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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往事如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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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源市遲來的櫻花正如往常般盛開之時,近乎終結的高中生活對我來說,似乎應當是平常的每一天。和平時一樣的清晨,毫無變化的每一天,這些,是本應該持續下去的日常生活……一年前的我,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會經歷那麼許多奇異的事件,也毫無可能知曉會有不只一個的卓越女性環繞在我身邊,一切都恍若一場夢境。
昨日徹夜忙於整理家中事務的我,今天卻要早起回學校參加考試前的心理輔導課程,於是在整個途中我都處於朦朦朧朧的境界,以至於我在學校門前醒轉之後,發覺自己的口水不知何時已將楚雨妮的衣服弄濕一片,只得略有歉意的望她一眼,聊表我困窘的心思。幸好她也不十分計較,只是對我怪怪的笑著,讓我有點毛骨悚然。
漫步在校園之內,我發覺眼前的學校已經開始有了幾分陌生,景物依舊,我卻早已沒有之前的心境,這最後幾次接觸學校的機會,我真的應該好好緬懷一下,否則今後不知何時能有這樣的機會。
不對……怎麼校園中見不到其他人?
腦袋經過連續的運轉之後,我終於清楚現在的狀況是我們幾個將同時遲到……對於一向將遲到視作罪孽的我,這實在是不可忍受的錯誤,於是不得不大幅度的提高速度,飛也似的衝向教室。
當我準備進入教室之時,心內莫名的有種近鄉情怯之感,不知許久不見的同學是否都還好?終究大家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時間,若說沒有一點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嗯,不過我要求請假的時候,也基本沒有猶豫。
我走入教室,原本有些陌生的教室似乎變得熟悉,正如遊子回鄉的感覺一般,一切都是那麼的親切。望著三年中在我感覺毫無變化的同學們,胸中陡然湧上一股溫熱的情緒,兩隻眼睛也不太爭氣的濕潤了。
「你站在這幹什麼,要不要上來說兩句?」
當我回神之時,發現自己突兀的站在教室前方最顯眼的位置上,同學們目光的焦點明顯都在我身上,而身為班導師的吳愛衫不知何時到了我背後,正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對我的智商進行著重新估量。
我訕訕的跑回座位,轉頭便向沙娜遞去一個憤怒眼神,她竟然不知提醒我一下,還自顧自的先坐回座位,這實際上是一種對我不負責任的放任自流,可說是沒有盡到任何督導教育的義務,讓我十分的失望。
「各位同學,今天要大家來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是要填寫一份考前意向表,你們將來想要去什麼大學,選什麼科系,都寫在這張表格內……」吳愛衫拿出一張紙揮了揮:「我認為你們填寫這張表格的時候,不要顧及父母的願望,寫出你最為喜歡的意向,這樣如果你們的意向和父母不同,我可以去幫你們協調,最後或許會找到一個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吳愛衫示意班長將表格發下去,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原因,很快你們就要進入人生當中最為重要的時刻,而你們畢竟還很年輕,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例如緊張、沮喪、睡眠失衡,如果誰有問題,我覺得可以的話,最好能在全班同學面前說出來,這樣很有可能將你的問題解決,而有些過於私人的,或不想讓許多人知道的問題,你也可以單獨找我談,我同樣會很樂意幫你解決。那好,現在請大家認真填寫這張表格,一個小時之後收取。」
說完這些,吳愛衫示意大家安靜後,逕自走到我身旁,看著楚雨妮對我道:「你應該想好了吧?我知道楚雨妮有個非常喜歡的學校,她絕對會願意去那裡……我知道你會陪她的。」
「我喜歡什麼學校?」楚雨妮不解地問。
「夢源皇家學院,妳不是一直說要到那裡去唸書嗎?」吳愛衫十分友善的提醒楚雨妮,為了防止楚雨妮忘記之前說的話,她用力睜大眼睛不斷瞪著她,試圖用此行為讓她的記憶復甦。
「那是什麼學校……是陳思綺在的那個學校?」
「是啊,之前妳一直說喜歡這個學校,所以我已經幫妳安排好了,嗯,願意的話,你們幾個都可以去那裡的。我想只要考試的時候不得零分,去那裡都不會有問題……」
「我什麼時候……」楚雨妮說到一半忽然停下,她眼睛看著母親,最終稍有不甘的說:「沒錯,那所學校我很喜歡,不如我們都去那裡吧……沙娜姐姐,妳不是說我們要在一起嗎?既然我喜歡,那大家就都去好了。」
我看著這一切在眼前發生,倒也能感覺到其中詭異的地方,只是不曉得我這位未來岳母手中握著什麼能讓楚雨妮屈服的籌碼。不過既然身旁的沙娜點頭同意,那我的意見估計也沒有太大用處,於是裝作喜歡的默認了。
「妳剛剛說的陳思綺是哪位?」
借由這個藉口轉換話題,我實在不想在學校的方面有太多糾纏,免得被未來岳母弄出更多明細條目。我與未來岳母的交流不是很多,可每次都對我有所打擊,於是我明智的選擇不與她正面較量。
「哦,就是有一次我們在路上遇到的女孩,之前好像有一個人……叫什麼什麼的和她在一起。」
聽楚雨妮提起,我才回憶到前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印象中那女孩個性十分外放,但談吐間總是有種優越風雅的氣質,和她在一起的似乎是個金髮男子,好像遇到那人的機會不只這一次,可總是記不起他叫什麼。
吳愛衫拍拍我的肩膀:「我已經徵求過你父母的意見了,他們也認為這所學校很適合你,所以你安心的等待入學就好,不要有太多憂慮,一切有我。」她變本加厲的拍拍我的頭,態度並不像對一個人,反而像對她的寵物一般。
為了楚雨妮,我這次忍了。
在我心中哀歎人心不古的同時,吳愛衫已然離開,發洩無門的我只能藉著課桌的掩護倒在沙娜雙腿之上。頭深深的埋在那裡,像一隻鴕鳥般將自己隔絕,不再思考此種讓我不滿的狀況。
將學校中的事務處理完畢之後,我本想和同學們多進行一下廣泛而深層的交流,但礙於近期關於我和楚雨妮訂婚的事務過於繁忙,只得將交流的機會延到考試後的聚會。匆匆離開學校之後,我和楚雨妮去挑選訂婚所需的衣物,而沙娜和紫月並沒想做我們的陪同人員,出了校門便趕往神教基地,關於神教和楚家合併後的協調工作,似乎並不十分順利。
說是要挑選衣物,實際上楚雨妮只不過是用這個藉口要我陪她逛街……
對於這一次我和楚雨妮的訂婚,楚家運用了能夠達到的所有方式竭力宣傳,似乎想要借此擴大楚氏在世界上的影響,除了我與楚雨妮的影像資料並未公開之外,楚氏集團運用各種媒體全方位的介紹了這次訂婚儀式的規模以及所代表的意義,而聞機而動的各家媒體,則是運用各種信息管道獲得了許多楚氏沒有公開的資料。
根據這些資料,許多媒體紛紛做出大膽猜測,楚家這位大小姐的訂婚實際上是基於利益的結合。
這並非是空穴來風,楚氏過於迅速的變動,加上之前媒體毫無任何消息,若說是簡簡單單的商業行為,沒有任何人會相信,如此龐大的計劃,所需的絕非只是資金運作這一方面,私底下楚氏做了何種動作,一直以來都是大家猜測的目標,而這次突兀的訂婚似乎讓一切明朗化了許多。
既然許多人已然猜到與楚雨妮訂婚的人是個關鍵人物,那麼自然會有試圖探出這一切的組織,這其中包括各種媒體。楚氏原本以及未來將要面對的商業對手,甚至各國的情報機關,都竭盡全力想要知道關於這位關鍵人物的任何消息,只是對於媒體的詢問,楚氏的發言人只說一切將在訂婚儀式上揭曉,對競爭對手的探測,楚氏似乎毫不設防,卻沒有讓他們得到任何可靠消息,面對各國情報機關的滲透甚至當面質問,楚氏還是沒有露出任何消息,簡直如銅牆鐵壁一般。
最終,許多組織選擇了放棄,因為當天的訂婚儀式楚氏已經確認要全球直播,到時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正因為這樣,或許我能夠輕鬆過活的也就剩下這最後三天時間,隨後我所要面對的將是各種媒體的圍追阻截,再想要如此隨便的在街上閒逛,估計就沒有那麼簡單了,所以即便我對於逛街並不感興趣,可此時牽著楚雨妮的手流連在各種店面之間的我,卻有種高興的感覺,心裡想著自己最終還是和楚雨妮走到了一起,這種訂婚之前的感覺實在很是奇妙。
「等一下我們去基地接沙娜好嗎?」
眼看臨近傍晚,陪著楚雨妮跑了一天的我,想起沙娜仍在基地中忙碌,總覺得自己對沙娜有所虧欠。即使原本不是這個世界中人的沙娜對於我現在的境況並沒有任何牴觸甚至有些期望,但我總是覺得自己辜負了沙娜。
「哦,對了,沙娜姐姐還在那裡啊……最近神教內部似乎對和楚家合併有了不同聲音,看樣子沙娜姐姐和紫月還要忙上一陣子。」楚雨妮將東西交給一旁的保鏢,拉著我上了車:「那現在就去吧,也沒什麼可買的了。」
關於楚雨妮的最後一句話我可以不認同,但對於楚雨妮的行動我卻十分滿意。
「小妮,妳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坐在車裡,我不知為何想到自己生活的軌跡發生變化的那些日子,於是問楚雨妮道:「當時妳就是坐這輛車來學校的吧,和以前真是沒什麼變化。」
楚雨妮也被我的懷舊思潮感染,原本有所睏倦的她立刻精神百倍,直起身子盯著我莫名其妙的笑:「我當然記得,現在想想,當初如果不是我徵得爺爺同意到這裡唸書,我們永遠都不會見面,或許這個時候我只能無聊的待在家裡學那些沒用的插花、茶道……你知道嗎,當時我真的以為你智商有問題呢,沒想到你並不傻。」
「我要是傻,妳也不會愛上我吧?」
面對我似笑非笑的挑逗,楚雨妮用她的小拳頭輕輕的敲在我胸膛之上:「你這個壞蛋,誰說我愛上你了,當初我要不是對你天天在上課時睡覺感到好奇,根本連理都不理你,要知道我可是楚家的大小姐,絕不會故意接近男生的。」
「是嗎?」
楚雨妮奇怪的盯著我,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過想想,當初我們能夠走到一起確實有點奇怪,從小到大我對男生一向沒有好感的,卻沒想到會對你……嗯,我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
聽楚雨妮如此對我坦白,表示我們之間的關係再度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層面,讓我很是開心。至於楚雨妮為什麼會和我混在一起,我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知道她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將她摟在懷中:「無論妳是為什麼和我在一起,妳都會永遠幸福的。」
聽著如此動人的言語,楚雨妮也無法再想其他的事,倒在我懷裡漸漸睡熟。我們這麼忙了一天,體力不是很好的楚雨妮也該累了,加上最近始終忙於各種事務,她能夠休息的時間本就不多,現在能睡一下該算是件好事。
將沙娜和紫月接回家,楚雨妮仍在車中睡著,我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將如小貓一般蜷縮在一起的她橫著抱起,輕輕的將她放回樓上她的房間。修繕完畢後,她的房間比之前還要豪華許多,一張大床軟的我都想在上面睡一下。
坐在床邊,我看著楚雨妮熟睡時自然流露出的笑意,心中又是一陣歡喜,不由自主的將手放在她的臉上輕輕撫摸,感覺自己對她的愛意比之過往要多出不少,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嗚……嗯……抱我……」
楚雨妮似醒非醒的叫喚,伸出雙手索求我的擁抱。如此狀況下,我也情不自禁的將她抱在懷中,感覺她的身體因為熟睡而異常火熱,尤其是她纖柔的頸上那一點細汗的反光,吸引著我吻在上面,感覺到一股濃郁的香氣。
此時楚雨妮房間的門被打開,沙娜無聲無息的出現,看到此時情狀輕輕一笑,故意清咳兩聲之後才說道:「喂,不好意思打擾你一下,剛剛家裡接到電話,有個女孩子指名要找你……不過聽聲音,似乎是之前見過的冰兒。」
「嗯,是冰兒表妹的電話,那我要去接一下。」
我十分著重「表妹」這兩個字,生怕沙娜沒有聽見,至於仍在半睡半醒中的楚雨妮,我只能期望她沒聽到了。整理一下衣物,我將被子蓋在楚雨妮身上後,對沙娜道:「妳幫她脫換一下衣服吧,這幾天她都很累,多睡一下也好。」
「我也累……」
聽到沙娜撒嬌般的話語,我忙將她攬入懷裡安慰道:「妳是我大老婆嘛……所以很多事才要交給妳做,如果累了,今晚我幫妳按摩好嗎?保證妳全身上下都舒服。」
「那還是算了……」
本想在沙娜身上佔些便宜,不過她也沒給我機會,逃到一邊從楚雨妮的櫃子裡拿出睡衣,以眼神指示我下去接電話。
下了樓,心懷忐忑的拿起話筒,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冰兒一般情況是不會給我打電話的,這一次不知又要發生什麼:「喂,是冰兒嗎?」
「哥哥,嘻嘻,最近過得如何?我剛剛完成了亞洲巡迴演出,和之後的新專輯錄製大概會差半個月左右,我想這段時間到哥哥那邊去玩……哦,對了,哥哥家裡應該還有地方可以住吧,記得幫冰兒空出一間房。」
「喂……哥哥最近很忙,妳也知道,馬上要考試了,妳不能等我考完之後再來嗎?」
如果現在讓冰兒到家裡,我想那一定會造成災難般的影響,所以現在必須確實的讓她打消到這裡的念頭,否則可以想像當她知道我和楚雨妮訂婚的事之後,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就算只是想想也要讓我不寒而慄好久。
「可是……我已經在飛機上了。」
聽冰兒如此一說,我就感覺到讓她不到我家的機會已然很小了,只能抱著微小的希望道:「那,飛機能不能改變一下航線,聽說瑞士的風景不錯,還可以滑雪……嗯,法國妳也該多去,那裡的氣氛很好……」
「哦,哥哥,我不和你說了,飛機馬上就要降落了,等一下我到你家再聊好嗎?」
打斷我的話,冰兒切斷了我們之間通訊的同時,也切斷了我平和度過這次訂婚儀式的願望,現在只能期望她的破壞力不是很強。想到冰兒的實際年齡,以及她對我的感情,我真的想不出該用什麼辦法來擺平她。
難道說,這場訂婚儀式會成為我人生當中最為灰暗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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