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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無奈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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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仙隱山一役後,花道人一直滯留在仙山養傷。
花道人被踢下仙山後又接受了我的一陣踩踏,一條命剩下不到一半,別說是離開,若不是他很快就被仙雲門下弟子發覺,或許就死在那裡了。也算是因禍得福,花道人由此得到門中長老的默許,讓他可以待到傷勢復原為止。
無論多麼嚴重的傷,終究是有痊癒的那一天,花道人即便多麼不配合仙雲門弟子的治療,終究因為山中濃厚的靈氣而完全康復,在某位長老的一聲令下後,他再度被趕出山門,無論如何祈求也無濟於事。咬牙握拳的長歎三聲後,花道人終於放棄了幻想,一個人孤獨離去,重回到塵世之中。
他當然有所不甘,心中憶起當年師傅授業之時跟他說過的事,在東海的極東之處有一座仙山,那裡有種可以治療一切人間傷勢的仙草,只是這仙山並無固定所在,總是在東海的數萬島嶼中不住移動。
想到門主仍受困於當年傷勢,花道人決心去尋到這仙草交與門主服用,這樣既有可能再睹門主芳容,又或許能讓他有幸成為仙雲門中貴賓,即便不可以長期滯留門中,那也該能做到進出無礙……這可是他最大的願望。
決心一下,花道人便付諸行動,由於對塵世這些年的世事變遷難以理解,他一路行來極為艱難,難免要靠著僅存的一點法術弄些盤纏,卻也違背了當年他師傅說給他聽的門規。停停走走之際,終究讓他到了江浙一帶,在某個還算淳樸的漁村騙到一艘小船之後,踏上了他尋覓仙草的旅途。
花道人的身體早已達到辟榖境界,不過水卻還是要喝上一點,一人一船的航行,在海上不知多久才能尋到仙山,他卻並未顧慮到食水的問題,因為他腰間的葫蘆早在下了尋覓仙山的決定時,已經被他灌滿清水,別說是三五年,就算再過百年,這葫蘆中的清水也絕對是取之不盡,因為這葫蘆是他師門傳下的唯一法寶。
日復一日的搖櫓划槳,花道人運氣倒還不錯,並未遇到什麼狂暴風浪,就在這海上漂流了快兩個月的時間。
這一天,花道人剛剛從夢中清醒,正要繼續划船行進之時,發覺船正不由自主的朝某個方位迅速行進,卻是遇到一股詭異之極的海流,任由海流帶著他這艘小船不斷在海中漂流之際,他絕對沒有想到,這海流最終到達的目的地,是個讓他終身難忘的島嶼,而在還沒到島上之時,他就已開始後悔之前所做的決定。
我和楚雨妮從小路進入,兜兜轉轉之下,卻並未感覺進入島的中心,看樣子倒是不像是在原地打轉,卻總也沒有實際進展。楚雨妮眉頭深鎖之際,望著我的神情很是無奈,加上她再也沒感覺到有任何強大生命靠近,我們兩人又一次陷入叢林困局中,幸好楚雨妮仍有拯救世界的願望,我們也就繼續走了下去,希望能現出變局。
「小妮,好像這條路通向外邊,要不要去看看?」我從前方出現的某條岔路遠處看到水色,於是建議楚雨妮道。
待在這叢林裡時間長了,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滿是讓人難過的濕潤感,所以想著去海邊吹一下風,反正拯救世界的任務也不能急於一時,讓自己好受才是重要的。
「那好吧,或許在外面飛到高空去看看,我們就能知道這座島的具體結構。」
楚雨妮抬頭看天,之所以沒有在這裡就飛到空中,是因為上空被茂密樹葉擋住,如果不花時間清理枝葉,憑楚雨妮的能力也有可能直接衝出,但更可能的是不小心碰到什麼噁心生物,她當然不會冒如此危險。
走了不到幾分鐘,我們便回到了久違的海灘。迎著略帶鹹味的海風,我伸展四肢之後大口的呼吸了一番,之前叢林給人的那種壓抑感已然好了許多,抬眼眺望之際忽然發覺,在岸與海的交界處有兩個正用曖昧姿勢糾纏在一起的男女,似乎並未發覺我和楚雨妮,兩人仍陶醉於彼此身體的接觸。
「我們是不是該過去?」
我對羅爾沒有任何惡感,不過能觀賞他的醜態時我卻絕不落於人後,眼看楚雨妮也有戲弄神尾優的意思,我便先開頭做了提議,迅速得到她的肯定意見後,兩人躡手躡腳的小心接近,完全沒有驚動正在親熱的男女。
「嘖嘖……」
我摸著下巴只有一點點的鬍鬚,品評似的在兩人身前繞來繞去,眼睛卻不離羅爾落在神尾優身上的手,和他們兩人接觸較為緊密的關鍵部位,臉上帶著揶揄的笑容道:「沒想到你的動作還很熟練嘛,難道戰場上也教這個?不對不對,你這隻手怎麼可以閒著呢,如果是我就用這隻手這樣這樣,然後那樣那樣。」
揮動著雙手,我試圖向羅爾示範正確的動作。
「你們怎麼過來的?」羅爾和神尾優在發現我和楚雨妮之後立刻分開。
神尾優是一臉羞澀的大紅,羅爾卻仍自保持冷靜,只是在我做示範的時刻有所尷尬,忙著轉換話題的說著:「我剛想用通訊器聯繫你們。」
「是嗎?」
我和楚雨妮相視一眼,完全不信羅爾此時的話,剛剛又不是沒有看到,他和神尾優這樣的動作下去,接下來一定還要做出許多耗費時間精力的行為,等他們想到聯繫我們的時候,或許已經是第二天了。
「這座島上不知有什麼,剛剛我們受到了攻擊。」
羅爾也不說結果,只是向我們指了指遠處那位只留下頭部仍在地面之上的仁兄。眼見那人出氣多入氣少,我倒也明白是羅爾獲得了勝利,只是不明白的是,羅爾只是比普通人稍強,儘管武器用的很好,卻也只能算是個最強的特種兵,這座島上的人可都是不好惹的……難道他遇到的人水準偏低?
我倒不會因此而問他戰鬥過程,只是疑惑的看看他後也就作罷。
「剛剛我們也遇到了這些人,聽他們其中一個說,這座島上的某個人正在進行一項能夠毀滅整個世界的計劃,所以我想盡快問清楚事情真相,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這裡,那這種拯救世界的任務就該交到我們身上。」
楚雨妮的一番話似乎引起羅爾的注意,看樣子他對拯救世界很感興趣。
「在島上一切定位裝置都變得無效,不過我看這島不會很大,進去搜兩圈該就能找到線索了。」羅爾顯然不知道叢林內部的邪門之處,話說得極為輕巧:「而且這叢林中難免會有動物存在,從牠們身上也能得到不少信息。」
對於羅爾野外求生的能力,我非是不信,只是記得之前他戰鬥的地方都是沙漠地帶,那邊應該極少叢林,就算是他有在林中生存的經驗,也不會太多……跟著他進去,估計進展不會很大,還是讓楚雨妮飛上去看清楚才好,至少能有個概念。
我看看楚雨妮,她很是懂我的意思,雙臂一振,聖光溢出之後人已到了半空。
羅爾看著楚雨妮飛上空中,也不阻止的在一旁說道:「之前降落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這島上全部都是茂密叢林,就算有什麼東西建在裡面,也不可能從外界看到,現在這樣絕對是白費功夫。」
我白他一眼,心中雖是相信他的話,對楚雨妮卻還是抱有一點希望。
在空中停留一段時間後,楚雨妮下來的時候稍有失落,看樣子是沒找到什麼線索。而她下來之後視線並不在那叢林之中,反而將眼神望向那無甚變化的海面,看著看著竟然泛起一絲微笑。
「你們快看,那裡有個老頭……」
順著楚雨妮的視線,幾人匯聚精神,這才在極遠的位置看到一條泛在海浪之上的小舟,上面的確是有個人,只是太遠實在看不清他長相如何,也難以分辨他此時正在幹些什麼,只覺得那小舟在波浪之上不住搖晃,卻沒有一絲靠近的意思。
羅爾從口袋中掏出望遠鏡,看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讓我的好奇心不住膨脹。
「喂,讓我看看好嗎?」我實在忍不住,提醒羅爾這邊還有幾個期望知道狀況的人。
沒想他一點反應也沒有的繼續看著那邊,似乎樂於其中,也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什麼。
「等我過去……」
楚雨妮性格偏於急躁,御風而去後轉頭朝我一笑,景致算是很美,只是並未解除我那繼續膨脹的好奇。我想了想,只得將視線放在神尾優臉上,不說話,但讓她從羅爾手中將望遠鏡拿過來的意思十分明確。
「給我看看!」神尾優當然不會有我這麼文明,將羅爾手中的望遠鏡一把搶過,舉起來便用心的看著。
羅爾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對神尾優沒什麼良好的辦法,只能面對著我鄙夷的笑容,鎮定的將視線努力集中,仍是看向那個方向。
「嘻嘻,那邊有個老頭在對付鯊魚呢……」
神尾優拿著望遠鏡之後就沒停止過笑容,一時間花枝亂顫,看得我和羅爾面面相覷,都沒想到神尾優竟會是如此爽朗的一個人。這樣一來,我的好奇上升到頂點,略有尷尬的輕輕拍了下神尾優的肩膀,在羅爾眼中露出不滿神色的時刻,順利將望遠鏡拿到自己手中,感謝的對神尾優笑笑後,這才抬眼看去。
海上的一葉扁舟會是什麼狀態?
海洋是人類所不能征服的,無論多麼具有保全係數的船隻,在海中航行都不能說是絕對安全,即使是航空母艦也有覆滅之時……普通船隻到了深海之上,幾乎就可說是九死一生,何況是一艘僅僅用木頭構建的小船。
一艘小船能在海中行駛,可說是異類中的異類了,我之前認為這艘小船一定會是島嶼中不知哪位狂人的座駕,沒想一看之後卻發覺船上的老頭似乎有所熟悉,想想後才記起在我們去仙隱山的時候我還與他同行了一段。那麼,難道他真的是憑這艘小船就到了距東方如此之遠的海上嗎?
不過憑他的能力,或許也有這麼幾分可能。
當然,現在他的狀況絕對可以用極為差勁形容,一人一小船的他,遇到的是一群極為兇猛的鯊魚,此時老頭雖是費盡全力的用手中木棒驅趕,卻沒想那些鯊魚似乎嗅到了血腥之物,十幾條游弋在小船附近,一絲離去的意思都沒有。
小船這時已經到了崩潰邊緣,本不牢靠的木製結構被鯊魚衝擊得馬上就要散架,那老頭也並不好過,身上那套不知何種材料製成的衣物雖是沒什麼損傷,手上卻有許多血跡,不知是被鯊魚尖銳之處劃傷,還是鯊魚衝擊時震裂了虎口……神尾優之所以發笑,是因為這老頭一人當然不能對付這許多鯊魚,於是難免的要在躲閃中有些蹦蹦跳跳。
小船終究沒有承受住這不斷的衝擊,在一條鯊魚最為猛烈的一次襲擊之後宣告壽命終結。那個叫做什麼花道人的老頭竟然在最後時刻奮力躍向空中,手上一翻後,便將他那柄破爛木劍放在腳下,卻也磕磕絆絆的停在了空中。
我這才想起,那老頭似乎也有飛行的能力,不知道他之前為何不用。
花道人接下來的動作讓我開始知道了一點緣由,他雙腳一展之後,腳下的木劍卻像並不聽他的使喚般落下一段,正好到了鯊魚躍起可以攻擊的位置,而這一瞬間,同時有兩條鯊魚衝出水面向花道人撲去,我從這邊都能看到鯊魚那精光閃閃的牙齒,若是被咬中,花道人的一生就算到這裡為止了。
本是存著看熱鬧而去的楚雨妮,終究沒有任由鯊魚將花道人撕成兩半,光芒一閃之後扯著他上了空中,在鯊魚群的上空示威般的繞了兩圈之後,楚雨妮拎著花道人便返回我們這邊,而我也同時將望遠鏡遞回給羅爾。
「咳咳……」
花道人被楚雨妮扔到沙灘之上,大力的咳嗽著,樣子比之剛剛躲避鯊魚的靈活,已然蒼老了許多。
有著一面之緣的我當然不會裝作不認識,上前打招呼道:「咦,你不是在仙山好好的待著嗎?怎會到海上來的?」
花道人看看我,已然不記得之前和我的一些遇合,抬首有所疑惑的仔細看了我一番之後,才想到見過這麼一個人,起身盤腿而坐,略有悠閒的將鬍鬚稍稍捋順,臉上已經出現了某種仙風道骨的笑容。
只是他這副模樣,怎麼看都像個不入流的江湖騙子。
「原來是小友啊,幾月不見,似乎更為風神俊朗,讓老道我極為欣慰啊!」他略作停頓,將背後的葫蘆拿出,狠狠的灌下許多清水,然後再度說道:「當初仙山之時,老道就知道小友必有叱吒江湖的那一天,現在看來老道的眼光卻也沒因歲月而有所衰減……這位小友的夫人也是如此,天姿國色更勝從前了。」
他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我臉上難免要露出一絲微笑。
打蛇隨棍上,花道人一看我面露喜容,便說出心中本意:「老道在這東海之上漂流已久,沒想今天落得如此下場,不知小友幾位是否有船能送老道一程,老道雖對俗世了無牽掛,卻總覺得有份守護中土大地的羈絆。」
我看看他,臉上出現許多哀愁:「唉!我也不是不想幫你,只是大家同樣是落難而來,在這島上困居已久,食物都難以解決,哪裡有辦法離開啊……」說完看到楚雨妮的衣服新得過分,雙手偷偷的在她身上一陣亂抹。
「難道這島上沒有可食用的獸類嗎?」
眼看老道不信,我轉頭朝羅爾打個眼色,之後才道:「也不是沒有,可這小島方圓不過三里,島上的東西都被我們幾個這月餘時間吃個精光,你沒看他的樣子嗎?」
我指指羅爾,他讓花道人看他嘴唇的顏色,卻是毫無血色的慘白,完全可以證明我所說非虛:「說起來,我們都已經三天沒吃什麼東西了。」
「原來大家都是落難之人……」
我有所哀傷的搖頭:「沒錯,我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幾個人不吃東西怎麼行,難得有食物到這島上來,我們怎麼會放過呢?」說完轉頭看看身旁或坐或站的幾人,眼中流露出明顯的無奈。
「什麼食物,老道怎麼沒看到?」
我露出牙齒,開心的笑了:「你當然看不到自己了……今天我很開心,雖說這座島並不很大,不過終究會有船隻從這邊經過,只要我們能夠再待個三五天,該就能等到救援船了,這都要感謝你啊!」
「等等……」
花道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手上已經將他那破葫蘆衝著我,臉上開始露出戒備神色:「老道可並不好吃,這些年喝酒吃肉,身上滿是爛瘡,吃了我臭也要臭死你,而且這月餘空氣濕潤,老道的痔瘡可也犯了……」
「沒關係,我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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