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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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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直到發現自己在大霧中迷路,霜霜已經找不著回去的路了。
白霧茫茫,霜霜盡其所能地睜大眼睛,奈何視覺卻一點也未有進展。說也奇怪,在山頂時還挺正常的視線,一接近風雲駐紮所在,便彷如投入了巨大的迷宮,找不到出口。
「語哥哥!小猴兒!還有大家……你們還在嗎?」
試圖以聲音突破視覺障礙,霜霜扯著嗓子四處叫喚,但換來的卻只一片寧靜,還有湊趣的風:
「大家都跑去那了……該不會給怪物吃了罷?」
沮喪地坐倒在地,她從來不是容易放棄的人,只是這大霧似乎有種神奇的魔力,不自覺地叫人迷失,叫人徬徨無助。她不由得懷念起一分鐘前邂逅的男人,雖然認識時間不常,霜霜直覺地認為他肯定有辦法:
「還是先找路回去好了……」
霧將退路遮蔽泰半,霜霜手腳並用,正摸索著找回原路,猛地,一陣熱辣辣的觸感劃過了她的臉頰。霜霜愣了一下,熱燙的液體流過半邊面頰,一擦竟是鮮血。
「什麼……東西?」
還來不及放聲求救,霜霜的腳底卻驀地一緊,竟似被土地給攫住了纖足,不由得單膝跪倒在地。她連忙低頭看去,卻見就在她正下方,竟有無數隻枯黑、充滿荊棘的手臂,從地底朝她糾纏!
霜霜驚呼連連,長手藉由抓足的力量,怪異的形體一個個從地面破土而出,就算孤陋寡聞,她也確定此類生物絕非常人所能遇見,饒是她素來膽大,也不禁花容失色:
「哇啊啊啊──」
生物的形貌醜陋,即將脫落的皮膚、巨大而充滿疙瘩的鼻子,樣子倒有點像雲渡山上四處可見的千年榆木,只是那些榆木,竟如童話一般有了眼睛、手腳、以及一張長滿疽癰的嘴巴,噁心的黏液充斥其內,還不住往地下流竄。
「……是樹精嗎?還是什麼怪物?」
正胡思亂想的當兒,一根粗糙不堪的手指卻猛地搭上了她的臂膀,少女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揮手擺脫,那知那怪物力量甚大,不僅沒有被霜霜的格擋彈開,反而「嘶」地一聲,扯下霜霜一片衣衫,露出雪白的肌膚來,若是她再避得慢些兒,只怕連皮肉都要給扯下了。
「乖……乖……我不犯你,你不犯我,我們坐下來談談好嗎?」
幾十隻手又如潮水般湧來,那情景簡直就像地獄惡鬼,在炎炎煉獄中向逃脫的靈魂索命。只聽「嗤」地一聲,右足又給其中一隻利爪劃過,粉嫩肌膚上登時出現三道血痕:
「別過來……你們再這樣逼我,我可要動手囉!」
欠缺武器,很多招式都使不出來,而且在這種視覺條件奇差的狀況下,就是空有一身武藝也沒用。猛見一個樹妖朝她撲來,驚恐之下隨手摸出削火折的小刀來,毫無章法地隨意揮動,那知樹精的動作顯然笨拙,竟給她一擊得手,喀啦一聲,怪物的手臂已給硬生生削了下來。
「吼喔喔喔──」
「對不住……我……我不是故意要砍你的手的,請你原諒……」
話才至此,她的氣息便猛然一窒──現在她當真相信自己是在童話故事裡了,原因那條被砍斷的樹枝,竟在極短的時間內,分裂成數十道餘脈重生:
「這裡應該是雲渡山……上皇城東土的雲渡山罷?」
難道這霧竟有瞬間移動的功效,令她飛進了某種非現實的仙境?霜霜心中閃過這誇張的念頭,喉嚨被湧上來的懼怕哽咽,心底亂成一團;以致當樹妖抓上腦門來時,她只能呆滯著雙眼,往事如走馬燈,倏忽掠過她單純的腦海。
刺繡永遠學不好,武術從來不認真,但她綺麗的願望卻無限寬廣,還未親自到聞名遐邇的日出推古街廟會、到奧丁的極點欣賞永夜後旭日東升的奇觀、在奧林帕斯神廟頂端讚嘆龍族掠過晚霞,甚至她一直想吃的上皇名產也還沒沾到邊,還有……
「閉起眼睛。」
一聲低而沉穩的警告,突地在霜霜耳際響起。
在這種慌亂無助的時刻,就是有人拿根樹枝過來,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抓上去的。反正大不了一死,恍忽中不及細想,她立刻依言行事。
「現在,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要說,想像你的心靈如一面澄靜的湖,而你的周圍,是一遍廣闊的原野……」
那聲音續道,沒有時間去分辨發聲者究竟為何,霜霜閉緊雙眼,只覺得心底蕩過一陣漣漪,隨即擴散成漩渦,往她的心底鑽入,到達核心。霎那間原先的壓迫感消失,彷如靜置的髒水,沙土漸漸沉澱,霜霜鬆了口氣,握刀的手也放鬆下來。
她感覺到生命的「存在感」,又回到身上了。
「你可以張開眼睛了。」
不用對方說,霜霜早已自行舒緩盈動的雙眸。什麼怪物、枯枝,竟在一瞬間全數失蹤,只餘眼前那仍是白茫茫,毫無遮掩的一片霧海。霜霜不禁目瞪口呆,遲緩的思考未及反應,便被人從身後一把摟起,輕輕一個蹤躍,降落於身後的粗枝上:
「作夢的感覺有趣嗎?」
充滿笑意與溫暖的聲音,卻是霜霜所熟悉的語氣,在她耳際怡然響起。
「是你……?」
她回頭,正好見到那對深沉的黑眸,瞇眼望向腳下不自然的煙霧,對方笑著續道:
「敵方使用迷霧的時候,一部份原因是『惑敵』,而迷煙大多數比空氣重,會沉澱在空氣的下方,這時候往高處跑,會是比較有利的選擇。」
「你一直在這裡?」仍然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霜霜喃喃問道。
「妳受傷了?」
不答反問,相擁間見霜霜藕臂淌血,劍傲側身問道,顯是適才過於驚慌,竟不知那擦出長長一道血痕,竟絲毫沒有覺察;聽劍傲一提,這才感到一陣陣刺痛,忙以舌輕舐:
「小傷而已,沒有關係,只要稍微包……」
話還沒說完,創口處一陣清涼,不禁微顫。抬頭望見那充滿笑意的臉,再低頭察看傷口,只見對方正將一種青綠色的樹葉敷在上頭,貼緊她飽受摧殘的肌膚:
「這是……?」疼痛隨即減輕,葉子似乎有止痛功效。
「蔓苧麻。」劍傲邊專心地加持一葉,邊輕柔地道:「又叫奶葉藤,秋冬之際隨處可見的藥草,有清熱止血的功效,東土老祖先的古老智慧,有時可以和西地術法相媲美呢。」
「好神奇……我從來沒有試過這樣的東西。」
「這在一般的藥舖都有賣,只是你看到他時,往往都已被搗碎成藥粉或碎末。認得他的本尊,對我們這些居無定所,又常和人打架的流浪漢來說,是很重要的,藥店對我們來說往往太高級。」他爽然一笑:
「還好你受傷不重,要不然這樣低廉的事物也救不了你。」
「謝謝你。」憶起自己應有的禮貌,霜霜對適才的魯莽微感歉然,劍傲不著痕跡地向旁一讓,硬是躲開她的道謝:
「沒什麼,只是把欠的人情還給妳。」
他沒講出之後那句「以後兩不相欠」,但句意已然無任明顯。
沒察覺到對方語句中的涵意,霜霜突地抓住了他的手掌,臉色蒼白:
「你知道嗎?在你來之前,我看見了一些好奇怪的生物,你叫我閉上眼睛後,他們才全跑開了。你不知道牠們的樣子有多恐怖,就好像……就好像……」
少女回頭望了一眼那樹皮皺濕的老榆木,連忙又把眼光給轉了開去。劍傲微微一愕,隨即會意,輕聲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看到的是一群怪物,還是一堆向你索命的仇人,還是其他希奇古怪的東西?」
霜霜大力點頭,對於劍傲的猜測之準報以欽佩的目光。
「是啊是啊……他們的樣子,就好像……我們身後這樹變成的老妖怪。」
她對於形容不在行,只是極盡詞彙地描述她的恐懼。但不知是否她的錯覺,眼前這人在聽了霜霜的形描後,竟有拼命忍住笑的嫌疑,這素非劍傲所擅長,半晌才勉強沉住聲音:
「是了,有一類術法,是專門以陣法、煙霧、假像等東西來造成敵人心智迷惑,無論在東土和西地,都應是相當普遍的。」斂起笑容,劍傲不知何時已悄悄放開了霜霜,附手續道: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當……是公式術法中『幻境』的一種,你在幻境中所看到的東西,會根據經歷的不同而有所改變……不過,通常不會是令人愉快的影像。」
「那麼……是誰?我是說,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做?」
「呵,這樣做用意可大了,」劍傲又是一笑:「我看見你的時候,你差點斬下我一隻手臂,如果我再閃得慢些,我的手臂差不多就成了紅燒清蒸燉肉了,你知道麼?」
「什麼?」霜霜的吃驚毫無遺漏地顯現臉上:
「可我……斬下的……明明……」
「幻境會讓你陷入假想敵的狀態中,你的心靈越不純潔,雜念越多,所恐懼的事物越驚人,在你的幻境中出現的東西,相對的也會越強大。」劍傲淡淡道:
「然後,你就會開始和自己心中的惡魔作戰,旁人看你,就像是跟空氣打架。若是真的沉溺太深,接近的親友可能全會被你當成敵人砍殺,我一定是你迷境中的某個怪物,然後你想斬下我的手臂,是嗎?」
「啊,是……」霜霜臉上一紅,難得她也有慚愧的時候。
劍傲笑著續道:「到最後,中招者若不是力盡而亡,大都是打不過幻境中敵手,心灰意懶,因而萌生死志,最後橫劍自刎。如此一來,敵人非但省了自己動手的麻煩,還能確切殺死你們每一個人。」他淡然再補上:
「而且大部份的人,都贏不了自己內心恐懼的;心中的敵人,往往比什麼都還要恐怖。」
霜霜呆然頷首,心中雖不甚了解,不過反正這人講的話總是有一兩句無法理解。眨了眨眼,她迷濛地望望四周,猛地驚叫一聲,似是清醒過來:
「師、師哥們呢?他們在什麼地方?」
「除非是精神力特別強大,否則的話,大約是像你剛才一樣,也陷入幻境中了。這整個浴火谷似乎都在『幻境』範圍內。」
「那可不成,我們得盡快搭救他們!」霜霜抿了抿唇,作勢跳下樹去,卻被劍傲伸手提了回來:
「你做什麼?我要去救我師……」
「你還想要命嗎?」劍傲長嘆一聲,遽然打斷她的抱怨。
「嗯?」霜霜愣了愣,為他那怪異的語氣。
「想要嗎?」他又強調一次。
「我不懂你的意思,每個人都不想死的。」霜霜瞥過頭去,臉上的神情轉為無限擔憂:
「師哥們也一樣,我也一樣,所以我才要去救他們!」
「妳貿然行事,救人不得反而自己遇害,這樣也無所謂嗎?」
臉色閃過一絲不悅,漣漪似的表情記號在她美臉上擴大,然後熊熊燃燒,劍傲才覺察到事態不對勁,想要閃避時早已不及。才眨眼功夫,人已被霜霜以強壓之姿倒在地上,第二次被推倒,劍傲大汗於少女的怪力。
「什麼事也辦不到,就不能嘗試去做嗎?」雖看不清她的表情,仍可以從語氣中清楚聽出她的怒火:
「就因為覺得做不到,所以就寧願把眼睛閉起來,什麼都不去管?」
不為所動,劍傲只是淡然輕嘲。「即使你插手之後,失去的比你不插手更多,你還是願意去做明知不可為的事?」反手抓臂,他微一起身,黑瞳在暮光中閃閃發亮:
「還有,妳憤怒的原因,是單純因為我不去做超乎能力的事,還是我不願去搭救你的師兄們,嗯?」
霜霜呆了呆,她從不思考太複雜的問題,以她直來直往的個性,只要對方的所為觸動到直覺上的怒氣,她就會忠實地表達:
「但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啊!」霜霜找不到辯論的立足,她表達的只是感覺:
「我們得想辦法,不是一直待在這兒看著;辦法是人想的,如果永遠都不想,就永遠都不會有辦法。」
「有些事情,就是永遠都不會有辦法,無論你再怎麼不甘心,再怎麼氣惱。」冷漠地頂回,劍傲語氣裡有種世故的無奈,安靜蒼涼:
「事實的殘酷,永遠超乎你想像,凌姑娘。」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早該明白少女是行動派的代表,在他能舉手擋架之前,驀地眼前風聲劇響,看自己的鼻樑表演噴射鮮血真不是好玩的事,劍傲摸著傷處呆滯。
「你這個人!每次都這樣,除了自己的事,旁人的事都與你無關嗎?除了你自己,你從來都不曾喜歡過什麼人、想幫助什麼人嗎?」
「妳要打人也事先知會一下,這麼突然,我會害怕……」
艱難地擦掉奔流的鼻血,劍傲有點擔心,萬一少女的師哥們尚建在,乍見他鼻血狂湧不知會誤會到那個方向。正待再開口,一道臨死前哀鳴般的慘叫卻打斷了對話,劍傲和霜霜同時一驚抬頭,後者立即站起,驚詫地望著聲音來向。
「那是語哥的聲音,他……他發生什麼事了嗎?」
「如果一個人用這樣的叫法,似乎是的。」劍傲淡然點頭確認。
霜霜急得直跳腳,真搞不懂眼前這人怎能這樣冷靜?就算聽到路人甲慘叫,她也不可能保持平靜。不去理她的無情,她立刻便想躍下樹去,卻見下頭白茫茫一片,就算跳了下去,正如劍傲所說,看不見路也是白搭。
一時之間,她終是略略感受到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想做便可以」的道理,心中警然,這人必定是有許多無奈的經驗,才能說得出那番道理。
「從樹頂走罷。」
「啊?」霜霜顯得錯愕。
「以妳的本領,依著樹頂走,應該不是問題,從高處往下看,可以辨清前後左右的狀況,也不至於陷入迷霧的銍錮中,就算敵人想要偷襲你,在這狹小的地方也必十分困難。」他笑道,又再補充:
「正常人我是不敢這麼建議的,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命,不過你不正常,所以沒什麼關係。」
聽不出來劍傲語中的調侃,霜霜用拳頭重擊掌心,恍然大悟地叫了:
「你說得對,我早該想到的,謝謝你!」
沒等劍傲回答,在空中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轉身,霜霜的身體竟輕盈如雁子,瞬間飛往另一棵樹頂──雖然沒這麼誇張,但至少在旁觀者的眼光裡確是如此。
「來吧!我們一起去救語師哥!」
這位小姐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遙望霜霜的身影,劍傲一手輕倚樹枝,苦笑著頻頻搖頭,本能地便要蹤躍跟上,心中卻忽地一悸。
要跟過去麼?
僅僅就這一步,麻煩可能就此上身,他可能被迫放棄三年來無拘無束、獨來獨往的生活。
這條線一但纏上了,恐怕再也甩不脫,剪不斷了。
霜霜已朝前越過許多棵樹,回頭見劍傲竟沒跟著過來,不禁頗為驚訝,扭頭問道:
「你……不和我走麼?」
無法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找藉口,也找不到藉口,劍傲只有選擇沉默。霜霜的神色黯淡下來,飛快躍回劍傲身前,後者馬上警戒地退後一步:
「對不起……讓你為了我的事情……」
他愕了愕,她竟然向他道歉了?這個不通世事的小女孩竟會道歉?
「你看起來……總是很難過的樣子。」
霜霜的話卻讓他一頓,由歉然轉為困惑,沁涼如水的玉掌忽地靠近,劍傲渾身一僵,任由她將滑膩的五指從耳際划動至下顎。彷彿檢視自家的小貓小狗,劍傲骨瘦嶙峋的頰霎時全落她掌握:
「從我在山頂上救你開始,你就一直是這樣不開心的模樣。爸爸說,人降生這世間的目的,便是為了讓他人快樂,一旦你讓身旁的人笑,你的人生就多開一朵花;讓人傷心哭泣的人,是世間最不可原諒的人。告訴我,是我讓你這樣難過的嗎?」
驀然一呆,為霜霜那斗然沮喪的神情。一開始以為她不過是單蠢的千金小姐,在父兄的溫床下無憂無慮渡日,然而他發現他錯了,至少某部份必須修正:
「凌姑娘,現在妳聽好。」
「什麼?」被他深邃的黑瞳所震懾,執拗如霜霜,也不由得停下探索的動作。
「我幫妳,只是因為我太無聊,等我不高興了,隨時也可以離開,我跟妳一齊行動,並不代表我真是想要幫你,也並不代表……妳可以干涉我的生活方式。」
呼出一口氣,舉劍緩慢,劍傲淡然低語:
「況且,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管別人的事情,也沒有一個人能完全了解旁人。」
霜霜愣了愣,本能的開口。「沒錯啊,」劍傲直覺地認為,對方又片面誤解他的話了,從她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便可得知:
「本來就沒有人可以完全了解一個人,就算是語哥,我們雖然從小生活在一起,可是啊,有時候很多事情,他們也是不懂我的。」
劍傲表情呆滯,單純為她那笑容。
「如果我在想什麼,他們都一清二楚,那多恐怖也多無趣啊!要是語哥哥能夠看透我的話,我也不能整他了。所以我並不想知道世上所有事啊,這樣子的話,我花一輩子的時間都了解不完;我想要知道的,只有你而已,我也不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只要做朋友,知道朋友該明白的事,那就夠了。」
感到一陣侷促不安,霜霜的話竟首次讓他答不出回句。
「可是……」她低下頭,也不等對方回話,只是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可是,我現在卻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們才剛做朋友,你就想要走了……」
存在這女孩身上的似乎並不僅止「天真」二字,劍傲永遠相信天真會殺死一隻貓,所以他鄙夷那種以天真為善良之人。
然而她……卻給人一種獨立於天真之外的,另一種感受。
他喜歡美的東西,更喜歡新奇的東西。
對方實在沉默太久,霜霜幾乎要以為他睡著了,卻見他當真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暫時沒有必要告訴妳名字了,」
他轉過身,在霜霜愕然的目光下躍過她身側,小心翼翼攀上另一側樹頂:
「因為……我們還會相處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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