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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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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頭看去,卻見少女依舊泥塑木偶似的不動,唇角微微抽慉,似在與什麼人言語,卻又聽不見半點聲音。
「凌……姑娘?」
三秒決定適當稱呼,劍傲喚了幾聲,輕拍她肩頭,最後乾脆不管紳士禮儀,用腳輕踹,奈何全不見效果。劍傲思忖半晌,終是狠下心來,給了霜霜一個響亮的巴掌。
這下果然有用,霜霜「嚶」的一聲,被這一掌之力打得微向後倒,然後便像是大夢初醒似地,先是瞪大了眼睛,終是全數爆發出來:
「語……哥哥……」
劍傲冷眼旁觀,看她逐漸闔上眼睛,伏下身來緊緊抓著地上的泥巴,知道她心中正悲傷難當,如不發洩出來對身體有害,所以只是靜立一旁,並不言語,等到霜霜的哭聲漸歇,他才緩步移到她身側:
「妳哭完了,就聽我說,妳得趕快離開這裡。」
男孩無故撤退,但敵人竟留下如此布局,難保沒有下一著棋;他和霜霜就站在這巨大棋盤上,既看不清對手棋路,連棋手是誰也不知道,就算他棋技再好,只怕也得中盤棄子。
霜霜搖搖頭,邊爬起邊哽咽道:「可我……要先葬了語哥哥。」
「等你葬完,你可能就要葬更多的人了,」不忍嘲笑,劍傲改以嘆息:
「你若真在乎,就在你那師哥身上拿樣東西,以茲紀念,現在戰爭那麼多,每天死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每個人都堅持上皇那種無聊入土為安的傳統,整個重生大陸只要拿來埋屍體就夠了,可能還不夠用呢。你似乎並不知道你的敵人是誰,有多少。」
雖然有時是絕對堅持派,但是霜霜對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是懂得。再望一眼凌語的屍身,霜霜心裡充滿感觸,凌語和她相差六歲,幾乎從她有意識開始,凌語便存在於她生命中,她沒有一天睜開眼是看不到凌語的,所以她完全無法想像、也從來不會去想像一個沒有語哥哥的世界。
蓬萊山的人都說,自凌語擔下照顧少女的重擔開始,雖然多了不少白髮,然而和以前孤僻寡言的性格比較起來,凌語變得溫柔體貼多了。
她就像凌語生命中的肥料,讓他貧瘠的人格變的沃腴。雖然大部份人看到的狀況,都是老實的凌語,對一年年長大,而性格也成比例變怪的霜霜束手無策的蠢樣,但同時也只有凌語能夠最有效地管束野鳥般的霜霜,將她躍動的心安撫。
「如果霜霜是隻野鼠,語師哥大約就是補鼠器罷!」
這是蓬萊山流行的頑話,雖然比喻得不雅,但不得不承認有幾分貼切。
她無法理解,只覺得最親的人死去時,那種感覺是這麼不真實。「他死了」這句話聽起來簡單,但總要經過很久很久,才能慢慢理解到這三字的意義:這代表夜闌人靜時少一個促膝長談的對象,代表少一個人分享微笑、擦拭淚水。
當這所有「定義」加諸一起時,失落和痛楚才會慢慢浮現,然後隨著歲月的推移內化、加深……最後在生命裡,變成一枚永遠消失不掉的裂痕。
然後,你才懂得真正去哭。
「你等我一下,一下子就好。」
拭乾淚痕,霜霜往前面對群山萬壑,全身如上淡彩,少女的分量隨踏步而深沉,開口竟唱起歌來,聲調轉低,劍傲凝神細聽辭意: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汎樓船兮濟汾河,橫中流兮揚素波;簫鼓鳴兮發櫂歌,歡樂極兮哀情多……」
沒料如今還有人能將古調唱得如此清朗,葉隨風落,易水的空筑、北地的刀風,由少女的嗓音詮釋,除了壯闊外又添了分蒼涼,如此歌聲只應天上有,就是人間也該只剩霜霜有資格擁抱。他從節拍和音符間看見和風,看見祥雲,看見一分人性最原始的悸動。
他瞥過頭,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感受,乍入眼簾的景色卻讓他吃驚不已,做為少女輓歌的回音,就在浴火谷的方向,成片螢火自谷底掀起,爭相竄逃至無垠無涯的大空。
劍傲瞪眼張口,他在皇城一輩子也沒看過此等奇景,自谷底點燃的薪火燒盡靈魂、昇華死亡。霜霜歌聲不停,盈淚的眼卻追上劍傲的視線:
「好美……為什麼會……這麼美……」
被充盛滿山的螢光映得閃爍不定,淚光更讓神情模糊,讓劍傲分不清她在哭亦或笑。剎那間他們都看見了,火鳳傲然地展翼朝空,從谷地到谷口,螢織成鳳眼,織成翅翼,從她熟悉的灰燼裡重生:
「那是……語哥哥……變成的罷?」
無止無盡的螢點,最終仍散入微曦的天空。
◇ ◇ ◇
弄不清時間流逝了多久,凌離自浴火谷中驀然驚醒。
指尖的鮮血在地上迤邐長痕,山上天氣太涼,色澤很快凝為黑紅。他四肢並用,掙扎幾寸又頹然倒地,只得用眼睛在大霧中搜尋凌語身影,觸目盡是倒地的師兄弟,凌離還算幸運,大半蓬萊弟子尚身陷夢境,嘴角抽慉,拼盡餘力和虛幻的事物周旋,生命力卻隨大地而去。
可惡!
浴火谷必是陷阱的中心,螢火和師兄弟都給吸引匯聚,他們千防萬防,卻未料蘭丸流壓根兒不現身,埋下如此毒計害人。小猴兒心頭一酸,又氣又急,早知道就待在蓬萊山上,好心反被人害,這世界算什麼?
「唔……」
總算嗚咽出聲,正想不顧一切大叫大嚷,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卻讓他嚇一大跳,霧中竟隱約有黑影逼來。「敵……人?」朦朧中凌離勉強開眼,浴火谷大霧濃到讓人懷疑自己是否瞎了。饒是小猴子天生視覺靈敏,也要斜瞇著眼才稍微辨清輪闊。
「好像來不及了……」
滿擬接近的必非善類,撥開霧幕上臺的角色卻讓他一呆。
身高似乎不滿五尺,在螢舞間風般穿梭,即使霧遮蔽了大半臉龐,凌離判斷來人不過十二三歲,嗓音童稚而偏女聲,雙手揣著什麼沉重物事,步伐格外緩慢,裙襬因霧散而舞揚:
「蘭丸老師……他們似乎都死了。」
視線隨女孩接近而清晰,凌離更加倒抽一口冷氣,黑髮纏成半束沖天辮,無力垂落耳際,女孩的雙眼空冥如亡靈,一身素縞,手上端著不是別的,竟是墳塋間常見的無主墓牌,置身大霧螢光之間,頓讓凌離遍體發寒,幾乎以為厲鬼降臨。
「還是來晚一步……嗎?」
光是女孩一人便讓凌離吃驚不已,墓牌後卻又乍現人影,女孩肩頭擁過一雙纖細長臂,兩人膚色近乎同一,都是蒼白似雪的死寂。小猴兒思緒一陣亂,無法思考接收的訊息,只依稀聽見女孩的叫喚……
蘭丸老師?
大霧似也敬畏來人,順著軀體曲線向後退散,環抱女孩的神秘人顯然是個男子,聲音縱使沉穩蒼涼,小猴兒驚覺他的年紀,外表竟不比女孩大多少。兩人在大霧裡相擁,對周遭的慘劇置若罔聞,只少年環顧了浴火谷一周,黑瞳流露些許憐憫和惋惜:
「這些孩子……就這樣白白犧牲了。風雲大哥他也太傻了,這麼多年的情誼,卻不知道我的脾性,也不明白我的能耐,以致中計了也渾然不覺──他打從前便是如此,浪漫而善體人意,對自己的事卻總是少根筋……飛燕,我們得先解除幻境。」
中計?混沌的腦子只能從少年話中捕捉支字片語,但已足讓凌離驚詫不已。中計是什麼意思?莫非打一開始蘭丸師範之死就是個騙局,目的是引蓬萊風雲自投陷阱?若是如此,女孩喚少年蘭丸老師便解釋得通。死者竟活蹦亂跳站在這裡,凌離如果能叫,此時早已痛罵失聲。
「老師,這是『術』麼?」
即使和長輩說話,女孩的語調依舊淡漠,好像昨天才學會語言,轉折間毫無抑揚頓挫,彷彿發言不過是例行公事,僅僅表意即可。
「不,這比『術』更高一層,也比『咒』要更完整些,這是西地幻境一類的法願。」
少年五指霽張,任螢點親近掌心,熒光照耀下凌離看得更清,一身白底藍色龜紋水衫開襟而著,黑髮恣意披散肩頭,只在尾端鬆鬆束著。說驚為天人或許誇張,凌離確實為少年的外貌所震懾,他見過幾回日出的傀儡人形,曾笑侃人面那能如此完美。
但如今要不是少年身上沒綁著線,小猴兒真要以為他是具受人操縱的傀儡,完美的傀儡。
「這法願能讓人回到過去的時光,經歷一些讓你終生難忘之事,並以扭曲的方式加以呈現;一旦耽溺過去,就會無法自拔,在幻境中直到死亡。蓬萊風雲收的盡是孤兒,悲傷的過去,難以釋懷的片段,光是如此便足以致命……」
撩起一頭散亂黑髮,少年抱肩凝起眉頭:
「大霧是法願的主體,再加上這些螢火掩示,不諳法願的蓬萊風雲就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手掌心,但要維持如此大型的宗教法願,沒有壓倒性術力不行……看來做出這種事的人,和試圖殺我的人一樣哪。」
「要把他們收為娃娃嗎?」
還未犛清少年話中之意,對師父感慨的語調絲毫不為所動,女孩的話石破天驚,讓凌離心頭一突。少年淡然一笑,以掌輕覆女孩稚髮,臉上寵溺橫溢:
「畢竟是老朋友的徒弟,可不能這樣做。且況他們多半已經走了,要做傀儡娃娃,還得將死未死才行。」
「可是這裡有個人還活著。」
指尖往大霧裡一遞,女孩的話讓凌離和少年同時一驚。未及撐起身子,幽冥的臉蛋已湊近前來,差點把小猴兒嚇得跳起來,可是體力實在不支,只得又頹然倒了回去:
「你……你們……」
「你是……大哥哥座下八弟子之一……離吧?」
未及抗議,五指撈起凌離下顎,少年的臉即使近距離也窺不見半點暇疵。
「你們……到底是誰?」
大力呼吸,試圖喚過一些逝去的精氣,語句斷斷續續,凌離更加奮力掙扎起來。少年沉吟半晌,從腰間取下水壺一類竹筒,滋潤凌離乾澀的唇齒,總算恢復些許精力,凌離掙扎著瞪向少年:
「發生什麼事……?霜兒呢?師哥們呢?你們到底是誰?」
「你們中伏了。很抱歉不能多解釋,但是現在情況危急,你得盡快回蓬萊山去。」
「中伏了?什麼意思……其他人呢?難道說他們都已經……」
究竟是猴子心性,對少年閃爍的言辭大感不滿。凝視凌離半晌,少年長長嘆了口氣,雙手縱然溫暖,凌離的體溫卻是冰涼的:
「這件事從一開始,便是個騙局。想害大哥哥的人,已經處心機慮很久了,先是不擇手段,把有戰力的弟子逼離蓬萊,讓大哥哥獨守風雲。若是一般時候還好,蓬萊本是整座皇禁城裡結界最強也最隱密的所在,可他們看準了這點,偏偏挑在重陽……」
以呼氣徐緩心情,凌離這才注意到,原來毫無瑕疵的面容竟是一張面具,卻不知面具下少年生得怎麼樣,世界上竟有作工如此精巧的面具,和人面幾乎分不出真偽:
「重陽是避災的日子,保護這城市的界會在當日薄弱,之所以登高便是為此。敵人趁此機會長軀直入,一方面對付蓬萊重鎮『八門』,一方面在雲渡山上設下陷阱,浴火谷本是陰氣最重,古來墳塋屍骨堆積之地,加上重陽佳節,閒雜人等眾多,混入人群也難以察覺;就是有倖存者,以雲渡和蓬萊的距離,快馬加鞭也遠水救不了近火……」
「可惡……」無心細聽敵人計謀,凌離重重垂首。
「風雲以武術著名,若是硬碰硬,難保不會花一番氣力,若是我的話,也會選擇以術相抗,若不是你心地純良,恐怕靈魂早被剝蝕乾淨,像其他人一般……孩子,你千萬聽我說,大哥哥──你們的師尊現在有難,我雖幫不上什麼忙,但你得盡快趕回蓬萊山。」
「我們要護送他回去嗎?」
似乎對失去一個「娃娃」頗為惋惜,女孩難得露出表情,無神的眼隨即藏入墓碑後發問。少年搖了搖頭,重又挽起女孩的手:
「不行……我還活著的事情,那個人應該不曉得,萬一我跟著這孩子回去,他必不會善罷干休,現在情勢反對我有利,死亡的訊息讓我轉明為暗,若要調查,不好好利用這點不行,」
唇角微揚,少年臉上微現暖陽,凌離覺得他過往一定慣於笑容,因為這淨琉璃也似的人物笑容如此之美,如果在舞臺上,不知要吸引多少愛慕的掌聲。自不知凌離心中胡思亂想,少年將他扶起,將散落一地的武器重還給他:
「請問前輩……尊姓大名?」
「我嗎……?」
不是凌離錯覺,聲音猶在風中旋轉,少年和女孩的身影卻隨霧濃而淡,殘影抽成絲縷,被秋風吹得亂颺,凌離看見他重新將女孩抱入懷中:
「不過是個……愛玩娃娃的孩子罷了。」
怔對再次空寂的浴火谷口,凌離平復呼吸,不忍再望一眼山頂的慘狀,雖然少年警告他立時回山,他仍想碰碰運氣,至少找回失蹤的凌語和霜霜。
正想提氣疾奔,冷不防額角啪答一聲,溫熱的事物爬過肌膚,左耳太陽血竟不知為何一疼。凌離一呆,本能伸手撫過,觸手竟整片的鮮紅,劇痛這才排山倒海壓來。
「哇啊──!」
後腦劇來的重擊,讓凌離本已虛弱的身體再次不支倒地。連叫痛的權利也不給予,大掌有力地從後而來,輕易攫奪男孩最後求救良機:
「怎麼……唔!」
瞪大眼睛,無法扭頭辨認兇手,凌離一陣天旋地轉,只覺霧氣再次漫延眼簾。最後的殘象是漫天揚起的螢海,凌離的頭臉埋入大地塵泥,意識終飄散入滿山風與螢的交響中。
◇ ◇ ◇
不知過了多久,霜霜才像想起什麼事似地猛然抬首,對上劍傲那片黝黑的瞳海。
「對了,其他師哥們……還有小猴兒,他們去那裡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全都死了。」
眼前男人顯然毫不懂得何謂委婉,也不打算憐恤被害人,這句話講得斬釘截鐵,讓霜霜連想騙自己是謊言的餘地都沒有。雙膝一軟,雖然早有預感,遽來的惡耗還是抽走她素來豐沛的精力:
「不可能……怎麼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照這情況看來,蓬萊風雲在浴火谷被人暗算了。若不是有人來救,就會像妳這師哥一樣,戰鬥力盡直至瘋狂而死。」平板的聲調,彷彿他所敘述的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現實:
「至於妳的敵人是誰,為了什麼,都不清楚。」
「你說……不只語哥,還有小猴子……還有好多好多的人,除了我和凌語哥哥之外,大家都……都已經不在了,是不是?」
已然哭乾的嗓音,劍傲正想回答,看見霜霜難過的幾乎崩毀的眼神,忽然又不忍心了。真是的,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那樣心軟?只好抿唇不語,好半晌方道:
「剛剛凌語……妳那師哥,叫妳做什麼?」
「嗯?」依舊沉浸在半信半疑的恐懼中,霜霜抬首,紫眸裡的茫然足教任一個男人心疼,但畢竟不包括劍傲:
「叫我……做什麼?」
「臨死前他在妳耳邊說了些什麼,不是麼?」
「語哥哥……說了什麼?啊,他叫我……叫我回家。」
艱難地回溯記憶,少女也知道此時不宜頹喪,強打起精神,她以吸氣甩去殘餘的淚光:
「他叫我立時回蓬萊山……救大家……」卻見劍傲神色一緊,左手托著下顎,似乎若有所思,忽地轉過身來,雙手按在霜霜肩頭:
「凌姑娘,妳現在聽我說,你務必立刻趕回蓬萊風雲。」
「為,為什麼?可是我想去看看──」
霜霜疑道,本想再做詢問,卻見劍傲緊抿著唇,一句話也沒回,眉間深滲著憂慮──很少看見這個人不笑的時候,那表情竟給人一種極度的壓迫感:
「沒有為什麼,快點照做就對了。」
闔上雙目,劍傲採取最節省時間的報訊方式,也不管少女反應為何,伸手從背後卸下長劍,倒轉劍柄遞與霜霜,盡可能保持冷漠:
「看了這個妳或許明白些,有人托我交給妳這東西。」
「這是……什麼?」
螢點開始四散,究竟未從惡耗中復原,螢火映照霜霜呆然的容顏,任由劍的重量落入掌心,她在微薰中檢視。忽地驚叫一聲,憑藉漫天光點湊進劍鍔細瞧:
「這是阿巽的劍!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妳果然認得。」長嘆一聲,劍傲考慮著訊息的衝擊性。
「當然認得,爸爸座下有八位最疼愛的弟子,各依八卦卦象命名,佩劍也是專製的,劍鍔上刻有與名相應的卦象,爸爸說……這樣才不會為搶劍而打架。」
劍傲窺視她粉掌下的劍紋,兩雙陽卦一雙陰卦,果然是代表「巽」的卦象,想起少年任真的音容,臉上少有一陣惻然,乾瘦的掌覆在劍上,聲音盡量放輕,避免洩露情緒:
「他托我……交給妳。」
「為什麼?他應該跟爸爸還有震哥哥待在蓬萊山上的呀,為什麼他會碰上你,難道說……」
「他還托我告訴妳一句話,小姑娘,」
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急於打斷霜霜絮語,或許是怕了她的哭聲,她看起來隨時都泫然欲泣:
「妳那小師弟臨死前要我轉告妳,說他活著,便是為做這場戰爭的嚆矢,這是他生存的意義,而今而後會有更多屍體、更多人死去……」
雖然從不相信宿命,劍傲對於那位薄命少年還是信幾分邪 ,遙望少女蒼白的唇,他俯視猶染凌巽鮮血的手,他從中讀取警訊:
「而他的死只不過是……開端。」
「什麼意思?難道說,蓬萊山上的人,爸爸……」
「你那師弟是和另一位刀疤臉大哥一齊下山的,自從離開山門剎那,便被那怪人整路追殺,最終還是逃不過敵人手心。所以凌姑娘,妳現在得回蓬萊山,無論發生什麼事,而且是馬上,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闔上眼睛,他越想就越覺得毛骨悚然,這件事背後的牽扯,已經不是他們倆坐在這裡,就可以想的清楚,推得明白的。可能從很早以前,這計劃就已在執行中,雖然他隱隱約約推敲到一些關鍵之處,但是那未知力量在事件中介入之深,絕不是光憑推理便能知悉。
「可是我想我還是應該……」霜霜似乎還想抗辯些什麼,卻給劍傲堅決又殘酷的目光逼回:
「帶路罷,」劍傲輕道,遙望山下夕陽漸隱的皇禁城:
「所有的謎,都應在蓬萊山上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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