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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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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凝神看去,和大鐘比起來,霜霜發覺那身影實在是十分嬌小,渾身蓋著紅色斗蓬,竟是她在客棧瞥見的那位神秘人,心中更加一凜。
卻見那神秘人趴伏在鐘面上,撅著屁股,像隻貓一樣好奇地向下望,那鐘甚是圓滑,尋常人在那上頭必定寸步難行,然而神秘人的身手卻異常敏捷,倏忽從鐘面上溜下,連霜霜也不禁佩服他的身法,越發靠近欄杆偷窺起來。
「烏鴉」一陣騷動,這人的出現似乎解脫了黑烏鴉一直以來的等待。但人人臉上殊無驚喜之色,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與驚疑。
霜霜只覺眼前一花,夾帶一股淡淡幽香,來人已在佛廳裡凌空飛起,斗蓬隨蹤躍的動作在風中掀開,少女眼睛一亮,亮麗的身影乍現廟中。
外面看來似乎才十七、八歲年紀,少女身著火紅色忍裝,香肩半露,胸前穗帶隨翻滾擺蕩,搶眼的瞳仁初生嬰兒般好奇地望向四方;確信不是自己看錯,少女束成高馬尾的黑色長髮上,竟偶現兩朵貓耳,但即現即滅,看得霜霜掩口驚奇。
人影在空中亦如貓一般敏捷,旁人看不清的過程,霜霜可是一清二楚:雙手張開,少女連轉了四、五圈,以一個優美扭腰翩然落地。霜霜「輕身」功夫縱是極好,卻也自忖不能在這麼短距離內做到這種事:
「該不會……真的是貓吧?」霜霜思考起來,連該收斂聲音的事都忘了。
烏鴉們卻似完全無心欣賞,隨著身影的落地,為首的黑烏鴉趕忙誠惶誠恐地伏下身來,額角滴汗:
「小人『烏鴉門』第十六代門主,黑烏鴉,恭迎百鬼門使者。」
原先落地時背對眾人,聞言少女緩緩直起身來,帶著笑靨驀然回首。
細看她肌膚白晰,語笑嫣然,身上不施脂粉,睫毛長捲,笑時自有一股魅力,紅唇嬌小,嗔時更添一番風情。霜霜素來喜歡可愛的東西,對紅衣人驚懼之心漸失,親近之感油然而升:
「看起來不像是壞人……或許是烏鴉們太擔心了。」
如貓眼般深邃而水靈的大眼睛,更襯得她不算大的臉蛋更加玲瓏,霜霜專心欣賞,一時忽略雙方寒喧話語。黑烏鴉一班人卻顯然無心審美,低著的頭不敢抬起:
「使者降臨,我等有失遠迎……希望使者大人原恕則個。」
少女聞聲望向黑烏鴉,眼睛眨呀眨的,好像還不能認出眼前眾人,微一停頓,才突地「啊」了一聲叫了出來,露出誇張地吃驚表情:
「唉呀,這個不是黑烏鴉大叔嗎?自從上次在女兒節見到你之後,就沒有再看見你了呢!貓又還以為你們被什麼人給幹掉了,大叔,怎麼都給貓又跪著啊,快起來快起來!」
霜霜一愕,聽著她調皮可愛的聲音,心中也覺好笑,她本以為黑烏鴉們大費周章等的,一定是個正經八百的大人物。「沒想到她只是跟我一樣的小女孩!」霜霜定論道,卻見那位自稱「貓又」的少女邊說邊伸出了短小精悍的手,作勢欲將黑烏鴉扶將起來。
那知對方卻不領情,像是看到什麼毒蛇猛獸,不露痕跡地跪退兩步,盡可能遠離貓又臂彎範圍,臉上手上已全是汗水:
「不,不敢勞煩使者,黑烏鴉自己起來。」
邊鞠躬邊慌張站起,黑烏鴉隨即向後退了七八步,退到離貓又較遠的角落去,眼睛仍是一刻不敢看向少女,好像只要看見了一根睫毛,就會立刻被生吞活剝。
貓又露出失望神色,好意被拒絕傷了她的心靈,但她很快又露出笑容,手伸向旁邊的烏鴉門眾:
「唉呀,既然大叔不喜歡貓又,那末,你們也跪了很久了,我來扶你們起來罷!」
那門眾聞言更是吃了一驚,欲待要閃避,但貓又此次動作更快,那人又不如黑烏鴉身法敏捷,當下便被牢牢抓住了手臂,貓又輕輕往腕一提,就將他扶了起來。
那門眾先是呆了一呆,凝著臉說不出話來,宛如魂魄被襲奪而去,雙眼空洞,竟是碰地一聲倒了下來。半晌竟雙手掩頭,躺在地上打滾起來:
「啊,啊啊啊啊──!」
眾人無不大驚,包括在樓上觀看的霜霜,明明貓又就只有碰他一下而已,怎麼那人就難過成這樣?貓又的表情卻比她還要無辜,刻意看著自己纖纖玉手,側頭疑惑道:
「咦,奇怪,貓又明明就有洗過手啊,怎麼會這樣?這位大哥,你得了什麼宿疾麼? 」
那個門眾似要答話,才微一開口,便又抱著頭顱蹲了下去,配上驚天動地的慘叫,有那麼淒慘就有那麼淒慘,周圍的人均都臉色慘然,但就是沒一個人敢靠過去慰問。
「唉呀,怎麼會這樣呢,我不過剛剛碰你的時候,稍稍對你施以『逆風』罷了,怎地你就會痛成這樣,這應該是很安全的術法才對,否則就是你的問題了。烏鴉的大哥,你一定沒有乖乖的當個好孩子,對嗎?」
貓又仍舊在自言自語,燦然的笑聲配上那人劇烈的慘叫,更叫人毛骨悚然:
「你一定之前有使用過什麼百鬼門禁止的惡毒術法,否則我這能將原術的逆火回轉到施術者身上的術法,是不會打中你的,那是你自己不好,可不能怪我喔。」
黑烏鴉眼見此景,面色慘然,卻不敢置一言,旁邊的門眾也一樣,眼看自己的同門師兄弟露痛苦之色,竟無一人上前幫忙,若是單純懼於貓又的淫威,似乎還不至於此。
「對了,黑烏鴉大叔。」或許是玩膩了,貓又窈窕的身影忽地竟轉過身來,朝黑烏鴉燦然一笑。
「啊……是,是的,貓又大人。 」黑烏鴉連忙一步向前,再度下跪,心中大發警報。
貓又瞥了他一眼,忽地跨腿坐到一旁的座燈上,閒暇地剃著指甲,一邊淡淡微笑起來:
「剛剛我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言,黑烏鴉大叔,聽說有人在朝見使者的過程中,遇見你們貴門,起了一點點小衝突,我說是嗎?」
黑烏鴉心中一驚,他和「青蛇」的事,竟傳得這樣快法?心中暗叫不妙,卻見貓又邊說邊笑吟吟的將食指鉤在一個木牌似的事物上,高興的甩著圈圈,黑烏鴉心中恍然大悟,他認得它,那是蛇族的掌門信物。
這才明白青蛇昨天下午為何打到一半落荒而逃,必是看見了使者已窺視一旁,這才搶先裝乖,好和使者討饒。心中暗罵自己遲鈍,然而為時已晚:
「那是……那是青蛇那些妖怪敗類……不,小的是說……」
「青蛇」和「烏鴉」兩族半獸,因為地域相近,所幹的生意和椿腳又經常相當,利害緊緊相扣的結果,特別容易起衝突。
而這次的獻禮,正好是門流向信主「百鬼」表示其忠誠的好機會,這種千載難逢的事情,烏鴉當然不希望和他們利益相關的「青蛇」也得到,一但「百鬼門」若是在這地域中選擇支持烏鴉,那麼他們也就不用混下去了。
那知「青蛇」這次竟先下手為強,烏鴉懊惱地咬住了下唇,按理在名義上,烏鴉和青蛇同為「百鬼」在地方的信徒。烏鴉的私心,對於青蛇或百鬼,自然都是不能容的。
事到如今,黑烏鴉忖踱著,青竹絲不曉得在百鬼前告了多少狀,自己再怎麼分辨都沒用,還是早點俯首認罪,可能還少吃些苦頭:
「小的……罪該萬死!」
「咦?黑烏鴉大叔怎麼了,貓又並沒有定你的罪啊,我只不過覺得你們跟『青蛇』的大姊姊起了點小衝突,所以想要幫你們調解,怎麼就道起歉來了,貓又不懂啊!」說罷還真的抓了抓頭,一幅大惑不解的模樣。
「黑烏鴉知錯,破壞了百鬼麾下諸族和平的原則,當即立刻登門道歉,以解與蛇族之間的嫌隙。」黑烏鴉見貓又裝傻,心中顫抖更甚,只得壓低聲音強道。
「嗯?道歉做什麼呢?其實青蛇也有錯,你們只要好好反省,貓又都不會追究的。」
彈開一枚指甲,嚇的黑烏鴉倒退一步,換來少女一陣咯咯輕笑。霜霜這才注意到,貓又的指甲不知是經過特殊雕琢,還是天生如此,既精緻又鋒利,隨時可憑貓爪將敵人大卸八塊:
「倒是貓又真的對大叔……真的很有興趣呢!」
很有興趣?黑烏鴉一挑眉,弄不清楚這小女孩話中真意為何。
「我遠道而來,還幫你們調解了糾紛,又弄得我好累,你們應該要慰勞慰勞我一下才對嘛,你說是麼?黑烏鴉大叔?」
貓又閑雅地伸了個懶腰,回身又躺回地板上,懶懶打了個呵欠,竟像隻貓般閉眼睡去,嬌媚的姿態,竟讓身在危險中的眾人也不免心中一蕩:
「我真的好累,黑烏鴉大叔,讓我睡一下,你們在這兒等我一下……」
眾人也不禁面面相覷起來,雖說風聞百鬼「貓又」的任性,然而這樣的使者,還是讓年輕一輩的烏鴉門眾大感驚奇,這實在與他們原本想像相差太多,當下有人輕哼了一聲,聲音雖然並不大,在這寂靜的禪房中倒也頗為明顯。
貓又的耳靈動地抽動一下,本已睡下的雙眼忽地又睜了開來,雖然只有細細一線,卻無限邪媚,毫不保留地奉送哼聲所來的方向。
那發出聲的門眾嚇的渾身一顫,那知貓又只是朝她看了一眼,似乎懶得言語,轉個身又趴了回去。那人卻知道意思,微一顫抖,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使者大人,請您網開一面罷,門主他是因為遇到……」話未說完,一人又接口道:
「使者大人!門主才不是這般的人,實在是青蛇她……」
話還未閉,只聽得黑烏鴉大喝一聲:「住口!」聲音之大,震得屋頂都隱隱作動。兩人一嚇噤聲,黑烏鴉連忙倒跪回去,朝貓又睡去的背影深深一拜:
「屬下管理無方,冒犯使者大人,此事錯全在屬下,煩請使者再降懲罰。」
貓又笑笑,慢慢將嬌軀旋了過來,美麗的姿態促使兩名門眾如著魔似地全身一蕩,彷彿連靈魂都要隨她的笑容而去。
「你們兩個真乖,幫你們的門主這麼多,貓又誇獎你們都來不及,怎麼還會罰你們?我待會兒有獎賞給你們。」
語音充滿甜意,教人不由得相信。回頭望了望黑烏鴉,貓又忽地嬌眉一凝,驚呼道:
「哎呀,黑烏鴉大叔是怎麼了,多日不見,一隻耳朵怎地就不見了蹤影?」
黑烏鴉聞言心中一驚,見門眾大多向他看來,心中大感尷尬,他原用緊束頭罩隱藏著,不願眾人知曉他昨晚的窘態,那知貓又眼睛實在太利,看出他隱藏在頭罩下左右不對稱的形貌,竟然一語道破,登時令他汗流如注:
「承……承蒙貓又大人掛心……屬……屬下前陣子習練武術不慎……一不小心割了自己耳朵,實……實在赧然得很,讓貓又大人見笑了。」
貓又燦然一笑,似乎對黑烏鴉的說詞無條件相信,憐憫的點了點頭:
「不會啊,我倒覺得黑烏鴉大叔很適合把耳朵割掉,這比長了耳朵還要好看。對了對了,我看這樣罷!」無視於黑烏鴉聞言已滿臉陰霾,貓又開心地一拍手掌,似是靈機一動:
「我想到黑烏鴉大叔怎麼慰勞我啦!我想你們在這跪了這許久,應該也很辛苦,所以貓又也不用你們做些什麼,大叔,我對你的兩隻眼睛、右手、左腳都很有興趣,可是如果貓又全要了,未免有點貪心,而且百鬼大人就沒得要了。所以黑烏鴉大叔,你挑一樣送給貓又罷!」
黑烏鴉聞言全身冷汗,終知道貓又想要幹什麼,一時間呆立在那兒,不知是在思考是否要照她話做,還是認真在挑選那個部位。貓又卻不容她細思,像個還孩子要糖般地催促:
「快呀,大叔,貓又好期待呢,而且貓又沒什麼耐性,如果再晚一點的話,貓又就想換要別的囉!」
見小女孩一隻邪眼在自己的命根子上瞄來瞄去,黑烏鴉冷汗直流,生怕待會這小女孩一時興起,真的要了那玩意也未可知。於是一咬牙,唰地一聲,竟從旁邊門眾腰際抽出把亮晃晃的大刀。
霜霜在上頭看得驚掩住口,她怎麼也想不到黑烏鴉竟要真砍,她久在聲威景然的蓬萊風雲,門流間的殘酷與腥風血雨,一向都是與她完全隔絕的。雖然心中害怕,但她卻不願閉起眼睛,目光像被釘住似的,移也移不開來。
猛地刀光一閃,黑烏鴉手起刀落,一條手臂竟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雖然他已經盡量控制刀的落勢和走向,可以減少些欲斷不斷的痛苦,然而大量的鮮血還是染紅了霜霜的視線,黑烏鴉則痛得倒了下去:
「僅獻……百鬼主公……一隻臂膀……做為賀……禮……啊……嗚……烏鴉門忠誠之心……永……矢……咸……遵……」
虧他還能說完整句,語音一落,黑烏鴉再也支撐不住,斷臂的痛楚讓他伏地暈去,血染紅了整個古老寺院的地板。
卻見砍下的手臂竟化為巨大翅翼,黑色的羽毛飄散一寺,接縫處露出森然空心烏骨;鳥族小妖失去翅膀是大事,任誰都知道,黑烏鴉從此是廢了。
霜霜看得心神激蕩,幾欲暈倒,呼吸間放開了口,竟不自覺地「啊」了一聲。
未料,一雙溫軟、粗糙的手,突地從霜霜的後方,粗暴地掩住她的小口。
「嗚嗯?」霜霜心頭猛地一驚,心臟似被人一提又放了下去,身子竟微微發顫起來。
這個溫度,這個她在夢境中感受到的溫度,不算太冷,也不算太暖,恰到好處令她安心的溫度。
「李勾勾!……」不用做任何猜測,彷彿從溫度中本能便知道那人是誰,縱然被捂住了嘴,霜霜仍掩不住內心歡喜,發音不準地高聲驚呼。
驀然回首,一對深邃而又漆黑的眼睛已在她身後熊熊燃燒,眼睛的主人正是劍傲,那個一再去而復返,現在又再神奇出現的傢伙。
原來劍傲一處理完黑烏鴉的事情,又回到霜霜下榻那兒。他立於女孩前良久,望著她的睡臉,心中竟無可抑止地湧起了一股類似父愛的憐惜,這對他而言是十分難得的情況;一向他對陌生女孩只有懼怕,三年來一直如此,他弄不懂霜霜究有什麼魔力,竟能瞬間解了那層咒語。
在客棧休息時,他就已寫了那十六字紙籤,但是思來想去,總覺得再留一晚好,晚點離開,似也傷不了他什麼,卻可以救眼前這不通事務的姑娘一命,所以他再度滯足,多陪了她一個早晨。
但經過早上黑烏鴉這麼一鬧後,他便知道,如果自己再留在她身邊,一個危險人物加上麻煩人物,勢必兩人都要倒大楣,越早離開霜霜,對彼此來講就越安全。他不想等到獵人公會的人再次纏上,和霜霜的追殺者混作一道時,到時雙手難敵四拳,等待他們的結局只有死亡。
更何況,他從很早開始,就勒令自己要恪守一個原則──決不要多管閒事,也決不要和任何人有所牽扯。
於是他終於下了決定,在離開之前,他深知像烏鴉這樣的門流,素來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如果不給一個威赫,霜霜必定自身難保,就算她有些許驚人業藝,防得了明卻防不了暗。
威脅完黑烏鴉後,他在客棧偷了隻馬,繞著客棧轉了好幾圈,想起霜霜這一兩天來與他的相處,竟然大感異樣。凌霜霜,多麼奇怪的一個人,沒有了他,她能夠自己走到庫姆蘭嗎?獨自一個人,一定寂寞的很,明早見到了那字條,以她的個性,一定會哭的吧……
邊思邊行,劍傲如果決心趕路前行,以他逃命本領,本是可以溜得很快的,那知心底深處卻有個聲音牽制著他,叫他多留一宿。就這樣且停且走,不知不覺東方漸白,他卻還未出上皇邊境。
就在此時,身後竟傳來馬蹄聲。
劍傲悚然一驚,對於自己這麼晚才察覺來人感到吃驚,他不認為自己想霜霜的事竟是如此入神,竟會嚴重到沒發現敵人接近。力持鎮定,劍傲連忙牽馬退到了一旁,靜觀情況。
就在他隱身後不久,大街上果然馳來了幾匹馬,竟是兩個「烏鴉」門眾。
他微吃一驚,心想難道黑烏鴉這般硬膽,竟受不了自己的侮辱,立時就要去尋霜霜的穢氣嗎?轉念一想,這路逕離霜霜下榻的地方甚遠,想來是自己多慮。但透過昨晚與黑烏鴉簡短談話,知道他們需在客棧恭迎使者,那麼這兩個人,又是為了什麼原因獨自離開?
兩名門眾越行越近,使得他興起擒人拷問的念頭,但未免打草驚蛇,他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我們得盡快趕去才行,真不知『使者』在想些什麼,明明講好是在那間客棧,現在卻忽而換成一里外的老寺院,這不是整我們來著?」
「你少抱怨,沒有叫你去接駕就該高興,你還怨些什麼?說來真奇怪,門主叫我們留下來監督『青蛇』,可是今兒一早卻發現他們走得無影無蹤,當真奇了。」
劍傲暗想原來如此,那些「百鬼」的使者還真奇怪,約好了地方卻臨時掉換,不愧是妖怪的作風,心中想著所謂一里外的老寺院究指何處,一時陷入沉思。
「使者沒來,青蛇也不見,倒是來了個奇怪的小姑娘,這不是更奇?」
本來正以為事不關己,打算掉頭走開,一句看似閒聊的話卻猛地打入耳際,劍傲全身一悚,他說什麼?
「就是說,門主也不知發什麼瘋,像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女孩,大家分食了豈不更好?不然丟到青蛇那兒,他們大概很樂易替我們解決獵物罷?」
劍傲更加頭皮發麻,心中不詳的預兆緩緩擴大。
「哈哈,或者主人是愛上了那小女孩也未可知,瞧門主瞧人家姑娘的眼神,溫柔地叫人吃驚呢!真奇怪,明明是在大庭廣眾下侮辱他的女孩,他卻對她百依百順,唯恐碰破了她一點皮!想不到主人他這人還挺有以德報怨的愛心。」
劍傲咬緊下唇,現在他可以確定,他們在說的女孩,百分之一百是那可惡的笨蛋無疑。
「呸,他這人有什麼情愛,你素來是知道他的,他能登上門主的高位,卻還不是憑著――」
「噓……噤聲,你想死嗎?被主人聽到,你砍掉兩隻翅膀都未必落得一個痛快,東西收拾了便早走了,要等百鬼的『使者』來時還不到,你我就當真死無葬身之地!」
兩人拍馬離了視線,劍傲隨即縱馬回到大路上,以盯哨的方式跟了過去。直到這間佛寺前,他才悄悄從後門溜了進去。
他必須要非常克制自己才不至於罵出聲來。
這個笨蛋!
來這的一路上,他不曉得在心裡暗罵多少遍了。他情知黑烏鴉絕沒有膽再去尋霜霜的麻煩,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那位千金小姐自己投懷送抱,才會給烏鴉抓了回去。依她的個性,多半是找不到自己後一時生氣,又認不得其他地方的路,這才做下這檔荒唐事。
現在,這個笨蛋就在他眼前,那水汪汪、彷彿會說出話的雙眼瞪著他瞧,他卻偏找不到一句話來罵她這毫不知情的模樣。
於是他嘆了口氣,在嘴唇前比了個手勢:「現在別出聲……」
霜霜吃了一驚,因為她看見劍傲的嘴巴並沒有動,但「聲音」卻著實讓她「感覺」到了。
「感覺」到聲音,這是種十分微妙的說法,不是經由耳膜,而是直接透到心靈,這樣的情況霜霜也曾遭遇過一次,那是師哥有次和她一道偷聽父親說話時,就曾用這樣的方法和她說悄悄話。
「傻瓜!」
先是警告,接下來就是突如其來的一陣喝罵,就這麼撞到心靈裡,實在是讓霜霜嚇了一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雖然沒有開口,但臉上已橫溢著淡淡怒容,霜霜從沒見過他生氣:
「在這大陸之上,不管是那一種派系,門也好、流也好、邪教異族也好,最忌的有兩件事:一件是上在傳授技藝時,你在一旁偷看偷學;其次就是在聚會商事的時候,有人在旁邊偷聽,這對他們來說,都是極為冒犯且不可原諒的事。名門上流尚且如此,何況是這些來路不明的邪門?你被他們抓來,我還以為你死定了……」
「聲音」傳到最後有些薄弱,劍傲微現疲累之色,顯然這一類傳心的術法,所需的術力甚多,激動之下喝罵,更加吃不消,只得以眼睛代替聲音,狠狠瞪向霜霜。
霜霜「嗚」的一聲,顯然是想要講話,但嘴巴被捂住,半句話都發不出來,劍傲這才發覺,連忙把手放開,頰上又是微微泛紅。霜霜卻一點也沒注意到劍傲的反應,用自以為很微弱的聲音輕答道:
「我沒辦法啊──」
「噓──!」劍傲連忙又舉起手來,但手一放到她嘴邊,不敢再壓下去,只得無奈攤手:
「你不會用『傳音』這種術?」
霜霜不敢再出聲,只是誇張地搖了搖頭。
「就是──哎,算了,現在不是學這玩意的時候,」
他在進來前,已悄悄觀察了佛寺內的情況,想現在黑烏鴉既忙著自己的事情,絕沒有時間顧慮自己,於是一拉霜霜的手:
「走,我們離開這裡。」
那知才動手拉人,霜霜身子卻刻意一沉,讓他拖也拖不去。正愕然間,女孩緊抓劍傲臂彎,一個過肩拋摔,劍傲登時頭臉朝地,顯些兒沒從高處掉了下去。
「不行,那不成!」霜霜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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