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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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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什麼不成?」
想不透只是阻止自己拉人,為何要用到「大擒拿手」?劍傲乾脆放棄用傳音,只有他一個人無聲傳話也沒用,因為霜霜所能製造出來的噪音大到一個普通武學者就可輕易偵測,再說就算直接講話,劍傲的聲音也比她小得太巨大了。
「我走不動,她們不曉得給我用了什麼術,我的腳好像沒用了似的。」搥著自己的腿,霜霜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為什麼不早講,唉,算了。」劍傲輕嘆,他現在懂得送佛送上西天去的道理了。
「你叫我不要講話。」霜霜總有辦法在最令人昏厥的時候誤解他人的話。
劍傲望了望下面情況,小心挪動身軀,輕扶樑旁:
「那麼你上來罷,我背你出去。」
他盡量以平和的語氣,以免不小心又激起霜霜怪異的情緒,萬一她大叫大嚷起來,他倆可就死無葬身之地。滿擬這下應當沒問題了,卻只見霜霜一抿嘴,望著他眼瞳半晌,忽地甩開劍傲的攙扶,重重跌回地板上:
「我不走。」
劍傲愕了一愕:「為什麼?」
對劍傲的詢問毫無反應,霜霜的嘴抿得更深,滿臉陰霾,一動也不動地坐著:
「你說走就走,忒的不守信用。而這一回來,又是要我去那裡,我就得去那,我凌霜霜不賣這個帳,你請回罷!」
劍傲聞言愕了一愕,終明白霜霜鬧彆扭的原因,不禁深深嘆了口氣。從她不惜動用武力,也要為自己包紮的那一刻起,劍傲就知道,她想要做的事情,她所認定的價值觀,是無論什麼打擊和變故加諸身上,都不會動搖的。
「對不起……」
能有什麼辦法?總是錯是在己,如果現在拂袖而去,他有九成機率會再折返回來,與其多花一趟車馬費,乾脆現在就連哄帶騙地解決這事。長年的經驗磨練出厚實的忍耐力,什麼時候需要,他的笑容就什麼時候會出現:
「是我不好,我思來想去,如果一直待在……妳身邊,以我的情況,會給妳帶來很多麻煩……」
「那你就不要答應我!」霜霜氣鼓鼓說道,不自覺地拔高聲調:
「我最討厭別人答應我的事,到最後卻是騙我的!你這個騙子!討厭鬼!」
被罵得體無完膚,劍傲卻無一點怒容,只是不住苦笑:
「好,我知道了,凌姑娘,一切都是我不對,這樣行麼?」
「說不原諒就不原諒。」霜霜很堅持,用手扶著地板轉過身去,竟是來個不理不睬。
老天爺啊,如果你還有一點憐憫之心,請告訴我該怎麼做罷?望著霜霜冷漠但清秀的面容,劍傲不禁發自肺腑地吶喊。
正當劍傲絞盡腦汁要讓這牛脾氣回心轉意時,原本寂然無聲的大廳,忽地又有了驚人的聲響。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自樓下傳了過來;回首往大殿方向望去,卻見貓又依舊仰躺檀上,斷翅的黑烏鴉臉色蒼白地倚著樑柱,正由幾個門眾悄悄照顧著。
地上則委頓著剛剛出言替黑烏鴉辯駁的二人,只見他們抱著頭顱厲聲慘叫,不住在地上滾動,似是身受地獄之火,臉上表情猙獰,舌頭突出,適才的哀嚎便是由他們所發,與貓又微笑靜觀的神情恰成正比:
「貓又說過要給你們獎勵,就一定會給,你說,這個獎你們喜不喜歡?」
夾雜在慘叫聲中,貓又的聲音愉快而淡然,以口輕囁右指,凌空劃了一道圖符,似是文字,卻又非東土通用的皇文,充滿古典的神秘魅力。右指點出同時,兩人均不再掙扎了,眼睛的顏色由痛苦轉為無神,似乎變成了一具傀儡娃娃,只餘生命而無意識。
「啊,成功了呢,成功了呢,我想『式神』這術很難,本來以為成功不了,沒想到不知是大哥哥們意志太過薄弱,還是我太厲害了,竟然一舉成功了呢!」
黑烏鴉神色一片慘然,顯是為了貓又自行招供的術法名稱。劍傲不禁凝起眉來,他一進寺院便注意到這姑娘的存在,只是掛心霜霜,無意細瞧,此時看見貓又手裡捏著一枚符咒似的東西,因術力的光芒微微顫動,照這樣看來,這女孩應是操縱東土法術的高手。
霜霜見身畔的劍傲神色怪異,不禁問道:「她說那是什麼?『式神』是什麼意思?」
劍傲卻不答話,好半晌才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大約是操控意識一類的術法。這類術法通常列在高深術裡,而且因為過於危險,一般術師是不用的,這女孩子竟然會使,看來不是個簡單人物啊……」
「嗯,既然成功了,要讓你們做什麼好呢?」
卻見貓又一手支頤,滿臉堆歡,忽地一拍手掌,神色雀躍道:
「啊,這樣好了,先讓你們學狗爬!」她邊說邊舉高了右手:
「來來,要像我的手指一樣,在地上爬圈子!」說著手指當半空中虛執兩圈,作旋轉狀,兩名門眾目光呆滯,見了那蔥指竟還不住傻笑,汪汪兩聲,竟是當真隨著指揮跳舞起來。
其他門眾面面相覷,一個個又低下頭去,深怕成為眼前這天真的使者下一個實驗品。
貓又卻一個人越玩越高興,學狗爬、學狗撒尿、外加撿骨頭、咬蒲團、追尾巴,總之極盡寵物之能事。劍傲看得不禁搖頭,心中卻大感有趣,這少女捉弄人的功夫還真是不亞於他,一旁霜霜亦看得目瞪口,不過倒非貓又的頑皮,而是劍傲忽然流露的孩子般目光。
倖存的門眾不由得面面相覷,雖然烏鴉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妖怪,然而只要是半獸,一點骨氣總是有的,老年的知道百鬼門的厲害,還不敢說些什麼;有些年輕氣盛的,眼睜睜看個小女孩將自己的門人欺負成這等模樣,早已臉露不憤之色,個個面色不善,眼看著就要起來發難。貓又卻似完全不知危機,好整以暇地逗弄地上的兩隻「狗」,半晌又笑道:
「唉呀,你們做狗做得真好,乾脆不要當烏鴉,改原形當我的寵物好了。來,我們換個新玩意兒,嗯……什麼好呢?這樣罷,你們兩個拿起武器,彼此乒乒乓乓的打一場,直到兩個人都死了為止,好嗎?」
貓又語聲才落,群眾中一人再也忍無可忍,竟忽地自地上站了起來,詈聲厲厲:
「他奶奶的!你這小女孩什麼東西,這麼汙辱我們烏鴉族!」
這人才開罵,後排立時有人跟進,手遙指貓又俏臉,臉色難看已極,一般地破口大罵:
「就算是百鬼的『使者』又如何,怎可這樣欺負人的?」
「那兩個人我認識。」霜霜一眼就認出來,他們兩個便是今早進來和自己聊天的看守人。那知劍傲聞言卻微微嘆了口氣,陷入沉默當中,霜霜一奇,問道:
「你幹嘛,嘆什麼氣?」
「我幫他們兩個嘆氣。」
他已經不想去管聊天會不會被聽到,不讓這姑娘講話,難保她不會做出比大聲喧嘩還嚴重的事情,何況下面鬧得厲害,除非這叫貓又的女子聽力極佳,否則也很難聽見他倆的輕聲細語。
「為什麼?他們勇敢得很啊。如果貓又殺了他們,一定會引起更大的憤怒。」
霜霜奇道,劍傲卻不直接回答,雙眼帶著深意凝視著下方,半晌微微一笑:
「錯了,殺雞儆猴。」
卻見貓又露出出害怕的模樣,臉色蒼白,竟是向後退了幾步:
「你們不要……你們不要這樣,貓又好害怕,你們這麼多個大男人,對付一個弱女子,貓又怎麼應付得來呢?你們放過我罷,貓又再不敢欺負你們了,你們放過我吧!」說著竟當真掩起袖子,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情境之逼真,恐怕難有人不動惻隱。
眾人瞧得面面相覷,沒料貓又這麼快便妥協,倒是大出二人意料之外,原先想要跟著發難的群眾,眼見使者讓步,也就不由得把氣燄收了下去,畢竟心底還是敬畏這位百鬼來的貴客,因為她代表著身後那個勢力巨大的「百鬼門」。當下就有人輕聲喝罵,要兩人退下。
兩人微一猶豫,一時下不了臺,其中一人終是把心一橫,硬著頭皮大喝:
「喂!要我們不跟你計較也可以,我們只需要你和我們兄弟道個歉,說聲對不起,俺們也就算了!」
貓又連忙從座檀上爬了下來,一副被逼急了的模樣,誠惶誠恐地彎下腰,向整個烏鴉門斂衽為禮,又回過身來,深深朝他倆人福了一福,歉聲連疊:
「對不起啦,對不起啊,是貓又不好,都是貓又的錯,是我不該這麼欺侮你的……」
就在這瞬間,貓又「同伴」二字還未出口,兩道黑色光芒順著「你的」二字哭叫,倏忽略過黑烏鴉眾人頭頂,劃破大殿空氣,穿透其中一人咽喉,力道大至將他整個人釘入牆頭!
這下奇變陡生,沒想到她那貓爪一般的利指可以射出攻擊,這點倒是讓劍傲始料未及。他在高處看得分明,釘人咽喉的是四枚黑烏色的玄鐵武器,型制長,質地是黑鐵,前頭尖而後頭圓,這類暗器型攻擊武具,他認得出來,是日出特有的民族兵器「苦無」。
那未被釘上的門眾嚇得手腳發軟,看著另一個同伴的屍體被釘在牆上,穿孔處血流如注,眼睛猶不瞑目,驚恐地瞪向前方,好似連自己的死因都未曾確認。跪伏地下的門眾不禁哆唆,一個個趴得更低,再也無一人敢用雙腳站起反抗。
「唉……其實貓又今天會這麼粗暴,也是有原因的,你們這樣罵貓又,貓又真的很無辜呢!」
全不看那屍體一眼,貓又在眾人的顫抖中倒身回座,渾不像才剛奪走一人性命,她傭懶地打了個喝欠,表情淡雅的像洗完舒適的熱水澡,要去享受一頓牛奶大餐:
「還不都是為了百鬼大人,黑烏鴉大叔。你知道嗎?她吩咐了小貓一些事情啊!」
突然被貓又點名,黑烏鴉本來倚著楹柱在療斷臂上的傷,聞喚連忙撐起身子,伏跪於前,饒是他素來身體好,也流出了大滴緊張和痛楚的汗漿:
「是……是的。」
「百鬼大人說,她很失望、很難過,她等了那麼久,之前又是三催四請,『烏鴉』卻一點消息也沒有。他想『烏鴉』對百鬼門一向是很忠心很忠心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這才擔擱了時辰──絕不是有意要臨陣逃跑,不管黑烏鴉在皇朝的勢力如何大,都是百鬼門所豢養的信徒,是嗎,黑烏鴉大叔?」
黑烏鴉聞言全身抖顫了一下,彷彿有人拿了根銳利的針在他屁股上刺了一下似的,霜霜看了差點笑出聲來:
「是……是的,烏鴉門對百鬼的忠心信仰,天日可鑑。至、至於遲到……小人的確是發生了一些事……」正要往下說,抬首卻見貓又舉起一直點在頰邊的手,阻止道:
「先且慢解釋,貓又先問你一個問題喔,『百鬼』給信徒們規約是什麼,大叔可知道嗎?」
黑烏鴉臉頰爆汗,再次伏下身去:
「這個……自然知道,屬下每天都勤加練習,不敢有一刻遺忘,更讓全門奉為聖旨。」
「既然這樣,你是頭兒,必定是熟得很了,背幾句來給我聽聽。如果有錯,我要罰你喔!」貓又笑著揮了揮手上的苦無,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是,是的。」黑烏鴉低下頭去,微一閉眼,開始以莊嚴的聲音朗誦起來。
霜霜聽得一愕,和等待使者時的朗誦語一般,這語言竟是她所陌生,宛如咒語,卻沒有一個字與皇語相同。
「李哥哥,他在唸什麼東西?」
「這個……該是『瀛語』,皇朝鄰國『日出』的民族語言。」
「瀛語?是一種像皇語和耶語那樣的語言麼?」
「是的,其實大陸上語言不少,除了皇語和耶語各是東西方通用語,各族不少仍有自己的語言。」
「那你懂得怎麼說嗎?」
劍傲眼睛仍望著樓下,漫不經心地淡然一笑:「我若懂得怎麼說,那麼日出就要找個人請我去他們國家,把我供養起來當作國寶了。」
「為什麼?」霜霜大奇。
「『瀛語』是一種前世人類的古老語言,自從前世崩壞後,早已經被皇語同化而失傳,除了咒語和祭文中尚有保留一些,很多也只知道念法,不知道意思。許多前世文獻因此而解讀不出,只能從以往的譯作中找出些端倪來。」他輕撫下顎,思索似地又道:
「『百鬼』是日出最大的門……聽說幾日之後,她們將在日出展開一場傳承儀式『夜行』,那位黑烏鴉是這樣跟我說的,看來果真不錯。」
兩人結束對話,被樓下的慘叫再度吸引過去。先前兩名受控的門眾已近崩潰邊緣,雙手緊抱著頭,口中發出高低不一的慘叫,腦部無法負荷強加於身上的精神波而瘋狂,夾雜在黑烏鴉莊嚴的朗誦聲中,顯得格外詭異。
貓又邊聽邊滿意的點頭,聽到精彩處還不忘大聲拍手,僅管整個大殿裡只有她一人有興致拍手,其他人無不目不斜視,緊張地齒牙發顫,貓又適才那一記下馬威的是發揮了作用。
黑烏鴉恐怕是裡面最緊張的一個,好不容易唸完了整段的祭文,祭文雖短,對黑烏鴉來說,卻好像有一世紀那麼長,把他這年該流的汗都流盡了。
「那麼,黑烏鴉大叔,你們可知道,這篇戒律之中,你們違反了什麼? 第三、第六、第十二條,不妨譯成皇語再說一次。」貓又滿意地頷首,一翹右腳,輕然笑道。
「是,第三條,同系不和,相互傾軋,這個烏鴉知罪了……第六條,辦事不彰,侮慢上旨,這個烏鴉罪該萬死……下回……下回一定改過,第十二條……私通外敵,引狼入室……這……這從何說起?」黑烏鴉猶豫了很久,才勉強擠出最後一句問題,身體已悄悄向後挪了幾寸。
劍傲和霜霜聞言不禁面面相覷,正要開口,劍傲卻比出手勢,示意她暫時噤聲。
貓又淡然笑了笑,無限閑雅風靡,也不回答黑烏鴉問題,突地轉移話題:
「大叔,你可知道,我們為什麼指引你們轉移陣地? 」
一滴晶螢的汗水落至地上,黑烏鴉卻不敢用手去擦。
「屬……屬下不知。」
「因為在客棧裡,會傷及太多無辜的,我們『百鬼』是以駕御萬物的靈魂為職責,不會隨便毀壞善良的靈魂。其次是,若是貓又去你們的定點見烏鴉們,那是你定我動,定者的戒心必定冷靜許多,貓又不好下手哪;若是突然轉換陣地,擾得你們倉皇搬遷,那就是己定敵動,任誰都沒法在環境大變後還保持敏銳的……」
正不解她突然提及此的原因,貓又支地仰著天,微笑在唇邊勾勒出優美的弧線:
「百鬼門的主人是日出陰陽世家,素來最通東土咒術,大叔可知有一種咒,專門拿來對付不聽話的大妖怪,百鬼門內千古流傳,叫作『魂封』;中了魂封的人,先是全身動彈不得,然後三天內將陷入沉睡,一但進入昏睡,便是天照大神也難救贖,知道嗎?」
黑烏鴉聞言渾身一顫,抬首露出驚愕神色,連忙舉起手欲確認自己身體機能,這才突地發現,那一直伏地的右手,竟變得像水母一樣酸軟,連提起分毫都未能,不禁大驚:
「你……你……」
貓又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魂封』的咒法複雜,貓又一向預先施在苦無上,然而這只能對付一人,要同時對付這麼多人,可真要花點功夫。最好的方法便是配合方陣使用,可是壞處就是不論布陣還是施術都會很花時間,所以貓又好早就起床,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而你們傻傻地闖進貓又方陣之中,被使者的把戲耍得團團轉而錯失逃脫良機,又怎能怪貓又騙你們,是你們自己太笨啦!」
十指交叉置前,貓又伸了個大功告成的懶腰;原來她始終不接觸地面,便是為了此著:
「大叔你可不能怪貓又啊,你們再這個地區的勢力太大,人又太活潑,百鬼主子不能讓這樣的信徒繼續留著逍遙,要送你們去一個更好的地方,大人的用心良苦,你們要懂得感恩啊……」
她說著,突又掩住了面頰,一滴晶螢的淚滑出眼眶:
「啊,但貓又實在是好捨不得你們,和大叔相處了那麼久,我好喜歡大叔你呢!只能祝福你們到另一個世界後,能夠幸福快樂……」
此時門眾多已發現自己的慘況,人人眼露驚懼之色,除了已被苦無釘死的門眾和早被貓又魅惑的兩名犧牲者,其他人無不死命掙扎,想法子擺脫身上的逐漸漫延的無力感,卻徒勞無功。
劍傲兩人所藏身之處似不在陣內,因此不受影響。他不禁慶幸剛剛沒有因一時好奇便下樓調查,否則此時買一送一,兩個人的性命都要陪葬在這裡。
心中不禁佩服起貓又的戲劇功力,原來她一開始就沒有心要談判,什麼背法規、懲叛徒、玩法術,都只是拖延戰術罷了,如果給黑烏鴉發現了貓又的真實目的是要滅門,而豁出去一齊對付她的話,她就是有七十二變也脫不了身了。
相反的,她卻巧妙地利用黑烏鴉的恐懼心理,迂迴拖延,終是成功達成目的。這下子原本勢力甚大的半獸,在上皇北疆就這麼消失殆盡,劍傲暗忖自己未必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做到,而百鬼門竟派她一人來做這樣艱鉅的任務,對她的信任自也不言可喻。
「我們現在怎麼辦,李哥哥?」一旁霜霜忽問,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襟。
「你肯跟我走了嗎?」
劍傲喜出望外,如果這執拗的姑娘再不走,他還真要考慮把她打昏再打包帶走了。霜霜「啊」了一聲,才想起自己已把吵架的事全然忘記,很快又背過身去,故作拗然:
「我……我沒這麼說。」
「好了,對不起,為了彌補妳,我回去跟妳講一百個故事,奏一百首歌,跳一百隻舞……」他開始自暴自棄,答應一些他祈禱她能趕快忘記的承諾。
「一言為定?」糟了,怎麼忘記霜霜在奇怪地方的記憶力?
「一言為定……」沒辦法,年輕的劍客低著頭輕聲答應。
正說話間,貓又在樓下的聲音卻忽地提高,這次份外清晰:
「本來嘛,我是有一點猶豫,說不定黑烏鴉對百鬼大人其實是非常非常忠心的,大人是多慮了。但是,貓又卻又在這兒看到了一件事情,讓我不得不對你們灰心……」
因為『魂封』的作用,黑烏鴉等人已經大多數都講不出話來了,只能伏在地板上不停喘氣,活像吐舌的烏鴉,貓又的聲音越發清晰,迴蕩在靜宓的大殿之內:
「那就是……為什麼祕密的迎使者儀式……」
劍傲在貓又的另一面,只看見她臉上陰影,看不見她表情如何變化:
「會有些小老鼠……在旁邊窺伺呢?」
感受到周圍氣流的遽烈波動,劍傲微微一愕,知道變故已生。說時遲,那時快,才來得及把霜霜壓倒在地,數十道黑色光影已劃過長空,朝兩人藏身之處長驅而來。
─嚆矢˙第九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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