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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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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4
風吹長道,在大韓山壁通往「天照城」的棧道上,捲起一陣清朗的涼度。
似乎剛才才下過一陣大雨,空氣格外的清新,棧道的彼方,一輛簡陋而破敗的蓬車緩緩駛來,在身後印下一長條溼轆轆的車輪印,延伸至山壁中。
顯然是臨時弄來的簡陋小車,坐在蓬車前端的駕駛似乎也和那輛蓬車一般簡陋,黑色的內襯,隨便披上的粗麻外褂,大半已蒼白了的髮絲,還有那低著頭蒼涼靜默的模樣,剛好跟拉著那輛蓬車的老黃蹇驢相映成趣。
「天照城……果然不愧是環海面山之地,即使已經秋末冬初,還是這麼的溫煦。」
無奈的用手拍打的面前愛走不走的驢子,車上的駕駛有著一頭黑白參雜的長髮,看似比實際年齡大無限多的憔悴臉龐,以及一衫似乎從來都不洗的衣物,隨隨便便的披掛在身上;而且好像剛剛才經歷過一場浩劫,全身上下傷口密布,左手還用布胡亂的纏了一大圈,血絲從中緩緩滲出,即使如此,那位駕駛仍然瞥過頭去,向著車內微笑談天:
「凌姑娘,前面就是天照城了,大約再半天的路程罷──只要這隻驢子不半路倒斃歸西的話──你這樣會不會冷?」
在車內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眼,霜霜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自從被劍傲打了穴睡去之後,她就從死谷那裡睡到現在,小吼的事情、在龍背上那一段最後短暫的旅程,她都是完全沒有記憶。由於旅途顛簸,到現在她都還有些神志不清。
「我……睡著了嗎?睡了多久?」還好還記得自己能使用傳音,雖然傳過去的精神波有點無力,但霜霜還是堅持要弄清楚自己的情況。
「喔,滿久了,真的很久,」劍傲愉快的回頭微笑著以掩示一切的心虛,手伸過去拍了拍那隻驢的頸子:
「你一定是累壞了,長途的疲累累積起來,很容易一睡下去就不省人事的。」
「我們已經過了死谷了嗎?」
「已經過了。後來的路途十分順利,不出一時半刻就出來了。」
現在如果跟她解釋吼的事情,不僅事情會完全無法說清楚,而且她一定又會問東問西的,囉唆個沒完。更何況他這也不算騙著她,後來半段的路途的確是十分順利,騎在龍背上怎麼會不順利?
想到這,劍傲不禁又獨自想起小吼來,他真的很有趣。硬要強迫自己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他們締約的事情,臨走的時候,以劍傲長年觀察人情感的眼光,他知道他已經很不想走了,在猶豫、在躊躇,如果他在推波助瀾一下,他鐵定會放下自己的夢想跟自己黏在一起。
但是吼願意,他卻不願意。光一個霜霜已經夠麻煩了,如果再照顧一個任性的孩子,他一定會疲勞轟炸以致於瘋掉,更何況他不願意任何局外人與他扯上關係,霜霜已經是破例,而人的一生只光破例一次往往就要吃不消了。
所以他選擇激將,當他望著他又氣又急的模樣轉身翱翔離地面時,劍傲只得微笑又嘆氣的目送著這隻可憐又可愛的龍族孩子離開。
「你在笑些什麼?」用疑惑的眼光,霜霜詢問似地瞪著劍傲近乎傻笑的神情。
「天氣很好,路途很平,所以我心裡高興的緊。」將小吼的影子從自己心裡暫時逐漸淡去,駕驢的劍傲閒適地玩了玩驢子的耳朵,以笑容告訴霜霜他的回答真實性。
先不說劍傲的不良動機,這裡的風景也的卻足以讓劍傲心情愜意,滿山遍野的綠色稻田,呈現著日出同皇朝一樣以農為本的社會形態。許多屋舍上上下下地座落在青蔥的稻田之間,不同於皇朝的屋瓦建築,這裡的農舍屋頂則是一個個小巧可愛的三角椎茅草。
氣節已經逐漸的切入冬季,今天的太陽卻很好。劍傲不禁慶幸自己在附近的農家分散「弄」來了這些蓬車和這隻倒楣的驢子,這種天氣,坐車出遊,乃是人生最愉快的事情,遊目四觀,欣賞風景不遺餘力。
驀地,他的目光移到了前面的路段上。小路的樣貌依舊無限的美好,唯一不同的,卻是出現了一個與風景格格不入的事物,劍傲凝神朝那東西看去:
「嗯?」
忽地勒驢停住,劍傲雙手緊緊拉回僵繩阻住衝勢,那隻驢收不太住勢子,差點連車帶人的將劍傲和霜霜兩個人拋了出去。
「發生什麼事情?」
車內傳來霜霜的詢問,這也正是這位苦命的車夫想要問的問題,坐在車最前方的他眼睛突地瞪大。
有樣物體橫在路中央,一動也不動地。
一樣物體──在他確定那是什麼東西前他只能這麼稱呼它,實在是不算大,但是也足以讓人無法忽略他,雖然是清晨,他的樣子還是讓劍傲深感時運不濟。
他確定那是個死人──至少外貌、體態、那蒼白而僵硬的模樣、微微散發的臭味、在上方停滯不動的幾隻蒼蠅……以及似乎還在身體下隱隱流出的屍水、手臂上的屍斑,每一項都證明著眼前的「物體」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死人。
而且是已經死了很多天的死人,從屍體上看不出死因,似乎也沒有任何外傷。
可是問題是為什麼會有一個屍體在這裡?在這麼一條寧靜安祥的天照城郊小路上?而且又那裡有著麼巧的,在他駕車經過的時候,恰巧就死在路中間,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人發現?
長年的危險生活養成他高度的警覺性和危機感,劍傲在車上凝視了那屍體半晌,淡然一笑,做了一件事──他催促那隻拉車的蹇驢,以他所能成就的最高速向前疾奔碾過屍體。
三公尺、兩公尺、一公尺……那隻蹇驢的前足已經踏上那具屍體的肚腹,前蹄踢踏了幾下,正要重重地連同車的重量一起踩下去,眼前的「屍體」卻發生了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倒不是說那屍體像恐怖片一下忽然自己動了起來,而是那頭驢子所踩下去的地方,竟然糾的一聲,噴出一線泉水,而既然是從屍體上噴出來的,當然氣味也就不會好聞到那裡去。更糟的是這頭笨驢竟然在踩出水線之後,突地大聲哀鳴嘶喊,然後蹦跳爆衝地往後倒了回去。
然後,劍傲最不想見到的事情才跟著發生。
「啊,死了一整個下午,果然感到靈台清明,四大皆空,好舒服好舒服。」
完全不合時宜的性靈發表,眼前的「屍體」竟開始如奧塞里斯神話一般,復活了。
他先是伸了伸懶腰,自顧自地在地板上做起伸展操,然後拍了拍屁股,從地上彈跳起來,就要從劍傲的反方向從容離去。
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這位我行我素的物體忽然發現身後似乎有同類活人的存在,且後者正用一種極奇怪的目光瞪著他,所以他終於決定停下來,雖然剛死過不太想理人。
相對於老者的閒適,旁觀者可完全不是這回事。
「你……你是活人嗎?」
雖然之前有此懷疑,但是得知事實還是令他萬分吃驚,劍傲輕問。
他稍微定下驚魂未甫的心靈,才發現這位「屍體」年紀已經甚大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到六十歲,但也已經大到不該再玩裝死遊戲這種東西。
劍傲不知道日出人是不是有什麼特有的修行,是必須以裝死的形態來進行的,最多只有聽過到山裡沖瀑布灌頂唸經、或者和熊展開一場搏鬥,這就已經讓他非常震撼了,更別提裝死修行這回事了。
「剛才是死人,現在是活人了。正如剛才我人還在地府,現在已經回到了可愛人間,或許我曾經死過,但那已經是過去式,現在的我已獲得重生……」
「但、但是你明明散發出一些臭味,還有這屍水……」
覺得這位老者講話的方式好像是在繞口令,劍傲仍然不能接受的打斷他,身子往後挪了一挪。
「喔,這是我我家的餿水,我把他用麻製的布袋裝著,悄悄的藏在外衣的下藏,因為麻的孔隙比較大一點,所以餿水並不會被好好的呈著,而是會逐漸被壓榨出帶有臭味的水分泌物來,將廚餘的殘渣留在內部,如此一來臭味,屍水都能夠仿效的唯妙維俏。」
「那些屍斑,蒼白無色的皮膚……」雖然以他舉一反三的能力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但他還是虛弱的想親自確認一下。
「喔,那是用炭粉混合甜薯醬,在用濃濃的石灰水,在身上均勻的塗抹個三層,最後再用乾的木棒或鐵滾,在這些硬凝的顏料上壓個一壓,要突出的地方再用黏土捏塑一下,就成了十足十的僵硬屍體了。」老人如數家珍。
「但……但是那些蒼蠅呢?」
「啊,我自己做的,很可愛罷?」伸手從自己身上拈下一隻黑色的有翅生物,老人用手掐掐:
「這是用麵粉混合磁粉作出來的,再用膠水固定保護,表層用松墨漆成全黑,最後再加上一層亮光漆,放在陰暗處風乾凝固個十天,所做出來的蒼蠅模型。我很喜歡做些小手工藝品……」
老人似乎對自己的創意構想相當得意,口沫橫飛地敘述著他裝死的方法。雖然劍傲可以理解死人為什麼比較輕鬆的原因,但是卻沒法理解一個活人羨慕死人的生活,其正確方法並不是真的讓自己去死,而是用這種方法「體驗」當死人的滋味。
「聽起來……的確很有趣。」
「你不要小看裝死,裝死也是一種學問。」
老人志得意滿的挺起胸膛,似乎洞悉劍傲疑問般道:
「一般人一輩子只能死一次,還沒享受到當死人的樂趣,就嗝屁什麼都體驗不到啦!唯有像我這樣具備有高度裝死技巧的人,能夠在活著還有感覺的時候,徹徹底底地體會當死人的輕鬆感受,然後就會更珍惜活著的時候。」
竟然也自成道理,劍傲似懂非懂地頷著首。
「那麼,」開始問到重點,以免這位以扮死人為樂的老人又開始宣揚起扮死人的方法:
「你為了什麼躺在路上當死人?」
「死人又怎樣?死人多麼舒服,一躺下去,什麼事情都不用管了……欠人家債啊,都不用還了,家裡的老婆,也都不用照顧了,快快樂樂的失去所有的知覺,啊,多麼的快樂啊……」
老先生坐臥如一,閒適地朝天大發議論:
「我之所以躺在路上,是怕我這一身裝死的卓絕技藝,到老了沒有人可以繼傳,所以一直等待著有緣的徒弟經過這裡。」
「聽起來的確很不錯。」原來是瘋子,劍傲又開始驅車急速通過。
「喂喂喂,你別走,小伙子,我還沒說完話。」
竟然被欄車下來,這在劍傲以往的經驗中,只有那些不知好歹窮嚷:「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要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的強制救濟慈善者,才有那種行逕的。
「真是的,你怎麼這麼性急,我話還沒講完,且聽我細細道來死人的妙處,等我講完之後,你一定會回心轉意要做我的徒弟的。當你活著的時候,被人家踢了一拳,打了一腳,是不是會很痛?但是一但你死去了以後,所有都感覺不到了,這是為什麼呢?這是因為死人沒有神經,所以即使你躺在路上……」
按捺住那將眼前這位聒噪的老者真的變成他所畢生嚮往的死人衝動,劍傲長長嘆了口氣,終於決定勒下了馬。
他發現他已經從對美麗的東西狠不下心,擴大到對所有非敵人的事物,也博愛地狠不下心了:
「你這麼希望變得毫無知覺,其實還有很多方法,你知道嗎,老先生?」
「這個,說來話長,不過如果你硬要我告訴你,我也不能不說,就算你不希望我告訴你,基於道義原則,我使你受了這樣大的驚嚇,我也應該告訴你,也就是說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會告訴你我為什麼要裝死的原因。但如果你界於願意與不願意之間呢……」
把劍傲近乎於警告的威脅當成真正在詢問,老者抓到機會又開始長篇大論起來。
「講重點好嗎?」
劍傲確定自己很冷靜,起碼他還能保持的面部微笑著,從剛才他就一直覺得耳邊嗡嗡嗡的在吵鬧,這位老者的話未免也太多了點。
「講重點,喔,這個當然,重點是一定要講的,不能用唱的,也不能用朗誦的,重點既然有一個重字,那一定就是不輕了,重點以外的東西,一定都比重點要輕得多,至於那個點字呢……」
「謝謝合作,再見。」
輕嘆,還好自己的脾氣已經被磨到近於圓融的程度,否則恐怕此刻那位老者的頭已經脫離本體在地上做圓周運動。
「等,等一下!」
追上劍傲的車,這位老者的步伐雖然不武學家的輕盈,但是也算是健步如飛,起碼快於劍傲路邊臨時摸來的那頭爛驢子要出色,車才挪了一小寸,就被那老人逮個正著:
「你別急著走,既然遇上了我月山三郎,怎麼可以不陪我聊個十天半月才走呢?太沒道理了!」
「月山三郎?」
先不去理這位老者言語中的邏輯合理性,停下了駕車逃亡的動作,劍傲所好奇的是那位日出老者的姓名。
那名字是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很多日出的鄉下人,一下子生了太多小孩,肚子裡又沒什麼墨水給他們一一起名字,往往老大叫太郎,老二叫二郎……餘下的便以此類推,這和皇朝人喜歡把自己老大叫大毛,老二老三依次叫二毛三毛的情況類似。
問題是在於他的姓──月山,在日出古老的歷史上,他曾代表著一族古老的職業。月山家的世世代代,都是從事「鍛工」的行業,在東土的其他地方也被稱為「鍛冶師」,早期隸屬於寺廟刀匠,以其刀上流利的紋路與極高的藝術感而稱著。
雖然不知道月山派的技藝到重生時代是否還有文獻流傳,但是如果眼前這個人即是傳人,他會非常興奮的。雖然不是皇朝的鍛劍師,但對於一個使劍的人而言,對於鍛工都有一定程度的崇敬。
「老先生是……『鍛工』?」使用日出詞彙的講法,劍傲保守的問道。
「咦…?你知道?」自稱三郎的老者聞言竟是倒退了十幾步,邊退邊搖手頹然:
「別說別說,那是個丟臉的職業,我對裝死比較有心得,至於鍛工,咳,早就不太做了。倒是小伙子,你為什麼在這裡晃蕩?這裡很少外人會來,對了,難道你是來跟我拜師學裝死的技術嗎?」
眼睛放出亮光,三郎陶醉在自己有徒弟的美麗幻想中。
「不,我是來辦一件事情,我的妹妹她……」正要掀開蓬車,以「妹妹生病」為一般理由搪塞過去,那知老者似乎已經完全忽略了劍傲的話語,開始織造起他美麗的幻想:
「要說我三郎嚴格嘛,其實也還好,裝死一道,博大精深浩瀚如海,師匠我四十年的修為,才能作到假作真時真亦假的境界。要說我對徒弟的要求嘛……第一個就是要對師匠忠誠,不得對師匠有任何隱瞞……」
邊說邊在路上來回踱步,完全擋住劍傲的去路:
「做到這幾點之後,才是我合格的裝死學之入室弟子,入門後第一件最重要的事……咦?徒弟,你車裡躲了什麼東西啊?」
月山三郎突地眼睛一亮,靠近劍傲所駕駛的那輛蓬車旁邊,將那布簾一掀而開。
「原來你車裡有位姑娘!天呀,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望見霜霜一嚇的驚訝神情,三郎活在自我世界中的老毛病又犯了,完全刪除劍傲之前的話語。
「我一直試圖解釋的啊……」劍傲在心中暗嘆,但還是沒有當真說出口,只見那奇異的老頭把霜霜翻翻撿撿了半天,突地大喊一聲:
「啊,他是中人家的術了!」
劍傲一愕,知道霜霜是中術,那就已然不是普通人了,難道自己看走了眼,他竟是武學之人?
「不對,不對,唉呦,這可有點兒不妙。」三郎沒注意到劍傲一瞬間神色的改變,觀察了霜霜半晌,忽然跳了起來,右手一撫額頭,神色嚴肅地面對劍傲:
「你拐帶的老婆中的是『百鬼』門的奇毒,你知道嗎?」
劍傲悚然一驚,聽那老頭竟對「百鬼」的毒物如此清楚,也沒有餘暇去辯解霜霜是不是自己的老婆,連忙靠了過去,神情也跟著認真:
「老先生知道百鬼的『魂封』怎樣解嗎?」
「你也知道『魂封』?你是什麼人?」首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三郎似乎並不相信有人比他還更加博學。
演戲時間到,劍傲自動的代入角色裡。
「在下叫……呃,嗯……『三毛』,是一個皇朝的農民,那是對我妹妹下毒的那個人對我說的,她還得意的炫耀,說道我們一般人,對於魂封必定毫無招架之力,說她死定了。」
長長嘆了口氣,毀謗貓又毀謗的不遺餘力,你三郎我三毛,這個假名也算是我們彼此雙方扯了個直,劍傲在心中暗想。
「三毛老弟,那可不太對啊,你們一個平凡的農人家,又是皇朝的人,怎麼會扯上『百鬼』那樣的大門流啊?」
「我這個說來話長了,」劍傲又嘆了口氣,開始發揮與生俱來胡謅本領:
「舍妹的美貌……你應該稍微觀察的出來,一向就有很多人覬覦。本來我們在家裡生活的好好的,那知有天不知道那裡來的怪人,身著奇裝異服,滿口奇怪的咒語,想要把舍妹抓走。」
信口開河,劍傲臉上神情唱作俱佳:
「我們一群人奮力相抗的結果下,混亂之中,一樣東西射中了舍妹,從此以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那些人也在混亂之中消失不見,就像是鬼怪一樣呢!可憐我爸爸只有這麼一個女兒,我這做哥哥的,自然要負起治好她的責任。」
他對百鬼門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很清楚,只能從貓又的表現上得到一點端倪,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都盡量含糊帶過。
「我知道了!」一拍掌,三郎的大動作把劍傲嚇了一大跳:
「最近『百鬼』在準備今天冬天的傳承,聽說大會的時候,必須要獻上許多童男童女的生魂,而且要越美麗、越可愛的,他們的神明就會越發喜歡,他們一定是想抓令妹去做這檔事。」
劍傲額角冒汗,他原意只是想隨便說一個有無限可能的理由,讓月山三郎自己去猜到想破頭,那知竟然就有這麼一個如此符合的藉口,省去他編撰後半段劇本的工作。
而且現在竟然還有像小說戲曲裡這樣不文明的事情,實在是令他大開眼界。童男童女有什麼好?劍傲相信雞肉鵝肉應該會比較好吃也比較好處理一點的。
「既然遇上了這等事情,我月山三郎絕對不可以不管,小伙子,你很想救你這老妹是吧?」三郎一拍劍傲的肩頭,豪情萬丈的說道。
「是啊。」劍傲只得頷首。
「我會知道這些事情,其實也是因為我的老婆大人,」
三郎突地立正站好了起來,在劍傲完全不明的原因下,三郎竟然變得一點也不囉唆了,在他提到「老婆大人」四字的時候:
「我老婆以前的職業非常特殊,所以無論是『百鬼』還是『若葉氏』的事情,她都知道一些別人沒有的情報……啊,不好!」
可憐兮兮的老者忽然捂緊了嘴巴,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你老婆叫你絕對不可以把這些事情對外人說?」善於察言觀色的車夫立即會意。
「嗚……嗯嗯。」
三郎對於劍傲未卜先知的能力似乎頗為驚訝,掩著口的手不敢放下。只是用另外一隻手抱抱胸口和肩膀,一副怕被斬下什麼東西似的。
「你老婆還告訴你,如果被她知道你跟外人講了這些事情,她就要剝了你一層皮?」
「嗯,對、對!你跟我老婆很熟嗎?這麼清楚她的事。」
先是嗚嗚嗯嗯了幾聲,後來發現自己其實可以放下手臂來講話,三郎很誠懇也很惶恐地對著劍傲大力點頭。
「呃……或許。」應該說跟常識很熟,他想。
「那太好了,必定要請你和我老婆見個面,你不要小看她,她其實厲害的很,說知識也要比我豐富得多,說功夫也不差,只是她現在年紀大了點,小我三十多歲,不過你有什麼問題,找她幫忙準沒錯!」
劍傲聞言微微一怔,他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如果一直帶著霜霜在日出城走來走去的話,雖然這樣說比較安全,但是這一男一女,又有一個女子是無行為能力狀態,難免會大大引人注目,再說帶著她東跑西跑,很多地方不能自由探查,會少掉很多獲取情報的大好機會。
要偽裝自己身份罷,自己一個人當然是最合適的,帶著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女子,一定又要狂解釋長篇理由。如果有一個正常的人家能夠暫時收下霜霜,並將她給藏匿起來,那將會省去他很多麻煩,但這件事必須非常慎重地觀察安全問題。
「不曉得貴夫人……」
試探地問了一下,劍傲正忖踱著以什麼樣的方式去問出三郎妻子的情況比較好,顯然是永遠活在自己世界的三郎卻忽然跳了起來,拉緊劍傲的手臂,大聲喊道:
「不妙,我老婆說我今天日正之前一定要回到家裡,跟你聊的這般高興,竟然忘了時間,三毛小子,快點,我們快走!」
「等……等一下,什麼?」
沒有預料到對方對自己的意見完全視為超存在,劍傲的表情十分錯愕。
「坐到後面去,我來駕車!」三郎故作阿莎力的朝後猛然一揮,雙手握住操控驢子的僵繩,就在把呆掉的劍傲拋到車廂後之後:
「抓緊了,我讓你們欣賞我月山三郎除了裝死之外優越的飆車技術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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