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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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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不要理他,他習慣了,五刻鐘之內就會醒來。」
氣呼呼地轉過身來,還提著兇器的岱姬惡狠狠地轉向坐穩一旁的劍傲,眼神燃出烈火:
「三毛先生,剛剛三郎他講了些什麼,你覆述一遍。」
「啊?剛剛三郎先生有說話嗎?大家不是都專心的在享用珍饈嗎?」
裝傻為快樂之本,劍傲座佑銘之五。
「說的也是,一定是我頭痛,聽到了一些不太真實的幻聽。」
岱姬神色稍霽,對劍傲不動聲色地報以些許讚許,呼了口氣又拉了個墊子坐下,把手上的菜刀和砧板放回桌上。
「風魔小姐和月山先生的感情好的很,怎麼不早點有個孩兒?還是已經有孩子了?」
劍傲含蓄而不露痕跡地問,本意是想看看岱姬再度害羞的模樣,那知這句話的效果卻又令他吃驚,岱姬的臉一下子黯然下來。
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劍傲的反應是先倒退十五尺。
「孩子……我都已經這把年紀了,怎麼還能有孩子……」
對方卻沒有如預期般作出投擲行為,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消沉的傷悲。一時間整個屋子裡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便冷了下來,岱姬低下頭來,邊望向自己的雙手,搖搖頭,復又長長地一聲嘆息:
「我們最珍視的東西已然不在了,就算我再怎麼發脾氣,再怎麼去追求……都不會回來了。」
「最珍視的東西?」微微一愕,聽著岱姬的語氣,劍傲漸漸猜到她所指何事。
又是一陣沉默,岱姬陰下來的臉瞧來令人退避三舍,劍傲的臉上泛下汗滴,他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往下問了。
「我們……我和三郎,曾經有一個兒子……」
果然,她低下頭,唇抿得緊緊的,看似豪放不羈的巾幗婦女,提到自己的兒子時,竟也變得一瞬間有七八十歲那樣蒼老。講完這句,忽然手一掩口,竟是無語凝噎了。
既是用上了「曾經」二字,就表示現在已經不存在了,這點推理能力劍傲也是有的。
岱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要使自己平靜下來,看得出來的脾氣甚倔,即使難過到極處,在外人面前,仍是一點也不想示弱。再抬起頭來的時已經恢復原來的神色,只是眼眶有些泛紅,伴隨著微不可見的皺紋,意氣已被悲傷磨去大半。
「三年前……他死在外頭,」
頓了一頓,岱姬試圖讓自己的聲音平順:
「那時候他的年紀……大約只比你小一些,死在異國……我們甚至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著……」
聲音逐漸低去,眼前的中年婦女似已累到極處,即使事隔多年,這份喪子之痛似乎仍然停滯在她眉間、在她心頭,縈繞不去。若說有什麼使她這位健康的女性出現皺紋,那必定不會是歲月,而是她至今仍然不能忘懷的痛苦。
劍傲本能地想去問死因,但是一來想自己何必多管閒事,二來更不想加深她的傷悲,於是止口不問。只是用一種當初望著凌語死去的目光,淡然而微帶憐憫。
岱姬鎮定半晌,見劍傲不答話,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於是她抬起頭來,眼神忽轉嚴肅,將剛剛的失落全都收了回去:
「三毛君,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她開口詢問劍傲。
不同於三郎是個普通的鄉下人,岱姬年輕時畢竟也是經過一番大風大浪的女子,無論在處事態度還是經驗判斷,都要可信和優越的許多。因此她明白現在的情況,明白劍傲迫在眉梢的危機。
然而,這也最令劍傲擔心,她可能是他這趟犯險的日出之行第一個堪破自己身份的人。
凝視岱姬微老但仍不失姣好的臉蛋,劍傲忽然覺得視線有點模糊,奇怪,他不動聲色的揉一揉眼睛,難道自己盯著什麼東西太久了嗎?怎麼看東西看出去像是從水底下觀看一樣,到底是怎麼了?
「三毛君?」依然保持著嚴肅的面孔,岱姬試探性地詢問。
「我……我沒事。」
抱著頭前後左右地搖了一搖,視力卻一點也沒有改善跡像:
「我……可不可以麻煩你們替我照顧一下霜霜?她現在沒有辦法做任何的行動,極需要有人陪伴她、照顧著她,我才好去做我自己的事情,讓她早日脫離業障。」
「我們自然可以幫你照顧她,」
輕點一旁霜霜熟睡的面頰,岱姬的臉上流露些許母愛的光輝,沒有人會不疼這樣子的女兒的,在他們領教過這位姑娘的個性之前:
「但是是你的問題,你什麼都不會,只會那一點三腳功夫,如何能夠從那神秘又強勢的『百鬼』手中,探知魂封的解除方法?對了,你了不了解什麼是魂封?」
聽到對方的語氣像是略知一二,如在黑暗中的劍傲像是見到了一線曙光,忙傾身發問:
「正想請教。」
「你不用這樣看我,就算我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東西,那也僅止於我的專業知識,百鬼門的獨們毒術,我那裡會知道解法?」像是看透劍傲的希望,岱姬神情有些無奈地道。
「沒有關係,老實說,在下對這樣東西毫不知情,就算能知道他的效果,也是十分有幫助的。」
雖然從貓又的口裡得知一些相關的作用,但是整體上而言,劍傲對這種獨門秘術還是不甚了了,因此也不算完全在騙人。
「魂封,是一種相當特別的咒術,可以使人的靈魂和軀體短暫剝離。」
「身體和靈魂剝離……那不就等於死了嗎?」劍傲一愣。
「不,不太一樣,一般死人靈魂脫離軀體後,就會按各自的宗教前往另一個世界,不會滯留在身體裡。然而魂封卻不一樣,雖然靈魂脫離軀殼,依我家鄉老師的說法,靈魂卻仍然留在那人體內,只是無法和身體產生連繫罷了。據說最早以前,是用來讓溝通陰陽的修行者,招呼鬼魂暫時進駐身體的術法,」
雙手交疊胸前緊抱,岱姬凝著眉緩緩道:
「當初我在執行命令的時候,碰到百鬼相關的事務,最怕就是這種東西。一但被施了這種術,全身都動彈不得,口不能言,手不能移,最多就是眼珠子能轉轉,落到了敵方手裡就任別人擺布了。我有幾個伊賀的同伴曾經著過他們道,就這麼葬身在那裡,因此到現在日出人聽到百鬼都還是聞風喪膽。魂封,這名字取得真好,像把人的靈魂都給封印起來了。」
「那麼……魂封除了讓人不言不動,還有其他的效用嗎?」
這是劍傲最擔心的事情,如果只是這樣一直都不能動那倒還好,萬一有什麼後遺症,那他和霜霜可大大不妙。
「有,這也正是我要告訴你的。」
凝重而微顯老邁的臉,岱姬凝視著眼前油燈中的火燄:
「魂封使人失行動能力,那只是他的第一個作用,最後的作用,還是要讓人死。」
劍傲整個汗毛豎了起來,眼神立時變得淒厲。
「他的效果因人的不同而異,因為是讓人部份靈魂剝離身體的術法,所以在一定的時間之後,靈魂就會逐漸與身體完全分離,少了生魂連接點的軀殼,沒有辦法挽回魂魄的離去,終將造成靈魂遊離的狀態。」岱姬長長的嘆了口氣:
「靈魂遊離的初期症狀,就是中術者會開始嗜睡,或許是因為身體支撐不住懸掛一半的靈魂,全身的能量都被移轉去攫取生魂的結果。中術者本身的能量會不斷地被消耗,不知不覺就會睡著,睡到一定的時間後,中術者將再也不會醒來。」
這就難怪,霜霜從死谷出來就一直昏昏欲睡到這裡。
「這時間是多久?我是說,從開始嗜睡到實際向死亡的時間?」
岱姬沉思了一會兒,做了一個正常的估計。
「不會超過五天。」
說不出話來,聽完岱姬的這句話,劍傲抱著自己已然冰冷的手腳,無限沉默地望著地板。
「要是我再年輕個十五歲,自應該去幫你,可是我現在連樑柱都跳不上去,別說再操忍者舊業了。」
望著劍傲擔心著急的神色,岱姬忽然有些不自在的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能不能幫你找到幫手,但是如果在我能做到的範圍內,我試試看罷!」
「謝謝,」
搖搖頭,劍傲的神色顯得若有所思,但是口氣已偽裝回平淡自適:
「但是這個請小姐萬勿擔心,我在日出,有非常可靠的幫手在這,如果請他們一起來幫忙得話,一定可以逢事逢兇化吉。」
他自己還真是希望這謊言成真,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幫忙他,在這個異國異鄉,他無論做什麼都是孤獨一個人,想到此處,心底不禁又泛起自嘲的微笑。
他是怎麼了,怎麼會開始渴望起他人的幫助來?以往那一次自己遇到危難,是有人能夠即時的來拔刀相助的呢?
「總會有辦法的……」
露出一個城府深邃的笑容,劍傲仰天躺下凝視天花板,雖然說那只有一瞬間,但岱姬已然呆住。不同於面容的憔悴,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裡竟充滿了無限的深沉,深沉到冰冷,冰冷如凝結的黑曜,在黑暗中發出波濤洶湧的光芒。
而這份深沉之中,竟然還有血光。
「所以,風魔小姐,您允諾要照顧霜霜了嗎?」
回過頭來,那一瞬間的冰冷深邃已然不在,眼前的男子笑容無限溫暖燦爛,帶著可憐兮兮的懇求目光。
「如果這對你有所幫助,這當然。」
努力揮去一瞬間的震撼影像,應當是自己看錯了。岱姬少有地長長嘆了口氣,撫著自己充滿蒼疤而黝黑的一雙手:
「我年輕的時候,做下了太多的錯事……天葉之所以會死,或許也是因為我所造的業障……如果能夠彌補一些的話……」
「那麼,在下在此謝謝風魔小姐和月山先生的大德。」
得到首肯,劍傲的心裡總算是鬆下了一口大氣,原本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卸了些。雖然之後的難關還不知有多少,而且還有時間制限的問題,但是這第一步總是要踏出去。
望著岱姬突然不說話的臉,劍傲忽地又感到大地一晃,繼視力不明之後,這次的感覺更為真切得多。用力地抿了抿眼,再開眼時,卻又發現一切如常,他捧了捧胸口,手上被劍給劃傷的傷口,還有身上因穿越死谷的各式傷口正在隱隱作痛,而且有逐漸擴大的趨勢。
心跳,竟是越來越激烈了,他竟開始有點喘不過氣來。
「你……真的還好?沒事?」
察覺到劍傲的不對勁,岱姬完全不像自己的丈夫那樣總是少根筋,她的洞察力就算經過歲月的剝蝕,仍是較一般水準要敏銳得太多。見狀本能地想要伸出手來,去觸摸劍傲的額。
「我……真的沒事……只是有點熱……」
不習慣被關心,劍傲下意識地揮手擋開岱姬的觸摸,才發覺自己的腦袋竟開始渾沌起來,腦子裡的東西混亂到隨時都會把他最深層的性格翻攪出來:
「我稍微休息一下,就會好……」
「我才不信,額頭給我,別躲!」
岱姬的個性那容得劍傲在她面前任性撒野,比照對付丈夫的辦法,岱姬抓住劍傲的右手臂將他強拉過來,像母親對付不肯聽話的小孩般將他一擁入懷。
「請放開我……」
不舒服的感覺持續升高,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一個親近,也幾乎沒有一個人能真實的管束他,他是野馬,沒有人管也不想人管的一匹孤單野馬。試著將岱姬關心的手推開,這才發覺自己的力道竟爾變小,全身像浸入膠水凝著的大缸中,做不出任何反抗。
「你生病了,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之前的旅行一定是把你累壞了,你給我過來,」
岱姬拍了拍他的臉頰,察看他的瞳孔和嘴唇,後者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迅速泛白:
「我這裡還保存著一些日出的傳統草藥,我幫你看看吃些什麼下去,病拖下去是會擴成大災的。」
生病?劍傲對岱姬的答案感到十分詫異。
這對他來講是完全沒可能的事情啊!他不知道已經有多久沒有生過病發過燒,自從他開始獨立生活後,那一天不是流離顛沛,千辛萬苦的,就從來沒聽過過那一國的病菌可以打敗他的意志力。生病?怎麼可能。
何況,他現在是絕對不能生病,也沒有資格生病的。
要是連他也倒下去,那霜霜要怎麼辦?
「我沒事,小姐請不用擔心……」
堅持著自己的經驗分析,劍傲仍是在岱姬手裡無謂地掙扎。
「你在那逞強個什麼勁?生病了就該乖乖的吃藥睡覺!」
「我沒病……」
「發燒到了這種程度,你還敢爭說你沒病嗎?」
岱姬「哼」地一聲,責備之中,卻意外地帶點憐惜的意味。她走上前去,一扳劍傲抓緊桌邊的手,似乎頗為熟練,將他硬是押到了唯一的臥房,再把他壓到床上蓋好被子。
人家說,意志力這種東西是非常恐怖的,可以讓一個人三天不吃飯逃難走出森林,可以讓一個人在瓦礫堆下不吃不喝存活一個禮拜。劍傲其實病得天旋地轉,早就已經快支撐不住,但擔心霜霜的情況,一直靠意志力撐著。
寒冷肌餓,加上受傷流血,就算習慣吃苦的他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過度辛勞,他的身體也早已不止一次地對他出緊急訊號。
已經快要失去了意志。現在被岱姬一扳──就女人來說,她的力道算是很大了,他只好乖乖就範,被對方半抬半扔地丟進了床裡。
「好燙。」
岱姬挽起兩袖,一腳跨在床沿,碰了碰劍傲的額頭,一面解開劍傲肩頭隨隨便便包紮的白布,才一解開,岱姬馬上露出又怒又急的神色,只見內裡血肉模糊,傷口已經開始化膿潰爛。
傷口其實很深,也的確讓他痛了好一陣子,但他的意志力卻讓他在遇見霜霜之後,完全忽略了這件事情:
「你看你,傷口發炎,又生這樣的病,就算那女孩病好了,你也沒命了。現在給我乖乖躺在這裡,我去拿冰枕子和煎藥給你,真是的,祖奶奶今天心情好,三郎!老混蛋!馬上從地上醒來,然後滾過來!」
外頭的房裡傳來一陣櫃器撞擊聲,似是有人急忙奔了過來,看來三郎對這嬌妻還真是唯命是從。
從來未享受過一般的家庭生活,他望著岱姬顯然是非常擔心但故作兇狠的臉,他的心中竟無可抑制地泛起一股他已然忘記好久的感覺。虛弱地喘著氣,劍傲算是稍微還有一點意識,看著岱姬因為擔心而逐漸皺起的眉,不禁在床上淡然笑謔:
「大嬸……小姐請不用擔心,我這人像蟑螂一樣,一點小病……打不死……我的。」
岱姬白了他一眼,其眼光讓劍傲深深感受到自己已經傳染了三郎說錯話的本領。
「是嘛是嘛,你們男人都很強!肚子穿個洞死不了,得天花麻疹也死不了,咱們女人就是愛瞎操心,白雞婆!」岱姬沒好氣地道:
「你說你是蟑螂?蟑螂的生命力都強得很,用拖鞋揮個幾十下都死不了,我在你肚子打一拳試試。」
說罷真的在劍傲肚子上重重踩下一腳,還來不及懷疑岱姬家的蟑螂是怎麼樣怪異品種,這麼耐操和耐打,劍傲在狹小的床上避無可避,被踩個正中紅心,痛得慘叫一聲,抱著肚子翻過了身去。慘叫聲中,三郎已慌慌張張地撞門進來了。
「怎,怎麼了?」三郎見到嬌妻,如老鼠之見貓,立刻鞠躬問話。
「你竟然還要問,你沒看到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有病人,快去給我拿冰枕子,藥包和被衣,順便到餐桌上去盛碗熱湯來。」
岱姬一手將劍傲強拉回躺著的姿態,不顧他的口吐白沫,把手放在劍傲的脈膊上,一面頭也不回的命令道。
「可是那裡來的冰枕子和藥包?」
哭喪著臉,三郎不敢直接反對妻子的意見,只是試探性的問了問,他不敢講其實餐桌上的熱湯也早就被岱姬當武器給灑光了,否則岱姬恐怕又回重蹈覆轍一次,生氣起來,這回不曉得又要扔這家徒四壁的房中什麼東西。
「叫你拿你就去拿!那有這麼囉唆,自己去想辦法啊!」
作勢扔人的動作,岱姬的反應如預期中激動,在她把床頭的燭臺給扔出去之前,三郎早已一溜煙的躲過門板,逕自奔至門外,領命辦事去了。
釘的一聲,燭臺的尖頭響亮而準確地釘在頭部高度的門板上。
◇ ◇ ◇
威赫好像真的也有一點作用,起碼半盞茶時段後,三郎就提著大包小包再度出現在房裡,除了岱姬所要求的冰枕子和藥包外,針灸、拔罐、黑靈膏、萬精油等該出現與不該出現的東西還多了一堆,三郎丟了東西就盡快往外躲,卻意外地發現惡妻竟沒有再來追打他。
「岱姬……怎麼了?」
雖然是神經某部份接不上腦袋,三郎對妻子的了解卻是比任何人都要深厚。見到妻子的異常舉動,不需言語就知道此刻事情已到了一種極為嚴重的地步。
「病人怎麼樣了嗎……?」
回答是一陣沉默,然後是岱姬沉而著的聲音:
「不太妙……比我想像中要糟得太多,」
咬緊下唇,岱姬背對著門板而坐,削瘦精壯的身影在燭火的反照下顯得格外陰沉,第一次露出擔心的神情,輕撫劍傲已然溼潤的額髮,銀白色的頭髮在冷汗水濡溼下更顯精瑩。
按著劍傲額頭,岱姬再次小心地測量溫度,燙如炭火,只怕炭火都比他要冷點:
「他很少生病,苦難把他的身體磨得相當健康……或許該說耐摧殘罷,但是這樣的人一但生了病,就一定是悠關生命的大病……」
望著床上的病人雙手緊握棉被,呼吸急促的分不清楚上一次與下一次的區別,臉上蒼白如金紙,岱姬用她的大手緊握住那乾枯瘦弱的手臂:
「我怕他熬不過今晚……」
擺在窗口的一盞玻璃油燈,竟不知什麼時候,在風的吹拂下,滅了。
─百鬼˙第三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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