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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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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請問閣下貴庚?」
「這算問題之一嗎?」穌亞反應極快。
「你不說就作罷。」
「這個嘛……應該是……我算算,二,四,六……應該是十七──到十八之間罷?總之不會超過二十,我又不是年年幫自己過生日,記得自己生日有什麼好處?」
穌亞剔剔指甲,滿不在乎地說道,劍傲卻看見,他體內的某處在偷偷嘆息:
「對我來說,年齡一點意義也沒有,他只是有家人,有朋友的人,拿來慶祝的藉口。」
劍傲望著他明顯又暗了一圈的琥珀色眸子,似乎洞析某種事物的凝起了眉,旋即恢復正常。
「最後一個問題,我的第三個問題是,你……為什麼不殺我?」
照理說,自己視破她陰謀,又阻礙她行騙,無巧不巧地又不慎落入他手,劍傲知道獎金獵人一職,因為面對的大半不是太好的人,起碼也是些社會認可外的另一群人,因此下手多半毫不留情,因為一但心軟,被幹掉的反而是自己。
「喔,這問題容易,你幹嘛,留你一條命不好嗎?這麼欠死?」
穌亞對此發問顯然有點驚訝,但絲毫沒有劍傲的嚴肅感:
「第一,我不殺人,起碼不『隨便』殺人,從我幹這行到現在,我殺的人十根手指頭就可以數完。何況,真正的強者不用傷人性命,就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劍傲沉默,顯為穌亞不經意的傲然話語。
「第二,這也正是我想說的主題──我之所以要喬裝弱女子,又故意找人追殺我,除了純粹好玩外,也是要找到一個勇敢爽朗,而且真正有用、真正能讓我當奴隸使喚的東土人物。」
穌亞停下說話,凝視著劍傲的目光異常興奮:
「而我現在找到了,那個人就是你。」
「那麼恐怕你要失望了,」劍傲苦笑著回望一眼,仰躺床上:
「我除了會幾手武藝,能耍點小聰明外,其餘一無是處,而且還會有吃垮你的疑慮,光是酒這一項開銷。養著當寵物都沒人要,何況幫助你?」
「話可不能這樣說,我對東土的事物不甚熟悉,需要有一個熟知東土事務,又懂點武術,甚至能和法願師相輔相成的人合作,才能在日出無往不利。你能視破我穌亞的詭計,處事深沉又詭詐,很合我的胃口,尤其你竟然能把雙語講得如此流暢,這可不是我隨隨便便找就可以發現的。」
穌亞搖搖手指,眉宇間表露無限自信:
「武學造詣的高低不是問題,我穌亞一個人就強過千軍萬馬,不需要你來幫倒忙。我需要你通譯、嚮導,並在必要的時候給予我援助,如此而已。」
「那你為什麼不找那個肌肉大叔?他無論在體格,勇氣還有易於役使的程度上,都比我高得多。而且明明是他『救』了你,不是我。」
「不是這樣子的,我不是要找僕人──那種只會遵照命令、連大腦都欠奉的白癡,我用金錢就買得到,那些攻擊我的忍者,就是這類人物。我要的,除了勇氣,還有智慧……更重要的是要和我處得來,我要的是『搭檔』,這樣說明你懂嗎?」穌亞耐著性子解釋。
懂。劍傲在心底說,如果他現在想要找「搭檔」,也會希望是這種人,心中泛起一股暖意,然而對象卻非眼前這位素昧平生的人妖,而是藉由這個名詞,將思緒轉回了某個時間點上,一時怔然無語。
「怎麼樣,你同意嗎?」以為劍傲的沉默是在思索,穌亞催促似地問道。
從回憶中驚起,劍傲回到現實空間,凝視少年半晌,方長長地一嘆:
「就算我能夠幫你,以我現在的情況,我也不能夠幫你。」心中浮起霜霜的影像,擔心攀爬上劍傲心頭,讓他重重一揪:
「我還有……很重要,非做不可的事情。」
「什麼事情?你家有老妻在等你,你得回家養家活口?」
對穌亞的自以為幽默沒回話多作評論,考慮半晌,劍傲只好把霜霜如何遭逢危難,他又如何帶著她千里迢迢跨越半個東土,以及岱姬的警告等等盡數以告,而且加油添醋,歪曲最重要的事實務求博得同情,混淆視聽。
雖然他知道這位人妖的眼淚沒這般單純,不過有限度的隱藏真實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戲,他當然不會提起有關這段旅途中的殺戮片段,以及危及他身份安全的一切訊息。
「耶?這樣正好啊!我在三天之內,助你救活那位姑娘,我們一起去撂倒你說的『百鬼門』的陰陽人……陰陽師,然後,你再和我合作去做一件事。」
耶語中並無陰陽師此字,穌亞只好以極不標準的皇語詮釋,直到看到劍傲異樣的目光,才發覺自己的用字有些錯誤。
劍傲微微一呆,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層面,這人妖打頭就是用非法手段將他請來,讓他全無好感,壓根不會想到「合作」上去。想起自己初來乍到,確然是有求助於人的念頭,但餘習所牽,這念頭一閃即滅,他還是決定獨來獨往。
此時有人舊事重提,雖然該人幫倒忙與否尚屬未知之數,然而對方法願力量之強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自己的劍法雖還有幾兩輕重,弱點就在術法的無知,有個人在旁邊互補,面對以陰陽術為主的百鬼門,無論如何贏面都會增大許多。
「如何?我的提案還不錯罷?」
「你……要我幫什麼事?」
「嗯,現下還不能告訴你,」穌亞搖搖食指,一臉神秘樣,傲然閉起雙眼:
「等時候到了,你自然會曉得。」
「那謝謝,我拒絕。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平生最不喜歡因義氣貿然答應別人,不講清楚,休想他會入彀。
「你真是頑固耶!」
老頭的脾氣真難搞懂,英俊的人妖皺起修長的眉,黃瞳緊盯劍傲睡得背過去的身影:
「只是叫你辦事而已,又不是叫你自殺,這樣也不行?」
穌亞凝視劍傲的背影良久,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算我輸你。我也不是要你幫我做什麼極難的事,而是……協助而已,」
年輕的獎金獵人在提到最末一句時,雙眼放出光芒,語氣略轉異樣:
「協助我,去抓一個人。」
「什麼人?」
「這也要問?好罷,大陸上有一個非常有名的暗殺集團,這個集團無分國界,只要肯出重金,由管理的首腦接洽後,無論是名流政要、達官貴人,戒備如何森嚴、獵物怎麼逃躲,只要那個集團的人一出手,什麼樣貴重的腦袋均是簡單落地……」
「你是說……『山中闇夜』。」
終肯把身子轉過來,劍傲雙足被縛,只得靠著腰力沿床坐起,黑色的雙眼熠熠生光。
「沒錯,果然找到你是挖到寶,你對大陸門流的情況真是清楚。這個集團的首腦從沒人知道是什麼人,但是他麾下的殺者卻是大大的出名,其中最令人聞風喪膽,政治家光聽到都要睡不著覺的一位殺手……」
「你是要抓『流星』,原來如此,難怪你要找幫手。」
十指交錯緊握,劍傲特意強調了目標物的名詞,凝起雙眉淡淡說道。
「就是這樣,我也不要你全權處理,只要從旁協助,我手中握有資料,約在兩月半之後,『流星』會前往日出天照城的『奈河』之上,奉命擊殺一人;如果你我合作將他擒下,無論死活,那可是獎金獵人懸賞單上排名第二的高額獵物。」
劍傲沒去問排名第一的是誰,因為他知道。
「傳聞『山中闇夜』培植的殺手……都是從三四歲就開始調教起,上一代的師父自行去擄來一些流離失所、舉目無親的戰爭孤兒,從小訓練、從幼苦行,不合意的便就地屠戮;直到有某一位能夠完全符合殺者標準。而且一但開始培育為殺者,即與外界隔離,為殺而殺,終其一生,至死方休。這件事,你知道嗎?」
穌亞愣了愣,特別是聽到劍傲那異於平常,微帶激動的語氣:
「是有聽過,但不信。」
「假若那是真的,你還會想要抓那位……『流星』,去換取賞金嗎?」
「這個……」似乎認真的思考起來,穌亞魅力的長眉微微凝起,單手撫向下顎:
「我……還是會這麼做罷,畢竟,同情心在這世代裡是活不久的,這世上無辜的人太多,自己活命比較重要。呵,你該不會是那種自以為可以拯救世界的『正義之師』罷?」
對於這位人妖的回答,劍傲顯然有些驚訝,不起波瀾的眼波竟微微泛起漣漪。
「不,不是。」他回答,平靜而沉著:
「當然……不是。」
餘音蕩漾在兩人之間,劍傲發現自己對於穌亞的觀感已猛然改變。搭檔,搭檔,他不禁又笑著在心中覆誦這個詞語,他是曾經有過搭檔的,超乎朋友,亦非同事,那種建立於責任、約定、還有感性信任與理性互補上的合作關係……於是他再次回憶似地閉上了眼睛。
「我已經解釋盡了,彆扭的大叔,你意下如何?」耳裡傳來這樣的問話,咄咄逼人。
聞言呼出一口長氣,這個決定的掙扎程度並不亞於當初在雲渡山上循聲掉頭的那一剎那,而尤有甚者,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迫了頭頸,劍傲的頭頹然點下。
「這是答應的意思?」
「或許罷……」
盯著劍傲那副原因不明的痛苦表情,穌亞對此感到大惑不解,尤其對方的回答是那樣語焉不詳,促使心急的他更加無法定心。
「不行,我再怎麼想,還是覺得不能相信你……」
穌亞焦燥的在室內踱來踱去,突地停下腳步,一手直指劍傲雙目:
「不曉得為什麼,你這個人給我很危險的感覺,又危險又難以捉摸……雖然我是不怕你,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我要採取必要的確認措施。」
劍傲睜開眼,凝視他指尖:「所以呢?」
「我要和你簽定確認此合作關係的合約,以茲確認。」
聽到合約二字,某項恐怖回憶霎時襲上劍傲的腦袋,意識空白了兩秒,才茫然似地囈語:
「無所謂,只要你別再吻我……」
被那位龍族少年霸王硬上弓訂了契約的陰影還籠罩心頭,這回他很直接的設了條件。在他的觀念裡,被人妖吻要比被龍族吻還要嚴重,如果再被穌亞冒犯一次的話,他鐵定會二度創傷。
「你這是什麼話?先不論我穌亞如此年輕貌美,吻你是你的福氣……更何況,締個合約幹嘛要吻你?」
穌亞不解的回嘴,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露出驚訝神色:
「喔……莫非你說的是……和龍族訂約的『締約之吻』,你和龍族訂過契約?」
「我『被』訂了契約。」
滿臉陰霾,劍傲使用了耶語中的被動式,使自己的陳述更貼近現實狀況。
「真的?你這傢伙真好狗運,連龍族也對你垂青。要知大陸上多少人想和龍族締約而不可得,龍族的生命長、能力強,而且一但訂了契約就永不背離,不像人類這樣反反覆覆、爾虞我詐,而且人化的龍族,不是英俊小生就是絕世美人,光看就很賞心悅目。」
盯著劍傲驚訝的目光,穌亞侃侃而談;
「他們足不出戶,就算親至龍族的集散地奧林帕斯──不曉得有多少人曾這麼做過,也不見得能見到一位。何況龍族對於人類的防衛性很強,見到龍族的人類不被當場轟出去就是萬幸,能得青睞而締為契約人的,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天賜神恩了。」
完全呆滯,起先還以為那位黃金龍少年有自誇的嫌疑,因為自己對於龍族締約之事一無所聞,現在聽穌亞這個行家道來,好像自己被締約是真的純屬榮幸,絕無犧牲。心中不禁大感悵惘,腦中再次浮現那位黃金小龍的身影,以及那獨一無二的彆扭神情。
「放心啦,我們並不是要一輩子命運相繫──我看你也不想,只是就這兩件事情上達成合約,如何?」
……反正不過是白紙黑字罷!連對神發誓他都可以視若無物,何況世俗的契約?劍傲在心底暗忖,表面卻不動聲色的微一頷首,正要答應,卻被穌亞揮手阻住。
「且慢答應,有件事我要說明在前。」穌亞習慣地附手於胸:
「那就是在這契約訂立之後,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你都要聽我到,服從我,直到整件事情結束為止──變相的說,你在契約期間是我個人的傭兵,或者奴隸,你同意嗎?」
「你不是才說,你要的是搭檔,不是僕人?」
「這可不同,我說的搭檔是實質上,那個人要有與我穌亞配合的資格。然而形式上,我怎可以受任何人牽制,與任何人並列?當然是你聽命於我。」
「真是有趣,」
劍傲笑笑,表情不變,語氣已然寫盡他的答案:
「真是太有趣了。」
「現在是你在我手中,大叔,你最好搞清楚狀況,」
嘴角揚起,穌亞英秀的臉龐貼近劍傲,強調似地舉高劍傲被緊緊縛住的雙手:
「要跟我談條件,也是你想辦法脫離我掌握之後,再來計算籌碼,會合理些罷?」
原本期待看到那高傲的俘虜面露難色,然而對方只是純然一笑,帶點滿不在乎的淡雅:
「那麼,假如我拒絕你的提議,你要拿我怎麼辦?」
穌亞露出訝色,萬料不到他竟敢這樣反問,這小子當真不把自己的身家安全放在心上。雖然臉上掛著微笑,穌亞卻心悸的發現,這位看似歷盡蒼桑的大叔,那雙淡如水的眼眸裡,竟隨時充斥著一股早知死之將至、無憂無懼的覺悟,滿懷歲月造就的蒼涼。
但是他穌亞那是這麼好擺平的?優越的揚起笑容,不怕死?然而這世上有太多比死還可怕的事。
「你不怕我強姦你?」天外飛來一語。
劍傲深吸一口氣,詫異地眨了眨眼睛,笑容泛上苦意:
「你就不能用點高級的威脅?」
穌亞唇角泛笑,陰謀二字寫滿人妖精緻的臉龐。「那兒的話,性是人生最高級的享受,我的身體有一半是女人,看你這剛才那副被我靠近時的蠢樣子,該不會是個處男罷?」
微微一愕,劍傲少有地微降姿態,掩飾雙頰微紅,這位人妖的言行舉止確實讓他招架不住:
「算我求你,我可以答應與你合作,但是唯一的條件是兩造平等,這樣行不行?」
所謂得了便宜又賣乖是邁向惡劣的必經之路,眼見一招奏效,穌亞那裡肯就此放手,眼神轉媚,毫不保留地拋向床頭自然反應向後退去的劍傲,雙手再度按上床褥。長髮在榻上流瀉而下,掩住半邊臉頰,身軀尚是男兒,意態已漸轉柔和:
「我說啊,你現在這麼不情願作我穌亞的奴隸,等到……那個時候,你舔著我纖足求我應允,我都未必同意,且況你怕什麼……?咱們接吻都吻過了,不是嗎?」
他每說一句,就逼近床上的人一寸,聲音越轉越微,到最後直似輕聲細語的氣音,唇也只離劍傲耳邊不到一公釐。
「你說服人的功夫真令在下望塵莫及。」
語調微帶諷刺,劍傲凝視那琥珀色眼眸半晌,突地放棄閃避,長長地嘆了口氣。那種似乎看開一切、就要豁出去的表情,讓穌亞幾乎以為他要同意他的提案,唇角再次捉狹地泛笑:
「怎麼了?你是同意讓我強姦,還是同意我的方案?」
劍傲搖了搖頭,並不言語,垂下縛著黑練的雙手,眼神深邃如無底洞,往空中再次吸取氧氣,終於緩緩地道出一句:
「你先看看你裙襬底下的暗袋,是否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聲音淡如流水,笑容在唇邊勾勒。
穌亞臉色一變,劍傲的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似乎讓他自己也想起了什麼,忙不迭地轉過身去,搜索那被撕得稀爛、掛滿雜七雜八凶器暗器的洋裝裙襬。
劍傲微笑地看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被穌亞著急的手拋向天際,散落到房間四周。然後,憤怒的人妖驀然回首,雙眼的火燄可媲美大陸上聞名的噴火紅龍。
「你──把那東西藏到那裡去了?可你怎能……不管如何,你三秒內給我馬上交出來!」
一步踏到劍傲跟前,右手揪高眼前著微笑小子的衣領,似乎想要藉著眼球的熱度,焚毀那雙黑洞中深不可測的自信:
「你不交,我就搜你的身!」
談判守則之七,對方越激動,你就要越冷靜。劍傲擎起微笑弓箭,毫不客氣的還擊:
「你搜我身上也沒用,他不在我這裡,而且只有我,才知道他現在座落何處。」
穌亞不是笨蛋,也知道籌碼與交涉的基本道理,左手拳頭捏出爆栗,右手重重將劍傲往床上一貫,後者骨瘦如柴的身軀撞上床畔牆壁,望著眼前的人妖以五指撩起額前黑髮,轉身懊惱沉思。
「你怎麼知道……那個『印璽』……對我來說很重要?」
聲音有點虛弱,穌亞的態度終於軟化。
劍傲咧嘴一笑。
「你不知道這世上有所謂『賭注』的東西?誰叫你把我逼到盡頭,我才會出此險招,其實若非那東西收的地方特別,我也不會孤注一擲地將他藏起來留作後路,其實我是不很明白那物事的重要性。但你現在要裝也沒用,人在第一時間的反應態度,通常就會道盡他內心深處所想。」
修長的身形驀然轉身,劍傲的態度使他無比光火。
「你以為不在你身上我就沒辦法?!我嚴刑逼供,難道你不怕?」
「那你儘可以試試,據我所知,若不是似我一樣有正式學過逼供的技巧,在你逼出供之前,自己會因為受不了殘酷場面而打退堂鼓。」
平靜無一絲漣漪,劍傲的微笑中帶有些回憶的苦澀:
「你如果有興趣,可以掀開衣襟瞧瞧,隨便一處,留下的雖然不多,但是有些刑傷還是會終生相伴。」
穌亞不想看,也沒心情去看,他雖在盛怒之中,也分辨的出有些事情不能夠拿來說謊的。雙手抱頭,任由三千根煩惱絲亂垂而下,半晌才不帶聲調起伏的緩緩吐聲:
「你想怎樣?」
「第一,先幫我把這些東西解開,這無論如何不是對待合約訂立人的正確方式。」
知道第一步計策已然半成,妥協不容浪費時間。模仿穌亞列舉式的談判方式,舉高眼前被緊縛的雙手,劍傲不是沒有試過自行脫困,然而這鐵鍊實在了得,亦或許是下了法願,以致無論他怎麼樣努力,竟然多一點細縫也讓不出來,不多時已弄得滿手瘀青,紅點遍布,只得作罷。
穌亞一語不發,只是伸出修長右指,凌空朝劍傲手腕上的黑色束縛物一點。感受到一道火燄似的熱流穿過黑鍊與手臂之間,劍傲瞠目結舌地看著原本應是無生命的鍊子,竟霎然間在他肌膚上幻化成一條黑色的小蛇,朝自己猛然吐信一次,這才傲然回頭,攀回穌亞肩上,如倦鳥歸巢般地靜靜棲息。
手臂既然如此,腳部的束縛亦然。眨眼間兩條黑色小蛇已分別纏繞在穌亞身體左右,簇擁主人修長身軀,同時朝劍傲吐出鮮紅舌信。
劍傲不禁屏息,眼前的穌亞充滿著令人窒息的美感,先不論他是男是女,拋開人類所拘泥的性別成見,穌亞的美界於雌性與雄性之間,黑色的古老圖騰刺青配上不斷纏繞的黑蛇,光滑的鱗片在燭光下閃動著耀眼但不刺目的光澤,而那長髮正如黑色的銀河,承接著神祕而動人的兩枚琥珀色星子。
「喂!你啞巴了?我已經解開你的束縛了,你現在還想怎樣?」
不滿地挑起其中一隻黑蛇,玩弄他不斷吞進吐出的紅舌,絲毫不懼那可能有懼毒的銀牙,對方的呆滯對他而言不啻是火上加油,穌亞朝他大喊。
「我本來就沒有想要怎樣,如我之前所說,我答應你合作。」劍傲輕道:
「可條件是,你得按照一般的規矩。」
穌亞怒容滿面,但顯然刻意壓制:「那你立刻把東西還我,我就同意!」
劍傲完全無所動搖,與穌亞的怒氣成反比地安靜,仍是那副欠扁的笑容:
「你聽過有人在賭博前定出勝負前,先將籌碼交給對方的嗎?」
穌亞的表情急速由狂怒轉為陰沉,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只怕劍傲此時已然死過一千次。
微笑地欣賞人妖宛如戲劇表演般的豐富表情,劍傲看見穌亞舉起手來,平放胸前,一言不發的揚起五指。亮眼的紅色花朵在劍傲眼渚中綻開,讓他的渾身一顫,煙花在空氣中跳蕩,洴出星芒,根植於穌亞修長的五指上,一指一朵,映照著穌亞森冷中帶有傲然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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