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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紀 尾聲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 ◇ ◇
「可惡,又跑什麼地方去了!」
那是通往北地斯堪地那維亞的奴隸船。
由於隸屬於伊敦共和國的港灣被黑艾達叛軍所長期占領,悠鐸商盟的船在環遊完北大陸、順著北洋航線回程之後,沒辦法直接經由艾波芙港回到奧丁,再加上回程的季節多在冬天,北方航線的不凍港又稀有,因此天照港的休憩便十分重要。一般商船往往在此停留十天半月,一方面補給所需,一方面俟氣溫稍暖,再揚著滿載財貨的船返航故鄉。
「奇怪,那小子我剛剛明明看見在這裡,怎麼會不見了?」
悠鐸的船上既都是精明的商人,自也不會放過作生意的機會。天照素來以外商雲集、貨暢其流稱著,不少外港的日出商人也愛來此添辦北島奇珍,一轉手便是幾倍價格。
在琳瑯滿目的商品中,自然也包括奴隸。
「嘖,這個臭小子,我就知道他說要小解肯定沒好事,那一次他說的話可以當真了?」
悠鐸的遠航路線分作西線與東線,西線自奧丁港出發,在黑艾達的故鄉芙瑞亞大肆劫掠奴隸和金銀後,再運至十字領地、奧塞里斯荷露斯行省等農業盛行的領地販賣,是有名的奴隸航線;東線則穿過北洋,順著東土的海岸線遠達溼婆群島,交易則以香料和絲綢居多。
也因此西線的旗色為黑,東線的旗色為紅,兩線唯一的重疊港就是天照,初解凍的灣岸停滿揚帆待發的船隻,旗色交雜,霎是好看。
「奧狄!死小子,我數到三!給我滾出來,信不信我把你抽到一個月不用躺著睡覺?」
穿梭在船隻和碼頭間的是兩名黑艾達。一身白衣,背上是醒目的悠鐸狼徽,其中一人手持長鞭,兩人臉上都是既憤怒又著急,毫不客氣地翻倒碼頭上的木桶,似在尋找什麼東西,一面揮鞭一面破口大罵,碼頭的東土工人俱都躲遠遠的,附著手看好戲:
「滾出來!奧狄!媽的……要是再找不到,上頭會剝了我們兩個的皮啊……」
男孩安靜地藏身兩隻木桶間。
比起他所窺視的兩名黑艾達,男孩的膚色明顯白皙許多。宛如秋天晚熟的殘楓,男孩小小的臉偏褐色,因興奮和緊張而微泛頰紅,一雙機警的眼骨碌碌地轉動,似以黑艾達的慌亂為樂,唇角揚幾狡猾的笑意。黑艾達爬上甲板又尋了一陣,最後怒氣沖沖地往城鎮裡奔去,男孩這才直起身來:
「笨蛋……誰叫你們要為那些白鬼做事?」
吐舌頭外加比中指,後者是他在東土和碼頭的人類雜工學來的,據說具有很深遠的侮辱意義。
俐落的翻下天照港防波堤,確認黑艾達的身影消失無誤,男孩正想趁機翻上迎面駛來的雜貨小船,卻給腳下的叮咚聲一絆。仔細看去,男孩細瘦的腳踝竟繫著腳鍊,襤褸的領口下頸環若隱若現,一直牽連至腕上的鐐銬,他撇撇嘴,無奈地在防波堤下坐了下來:
「這樣子,就算逃出來,也逃不遠吧……」
「你們確定沒有?」
正垂頭沮喪著,堤防上的聲音卻讓男孩驀地抬首。他小心地挨到石牆邊,仰起小臉往上看,不禁詫異地嘖起舌來;說話的是個男的,一身大河般深褐的膚色,男孩認得那是奧塞里斯人種,曾經有幾個來過他船上挑選貨品,身後跟著的也是名少年,全身白色行頭,男孩瞪大眼睛,他從少年的膚色和穿著判定,這應該是在悠鐸也很少見的十字祭司。
「確定沒有。法師大人哪,悠鐸商盟可是有船難救助協約的,要是真有人落水,商盟的船不旦非救不可,若是在斯堪地境外救得,還得向當地的船務機構報備,這樣才能領賞金,怎會藏著人不說呢?」
男孩又把身體挪得近一點,他認得那是這幾天停泊在此,伊敦共和國船隻上的通譯。伊敦的船本來和悠鐸敵對,只是在他國港口,無論如何不能開戰,因此雙方都抓緊時機補給,然後默契地先後離去。通譯說得是耶語,聽他竟稱呼那個奧塞里斯人為「法師」,男孩也嚇了一跳,法師不都該拿法杖的嗎?但這男人除了手上詭異的指環外,連上身都脫個精光,實在沒半點法師的樣。
「法、法師小姐,這是最後一艘船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懊惱地一撫額髮,法師對祭司模樣的人報以怒容。男孩看見船通譯觀望了一下,向法師欠身道:
「請問……那位小哥也是法師麼?」法師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身道:
「只有我才是法師,他是沒半點用的祭司!」那通譯神色更訝,要知東土法師難尋,祭司和法師的組合更是千載難逢,那通譯連忙又鞠了個躬:
「兩位要找的人,不定被什麼小船船長給撿走了,不屬於悠鐸商盟或伊敦共和國管轄範圍也未必。要是想尋人的話,說不定上船是個不錯的選擇。小船正欠個協助天候的法師……」
大海的多變素來是航海人的夢靨。悠鐸的造船術雖然堪稱世界之冠,狼旗足堪抵擋大海的無情,但遇上不可抗力的暴風雨也是束手無策;再加上西線返鄉時途經北島迷海,暗礁和漩渦頻繁,多少滿載回鄉的夢想便葬送在塞倫女妖的歌聲下。因此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大船總會聘請一兩位法師,一來安撫大海的怒氣,二來也能在迷航中擔任嚮導。
「對不起,我們現在沒那心情。」
男孩聽見法師冷冷地回絕,不禁暗暗失望,其實他也沒見過真正的法師,要是能現場看他施法,肯定增添不少樂趣。祭司隨著他轉身離去,男孩拈手拈腳地跟著站起,在貨櫃和木桶間穿梭,直到法師在一座碼頭石墩旁停了下來,他才重新藏回堤岸下。
「怎麼樣?」
淡淡的語調,嗓音卻十分清脆,男孩確信那聲音若是唱起歌來,必定動人非常。但如今聲音的主人卻異常冰冷,男孩的兩隻眼從堤後窺探,才發覺石墩上坐著一個少女,他不禁屏息──雖然奴隸的生活讓他多少增廣見聞,但他發誓這輩子從未看過如此美麗的女孩。
「哇喔……」
不單是美麗,若僅止於此還不足起掀起那樣的震憾。少女的頭髮黑中帶紫,眼眸幾乎同色,眼角微紅,似乎剛才哭過,男孩覺得她不像人類,也不像大陸上任一個種族,小時候他總聽大人說九重天上住著女神;若是當真有女神,男孩覺得就是這樣的人。
「還是……沒人找著嗎?」
少女又問道,望著法師和祭司臉上的神情,口氣越發冷漠──與其說是冷漠,男孩覺得,不如說是終於了悟什麼的淡然。法師不安地抹了抹長褲,瞥過頭去道:
「我們還沒問城鎮裡的人,說不定是打漁的漁夫撈著了他,見他傷重,把他帶回家去救治了也說不定……」
「刺中心臟,還救得活嗎?」少女依舊淡漠。
「那時候情況一團混亂,妳乾爹不是還能說話嗎?說不定我們看錯了,那一刀其實是偏了……」
「就算是如此,乾爹醒來了之後,沒有理由不帶個口信給我們不是嗎?」
「這個……說不定他失憶了嘛,撞到腦袋,把我們都給忘了,要不然就是……」
「夠了好不好!」
少女忽然站起身來,男孩看得一愣,本以為少女是不世出的精靈,一但表露起人類的情感,曾經天真的人性便躍然而出。不過激動沒維持多長效力,似乎心已死了,少女很快坐回墩上:
「穌亞姊,你和乾爹的『契印』已經消失了,不是嗎?」
少女的語調很沉靜,帶點壓抑的怒火。男孩舒了舒身上的鐐銬,好讓自己躲得更自在一點,卻見法師聞言臉色全變了,下意識地舉起手臂,像要在上面尋找出什麼來,男孩見那男人皮膚甚是光滑,上頭一點多餘的痕跡也沒有,要是個女孩必定十分魅人。
見法師只是看不答話,少女的聲音更加冰冷。「契印這種東西,是不是至死方休?」
「是沒有錯……可是,也有可能……」
「可能!」
少女斗然拔高的音量把男孩嚇了一跳,一頭紫髮飄散入風中,終於再抑不住衝動,男孩發現她已淚濕粉頰:
「可能!可能!可能!這半月來除了可能,我們還發現了什麼?穌亞姊,我不相信可能,要嘛就告訴我乾爹還活著,要嘛就承認他死了,說什麼可能!」
「小公主……」
法師看來十分為難,似乎不敢直視少女淌淚的眼,不自覺地瞥過了頭。旁邊的祭司也垂下金髮,似乎也在偷偷垂淚。男孩雖不明白他們討論些什麼,卻能感受到三人間氣氛的沉重:
「對不起,穌亞姊,小祭司……我是個從小給爸爸捧在掌心,什麼世面都沒見過的大小姐。」
紫髮少女的唇角勾起笑容,男孩不禁微微一愕,他只覺那笑容真美,卻有種說不出的淒涼。法師似也為她這句話一愣,不自禁地抬頭凝視她的眼眸:
「後來雖然……家裡出了點事,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下來。但乾爹卻在那時救了我,照顧什麼事也不懂的我,事事遷就我、保護我,連一點兒雨也不讓我多淋。連他的性命,也都毫不猶豫地交給了我。」
她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樣事物。男孩發現那是把短劍,金光燦然,上頭雕紋細緻,卻沒了劍鞘,但劍身上薄薄一層朝陽似的金黃,光遠看就不曉得有多值錢。男孩不禁吞了口涎沫,卻見少女懶洋洋地一笑,竟把短劍按入了法師手中:
「小公主,妳幹什……」少女很快退了兩步,仰起首來望著伙伴,紫色的眸裡平靜澄徹:
「反觀我,活到十七歲,好像什麼也沒為自己做過。總是有人在護著我,總是有人想為我做點什麼,而且從不問我想不想要他們這樣做,穌亞姊,妳知道,當乾爹死的那剎那……」
「他沒有死!」法師模樣的人忽地截斷她,少女卻恍若未聞,搖了搖首續道:
「當乾爹死的那剎那,我忽然弄明白了。原來就像乾爹所說的,『我是註定要活下去的人』,是的,穌亞姊,我很幸運,我的一生始終都很幸運,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能逢兇化吉。但是這分幸運,並不能送給我身邊的人……我所愛的人們。」
她深深地吸口氣,將被哽咽染得通紅的鼻微微上揚,卻無助於緩和情緒:
「所以穌亞姊、小祭司,我不想再犯一次這種誤解,我不想再因為我的幸運,而讓身邊的人遭到不幸。乾爹說過,叫我少用友情、親情的藉口利用旁人,還自以為彼此是朋友;看看,那個人要殺的是我,我卻沒死,是我利用了乾爹的死成全我自己的無恙,這就是例證,」
少女揚起臉來,笑容中充滿自嘲的冰冷:
「所以而今而後,我不該再利用任何人,包括你們。」
腕上熱辣辣地一痛,少女微微一呆,卻發覺是法師狠狠扯過她手腕,將短劍又還了回去,還兀自不肯放手:「利用我?」他的聲音驀地高亢,刀筆雕琢的臉上寫滿憤怒,琥珀色瞳彷彿著起了火:
「利用我穌亞?小公主,你不要搞錯了,除了我自己心甘情願,沒有人可以利用我做任何事!」
「我就是恨那些『心甘情願』!」
用力甩開法師的手,男孩看見少女臉色冰寒,他雖粗懂皇語,也知道『恨』是多麼強烈的字眼。和少女爛漫的外表全不相符,這不像她會使用的情感,男孩直覺地這麼認為:
「心甘情願……乾爹也是心甘情願,爸爸也是心甘情願,語哥哥也是心甘情願!可他們現在都怎麼了?不是死了便是失蹤了!任意地把自己從我身邊剝奪走,卻又笑著說這是心甘情願,有沒有人問過我?有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她舉步靠近防波堤,倒讓男孩嚇了一跳,連忙往堤防後縮了縮:
「如果我現在去死,是不是一句心甘情願,你們就能無所謂?」
「凌小姐,發生這種事,我們都很難過,並不是無所謂……」祭司忍不住開口,卻給少女決絕的紫眸逼回:「但我卻不難過。」截入的話令包括男孩在內俱是一呆,紫眸緩緩抬起,男孩看見她苦笑起來,似乎不習慣這神情,連帶轉身時也盈滿苦澀:
「我不難過,我只是生氣,氣我自己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情,」
她笑笑,然後終於連頭也回了過去:
「穌亞姊,小祭司,我很抱歉……還有,永別了。」
放棄似地又將短劍收回懷裡,法師吃驚地望著她背影,這才醒悟她道別的事實。想扯下她腳步,卻抓不住少女敏捷的天分,消失在往城鎮的大路前,紫眸最後一次回首相望:
「等一下!小公主,妳要去那裡……還有學法願的事怎麼辦?」
「穌亞姊,對不起,」紫眸凝視著他,男孩看見法師露出自責的眼神,似乎在怨恨自己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他搭檔的公主笑容有多寂寞:
「讓我學法願的原因……已經不在了。」
「凌小姐……!」
祭司踏前一步,明知道該追回些什麼,卻發現早已無物可追。「不用追了,」果然那總是理性的聲音附和,祭司緩下腳步:「可是……」法師仰天吸了口氣,聲音竟也冰凍起來:
「我們有什麼資格攔住她?我們強留她下來要做什麼?」萊翼微微一訝,因為法師竟不自覺用上「我們」,半晌也垂下頭來:
「也對,先生他都已經去世了……」
「就跟你說他沒有死!」未料話才出口,法師忽然大吼起來,把祭司嚇了一跳。男孩也嚇了一跳,看法師姣好的臉揚起熊熊怒火:
「該死!我才不相信他會死!你不知道他經歷了多少誇張的災難:肺被穿洞、又被砍成蜂窩……之前以他魔劍的身分,更不知道受過多少活罪。可他都活下來了不是嗎?而且他現在有我們,又不是孤單一個人,他有我這個搭檔在!你說誰能殺死他?誰能?」
男孩聽見法師的聲音越來越小,終至嗚咽而模糊。看似堅強的男人,竟就在碼頭旁雙膝跪下,幾滴新鮮的水珠落到木桶旁的汙水裡,男孩知道他哭了:
「我不相信……怎麼樣……都沒辦法使我相信……那個混帳死老頭已經死了……」
「法師小姐……」
祭司怯怯地從法師身後伸出手,男孩發現他臉上的靦腆。似乎頗為猶豫,好半晌才下定決心似地,將帶有撫慰意味的掌放落法師肩頭。
「我也……相信。」耶語的這句話聽起來像對上帝的誓言,允人某種莫名的信心。法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收乾盈眶的淚,抿唇瞪著祭司:
「你相信……你憑什麼相信?」
男孩不禁奇怪起來,剛剛是法師自己說不相信「那個人」已經死了,現在有人贊同他,法師反而不高興了;不過男孩自己也有過這種經驗,小時候他深信有天自己會化作蒼狼,自由自在地在曠野裡奔馳。但當鄰居的孩子也這樣宣稱時,他反而氣極敗壞地指責他的妄想。
有時候幻想是很個人的,特別是想的人內心深處,也知道永遠不可能實現的那種幻想。
「在我的故鄉領地……有個流傳已久的故事,」雙目直視著法師,男孩本以為這祭司是個怯懦的孩子,此刻那雙天藍色眸裡竟充滿無言的堅毅,足以吹熄燎原大火:
「一位牧師的妻子死了,神便告訴那位牧師,他的妻子已化為她門前的岩石。牧師於是相信了,終生待那石頭如妻,有天村子裡來了熱颶風,牧師住在城外,他的區教徒在災難後前去探視他,發覺他用全身護著石頭,人卻已被重物砸死;至死雙手仍緊緊抱著他心目中的妻子,誰也分不開他們,後來……村人便把牧師和石頭一道葬了。」
「很愚蠢的人,很愚蠢的故事。」法師嗤之以鼻,唇角卻不禁泛起笑意。
「是啊,是很愚蠢。」祭司雙手握緊祭杖,海鷗掠過海面,他迎向大海彼岸的鹹風:
「或許我們祭司就是這麼愚蠢,『神都人一旦相信,終生至死不渝』,我相信那位先生還活著,那麼即使全天下都認為他死了,小生還是會堅持到底。」
法師看著他,好像今天才重新認識這個人,半晌從鼻尖哼出口冷氣。
「你不必回神都?」
祭司握杖的雙手又是一緊,男孩看見他抬起頭。
「那就找到……小生非回去那天不可。」
「你要和我一起行動?不怕被我再揭穿你的假面具?」法師唇角一揚。
「不……多虧你,才讓小生認識了一些忽略已久的東西。」祭司微微一笑。
「愚蠢。」
「……嗯。」
男孩看見他們緩緩轉身。彷彿已不需言語,一褐一白的身影饒有默契地步向伊敦的大船,他看見通譯自船下的陰影奔出,迎向法師和祭司;他們則昂首以待,和他一樣,迎向大海未知的命運,未知的彼端。
正想湊上前去聽個清楚,冷不防頸上一痛,人已給連脖子帶身體提了起來。
「臭小子,給我找到了吧?」
「看你還往那跑!混帳東西,這回不把你打到哭爹喊娘,我就不是你領班!」
脖子上的大手捏得男孩又酸又痛,兩名黑艾達惡狠狠地瞪著他,他卻收不回目光。海風疾來,將半凍的奈河口掀得暴浪陣陣,遠方捲來的雲層讓碼頭的老手憂心地抬首,在航線的那頭,是否有暴風雨在等著他們?即使是法師也無法準確預測,正如芸芸眾生,永遠無法預測自己的人生。
男孩於是嘆了口氣,瞥了眼怒氣沖沖的領班,雖然知道無論近在眼前抑或遠在他方,都有苦難在等著他們。但或許做為人他也只能相信,暴風雨後,故鄉是一片風平浪靜吧。
然而風,是切切實實地轉向了。
─五占本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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