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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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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聽其他人的評論,他也認為這個國家爛透了;有著充斥低級笑料、以吸引民眾為第一優先的媒體,統治百姓的是只顧自己利益、卻不自知醜態百出的政府官員,理應維持秩序卻受限無法伸張正義、淪為政客走狗的軍警,而百姓則是不把子女當一回事、只有出事時才會叫的父母,對犯罪毫無知覺只清楚自己權利的未來主人翁,以及容易受煽動、總是一窩蜂的衝向同一個方向的大眾。這個國家非但沒有好轉的跡象,相反的卻是顯而易見的走向陌路,稍有一點自覺的人也會感覺到即將毀滅的恐怖。
然而他清楚的很。若不是這個國家是這種樣子,「他們」也無法輕易的掌握住。帶著微笑,他在網路上瀏覽著,悄悄的看著每分每秒的訊息。
要操縱這個世界太容易了。
少年心知肚明。
在稍微修正網路上的某些留言後,他期待著即將發酵的網路筆戰,然後輕聲的關上自己的筆記型電腦。
「一零一的景色美嗎?瀨。」
七點三十五分,跟約定的時間一分不差。少年,瀨,微微回過頭,看著叫住他、站在背後的一男一女。
是的,他們人在號稱世界最高樓的建築物──台北一零一的頂樓,只不過是在〝頂樓外〞罷了。
除了坐在頂樓邊緣的瀨,那前來的一男一女也不是什麼正常人。男的看起來不像台灣人,反而是身穿破爛黑色皮外套、骯髒牛仔褲、頂著黑人頭的黝黑男子,女的則是穿了輕鬆的小可愛、迷你裙,外加頭上有一頂奇特懶貓扁帽的美少女。
瀨撥了被風吹動的淡色髮絲,對另外兩人瞇眼笑了:「很不錯,只是給白濁的空氣層遮住,外加空氣稀薄罷了。」說完,瀨一邊將電腦收進提袋,一邊站了起來:「處理的如何?貓滾動?」
被稱作貓滾動的是正緊緊抓住快被風吹走帽子的少女。她不耐的用手壓住懶貓帽,使勁的回應著:「當然完成了!那棟大樓的整間電路設備調整完畢,麥克雞塊也處理掉背叛者了。」
「噯,都說叫我麥克就好啦。」黑人頭男子──即是自稱麥克的那一位,嘀咕著「這麼多年了還故意這樣叫我」。
而瀨只是笑著走向他們,一面啟動頂樓的門:「要離開了嗎?還是要待在這看風景?」
「這裡冷死了。」貓滾動的一句抱怨就可決定他們的去留。
他們自然做的不是普通的工作。
他們隸屬於外人所不知道的單位。
他們默默的替一般人所不知道、在背地裡操縱台灣的組織清理不利組織的人、事、物。
他們被稱作「清道夫」,不過沒人敢評估他們的實力。
自然,不是只有這三個人被稱作「清道夫」,但這三人的實力絕對不居末位。有懂得操作各類交通工具及武器的麥克、擅於處理及開發機械的貓滾動,以及駭客技術頂尖、特別擅於清除資料的瀨,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處理大企業的「問題」,而就目前為止,他們也還算合作愉快,沒有失敗過。
只有一次「稍微」麻煩了點,但還是順利的解決了。
於是在他們這次完成了公務後,他們搭乘從台北一零一直達最底的電梯──喔!當然不是一樓囉──是直達地下第二十五層的電梯。
早在台北一零一建設的時候,也順便蓋好地下的城堡了。
於是到達了最底(此時貓滾動因為出現了些微的耳鳴而感到噁心),他們三人要去找上司報告任務的完成度。地下的宮殿其實就像其他摩天大樓一般,用合成金屬構成方正的走廊與房間形成的莫名監牢,給不習慣的人帶來陰冷的恐懼感。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長廊的盡頭,於是他們也慢慢的走著,不同調的腳步聲在金屬迴廊中形成了詭異的踢踏舞,踢踢踏踏踢韃踏,回音在僅有三人的長廊中響起,踢踏踢踏,如同過去的枯燥。
隨著瀨的靜止,他們三人停下了腳步。韃踢韃踏,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的是另一段踢踏舞,隨著另外三個人漸漸接近。
三個人是並行的。在中間的是滿身傷疤與縫痕、連嘴角也裂開來,手背插著兩把利刃的男人,站兩旁的一個是披著與身材不襯的長大衣、右眼被瀏海遮住的矮小少年,另一個是身段嬌柔的金髮白衣護士。這三個人雖是意外出現,卻像是算準瀨會在此賴到似的──滿身傷疤的男人從一開始就盯著瀨看,直到走到了面前。
「喲,回來了嗎?娘們。」
看來那名男子打從開始就不打算給瀨應有的禮節。
瀨僅是微笑,好似他沒有其他的表情:「彼此彼此。」
「怎麼?又失敗了?趕回來跟老大哭訴?」對方笑了,露出一排尖銳的牙齒,而瀨笑出了聲。
「怎麼可能呢?」
「是嗎?你之前不是差點敗給一個初學者身上嗎?那傢伙……聽說叫『醉』吧?要不要幫你解決他啊!」男人陰森森的笑著,而瀨的眼睛多眨了兩下,輕聲回應:「與其擔心我的事,不如把自己的事做好吧?省得你的同伴老替你收拾殘局。」
話一說完瀨就倒退了一步,傷疤男子也同時揮出了拳頭上的利刃,劃去了瀨的些許瀏海;同時瀨身後的麥克雙手扣上藏在外套內的板機,貓滾動也戴上連接恐怖武器的指套。這瞬間的緊張原本令人窒息,卻在白衣護士的纖手搭上傷疤男的肩膀上後消失:「冷靜點,猛,大家都是同伴。」
「好。」傷疤男子──他的稱號是猛,又陰陰的笑了起來:「我可以暫時不理這個討人厭的傢伙。」
「試著把你的負面情緒轉成正向積極如何?」瀨笑著望著猛。
猛快速的將手一揮──然後繞過瀨等三人走了過去,並瞪了瀨一眼,同時猛的同伴也跟在他身後。其中右眼被瀏海遮住的少年回過頭,對瀨淡淡一笑後才跟著走去。
看著三人遠去直到離開視線,貓滾動才開口:「猛這傢伙真的很喜歡針對你耶!」
「沒辦法,他大概是不喜歡光靠駭客就成為清道夫的我吧?」瀨開始整理給刀削下一些的髮絲,瞇起了眼:「你們實在不用幫我,我還不至於被他傷到。」
「我還怕你殺掉他咧!」麥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啊奇怪哩,他那種無聊的挑釁應該對你起不了作用,怎麼今天回他嘴了?」
聽到麥克說的,貓滾動也頓了頓,小聲的說道:「因為醉?」
瀨笑著聳聳肩。
「不提這個。」繼續前往走廊的盡頭,瀨喃喃地說著:「猛是不足為懼,不過另一個人我比較擔心。」
「誰?」貓滾動問。
瀨突然停下了腳步,抬頭看著天花板。
「忠。」
當他說了這個字,貓滾動和麥克對望了一眼,點點頭。
「忠」指的是剛剛對著瀨微笑,眼睛給瀏海遮起來的那位少年。
猛等三人當然也是一組清道夫。在這個秘密組織中,清道夫都是由三人一組組成的,以補每個人不足的地方,因此清道夫可以各自發展獨特的才能。
要成為清道夫,不但基礎能力──戰鬥、知識、體格、判斷力要有一定的水平,自然也要擁有幾項超越眾人的專業技術。
清道夫通常選的是不知戶籍的孤兒或是消除身份的精英,加以多年的訓練,對組織絕對忠誠,才可勝任這個工作。
只有一個情況例外。
殺掉清道夫的人可以優先考慮讓他成為清道夫。
前面也提過,每個清道夫都有過人的戰力。若是殺掉清道夫,本身的能力也非常優秀、對組織也沒有反抗的意思,那麼上級就會讓他一邊訓練一邊讓他做清道夫的工作。
忠就是藉著這樣的方式成為清道夫的。
他的右眼在那次戰鬥中被弄瞎,但也殺掉了一個以戰鬥技術稱名的清道夫。
沒人知道忠的來歷是什麼。
而清道夫有人死亡、失蹤的話,就依照功績、團隊合作性來考慮重新改組,猛之所以會與他同組也是上級的評估。雖然猛的資歷在清道夫中算久的,但不算是個機靈的人。對瀨來說,猛是個只會胡亂出擊的蠢人,讓他成為清道夫實在是給組織添麻煩。但是從猛跟忠同組後,情況改變不少。
忠是個擅於搜集情報,腦袋非常聰明的人,正好補足猛的缺陷。
「嗯,忠的確也是不好惹的角色。」麥克若有所思的說。
「不只如此。」瀨的音量忽然放低,說著:「我第一次看到他時,就覺得他長的很像醉。」
不論眼睛、鼻子、頭型、身材,只差神韻不對。
「這麼說來也對耶,難怪我就覺得他很像……」貓滾動手托起下巴,猶豫了一會,轉頭看向瀨:「這不對啊,你明明就先認識忠的,怎麼說『忠』很像『醉』呢?」
瀨又笑著聳聳肩。
醉究竟是何許人也?
他不過也是個普通的少年。
一個普通、幼稚、無知,但駭客技術與瀨不相上下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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