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十七章 |
|
看著猛的屍體,南丁格爾感覺百感交集。
早在一星期前,他跟忠就被上級下了通令:猛列入警戒目標,若感覺不適任即可封殺,不會有任何處罰。魯莽的行動導致任務失敗,的確可以說是不適任。
猛為上層效命這麼久,從未偷懶或抱怨,卻因為不適任而遭到捨棄。
在這個資訊發達的時代,情報與知識是重要的資產,也成為必備的技能。而在未知領域中越有用就越有地位,這種人員的替換一點也不稀奇。南丁格爾拿出了一只小水瓶,然後輕輕的在猛的上方灑了幾下。
滴到猛身上的無色液體迅速滲入他的體內,然後猛的屍體發黑,慢慢流出了帶點紅的液體,讓猛縮得像個木乃伊。等到那水流得差不多時,南丁格爾又拿出了另一只小瓶子,灑了些粉末在猛的身上。
最後南丁格爾畫起一根火柴,扔到猛的身上。
猛的身體燃燒起來,卻像木柴一般劇烈的燒起,霹靂啪啦,然而粉碎開來,有如燒剩的紙團。等火燄越來越小,也變成了大片的黑塊,溶在地上的血水裡。接著南丁格爾拿出一噴霧劑,往地上的污水噴了幾下,那說不上是什麼的液體就融在泡沫中,起化學作用。
「永別了,猛。」南丁格爾的朱唇輕聲說道,離開了這布滿黑色液體的房間。
猛這個人就這麼消失在世界上了。
「卡希特,沒事嗎?」
「沒事就好,嗯,我沒受什麼傷,敵人也被解決了。」
「嗯?再等等吧,我還有事情得辦。嗯?沒事啦!妳還是好好休養吧,既然暫時沒有敵人,我一個人是沒問題的。」
「真的沒關係……啊,有人來了,拜拜。」
啪的一聲關掉手機蓋,醉感覺自己的背涼了半截。
「交女朋友好像是辛苦的事喔?」聲音從背後傳來,那個穿著超大大衣的少年,忠,湊到醉的背後:「聽你的語氣,好像這麼做以後回去會很慘厚?」
醉苦笑。老實說,面對生氣的卡希特可比面對劍軒、猛等等還來得恐怖。
「不提了。先說你打算怎麼做?」醉將手機收進口袋,忠則手比了「噓」的手式,然後招手要醉跟著他。醉沒說話,只是跟向走向樓梯的忠。
忠在公寓的房間迂迴繞著,最後停在五樓中最大的一間房間,醉馬上注意到旁邊的壁櫥是別層樓所沒有的。忠一打開,裡頭是個長長的爬梯。
兩人沿著爬梯一路爬下,路上醉踩空了好幾次,但他還是咬緊牙爬到了最底。底下很黑,醉只能勉強看到走在前頭的忠,最後忠停下來時醉整個人撞了上去。然後他看到忠手按了牆壁,鏗鏘一聲牆壁向兩旁打開,裡頭的光線亮得醉睜不開眼。
「進來吧,現在就可以說話了。未知領域上層專用的地方,不是普通情報商可以找到情報的,就連現在身在這裡的你也收集不到。」在光線中可以看到忠笑得開心,而醉一走進來,原來的牆壁就合上了。
裡頭的電波肯定強得不得了,因為醉頭痛並且想吐。
但他還是稍微看了一下門內的情況:看起來像個月台,是小小的高台跟小小的軌道,不過至少是一部汽車的寬度。
「讓你見識一下清道夫的特權好了。」忠笑著,手拿著類似搖控器的東西按了幾下,然後軌道上方緩緩降下了一只像車廂的東西。
「上來吧。」忠輕輕招手,醉也只好跟上。他現在不太想思考有關科幻跟現實矛盾的問題。車廂是像車子那樣的四人座,有前座跟後座,於是醉挑了靠月台方向的後座。忠坐上前座,先是設定了幾個密碼,然後按著按鈕:「會很快喔,所以抓緊旁邊的嘔吐袋。還有最好別說話,容易咬舌。」
「啥?」醉還沒反應過來,車廂的門就關上,然後是急速前行。
醉慶幸著未吃午餐的自己,因為他感覺現在胃袋就快要翻出嘴巴外了。
而停下之前是慢慢停止的,所以醉跟忠不會因為慣性原理而撞上前面。只是光是單純減速就花了十五秒,路程卻讓醉覺得不到三分鐘。
「到了喔。」忠笑嘻嘻的跳上月台,而醉只能無力的在位置上往嘔吐袋乾嘔。
「你不是趕時間嗎?」忠疑惑的看著醉軟綿綿的爬上月台,然後車廂被收回軌道上方。
「這是……啥?」醉氣喘噓噓,看來是驚魂未定。忠則笑了:「這是上層專用的交通工具,也是為何清道夫可以迅速趕到現場的秘密。不過大部分的人還是喜歡用陸地上的交通工具。」
這不是廢話?這種莫名其妙的交通工具可是會死人的!醉這麼想的同時,忠也手往內比:「你跟上吧,還得走一段路。」
醉大概明瞭忠不能洩露他帶他去的地點,因此一路上都沒說話。剛剛的秘密交通工具也是,醉就算說出去恐怕忠也不怕,因為沒證據的情報是不值錢的。
想著,他們搭了電梯到了某一層樓,然後就走樓梯上去。
不知走了多少層,忠停了下來,看著醉。
「我要帶你去的地方是執行者的住處,就是你要找的『另一個執行者』。由我帶你去的話,就不會讓監視者注意到。」
醉皺眉。「你身為清道夫,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因為清道夫不應該知道計畫內容。但忠微笑。
「只要有心的話,身在上層的清道夫怎麼可能找不出這種情報?清道夫本身就有接近組織的『地利』了。雖然不清楚核心,卻猜想出來大概是什麼吧?你不就已經查到這個程度了嗎?」
這醉可沒話說。
停了一會,忠補充:「其實我也只是知道執行人是誰,不過不清楚執行方法。」
醉看著忠,忠則正經的說著:「交易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只是想知道這個計畫的執行內容,所以你可以問執行者,但不得外洩這些情報,否則我們兩個都會遭殃。有人向你購買情報,你把情報限定於那個人就行了。這樣能達到表面上的『阻止』,一切都OK。」
醉「喔」了一聲,接著忠繼續走上樓梯。
他們來到一層公寓走廊,按了三聲電鈴。
旁邊的門開了,裡頭的是一個長相嚴肅的大叔。忠低聲跟他說過幾句,大叔就把門打開,讓兩人進去,並低聲說著:「他在房間裡。」
忠比了「OK」手勢,帶著醉進入房間。
一進到房間,醉睜大了眼。
黑暗的房間只有電腦開著,小小的身軀縮在電腦前,不停的打著電腦。
那是一個小男孩,可能才國小、甚至幼稚園。
「哈啊──怎麼啦?是怎麼回事?」小孩老成的說著,打著呵欠,他沒正眼看過醉和忠。
「『送葬童謠』執行長大人,這位是新人,他因為好奇,所以我把他帶來找你。」忠笑著拍拍醉的肩膀,醉才回過神,趕緊陪笑:「大人,我很想知道這個計畫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小孩轉過身看了醉一眼。如果不說話,醉還覺得這是個可愛的小孩,只不過他被這孩子盯得很難過。
「……你不行的。」小孩說著轉過身去,繼續打著電腦。
醉疑惑,想出聲,小孩就說了:「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你不是能理解我們想法的人,只是被道德蒙蔽的大人罷了。」
老實說,醉不知道這孩子從哪得到這種答案,更不清楚這小孩老氣的語調是跟誰學的,但他還是問了:「我見過玄了,他說你跟他建了網站。」
小孩又看了他一眼,笑了:「哈?你比我想像中的厲害嘛。」
但醉卻覺得這小孩一笑就破相。
小孩停下手中的作業,將椅子轉向醉跟忠。醉看他有意思合作了,就問了下去:「你們想藉著網站來影響大家,讓大家變成殺人魔對吧?」
小孩挑起眉頭:「你不是跟玄聊過了嗎?怎麼都不專心聽啊?」醉不懂,小孩說了下去:「不是我們主動影響別人,而是去篩選。」
「我是說你們篩選到……」醉想接話,卻被這男孩打斷:「不對,不是我們選上他們,而是他們選上我們。」
醉聽了更疑惑。「他們選上你們?」
「對,你知道嗎?像玄跟我這樣自動覺醒的人不多,但『現在』,我知道我們有很多同伴,這幾年來不斷的增加。」男孩笑著,兩手按著自己的腦袋:「在這裡,是殺人魔的,打從出生起就決定了。」
醉不可置信的望著對方,對方又說了:「殺戮是人人都有的天性,但人類的法律及道德倫理觀約束著這樣的天性,人才會變成你們所謂的『正常人』。生物生存的話就必須要殺戮,就算是同族的也不為過,確保整個族群的生存的話,連殺掉自己的後代都不成問題了。殺戮是為了要生存,確保生存條件的話,失去理由的殺戮就會成為單純的天性,也是你們所說的『以殺戮為樂』。」
「……所以那個網站?」
「我們是讓天生擁有殺戮特質的人,重新發現自己的內在啊!」
「但你說這樣的人越來越多,又是什麼意思?」醉急著問。
「很簡單啊!」小孩笑著露出都是蛀牙的牙齒:「你們所謂的『正常人』之所以不敢殺人,都是因為道德觀跟法律嘛!還有無聊的關愛之情。去掉這些,就不會猶豫啦!現在家裡的人都互不關心,附近的人也都不認識,學校沒教道德法律,教了也不用考試,看到電視上殺人放火好像也沒關係,有誰會在乎殺不殺人啊?」
小孩的這些論調,讓醉說不出話。
穹翔透過謝中宇的主機中的對話檔案,找出了三名嫌犯。接著再從其中兩名的嫌犯中又多找出了兩名嫌犯。幾個少年在警察局裡吵吵鬧鬧,玩鬧不休,甚至還對警方口出穢言。
一開始他們都大聲說自己是無辜的,並笑著對警方指指點點。家長趕來時,有些斥罵警察,有些哭著說自己的小孩不會幹這種事,更有一個家長拿出錢包說要付保費。這些看來沒比那些少年成熟多少的家長看在穹翔的眼裡,只感覺心寒。
其中一個家長令他印象深刻──那是年紀最大的嫌犯的家長。年紀最大的少年今年高一,長得很清秀,斯斯文文的,看起來像個好學生,不像其他嫌犯那般獐頭鼠目。
他的家長是一個身穿西裝、戴著金絲眼鏡,一看就像社會精英的中年人。他一來沒說話,只是冷冷的走到少年旁邊,狠狠的打了他的頭:「給我丟臉!」
少年按住頭,冷漠的眼神從眼鏡框下透出,平淡的說:「沒證據,怎麼能說丟臉?」
其他少年也嚷著證據不足。
但找出嫌犯後就陸續找出證據了,例如某個嫌犯家中的刀子有切過第一個被害人,另一個嫌犯的剪刀與謝中宇身上的繩索切痕吻合。一個又一個新出來的證據讓他們啞口無言,從一開始囂張的行徑變得驚慌失措,但依然是那個年紀最大的少年,保持如一開始那般的沉穩。
的確,除了對話記錄,也沒找出證據來證明他的罪。
雖然經過方湘儀的細心詢問,其他嫌犯出賣了這位少年,說計畫都是由他策劃,包括把謝中宇殺人滅口的想法。最後所有的少年都被收押。
該位少年的父親似乎不感覺難過,只是在煩惱如何跟其他親人交待。穹翔看了直搖頭。
但有一點讓他嚇了一跳,就是那位少年的眼神。穹翔一看就知,旁人可能只覺得那是冷漠,但穹翔卻覺得渾身發冷。
那是殺人犯的眼神。
方湘儀在審問中也沒問出什麼東西,對方只說了一句話:「我有做錯什麼嗎?」
案子算是這樣結束了,理論上。
其實穹翔還有事沒做完,因為他還找出了一個人:那位少年的對話訊息中,還有一個人他聊過關於這次命案的事情。是一個署名八月的人。
然而透過網路情報卻找不到這個人,據說那個人在網站中登記的帳號後來也被砍掉了。而且也只有這位詭異的少年有加這個人在通訊名單中。問過其他少年,他們甚至連其他參與人的長相都不曾記下過,人數也眾說紛紜,最後也沒得出是否有這一號人物的訊息。
穹翔原本在電腦前埋頭苦幹,想查出真相,卻聽到調查室外吵吵鬧鬧。一名同事跟他說,是長官來了,穹翔只好停下工作去迎接長官。
這個直屬上司一見到穹翔出來,馬上親熱的想伸手抱住:「李穹翔,你立了大功啊!這是全警局的榮耀,做的實在太好了!」
不知道是誰一開始要阻止自己辦案的?穹翔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而上司繼續說著:「你的獎章可不會少……這可太好了,找出所有的嫌犯,案子也真正破了!」
「很遺憾,長官,我不這麼認為。」穹翔低聲說著。長官臉色一變,他說了下去:「其中一名嫌犯的談話名單中有一個人也聊到案情,我猜想可能是嫌犯之一。」
「真的?怎麼沒派人去找?」上司急著問,穹翔回答了:「查不到對方的資料,帳號似乎被砍掉了。」
而見上司表情難看,說著:「查不到就別浪費資源,你也說『可能』有關對吧?你還想把這個案情拖長,讓社會越來越亂嗎?」
穹翔沒說話,上司就繞過他,揮了揮手:「那個危險的網站也趕快把他砍掉吧!免得危害社會!」
在後頭看著上司走遠,穹翔久久沒說一個字。
真正危險的是網站,還是人?
待續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