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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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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莫子羊的住處,醉也輕快的小跑步,一邊拿起掛在腰間的隨身碟來聽。他自己明白,就算是現在的動靜也有人在觀察,並加以傳出。這些人對自己毫無敵意,甚至沒什麼瓜葛,但依然如此暴露每個人的隱私。
這種人被稱作情報商,而在未知領域中,情報交流比吃飯睡覺還重要。許多秘密活動就是靠著資訊的快速傳達而形成的,同時阻止危險的情報流出也是情報商的工作。
事實上,醉的情報有一定的價值,但他不在意暴露行蹤。畢竟,他自己就是第一個出賣自己情報的人。
想加入情報業有許多門路,醉選擇最有風險也最安全的一條。他加入了一個不小的華文情報搜尋網「情報共產」,這裡的情報交流量很大,瀏覽人也頗多,每日上傳的情報是這類產業之冠。這是因為這裡的情報可以說公開讓人自由瀏覽,不問身份不問恩怨,只要能付出相當的價值就可以換取情報。上頭的人是匿名的,只知道簡單的代碼,但情報商可使用自己的名號商標。
而要在此登錄情報供應者身份的人,他第一個公布的資料必須是自己的情報。正確度與詳細度會決定其信用度,而信用度越高情報就越得採信,同時其情報也就越高價。情報的可信度是由其他供應者提供、審查,雖然其他情報也會影響自己的信用,然而自己的情報佔有一半的影響力。醉自然想培養自己的名聲,因此他給了詳細到可能會將身邊人捲入的含證情報。
醉也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所有在那裡的情報商同樣擔負相同的風險,甚至可說每個人都是以出賣自己人為先的。在那裡,一個賣青菜的阿婆或是收垃圾的阿伯都可能成為有利的情報,只要有人願意換取。上去點取自己想要的情報並經過簡單的交易,任何人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這就是「情報共產網」的優點。交易金額是供應者與網站管理群九一分帳,算是划算。
但也不是完全就公開情報;越貴的資料加密越重,這也是種公平。
至於醉所指的那種「隨時監視自己的人」,就是閒閒無事的「專職情報商」,除了必要的日常生活,他們所做的事就是不斷的搜集、監視、查證、上傳,只靠這個生活,但也過得不像活著。這些人對於情報的搜索已經屬於病態,就像有人會執著於某種動作一樣。
既然自己的資料都公開了,就公開個徹底吧。有時候公開某些情報是對自己有利的,醉清楚的很。想著,他調整自己的隨身碟──這當然不是普通的隨身碟,大小有如手機,卻可以執行許多動作。是的,這其實是個簡單的小型電腦,可供醉隨時上網搜尋情報,接受訊息的地方就來自於他的耳機,隨時以文字讀取。至於醉如何操作,是來自於他的斷指護套──那裡頭連接著光纖,可以憑空模擬鍵盤。在看不到螢幕及鍵盤的情況下打字自然是十分困難的,但熟悉這一切的醉已相當習慣。
因此雖然無法得到完整而清楚的情報,但對初步了解已十分有用,威喝他人也有十足的效果;就像他今天對那個刑警所做的一樣。
不過有用的資料只有直接從正式的電腦看才能充份理解。醉明白這個道理,路上就已經找到一些與莫子羊指示的案件相關的情報,並下載在自己的電腦了。
執行作業到一段落,醉又不禁想起莫子羊這個人──十足十的老狐狸,陰險程度真不亞於以賽亞。雖然他們三人算是同一陣線,但醉實在忍不住會對他們起戒心。今天也是,李穹翔這個刑警與莫子羊的友好關係,以及今天李穹翔替莫子羊接送的事。醉算是聽取情報順便聽到的。
現在李警官也正前往自己的警局吧?醉聽著簡單的情報,醉自己走到最近的捷運站。
帶著笑容,李穹翔一停好車就就走入警局。一些警員見他來了馬上行禮,並指示他該前去的方向。穹翔苦笑,來到了特別調查室:女性連續分屍案偵辦室。
「抱歉,我來遲了。」穹翔打了聲招呼,走了進去。裡頭是一些忙碌的警員和鑑識官,以及一名表情嚴肅的女警官。
「你上哪去了?怎麼沒來第一現場?」她不滿的嚷著,而穹翔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微笑:「沒什麼。方警官,妳今天還是一樣漂亮。」
她一愣,皺起眉頭,「我說李警官,辦案現場可不容玩笑的。」
「抱歉、抱歉。太嚴肅的話,我的腦袋會轉不過來的。如果我這樣會讓妳不開心,就請妳容忍我這小伙子吧。」穹翔咧嘴一笑,拿起鑑識資料,並瞄了眼前這位女警官一眼。
這位是方湘儀,在警局中是名出色的女性,於一年前升到警官。她破了許多神秘的刑案,其在臺灣的功績連遠在美國的李穹翔也聽過。雖然分析推理能力並不是相當厲害,但是其認真辦案的態度令人刮目相看,甚至會沒天沒夜的辦著未偵破的案子,也不會讓案子不了了之,更不會隨便找個人犯交差。如此正直的警察在李穹翔眼中是少見,何況是位於今天的臺灣。
由於臺灣某些漏規盛行,公家機關中不論是上頭的管理階級還是下頭的作業人員,只要有機會貪污絕不會放過。不想接受,就算僅是拒絕,下場也會被弄得很慘──所謂少數服從多數,當壞人成了多數者,好人也會被當作代罪羔羊;但方湘儀並不畏懼這種事。她正直且大膽,甚至還敢抖出直屬上級的非法交易,在臺灣警界造成不小轟動。也因為這樣,在警界流傳一句話:在方美人的行動範圍內,沒人敢犯法。算是有趣的美稱。
於是在美國修成正果的李穹翔這次回臺,很快就被上級與她配成搭檔。
穹翔對她是很欣賞的,反倒是湘儀對穹翔很感冒;穹翔老是不直接參與辦案。這點穹翔是心知肚明,因為他的確不太認真;臺灣的案件實在沒什麼難度,不用他特別出馬。臺灣的刑事犯罪很容易可以找到一些破綻,這是因為大部分的犯案皆是臨時起意,而犯罪者思考又不夠細膩的緣故,加上臺灣這麼小,很容易就抓到人犯。有些案子沒破,僅是因為警方懶得追查、與犯罪者同等級愚蠢的判斷,以及上級干涉而吃案的緣故。以上三個問題在方湘儀底下是個笑話,因此感到無聊的穹翔自然直接把所有的事交給湘儀,頂多他給湘儀一點提示。可以解決的嘛!獎金讓湘儀拿,大不了自己寫寫悔過書囉!
想著,穹翔也笑了起來。一旁的湘儀看了不太高興,走到他旁邊:「你振作點吧,這次的案子可非同小可。『女性連續分屍案』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以為抓到人犯了,但現在又再出現,警界承受不小壓力吶!」
兩年前曾有過類似的連續殺人案,因此這次案件的爆發造成社會不小騷動,這個燙手山芋一下就落到湘儀與穹翔頭上,令湘儀格外煩悶。而聽到湘儀的抱怨,穹翔專心看起了資料。
被害人是名女高中生,在這次的犯案中已是第二個被害人。她身上多處瘀傷,分屍的傷口裂的厲害,下體有被性侵害的傷痕。從她肌肉僵硬及食物消化的狀態來看,她死亡已有兩天。是活著的時候被截肢的。
「方警官,妳不用緊張。」穹翔說著,拿起資料:「這是模仿犯罪。」
湘儀與其他警員都驚訝的望著他,他繼續說著:「犯案手法完全不同,兇手另有其人。」
「什麼,你怎麼會這麼說呢?不是都是先將女孩子擄走,分屍,然後丟入垃圾袋丟棄嗎?」湘儀疑惑的問,穹翔則搖搖頭,說著:「之前那個犯案不是這樣的。」
說著穹翔詢問有沒有兩年前女子分屍案,一旁的警員就整理出來了。穹翔馬上將前女性連續分屍案的犯案手法指了出來:兇手先將被害人用藥迷昏帶走,將身體洗淨後,在麻醉的情況下將其一點一點的支解,清洗過後扔進垃圾袋中丟棄。
聽完,穹翔拿出前案與現案的兩個解剖相片:「妳看之前的案件,除了切割以外被害人沒有明顯的傷痕吧?就連遭到綑綁的痕跡也沒有。切的部分也是從關節的部分,比較乾淨俐落。」
「的確呢,這樣比較來看,是有很大的差別。」湘儀瞇起眼,看著現在的解剖照片:「這個瘀傷是……手印嗎?」幾乎是在手腕、腳踝的部分。
「是啊,想像一下吧,對方用手把被害人壓住。」穹翔說著,指指照片的其他傷痕:「被害人看來反抗得很厲害,手肘、背部都有些擦傷,臉也有遭到毆打的痕跡。兇嫌也有凌虐她,看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
「真是殘忍……」湘儀於心不忍,卻忽然又注意到:「等等,現在這次的刑案的被害人有遭受性侵害?」
「沒錯,妳注意到了。」穹翔淡淡的指向前則案件:「之前那個兇嫌從未侵害過被害人,這是很特別的事,他似乎享受著單純支解的樂趣。這次的兇嫌則樂於折磨被害人。」停了一下,穹翔又說了:「而且不只一人。」
「不只……?」湘儀張大嘴,穹翔則繼續說下去:「看看她手上的手痕,以及她掙扎的力量。這次兇嫌不是下藥,恐怕是直接將她帶走,但奇怪的是也沒繩子什麼的約束她的行動,而是直接用手壓著吧?」
「的確是。」皺著眉,湘儀看著照片上被害人支離破碎的屍體。
「而兇嫌又不是只將她殺死,而是活體分屍──加上兇嫌並不是很懂得醫學方面的事,妳看看切得亂七八糟的就知道了。花的時間一定多,被害人更會痛得掙扎,那麼一個人的情況就很難一手壓住被害人,另一手將其分割吧?」
「也就是說至少有幾個人壓住被害人的手腳,再由另一些人對其支解。」湘儀想著,而她也望著被害人腹部的瘀傷。她可以想像了,兩個人各壓住被害人的手腳,另一人坐在被害人的肚子上,將四肢先切開,然後開膛剖肚,最後才將頭切下來。她這麼一想,鼻子一陣酸楚;她無法想像這個被害人死前遭受多麼殘酷的對待,何況這已經是第二件了。
「可不是嗎?由這幾件事情判斷──」穹翔用手指敲敲腦袋,望著湘儀:「兇嫌約有三、四人,男性,年紀大約是國中。應該不是高中生所為,看來他們切的頗為吃力,因此應該是年紀尚小的國中生。」
「國、國中生?」湘儀不可思議的看向穹翔。
「而且加上之前不用繩子之類限制被害人行動的事。一方面可能兇嫌想直接以力氣侵害被害人,強暴這種事除了性慾以外,也是罪犯想展現雄性勢力的一種作法。另一方面,大概是沒準備繩子,也沒地方綁──他們是在外頭殺害被害人的。把被害人拉入暗巷,折磨、殺害,然後裝入垃圾袋中。」犯案的地點大概是在些了無人煙的地方。穹翔忽然想起子羊寫的「秘密區段」,在都市死角所出現的殺戮──這似乎是很大的提示。
「等等,你沒回答我的問題啊!」湘儀很不客氣的打斷穹翔的思緒,緊張的說著:「你說、這麼殘忍的虐殺行為,是一群國中孩子幹的?」
穹翔揚起眉毛,「嗯?是啊。如果他們長得再大一點,行動就會聰明的多。」
「一群國中生怎麼會想到這麼做?動機是什麼?」
「好玩。」穹翔擺擺手,「我猜啦。看看他們的動作就知道,沒什麼一定,但也沒啥猶豫。似乎是樂於這殺戮的過程呢,而且意猶未盡,所以犯下第二起。」
湘儀臉色馬上刷白,她無法理解這聽來單純,卻又極不合理的動機。
穹翔倒沒想那麼多。兩個被害人沒有直接的關係,同時那殺戮的過程像一個小孩在一點一點的拔去蟑螂的肢體一樣。如果是基於憤怒,下手應該更乾脆一點,在被害人身上卻看不到這種情緒發洩的痕跡。
「我來給予偵查方向吧。」穹翔輕咳兩聲,召集所有的警員:「盤查棄屍現場附近有沒有暗巷之類的,命案現場離棄屍現場不會太遠,並詢問附近的人有沒有見過有一群國中生搬運垃圾袋。並查查看這兩個被害人的私生活。」
「這兩個被害人不是沒什麼關係嗎?」湘儀問著。目前兩個被害人一個是台北縣的國中生,另一個是台北私立高校的學生。
「兇嫌們思考邏輯很簡單,加上犯案現場在暗巷,要把不認識的人拖入暗巷就有點難度,要是她們一路上大叫大鬧很快就會被注意,所以是認識的人。」穹翔帶著笑容向湘儀分析的:「至於為何被害人之間毫無關係,是因為嫌犯們沒有關係。」說著,穹翔指向電腦。
「網路!」湘儀驚訝的叫著,「這群孩子是由網路互相認識的?」
「答對了。不過很可惜我們並沒有直接的網路資料。等至少找到一人的時候,應該就可以找到其他人吧?」穹翔笑著,卻忽然正經起來:「被害人也可能是從網路上認識的,但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對於一個網友,似乎不會信賴到跟他進入暗巷。」
湘儀點點頭。她對這位青年開始有些改觀,沒想到穹翔的推理能力如此厲害。
「你們聽到了沒,趕快去查這些地方。」她對警員們如此說道,而警員也聽話的動了起來。在湘儀心中有些安心又有些心慌,安心的是有了方向,心慌是因為穹翔提到的犯罪動機。
忽然穹翔拍上湘儀的肩膀,微笑。「方警官,妳先別為這恐怖的動機傷神,專心抓到人犯就好。其他就交給我吧。」不論是動機、還是底下的黑暗面,穹翔打定了主意。
得找到根源才可以,這次的案件沒那麼單純。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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