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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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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待在鮮紅色的咖啡廳,醉一邊啜飲著蔓陀螺花茶,一邊苦笑著。
未知領域,這個不為一般人知道、受神秘組織管理的區域,總是掌握著幾乎所有事物的情報,並且,對於嚴重妨礙自己的個體會徹底抹殺其存在。
因此,在門外頭,那群鼓譟著要自己出來的那群人,應該也是一種報應吧。
「快去處理,你這樣妨礙到我作生意了。」店長──克麗絲汀,冷冷的將醉還沒用完的餐點一盤一盤收去,然後用冷酷的眼神瞪著醉,彷彿醉不去處理,自己就會親自「處理」。
看到理所當然不打算幫忙的克麗絲汀,醉又乾笑兩聲。
外頭那群人是「狩獵遊戲」的玩家:由別人送上賞金指定,殺死目標的人就可以得到獎金。拿刀、拿槍,怎麼虐殺都可以,拿到證明的人有獎。總之外頭那群人,大概是未知領域高層派來的敵人吧……
然而如果非得處理掉自己,直接派高層的特別處理班──俗稱「清道夫」的那幫人來,可以做得乾淨俐落又不引注意,為什麼現在會來這麼一批人?看來現在的狀況並不單純。
於是醉又看了看克麗絲汀,對方眉頭都不皺一下。
「我可不幫你擦屁股,手表給我好好守著。」
這種時候還這麼嚴格呢。醉笑得無奈,不自覺的捏住胸口的十字銀鍊。
外頭的人依舊喧鬧著,叫罵聲、揮動武器聲及對空鳴槍聲,吵鬧的程度像是隨時會衝進屋內來,連整間屋子都震動起來。
然後,醉咧嘴笑了。
「再等一下吧,克麗絲汀小姐。有什麼損失我都會賠償給妳的。」
這句話說完,外頭的喧鬧聲突然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驚呼,接下來是尖叫,然後是憤怒的吼叫。
吼吼吼吼吼成一團,外頭像是一群瘋狗在怒號著,漆黑的群體擠在一起,隨著尖銳的長嘯傳出,血花像煙火一般的噴出,綻放,一下店門前的窗子被血染成一片鮮紅,連個人影也不再看到。
等到外頭陷入一片寧靜,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而克麗絲汀去應門。
「喲,一個人五萬的話,看來要給我一百五十萬了吧?」
門外的男人低低哼笑著,那個留著短馬尾、穿著鮮紅色大衣的男人……不,是被血染紅的大衣,一邊笑著,一邊踏著染血的足跡走進了門,看著鬆一口氣的醉。
「真是辛苦你了,劍軒。」醉呼的嘆氣,劍軒則聳了聳肩。
「還好。我不過就是混在人群裡殺了幾個人,他們就自己混亂的互相殘殺起來了。殺得挺不過癮呢。」
這樣還殺不過癮啊?這只是第一批呢,等一下會有更多敵人等著殺吧?醉傻笑的抓了抓後腦,然後轉身向克麗絲汀行禮:「好歹可以踏出門外了,啊……抱歉添了麻煩,克麗絲汀小姐。」
而克麗絲汀皺了皺眉。
「趕快離開就是,外頭的『食材』我等會慢慢處理。」
「是是。」向克麗絲汀鞠躬行禮,醉轉過身,小聲的在劍軒旁邊耳語:「接下來要快點,不清楚還有沒有其他追兵。」
「那不是很好嗎,我正愁沒有好敵手呢。」劍軒笑著拿出手帕擦去手術刀上的血,而醉則索性當作沒聽見,僅是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從克麗絲汀刻意隱瞞的態度來看,似乎真相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看來得去中立同盟那裡套問。」醉嘟嚷著,與劍軒快步離開店家。
夜晚,非常寂靜。
或是說這是個跟平常無異的夜晚。
偶爾會有狗叫聲,或是機車騎過的聲音,其餘時間都沒聲音。由於白師父的書店在巷子裡,屬於住宅區,因此不吵鬧也是很正常的事。或說,本來這種不吵鬧就是理所當然。
當晚,所有人都聚在道場裡,白梅在做家務,白師父一個人看書,而阿飛、五十圓及美鈴三人邊玩著撲克牌,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藉此打發時間。
三人不約而同的先跟家裡報備在外過夜,並且準備事後請假,每個人都有長期奮戰的打算。
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半夜一點,平常作息規律的三個學生,漸漸露出疲態。
最明顯的是美鈴,就算加上準備隔天課業或考試的時間,她還是習慣十一點以前就寢,因此在這個時間還未入眠,對她來說已經很勉強了。雖然沒有打瞌睡,但遊戲中美鈴頻頻發呆或出錯,集中力明顯下降。
「敵人真的會今晚出現嗎?」最後她問了這句話。明知道問了也沒用,質疑了也不會知道答案。說穿了是個人的一廂情願,希望不會真的有危險找上門來。
白師父所說的事情太可怕,也太不可置信,以至於反而會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白師父不是一個會開玩笑或說謊的人。因此美鈴希望只是白師父把問題想得太嚴重了,也許什麼也不會發生,畢竟她不明白為什麼那被稱作「未知領域」的敵人,會挑選這一天來攻擊白師父。就算真的有「什麼」前來,
白師父沒對他們明講究竟會出現什麼威脅,原本也是跟他們說會找機會避一避。難道是因為自己任性才害得師父無法離開嗎?美鈴臉上堆滿擔心。一邊看著她面露難色的阿飛,擺出笑容試圖故作輕鬆。
「美鈴妳就別擔心了。師父不是也說了嗎?給他一天準備時間,他也能夠放心躲避。要是今天晚上沒有敵人,那不是完全不用擔心了嗎?」
「如……如果是這樣就好呢。」美鈴輕鬆口氣,但在她放心之餘,暈眩也一下而來,讓她整個身體震了震。
捧著折好的衣服,經過三人的白梅,訝然出聲。
「美鈴妳還好吧?不要勉強,睏的話就去睡。」
「白梅說的對,美鈴妳不如去睡一下吧,哈哈。」一旁的五十圓也笑著搭腔。聽到兩人這麼說,美鈴用力的搖搖頭。
她是來幫師父的,而不是拖累師父。在敵人來到時自己卻睡著,搞不好會因此受到敵人的攻擊,或是同伴會為了自己分心。
「在我睡著的時候有敵人來怎麼辦,我沒問題的。」她逞強似的說著,旁邊的人雖然更加擔心,但他們自己心知肚明:人人都開始感到疲憊,但彼此都知道情況是怎樣。
雖然三人有喝茶,但光靠茶是沒辦法讓人完全清醒的。阿飛想了想,站起身,對大家說著:「我去便利商店買咖啡吧,順便買點宵夜。」
「一個人嗎?」白梅先出了聲,而白師父放下了書,看著面露疲態的幾個弟子,淡淡一笑。
「思源,陪他一起去吧,兩個人比較安全。」
「師父……」阿飛急忙的望向師父,原本想說自己一個人也沒問題,腦中卻瞬間一片空白,而原本坐著的五十圓笑著站起來,拍了拍阿飛的肩。
「兩個人的話,臨時碰到敵人也比較好照應不是?」
匆匆在便利商店選完了東西,阿飛與五十圓快步往巷子裡走。由於到大道上才找的到便利商店,離白師父的書店有一段距離。兩人以快速而盡量不出聲的方式在巷子內前進著。
幸好這個時間沒什麼人醒著,抄小路、走捷徑,用各種奇異的跑步動作都可以進行。眼看再轉兩個彎就要回到書店,原本兩人沒什麼猶豫,然而,在經過一條巷口時,卻有奇怪的聲音傳來。
是什麼?阿飛原本想不理會的回去,腳步卻先停了下來,而見到阿飛停下腳步,五十圓也停止奔跑。
隱隱約約,聲音從他們身後的巷子傳來,聽起來像是女孩子在哭,還有男人們在調笑的聲音。心裡感到一陣不安,阿飛小心的走近那條巷道,探頭去看。
巷子裡有一群一看就知道不正派的男人圍著一個長得漂亮、身材豐滿、穿著長外套的女人,幾個人拉拉扯扯,女的淚流滿面做著無力的反抗,男的則伸手在她身上來來去去,嘻笑不已。
阿飛牙一咬,很快的跑過去,毫不猶豫的毆擊那些男人,而五十圓也趕緊跟上,撿起石頭就往那群男人頭上扔。
一下被他們兩個攻擊,男人們先是驚慌,在被揍得慘叫幾聲以後,他們找了空隙就逃出巷道,話也不說頭也不回,一下溜個精光。
「一群混蛋。」阿飛悶悶的說了感想,然後轉頭看著縮在角落啜泣的女子,一旁的五十圓則笑著擺了擺手:「好了小姐,現在沒事了。」
女子怯怯的點了點頭,但還是整個人縮著,不住打顫著。
「……怎麼辦?」阿飛小聲的問著五十圓,他內心當然是有答案。
五十圓則聳了聳肩,「好人作到底,師父也會希望我們這麼做。」
聽五十圓這麼說,阿飛點點頭,小心的對著那個在啜泣的女子說著:「妳家在哪,我們送妳到附近吧,這樣比較安全。」
「……好。」女子小聲的說著,然後指著一個方向。
看來她是被逼進巷道吧?她指的方向並沒有路可以走出去。阿飛這麼想著,於是轉過身:「總之我們先繞出去巷子吧,外頭比較亮。」
「小姐也請跟上,跟我們說路怎麼走喔。」五十圓也呵呵笑著,女子怯怯的又點點頭。
「謝謝你們……沒有你們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也只是正巧經過啦!」阿飛紅著臉應了一聲,但此時,他愣了一下。
一個反應,阿飛跟五十圓同時跳開,而他們原本所在的地方「碰!」的一聲,煙灰及碎石噴起,模糊的粉塵中什麼都看不清楚,只看到柏油路上被「什麼」砸出深深的痕跡。
在他們兩個落地時,清楚的看到了:那是一個巨大的鐵爪,大小大約籃球這麼大,連接著鐵鍊,由剛剛那名看似很可憐的女子緊緊握著。
女子對他們輕輕笑了一下,腳一瞪,往他們兩人奔去,並且用力揮動著雙手,一下震震巨響傳來,待阿飛跳到牆上,五十圓也跳離巷子時,兩旁的石牆一下被扯出好幾道裂痕,粉碎裂開幾乎要讓石牆就這麼崩塌。
「小姐啊,妳這麼厲害的話剛剛應該將那些壞蛋給打倒才是。」跑出巷子的五十圓無奈對著巷子中的女人說著,而那名女子又笑了笑。
「我等你們很久了,希望你們別一直逃跑喲!」
她話還沒說完,雙手一揮,鐵爪往阿飛所站的牆拋去,一下粉碎阿飛所站的石牆,而同時躍起的阿飛很快跳到五十圓旁邊,落地時卻發現自己的球鞋底被劃到兩道痕跡。
「嘖……」阿飛站直了身,冷汗卻從背後不斷冒出。
「這就是師父說的敵人嗎。」平常一直很平靜的五十圓,此時的語氣卻顯得相當嚴肅,而阿飛非常清楚其中的原因:這種用不合常理武器攻擊的敵人,除了漫畫小說外根本見不到,但此時卻真實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師父口中說的「未知領域」究竟還會派多少古怪的人出現?阿飛驚懼的想著,而待女子繼續揮出鐵爪,兩人勉強閃躲的同時,阿飛腦海中閃過警訊。
師父那裡絕對不會更安全的。
面對無聲無息出現在道場中,一看就知道絕非普通人的男人,白師父依舊氣定神閒的笑著,並且輕輕舉起手,伸向在自己背後,對著一臉警戒手持雨傘的美鈴及手拿著桿麵棍的白梅,低聲說著。
「白梅,美鈴,妳們快躲進房裡吧,要好好保護好自己。」
「但是師父……!」美鈴擔憂的想向前,被白梅從背後拉住:「就由他的吧,那個人我們對付不了的,留下來只怕會礙手礙腳。」
聽到白梅這麼說,美鈴難過的低下了頭,然後乖乖的跟著白梅遣回書櫃密門,經由白梅的引導,兩人躲進了有鎖的密房。
確認兩人已順利離開,白師父也開始審視眼前的人:那是一個穿著羅漢服,戴著銀色太陽眼鏡,理著光頭,怎麼看都很奇怪的男人,而且擁有一般人所沒有的古怪氣息。
那不容易被察覺的低存在感,以及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是「未知領域」派來的刺客。
「白先生,我們只需要一個配合。」那古怪的男人冷酷的聲音在道場中響起,機械式的語調一點溫度也沒有,「你的學生中有個人不守規範,侵犯了上層的權益。我們希望你是不知情的,否則對你也不能容忍。你要做的,就是將所知的全供出來。」
「話是這麼說,其實是找藉口要除掉我吧。」白師父坦然的笑著,從剛剛開始就沒改變放鬆的狀態,平靜的望著那古怪的男人,「我清楚上層的想法,他們對優秀有益的人向來相當優待,也會下令盡量阻止『懲罰』的行為。因此若有各別單位想除掉某些人,不靠一些『理由』沒辦法處置人。說可以因為往後還有利益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可以說一點點小事就足以作為『處份』的理由了。」
光頭男子一句話也不說,而白師父溫和的笑著。
「早在我與藍退出的時候,你們就可以處置我們,但沒有。待藍建立起中立同盟,你們也沒有動作,因為你們明白那種阻止你們計畫的組織非但起不了作用,反而可以幫你們收拾掉棄子。並且,處理部分如蟻地獄那班下層人士,還有將迷路進未知領域的人給送出去,讓你們省了不少工夫。現今的狀況,中立同盟對你們是不可或缺的,只要失去領導者的話。」說完,白師父停了一下,輕嘆口氣,「前陣子你們讓藍成了廢人,現在輪到我了。早在退出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覺悟。」
「看來白先生是不打算配合了,那麼我們也只有將您處置。」光頭男子低聲說著,伸出雙手,拍了拍。
道場的後門被一只木棍用力擊開,一名紅髮少女迅速的滾了進來,然後躍到光頭男子旁,嘻嘻笑著。
「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嗎?嘻嘻,這次有好玩的可以玩了。」
「不要輕舉妄動,沙露。」光頭男子推了推眼鏡,冷冷的說道:「那麼依照上級的指令,『盡全力的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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