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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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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家中大廳,姬宿感覺有些緊張。
現在阿德乖巧的坐在自己旁邊,眼神像憲兵一般銳利穩重。姬宿在辦好程序、像是複習般的給阿德作了訓練以後,決定讓大哥見見阿德。阿德無疑是隻好狗,大哥是否會喜歡?或是阿德是否服從他呢?在第一次見面都很重要。
這種狗狗與新主人的會面,姬宿可說是經驗豐富,再難堪的場面他都有辦法在旁輔助,這是他的專業自信。因此讓他緊張的可不是他為大哥找到狗的事。
聽說大哥最近都在避暑行館待著。
避暑行館是只有父親、大哥、二哥住的別墅。其他人就算是家人,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是不能進去的。「特別」的標準大部分都由父親來決定。最固定的「特殊」事件,就是兩個星期一次與父親的對談。
每個兒子都有,會花約一小時的時間與父親面對面對談。父親會詢問近況、煩惱與志向,並且給予意見及想法。今天輪到的人,剛好也是姬宿。
利用與父親會面的時間將狗帶給大哥認識,姬宿覺得這是好主意,但不知為何一來這裡又遲疑了。
也許是因為不常見面的關係,姬宿對這個父親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恐懼。其實他並不討厭父親,相反的還有些尊敬他:比如說他現在的職業,也是父親先提出他可以試試的意願。最後的結果在資質及個人滿意上都證明這個選擇沒有錯,對此姬宿相當感激父親。
但那個不像是父親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感覺?
偶爾姬宿也會思考過其中的問題,說是單純的年長親人嗎?那種感覺跟兄弟的情誼完全不類似。值得信賴的長者嗎?感覺又差那麼一點點。他對父親總有一種失去距離、缺乏真實感的感覺。如果說是那種對神明、電視上的政治人物那般,形象雖然清析但只能憑想像來認識,這倒是有點類似,但姬宿知道這並不相同。
最後他想到了:跟這個父親的關係,有如狗與主人一般。
狗不可能看的清養育他的人,也猜不透對方的意思。牠永遠也不知道這個主人下一步會怎麼做,只能勉強的判斷主人偶爾會餵食、幫牠更換床舖。牠所能做的只有服從主人、信任主人,因為主人比牠更了解世界的規則。
狗與主人的地位是不可能一樣的。
狗只能祈求碰到的是好主人。
用這種關係來比喻父子關係其實很不妥當,但宿想不出更貼切的說法。意識到這件事後,姬宿開始明白過去對父親的恐懼是從何而來的。
這個父親對自己的孩子所付出的不是關愛,是別的東西,而且不允許孩子忤逆自己,哪怕是一點任性;優秀的主人,不會讓寵物的地位超越自己。
別的不說,漸漸出現領導者氣息的大哥,跟父親已經產生矛盾。取代了部下的信賴、親人的尊敬還有展現了不起的能力,大哥所有的一切都能取代父親。雖然大哥向來都聽父親的話,而父親重要的事也只交給大哥來說,要說父親願意讓大哥繼承?
要是大哥喜歡這隻狗,但父親不喜歡?
過去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例子,比如說大哥籌劃已經的企劃案,只因為父親的一句話就整個推翻。
姬宿有點害怕這種衝突,因為父親和大哥都是他敬佩的人。
「抱歉,等很久了吧?我開了車過來了,宿。」
溫和而讓人安心的語言傳來,宿抬起頭,看見大哥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自己面前,臉上掛著笑容。
「大哥。」宿訝異的應了一聲,看見大哥蹲了下來,望著坐在地上的阿德:「這是你選給我的狗嗎?真是英俊的孩子呢。」
宿還沒介紹,就看到阿德搖著尾,一臉愉快的望著大哥。短短幾秒鐘大哥已經馴服了這隻忠誠的狗,這讓宿嚇了一跳。
大哥摸了摸阿德的頭,然後抬頭看著宿:「這孩子有名字嗎?」
「咦?」宿一愣,「嗯,訓練時我們給牠起名叫阿德,不過……」
「請多指教,阿德。」大哥笑著,阿德伏下身,尾巴搖個不停。「很可愛的狗吶,常邑也會喜歡吧。」
「二哥?」喜歡阿德嗎?宿想起阿德對陌生人的狠樣。但如果經過大哥的指示,應該不會對二哥怎樣吧?不過大哥這麼說的話,「大哥你要把牠養在行館?」
「嗯,最近除了工作以外,我應該只會待在行館。而且我也覺得應該要給常邑多個伴。你也記得常邑喜歡狗吧?大娘二娘的狗跟他感情都很好。」
「是、是呢。」宿小聲的回應,然而想起二哥的事讓他心情沉重起來。
此時,宿感覺大哥摸了自己的頭。
「不用煩惱,我不是在這嗎?」大哥柔聲說著,「你等等要去見父親吧?我開車載你跟阿德去。等等也得將阿德介紹給大家呢。」
莫子羊事件的矛盾越來越多,只要讀過各種有關他的報導就明白。在白河名開始注意這件事後,就越覺得這件事的古怪。
比如說,去年某個文學雜誌關於他的專訪,有提到他的性向問題──莫子羊從未否認,甚至大方的承認他是個同性戀。有一段時間八卦節目還曾經臆測他的閨房密友是誰。
雖然這不是什麼出名的訊息,也未曾大肆報導過,但稍微對莫子羊熟悉的人都會知道這個情報。莫子羊身為男同志的事一下被人點穿,整個新聞界嘩然。因此在網路上有同志團體抗議這件事,也有人在王委員的網站留些諷刺性的留言──除非這個作家的同志性向是作戲,否則他就算突然獸性大發也不會去找一個女性來強暴。
光是這一點,就讓這個事件看起來越來越像鬧劇。
新聞也越來越往一邊倒,甚至談話節目也不敢多提關於女性的人權,畏縮的樣子就怕自己成了笑柄。更何況最近也爆出了某個大人物的私生子其實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女性的弱勢越來越被大家懷疑是騙局。
如果真的是騙局,這不會是謝文寧自己做的,這意味著被利用的是女性的弱勢,受攻擊的也是處於弱勢的女性,這種感覺讓白河名有些不舒服。
但有件事白河名感到在意:這件事的當事人,莫子羊,幾乎沒出現在鏡頭前。
這個當事人光是居於幕後,居然輕易的可以將局勢轉向自己?怎麼說都太不自然了。不過,莫子羊倒有律師代表他對外說話。
那律師名叫葉仲弦,女性,沒辦過什麼大案子,不太有名,但也意味她沒有不良記錄。不論她究竟是怎樣的人,白河名對她昨晚的發言始終印象深刻。
「大家都很清楚我的當事人沒做過這樣的事,但也有件事是大家清楚的:侵犯女性是令人痛恨的,利用這種事也是;不論是誰在背後指示這件事,那個人都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這段對話看似像政治人物發言人隨時會說的話,但白河名知道她的發言中有所暗示:這件事不是莫子羊做的,也不是謝文寧發起的,是有人在背後操作的。新的提示會引導聯想,尤其是合理的;對於身為同志的莫子羊是如此,對沒任何好處的謝文寧也是。
也因此王委員的宣傳網站簡直被衝到爆掉,他的當日點閱數從未這麼風光過。是他幫謝文寧開記者會,有此聯想也不為過。
這件事看來在短時間內會平息,很快的從大家的午餐話題中消失。
但是這件事又讓白河名感到困惑,比如,究竟是誰在設計這件事?動機呢?
目前為止進行的很順利。
不會出任何錯誤──他有這個自信。畢竟在未知領域這麼多年,不知經過多少危險,好幾次幾乎喪命,但他成功的在這勾心鬥角的環境運用手腕,作各種試驗,在很短的時間內受到未知領域高層的注意,從小範圍的監視者作起,漸漸的成為計畫的監視者,最後已經是最頂尖的監視者之一了……
他所執行的事幾乎都能成功,應該說,幾乎都能照著自己安排的路走。
某方面而言,他感覺到未知領域與自己的志同道合:同樣是計畫性的利用這個社會,利用的方式則是了解這個社會的人。
因此他透過對心理學的了解,將反社會意識傳達給國家將來的棟樑。
不願遵守秩序,自以為聰明的人,其實是最好操縱的對象;稍微一點誤導,就可以讓那些人什麼都信以為真,並且誤以為是自己的優秀而沾沾自喜。
對象是這些人,所做的事是不會出錯的。目前的發展除了比自己想像的順利,一切還是照著計畫進行。
向上級回報完工作進度後,他思考著下一步行動,一面在走廊上走著。可以的話,他不太想待在這裡太久;未知領域監視者的回報區,相對的也是監視者們暗自相互較勁的地方。
單純心機重城府重的就算了,他更不想碰到的是無法捉摸的怪人,比如說。
「真是巧遇呢。」
──這個詭異的男人。
「找我有什麼事呢?阿法。」他有些心煩的撥弄著頭髮,滿腦子只想趕快離開眼前的人。
不能有一點輕舉妄動,對方就算人再古怪,也是與自己同等地位的監視者,同樣也是頂尖的專家。對方的實力到怎樣的程度自己大致上也推算的出來。帶著這樣的想法,他的腳步一點也沒慢下來;他可不想讓這個男人感覺自己有了妥協。
但是阿法以更快的速度跟上了,馬上走到他面前。
「也不用這麼怕我嘛,好像我身上有什麼惡毒的傳染病似的。而且,某方面而言你還算是個免疫體嘛,呵呵呵……」
阿法靠著牆壁,一派優雅的笑著。是啦,除去他看起來就一副變態者的樣子,阿法其實是身材高挺、有著一頭美麗金髮的英俊男人,不過這跟好印象是兩回事。
「你很空閒的話不如去作你愛作的研究吧,我的時間還不夠我浪費。」
「別這麼說嘛,偶爾放鬆也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喔,比如說好心人偶然捎來的消息啊。」阿法說完,靠到他耳邊輕聲說著:「關於姬氏家族的事。」
他很快的退開,兩眼直視著阿法。
「真棒的眼神呢──像是在說著『你怎麼知道這件事』、『你知道多少事』、『這關你什麼事』、『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阿法深吸一口氣,他在顫抖,但臉上掛著扭曲得像哭臉的笑容:「弄得我脊髓發痠呢,這就像是動物在面對侵入自己領域的東西,警戒不鬆懈的盯著對方瞧一樣。只要對方輕舉妄動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攻擊,而這眼神已經是絕佳的兵器了。」
他不想理會阿法奇怪的「讚美」。「為什麼要纏著我?」
「你想知道原因。因為,我很喜歡你的氣味。」阿法又吸了一口氣,表情說明他的陶醉,「這不是指抽象的形容。我說的是你的氣味──動物天生散發的荷爾蒙,作用是用來吸引異性以用以交配,同樣的,是最能證實基因優秀的地方,比五官、身材還有各種檢測都是。你的氣味,在領域中也是一等一的──對了,不知何時你停下腳步聽我說話了呢。」
他愣了一下,而眼前的阿法沒有停止話題:「至於我說的姬家呢,他們同樣也是我感興趣的對象。」
「他.們?」
「對,不是指單獨的個體,我說的是那個血統。」阿法修長的手指滑過自己的頸部,青色而正彈跳的血管明顯浮出。「姬氏家族跟其他靠著小資本慢慢起家的財團不同,他們就像皇室,從非常古早以前就有著鞏固的勢力,一代一代都是優秀的領導者。你知道那個古老能追朔到什麼時候?」
你該不會想說就是建立周朝的姬氏吧?他冷冷的想著,阿法則「啪」的彈了一下手指:「Bravo!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們早在先秦──國家還未建立,部落時期的時候就存在了。這是透過資料部的考證查出來的,你也知道就算不是這個事件,姬氏家族也是未知領域注意的對象吧?不過,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
阿法指向心臟,「那是來自源頭的血,還未喪失古老生物本性,在部落中稱霸的領袖之血。雖然經過幾千年的混種,但把持住血脈的姬氏家族最接近原始的人類。」
他瞇起眼,阿法則笑了起來:「懷疑我們怎麼證實這些事嗎?透過未知領域的力量從醫院裡頭弄出樣本,再跟古代人類的基因作對照就可以了。相似度是我看過最高的。」
「我的意思是不懂你想說的。照你這麼說,那姬氏家族不過是一群沒進化的人類罷了。」他冷冷的說,阿法發出嘖嘖兩聲。
「他們根本不需要進化,因為他們擁有的基因已經是最優秀的了。人類在不經過大自然考驗的方式留下基因時,基因就無法以最優秀的狀態傳到下一代了。而他們,在每一代都擁有歷史等級的影響力,正是因為他們把持住他們的基因。」不知何時阿法的手指滑到嘴唇,給他咬破出血,「他們保有野獸的天性。野獸在繁殖、求偶、爭奪地盤與地位的方式,幾乎都與以基因為基礎的抗衡有關,絕對不是以個人的喜好及長幼順序。在部落時期,也是勝者為王的概念。」
他看著阿法一臉美味的舔去手指滲出的血。「所以呢?我不想破壞你過度的想像,不過依照文化的發展來看,他們再怎樣也不可能維持部落的習慣吧?」
「跟習慣無關,是基因教他們怎麼做。」阿法推了自己的眼鏡,上頭沾了他的血,「我們努力的分析他們的基因,得到了某些結論。第一,在沒領袖的情況下,他們會展開某種形式的鬥爭;第二,經過鬥爭後,他們會完全服從被視為領袖的人,直到對方自然死去。由優秀的人作領導,然後一代一代都是最優秀的人,這就是他們一直這麼優秀的原因。不過嘛──」啪的一聲,阿法拿下眼鏡擦拭。
「要是有人違反了基因規則,你覺得會怎樣?」
「啊?」
「這一代的當家,姬月昌,在他的兄弟排順是中間,原本是個不起眼的兄弟。不僅如此,他們的父親放任他們,應該說鼓勵他們彼此競爭,那個家庭的孩子可以說是在腥風血雨中度過的。最後的結局,就是大家都被殺了。」阿法戴回眼鏡,「包括父親。」
阿法又笑了起來,染血的手指伸出,抹過他的頸部,「怎麼?不覺得有趣?」
反射性的拍掉阿法的手。
「好可怕。」阿法笑了,跟之前不同的事,像是年輕女孩般吃吃的笑,「啊,還沒講完。當然,姬月昌的父親是上一任的族長。」
「違反禁忌,殺掉族長的下場是什麼呢?」
「我是不知道什麼發生在姬月昌身上,不過在他曝光以來,他都一直是大家害怕的對象,連媒體也不敢惹他。他全身散發出一種不對勁的氣。怎麼說呢?那個氣味不是人類的氣味,是更加奇怪的……你不覺得有趣嗎?」阿法偏著頭,又變成一種惡意的笑容,「現在由這個變質的領袖所帶領的最古老的血脈,未來會變得怎樣,你不感興趣嗎?」
「一個變質的演員,」
「一群變質的演員,」緩慢的,阿法將頭湊近,冰藍的眼眸不像看著人,反而像是看著鬧劇的觀眾般,事不關己中帶點嘲弄。
「你確定你安排的劇本,真的能如你所想的完美演出嗎?」
就是一個微小的變數,都有可能毀了一切喔?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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