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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children’s elegy
3.0 the unblessed clan
4.0 A forgotten story

未知領域
THE UNKNOWN REGION
作 者
羔羊/Arni
故事類型
偵探推理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5.0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2009年04月13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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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領域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7.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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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王委員看到記者會上坐滿了人,心裡還有些高興。大家都很重視這件事:莫子羊被塑造成人渣的事。王委員滿心得意,開始對著麥克風說著:「對於莫子羊強暴的事,我們有查到新的證據:在那天晚上,有個目擊者看到了他載著謝小姐回去……」

  一名記者舉起了手,「請問王委員,謝小姐不是說是有人載他們兩個嗎?」

  「呃……」委員一愣,「啊、我說錯了,有人看到他們兩個同車啦!」

  「請問事情隔了那麼久了,怎麼會有人記得看到哪部車上有誰呢?那名證人究竟是誰?」另一名記者發問。

  王委員還沒回答,又有記者發問:「王委員,請問你知道莫子羊是同性戀嗎?」

  「同……我哪知,同性戀關我什麼事?」王委員急了,什麼同性戀?

  「他是同性戀的話怎麼會性侵害女性呢?」大家七嘴八舌。

  「為什麼同性戀就不會性侵女性?不能因為這樣……」王委員覺得自己腦子糾成一團,「對、對了!雙性戀,也許他是雙性戀嘛!這樣就說的通了!反正聽起來他肯定是心理變態,什麼變態的事都做的出來。」

  「王委員您的意思是說同性戀是變態?」

  「不不,我怎麼可能……」是這個意思?記者幹嘛沒事亂問又沒事亂解讀?

  「王委員您怎麼知道莫子羊是雙性戀呢?」

  「我……我哪知!我又不是莫子羊!你們去問他啊!」

  王委員氣急敗壞,但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來:「王委員,聽說謝文寧小姐私底下跟某個政治人物有密切關係,是真的嗎?」

  「王委員,這件事後頭有沒有人在操縱呢?」

  「王委員!」「王委員……」「王……」

  王委員手持麥克風,張大嘴,什麼話也說不出的看著台下的記者。


  「算了,以那樣的對手來看,王委員已經相當努力。」

  「但是結果不盡人意也是真的。各位有什麼想法?」

  同桌的老頭們一面吃著過度奢侈的食物,一面講著自以為是的話。俊城冷冷的想著這些,低頭專心吃飯。他依然聽著:什麼應該換個策略、再找另一個女人,就連自己在旁邊聽都不覺得會起作用。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莫子羊只是普通人,而他的後台卻是那個未知領域──毫不猶豫做些可怕的事、明知道自己是誰還把自己弄受傷,還有讓品哲不得不離開常人生活的那個地下組織。

  除此之外,之前輕易用謝文寧作手段,現在卻像是要隨便換掉家裡的東西那般輕鬆,這讓俊城心情更加好不起來。但是俊城當然沒有意見,怎麼說他在這個餐會當中都是年紀最小、地位最低的,肯讓他加入他都要感謝,這會是他升官之路中重要的一環。

  俊城不在乎這些;但是要達到他想做的,這條路縱然痛苦卻不得不走。

  「俊城。」

  有人叫他的名字。意識到這點的俊城抬起頭,那是父親。

  「你看起來好像有點難過,還好嗎?」父親雖然還是一樣嚴肅,口氣中卻出現了關心。俊城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我沒事。」

  「是嗎?但你看起來過於勉強自己。別擔心,想說什麼就說出來,不用顧慮。」

  俊城笑笑,什麼話也沒說。他能跟爸爸說什麼呢?

  父親則是拍拍他的肩,「你不說的話恐怕會後悔。因為,我認為是要提出修正的時候了。」這個修正指的是對莫子羊的策略。

  「這樣好嗎?那位女性,不是你重要的『朋友』嗎?」

  父親說了,而俊城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知被誰將自己的私密資料傳出去,謝文寧最近家裡電話不斷,偶爾接起來就是瘋言瘋語的破口大罵,還有詛咒去死的惡言。與其吵到連隔壁鄰居的狗也跟著狂叫,她索性把電話線拔掉,手機設成無聲。

  指控遭莫子羊性侵後,由於她成了新聞話題,報社整天遭到別台騷擾,最後總編不得不讓她「放幾天假」。但是,她在家裡可說是放鬆不得。電視上都在討論這話題就算,網路更別談。電子信箱整個被塞到不能開啟,還有不知道是誰的找到自己的即時通訊號碼,一登入就來找麻煩,讓她連找朋友聊聊天也不成。她徹底的感受到瘋狂書迷的可怕,但也因此對自己做的事減低了不少罪惡感。

  做假新聞、毀壞無辜者的名聲,這原本是身為專業記者的她怎樣也不願意做的事。諷刺的是,謝文寧堅持自己的理想到現在從未得到過什麼,反倒是第一次做卑鄙的事就讓她大紅大紫。

  她最初作記者的動機是很單純的:要把最真實的事傳達給世人,尤其是弱勢者的事。比方說,女性話題。

  身為女性讓她在一生中吃了不少苦。在家中弟弟能夠在學費各方面受到照顧,自己想進一步求學得半工半讀;在學校老是受到男同學的欺負,從小學的掀裙到中學的騷擾言語,更進一步是高中大學的權力分配──不可思議的,男性的作業總是可以輕鬆通過,自己卻老是受刁難。男同學及教授那種不被信任的眼神,她現在還印象深刻。

  「作業看起來再好看,還不是別人幫她寫的。」

  「這真的是妳寫的嗎?妳看起來挺漂亮的嘛,真的有在認真上課嗎?」

  「反正她就只會讀書而已,個性糟的要命。」
  稍微打理好外表就被質疑專業能力,專心讀書呢又要受到外表的嘲諷。男性總是喜歡以自己為中心,對女性百般歧視,而她也只能忍受著。

  好不容易修完了課程,還考好證照,順利的錄取報社記者的工作,但她知道自己不會因此就平步青雲。職場上的男女不平等待遇,絕對是比家庭及學校高。好比自己頂多只能做些副刊的小報導,或是一些八卦消息,比較重要的政治、社會新聞基本上都交由男記者,連資歷比自己淺的也一樣。

  這樣下去什麼結果也達不成!她不是只想混口飯吃而已。謝文寧自己清楚媒體的力量有多麼重要才加入這一行,然而她工作了三年還是沒能做到至少應該達到的目標。副刊的確多是女性讀者在閱讀,但相對的不能對社會產生影響力;就連媒體也被男性掌握著。

  不僅如此,縱然她所待的報社評價算是不錯,她偶爾也是會遭受到奇怪的搔擾。比如說當她積極的爭取政治新聞的報導時,曾被嘲笑說「是不是想趁機釣金龜婿?」;或者是討厭的上司總是經過的時候要摸她一把,這已屢見不鮮。

  再多的苦她也能忍受,但是成果總是不盡人意讓她感到灰心。總不能老是怪罪這個世界不公平,或是憎惡掌控權勢的男人;命運最終的解答就是如此,她目前什麼也做不成,就只能這樣渡過一生。
  改變自己的未來,或是其他比自己更慘的人的未來都不行。

  帶著絕望,她還是把持住自己的堅持:報導最真實的新聞,讓讀者知道應該知道的事。然後,努力製造機會,讓自己有一天能報導受注目的新聞,直到她獨立報導新聞也能產生影響力。

  她從不知道那件事會改變她的命運──去年,雖然是討厭的政治人物緋聞案,但是她總算可以去報導政治新聞。

  「聽說那個首長喜歡年輕女孩呢,妳努力一點的話也許能得到獨家喔。」

  上司說這話的表情帶點猥褻,但由於這是大好機會,謝文寧也默默接受。

  在大眾都喜歡八卦新聞的情況下,政治家的緋聞案向來是搶手貨。除了報社要搶,雜誌、電視台、廣播甚至網路新聞站,無不使出渾身解數去堵當事人。尤其在新聞道德日益惡劣,競爭向來在檯面上也不會客氣。

  這天也是,各家記者全擠在立法院前,一些對著自家鏡頭講些不知所以然的話,一些則高舉著麥克風好像就要用這玩意打架。謝文寧決定當報社記者是有原因的,因為在她學習過程中就見識到臺灣電視媒體日漸的醜態。而報社記者其實只要在旁「觀察敵情」就好,確實記得採訪對象說的話,作整理並且提出深度見解,但是謝文寧很清楚:臺灣電視媒體惡化的原因就是因為觀眾愛看,相對的保守的報紙漸漸抬不起頭來也是事實。

  一想到這些,謝文寧就知道非搶到重要新聞不可。而眼見新聞焦點人物從立院走出,她忍不住加快腳步,邊跑邊聽到其他記者對當事人發表腦殘宣言:「你真的沒有跟她外遇嗎?」「你有沒有話想跟你太太說?」「身為立法委員你不覺得你的做法不妥嗎?」當事人當然不理會,帶著臭臉的快步離開。在謝文寧走到那裡想要聽些消息時,被當事人怒氣沖沖的一把推開:「滾開!你們這群害蟲只會追著人跑而已!」

  謝文寧當場跌倒在地,其他記者則是不死心的追了過去,留下吵雜的聲音。

  其實本來謝文寧也不覺得什麼;這種無禮的場面她已經習慣,所以只能忍著痛站起來,裝作沒事一樣的拍掉灰塵。她認為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但她身旁卻有人伸出了手。

  「妳還好吧?看起來受傷了,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年約二十左右。謝文寧當時是驚訝,心情一下變得很差,爬起身後就快步跑走,直到跑離立法院。等到四週沒人的時候,她的眼淚也流了滿臉。

  自己裝作很堅強,也是因為沒人安慰自己的緣故。謝文寧清楚明白,她很痛苦,很希望有人體諒她。但是她不可能因為這樣,輕易在陌生人面前示弱。

  那次的事讓她下定決心要更加堅強,但同時,那也是她跟張俊城第一次見面。

  隔天她還是來到立法院了;因為她不能不採訪。在當事人出來時現場吵吵鬧鬧,平面記者的她只能在旁乾瞪眼:她們應該要報導的是更有深度的進展,但哪裡有這種東西?謝文寧當時很洩氣,只能坐在大樹下看電視新聞記者耍白癡。

  「妳腳上的傷口還好吧?」

  文寧嚇了一跳;旁邊站的正是昨天遇到的少年。她很快的縮起自己的雙腳,低著頭不去理會少年。

  少年在旁邊站了好一陣子,突然又開口:「看來是沒事呢,太好了。」

  「有沒有事關你什麼事?」謝文寧忍不住白他一眼,而那少年笑得溫柔。

  「我的腳有著治不好的傷,所以對這事有點敏感。讓妳感到不快真是抱歉。」少年點頭示意,轉身,拖著腳離開。

  拖著腳。

  文寧頓時胸口一悶,罪惡感堆滿胸口。人家特地來關心自己,不是單純的看樂鬧或嘲笑,自己又是在幹嘛?她馬上快步追上,向對方喊著:「不,是我要說抱歉才是。你特地來問我……」

  少年停下腳步,回頭。

  「別老是這麼愁眉苦臉嘛。」

  「啊?」

  「笑一個吧,我覺得像你這樣漂亮的女生不笑太可惜了。」

  對方燦爛的笑容讓文寧一時反應不過來,但印象深刻。

  事後文寧作過簡單的調查,意外的從新聞得知了:那是張部長的兒子張俊城,雖然還是大學生,但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常會出現政治場合,聽說是個很有禮貌也得體的孩子,深受政界大老喜愛。

  對文寧來說則是不可思議的邂逅,因為她有生記憶當中,沒有男人對她溫柔。

  但她畢竟是社會人士,明白邂逅不會像偶像劇般重現。她本身則是因為沒有新的新聞,已經被上級警告,讓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拿個「獨家」。最後的機會是在一次喜宴,傳聞新聞主角要與外遇對象同行。

  正攻法沒用,旁側法無效,那麼就不擇手段吧!女人擁有男人所沒有的,也是男人所需要的。文寧知道上司在暗示她,而她已經無路可退;離職的記者沒有成就,很難衝上一線。

  她在那場喜宴出席,並且得到私下跟對方交談的機會。就如同其他人所推測,這男人齷齪至極,動作及眼神都帶性暗示,在檯面下表面無遺。想要獨家?妳知道要給什麼。那男人不能說是暗示,而是明講。文寧縱然難過的快哭出來,但是她卻連逃跑也做不到。

  但奇跡出現:有點陌生卻又不陌生,那位年輕的男人出現在她的身旁,像是安慰她的握緊她的手。

  「委員?你怎麼會在這呢?」俊城,怎麼會?文寧愣愣的看著,看著少年自然的對眼前的立法委員說著:「沒想到你也認識文寧啊,很抱歉沒跟你當面介紹。你們在聊什麼呢?」

  該委員臉一陣青一陣白,帶著尷尬的笑容隨便應了幾句就走了,留下她跟俊城。她滿腦子不解,俊城出現在這,知道她的名字,還有替她解危。

  「走了呢。」俊城抓了抓頭,鬆開手,「我有打擾妳的工作嗎?」

  文寧呆呆的站著,當下思絮無法整理。「為什麼?」

  俊城望著她,微笑。

  「因為我覺得妳看起來好像很痛苦。」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明明只見過幾次面而已,明明稱不上是認識。文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抱著一個陌生的男人痛哭著,脆弱的好希望別人能摸摸她的頭,不停安慰她已經沒事了。

  原來,她還是希望當個女人。

  不知何時開始跟這位少年聯絡,逐漸認識之下明白他是怎樣的人;其實他也只是普通人,也只想跟朋友玩耍,做各種自己想做的事。他偶爾也帶點天真,像個弟弟那般需要撒嬌。

  選擇服從父親是為了某個目的。俊城偶爾透露出,他為了要達成某個目的而走向政治之路。

  俊城的做法讓文寧想到自己;但是俊城成功的機會卻比她大的多了。

  有前途的男性政治人物,沒前途的女性記者。

  而且那也是她的私心。持續了那麼久的聯絡,不知不覺只有她知道了俊城的故事,只有她能知道。

  從電話、網路,到直接的會面,最後連肉體上的接觸都發生了。那麼那麼溫柔的,化解她想像的恐怖,沉迷在那讓人沉醉的體溫中。

  何時從逃避現實式的依賴,變成不能捨棄的存在呢?文寧在意識到這些的時候,自己當初的初衷早就忘了大半,活著的目的,彷彿是為了俊城。

  俊城的願望就是她的願望。

  回想到此,文寧眼眶熱起來,但她揉揉眼,忍著。只要撐過就可以了,忍耐不就是她擅長的嗎?但是這也是任性,在她脆弱的時候,只是見到面也可以……

  手機的燈光閃著,溫暖的橘色光芒。

  文寧一愣,馬上衝去接了手機,打開。

  「文寧。」

  俊城!文寧在心裡喊著,但嘴巴只能發出很輕的聲音:「嗯。」

  「妳還好嗎?讓妳忍受這樣的事。」

  「嗯嗯。」她搖搖頭,握著手機的手顫抖不已。

  「現在能出來嗎?」

  「咦?」文寧驚訝,另一端持續:「我現在很想見妳。」

  文寧靜默,手按著鼻子。

  「……哪裡見呢?」

  「老地方,妳知道在哪。」

  「嗯、嗯,我知道了。」文寧吸了下鼻子,「待會見。」

  電話掛了,文寧很快的消除通話記錄:她不能給俊城添麻煩。而重要的是她能見他!在她正需要俊城的時候。

  文寧高興的不能自己,快速的換好衣服,拿了手提包就快步出去。她想見他!這麼想著,來到大馬路邊準備要招計程車。

  一陣暈眩。

  文寧不清楚怎麼回事,她軟倒在地,旁邊傳來尖叫聲。頭突然熱了起來,文寧扶住頭,什麼熱熱的流到她手上。

  眼前一片漆黑。


  俊城面無表情的合上手機,父親拍了拍他的肩。

  「抱歉,要你作這樣的犧牲。不過不這麼做,事情很難有轉機。」

  「沒關係的,爸爸。」俊城淡然的說,「在這個時候結束的話,對她來說是幸福的。」


  花,謝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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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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