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十五章 |
|
「抱歉。」
「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壓低太陽眼鏡,他看著眼前躺在病床上的人。
葉仲弦因為車禍事故撞斷了腿,因此需要在醫院靜養幾天。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個趕過來的,是莫子羊。消息知道的比方湘儀還快。
仲弦其實不太想清楚這中間的原因,而且某方面而言她也看的出子羊的誠意;與之前總是戴了笑容面具不同,今天的神情異常嚴肅(還是因為換了造型的關係?),寧靜的陰沉像參加葬禮一樣。
轉過頭看向窗外,仲弦開口:「為什麼你會覺得跟你有關呢?是你下達目的嗎?這可能只是單純的意外。就算這背後真的有陰謀,有人要陷害你所以讓我出車禍,那也不是你引起的,而是那些卑鄙小人做的。我唯一在意的是我短時間無法自由移動,這下如果將來出了什麼意外,我恐怕很難在法庭上幫忙了。就連我搜集來的資料,也被夾在計程車裡,還不知道警方會不會幫我撿回來呢。」
莫子羊看著仲弦好一陣子,站起身。
「對於葉小姐我有個忠告,請妳一定要聽。」
「嗯?」仲弦回頭,莫子羊深深的行禮。
「妳不要太積極,專心的在病院休養就好,這樣對妳比較安全。」
「什麼?」仲弦不解,子羊轉身,走向房門,打開。
「等等啊!喂!」
砰。門輕輕的關上。
壓著太陽眼鏡,子羊心情跟眼前景象一般陰暗。他有覺悟會出現犧牲,但這接二連三實在太過份。但事實上,自己什麼也不能做。
走出醫院,記者馬上全部圍了上來。
一枝枝麥克風拿出,相機與攝影機對準自己。
子羊低著頭。很多時候他都感覺這整個社會的力量大得過份,縱然是扭曲的。於是下屬服從上司,晚輩服從長輩,人民服從政府。過去沒有力量的自己,最終只能回家,去面對不想面對的人。
還需要很久才能改變這種扭曲的世界吧,子羊想著。
從監視影片來看,種種巧合顯得相當不合理:那部闖紅燈的車子精準的撞到計程車的正中央,讓計程車整個翻覆過來卻不至於全毀。肇事汽車幾乎可說是無損傷,順勢就離開了現場。更扯的是,在那附近所有的監視器沒有一個照清該車的車牌號碼,角度不正或是畫面模糊,有一台是照到了,但那瞬間產生雜訊使得畫面不清,也無從解析。
從其他地方調來的監視帶也查不出這部車是從何而來,駕駛汽車的是誰。前前後後的影片,只能查出這部車開得真的好順。
「抱歉,李警官,我只能給你這種結論。」醉關掉影片,搖搖頭,「建議你找一下飯店附近有沒有人打pass,這如果不是樂透頭彩的機率作祟,肯定是有人計算過故意轟-的撞下去。做的太漂亮了,這八成只有未知領域的人才做的到。」
不過答案應該比較接近另一邊。
穹翔聽完醉說的話,表情並不好看。
「這是第二起了吧?之前那個命案也是,完全找不出兇手的去向。」
「是啊,八成躲到大樓的密道裡了……啊,剛剛是開玩笑。」醉從電腦桌前站起,走向小冰箱倒了杯冰水,遞向坐在椅子上的李穹翔,「李警官你還好吧?表情真恐怖,之前那個案子都沒讓你這麼生氣。」
穹翔接過水,但沒喝。
「怎麼說呢。我是覺得做的太過份了吧,如果是要子羊身敗名裂,根本不需要連續襲擊相關人士。到底是誰在指使呢?」
「希望讓莫子羊更加身敗名裂的人?還是地下賭盤在作怪?其實我也不清楚啦,但是會做到這樣肯定是龐大的勢力。比起想要對抗他們,作好準備去抗衡他們可能比較實際喔。」醉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望向穹翔,「李警官,搜查方面就只能拜託你了。」
穹翔露出驚訝的神情,然後笑了。「我明白了,也只能這麼做吧。」
喝完水,穹翔很快就離開,留下醉一人默默的喝水。
他其實也認為有點過火;畢竟從未知領域的觀點來看,暗地操盤比較類似他們常用的手法。不過這次的勢力完全不同,是有財有勢有人力的財團──周成集團,醉想不到他們真動手起來毫不留情。
自己應該積極介入,好把這整件事的傷害減到最低嗎?算了吧,就算調查出一堆東西恐怕也無力干涉,雖然想這麼想──醉對擺出消極態度的自己感到有些罪惡,雖然他對漠視世上發生的悲劇已經習慣,但是有能力去阻止卻不去做是糟糕的行為吧?
真正的理由還是因為這實在是大好機會,讓他得以在姬家努力圍勦莫子羊的時候好好一窺其機密。現在的確是有成果,比如說沒出門過的姬常邑、姬家分家的格局及那次提到六十大壽的會談。
這個六十大壽絕對是個關鍵,醉回想著當時的對話:
把受到承認的兄弟也邀請過來。
姬月昌確實講了這樣的話(這是他沒放給夕遠聽的部分),點了很多個人,有包括自己(不過不包括忠)。邀請政商界要人及隱藏在底下的兄弟,姬月昌是想宣布或炫耀什麼嗎?
至於地點,居然是姬家避暑行館;那個多年來沒讓外人進去過的地方。
在那天會發生什麼大事吧?某方面而言,是不能放棄的機會,因為在對方想炫耀什麼的時候對其他地方的注意力就會下降。
莫子羊陷入險境→姬家無戒心→開開心心辦生日,這是最理想的路線圖。
如姬永邑他們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任何手段他們都做的出。要是對抗的太嚴重可能會更危險;畢竟對手是未知領域。所以說消極的抵抗才是正確選擇囉?醉有些懷疑。
但現在只有在旁觀望可以做了。
情況從醜聞轉變成社會新聞,莫子羊可說是越來越陷入危機,但對王委員來說這並不算好。當事人遭謀殺,被告辯護律師發生意外,受到傷害的不只是莫子羊,就連他自己也受到連累。大眾再怎麼被媒體玩弄,也一定有些人發出「這是不是王委員搞的鬼」的疑問。
再這樣下去連自己也會身敗名裂;王委員充滿恐懼,今天又是憂鬱的縮在家中,做什麼都盡量不出門。事情的發展怎麼會如此可怕?原本他只是想給莫子羊一個下馬威,順便打響自己的知名度。鬧出人命、害人受傷,這不該出現的。
已經有人說自己是仗著靠山、運用政治力量製造新聞的人,如果扯到是自己指使殺人就更糟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但名聲傳開政治生涯就完蛋,等著被人搓湯圓搓掉。王委員在謝文寧死亡以來的幾十天,每天都心神不寧對外稱病,就算被老婆女兒鄙視罵沒用他也不想管了。他祈求這件事趕快結束,要嘛來個勝利式的大奇跡也好;他只奢求能全身而退。
王委員全身緊繃的縮在老是讓他睡不平穩的龐大水床,巴不得日子過得再更快一點,並且沒有任何突發狀況,不過現實向來事與願違。
「嘟嚕嚕嚕嚕嚕……」
「你娘耶!這種時候打來騷擾,是記者不成!」連續罵了不少富有本土味的情緒字眼,但又擔心是重要電話,說歸說等了電話不斷掉還來了好幾通,王委員最後還是從床上跳了起來,用力接起電話:「誰啦!什麼時候打個不停!」
但他的氣勢沒持續太久。等他終於聽清楚另一邊是誰,他愣了,悔恨與逃避現實的心情充滿胸口,他只能用悲哀的低姿態不停道歉,誰叫另一邊人位階比他高的多呢?
然而在他糟到極點的時刻,他聽到了天使的呢喃:另一邊告訴他驚人的消息,絕對可以讓事情翻盤的消息,也是王委員等待的勝利式的大奇跡。
「要使用嗎?這是大好機會。」
這還用說?王委員臉上浮現兩個星期沒露出的笑容。
整理好資料,喝了讓自己口齒清晰的飲料,王委員從未感覺自己這麼精神煥發。他拉好自己的領帶,走向舞台,看著台下坐得整齊的記者。
真相記者會──標題是這麼標的。
「各位,我們要發表調查中發現的驚人事實,就是殺人兇手可能是誰。」王委員抓著麥克風,看似義憤填膺的說著:「莫子羊從小是跟父親一起住在國外,後來父親慘遭謀殺。這殺人嫌犯是住在附近的華人,後來受徵召入伍進入伊拉克戰爭,輾轉來到臺灣。這個人最後有了筆名,叫作宇文劍軒。」
「各位看看這些剪報證據!宇文劍軒本名李朔輝,英文名Ken Smith。這個軍人名為Ken Smith,這個嫌疑犯檔案名為Ken Smith。各位明白了嗎?現實就存在了這麼一個殺人嫌疑犯,就在莫子羊身邊,兩個關係密切,從以前就很密切,否則怎麼會有人沒事就去殺了自己的鄰居?」
「各位有沒有聯想到什麼?謝文寧究竟是被誰殺害的?希望各位可以幫幫忙,把正義還給這個社會。」
「這是……這怎麼可能?」醉看著電視,心臟覺得快跳不動。鏡頭上這個胖子隨隨便便講出來的事情,就是他一開始替劍軒及莫子羊封鎖的情報!
那一直是他與劍軒相處間的禁忌,劍軒警告醉不準去碰的過去。醉因為要幫莫子羊因此調查的很清楚:整件事是這樣的。
莫子羊小時候就住在美國,與父親相依為命。他的父親對外形象很好,是知識份子形象的華人。但事後從莫子羊身上的新舊傷痕,還有其他外界因素的調查來看,莫子羊很可能受到父親的長期虐待。
他的父親在他十三歲時被殘忍的殺死,死的地點在自己的房間,被人用刀狂刺致死,傷口多的可怕。從鄰居的目擊情報指出,住在附近的Ken Smith(也就是劍軒)在死亡時間前後似乎出現在他們住處附近。雖然列為嫌犯,但證據不足偵查也沒結果,最終是無罪釋放,很快的劍軒就受徵召。
而莫子羊父親死亡之前,莫子羊與劍軒有接觸及交流,也是證言之一。
這在醉查出來以後驚訝的要命,但也有自覺這不能碰,很快的封鎖未知領域能查到的資料及各大圖書館的剪報圖檔(花了醉一天的工夫)。正常來說應該不會有人調查出這樣的事,何況劍軒與莫子羊過去的事(美國的生活)在臺灣不曾公開過,用普通的方法根本調查不出這樣的情報。
究竟是誰作的?不,這已經不是重點了。醉心裡只剩下各種恐怖的想像,直到自己的窗戶被擊碎。
眼前的畫面從牆壁到一陣混亂到(腦部用力的撞到地上)天花板到看到劍軒滿是殺意的臉,啊,脖子好像被什麼金屬抵著。
「這.是.怎.麼.回.事?」
劍軒說的很慢,醉卻覺得沒聽清楚劍軒說的話。事實上,他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更多,尤其知道脖子上被抵著手術刀,還有自己的雙手被凹到背後,越來越往違反人體工學的方向扭去啊痛痛痛痛痛!
醉接下來是生是死,下回分曉!這當然不可能。
痛的全身緊繃,醉彷彿整具身體都要被折斷了,令他全身冒汗、顫抖不已,但醉不敢喊出聲,因為他怕自己的慘叫讓劍軒更加興奮,但忍耐的結果只令他更加痛苦,眼淚都快滴下來。
劍軒鬆開了醉的雙手,「這是怎麼回事?」
「啊?」醉好不容易鬆口氣,手又突然被扭緊,這突然的痛苦讓醉真正的慘叫出聲。
劍軒不理會醉的哀號,一邊啪喀啪喀的折著醉的手指。
「這是怎麼回事?嗯?未知領域的網路情報商醉?你許諾過會將情報藏起來,保證不讓我們有後顧之憂吧?啊?你說說話啊?別只顧著發出比妓女還不懂得技巧、比豬被殺的時候叫的還難聽的聲音!這應該是不被人知道的情報,在未知領域也是幾乎不被知道的訊息,你是這麼保證的吧?而你也說過未知領域幫著子羊,可以做的更徹底是吧?但是現在的情況呢?為什麼電視上那.隻.豬隨隨便便把這件事就公開了?你說啊你倒是說明清楚,是誰有辦法找出這件事,亦或是,有誰背叛了我們公開這件事……?」
醉全然沒有力氣,他全身軟癱有如兩手的手指關節脫臼一般,像章魚的觸手般軟啪啪甩在地上。他滿肚子恐懼,下意識想拖著虛脫的身體逃離,但是逃不了,逃不了……行動已經被劍軒控制了,而折磨還沒停止。
臉沒力氣抬頭看,但醉感受劍軒冰冷的視線。
「嗯?不說話嗎?」
「對不起!」
「嗯?」
「對不起!但是我不知道!」醉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我不知道、這件事明明被保護的那麼好,為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喔?原來還很有精神嘛?雖然是在你房間,不過試一下中世紀拷問女巫的方法好了,不少是不用道具而且死不了人的嘛。」
「我說的是真的!真的!我就算了,如果是未知領域應該能做到幾乎無破綻才對……我真的……」
「喔?」劍軒的語氣比較平靜了,把醉的小指關節接回去一節:「所謂的幾乎是?」
接合的痛苦讓醉又哀叫一聲,等較能忍受的時候,醉才勉強開口:「比、比如說,事前就知道情報,並且保留下來。」
劍軒沒說話,只是又接回一只關節。
「還──還有國外的情報!國內的情報能做到封鎖,但是國外就不一定。你們的事情不是屬於美國的檔案嗎?!」
「這樣。」喀喀喀,劍軒面無表情的把醉的手指接回;這似乎說明他氣消了不少,不過還是把醉弄得很痛。醉勉強的看著上方的劍軒,對方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沒背叛我們?」
「……有什麼理由讓我去背叛?」
「嗯,說的是。但是我還是很生氣,我其實不用那麼生氣的,是吧?」接回所有的手指,劍軒露出極為溫柔的微笑,「醉,你知道是誰幹的吧?」
醉沒力氣掩飾自己的想法,他在聽到劍軒的話時整個人震了一下。
「你知道的吧……嗯?反應可不是裝出來的呢。」劍軒捏起醉的臉,笑容依然,「告訴我吧,你知道不說的下場的。」
在威脅人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是很有效的,醉幾乎無法思考,但他卻不能服從……對!他知道!八成是姬家幹的好事,不過說出來就完蛋了啊,調查姬家的事整個泡湯了。
不過不講的話劍軒會把自己折磨至死。
「我想……不,應該說我已經證實,這跟莫子羊原來的頭家──周成集團有很大的關係。但是,我沒說謊,我不知道這背後到底有誰介入,也不知道真正指使的人是誰,調查很久都沒查出來。」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劍軒,周成集團擁有不亞於未知領域的力量,從這次事件就能看出來了。」
「喔?」劍軒用手術刀鋒輕輕刮著醉的頸部,「那又怎樣?」
「那又、劍軒,你不懂嗎?如果你是氣得想找個人來殺,這無法阻止他們的動作,就像你無法阻止未知領域的動作一樣。」醉急忙的說,劍軒的表情冷下來。
「醉,你想阻止我什麼?」
「咦?」
「那個周成集團跟你有什麼關係?」又是笑容,越來越恐怖的笑容。
不行,要被殺死了……醉怕的連呼吸都不順,但他還是直覺的喊了:「到現在為止我還在調查著周成集團!」
「嗯?」
「以前,現在……之後也會,我一直在調查這個團體的事,這件事不是說謊,莫子羊也非常清楚,你可以問他啊!你想做什麼我不管,好歹等我調查清楚,好讓你有一個確定的目標好下手,這對你來說不是正好嗎!」
劍軒面無表情,捏住醉的手鬆開。
在醉整張臉跌到地上喊痛時,劍軒拍拍褲子站起身。
「我說你,真是沒用啊。」
「啊啊啊?」醉勉強爬起身,看著劍軒整理服裝後,往門外走去。
「像你這麼沒用的傢伙,我不指望。拜啦。」劍軒打開門,背對醉(看起來有點應付的)揮了揮手,走出門。
醉搞不懂。這是說劍軒要殺人了?但看起來又不像。事實就是,暴風一下颳來除了把環境搞亂外他還是瀟灑的離去。
醉暫且無法去管劍軒的行動,因為他現在應該要做的是把灑得一地的窗戶玻璃掃得乾淨。
待續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