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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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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莫子羊的假作家,狐狸尾巴已經快露出來了吧?」
「嗯?」俊城抬起頭,望著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大老們,俊城猜測應該是某些部長。他們位於某間大飯店的貴賓招待室,據說是A企業準備給他們的招待會。見大老們是互相對視,抽煙、喝酒,談論得熱烈,而且似乎話題沒有針對自己,於是他也就低下頭,再夾了一塊鮑魚食用。
然後靜靜聽著大老們的對話。
「那個莫子羊……真的很討厭呢!」
「多虧他的小說,我們部門被媒體輿論質疑很久,弄得記者老是在外埋伏呢!那個小子卻只要拍拍屁股,說『作品純屬虛構,有巧合也不是他講的』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而且你們有注意到嗎?莫子羊最近的暴光率多得不像話。」
「特別愛出席像剛剛那樣的政治議題研討會呢。」
「你們怎麼想呢?各位。」說話的是父親。俊城抬起頭望向他,「莫子羊肯定是有某些企圖的,你們也看的出來。」
「是說要從政嗎?」另一些人要開始附喝。
「年紀輕輕就野心這麼大!」
「同樣是年輕人,張公子就可愛多了,是吧?」
一個腦滿腸肥的大叔笑著望向俊城,俊城看了他一眼,露出淡淡的笑容。
「多謝羅部長的抬愛,不過我的情況跟莫先生不一樣啊。」
「說的也是!不想被一起比較的心情是可以體會的呢!」被稱為羅部長的人大笑起來,用力拍著俊城的肩膀。
坐在俊城另一邊,自己的父親,張興華輕咳了兩聲,舉起酒杯飲了一口,說:「老羅,我也懂你的意思。雖然由身為父親的我這麼說,有點不妥當,但我的兒子才二十出頭,就已經很懂人情世故了。」
「爸爸……」俊城小聲的說了一聲,其他大老也在同時大笑起來:「是啊是啊,是虎父無犬子呢!」
「前途無量!前途無量!」
俊城看著眼前這群喧鬧的大人,輕啜啤酒,笑得很淡,「請你們別那麼說,我還有許多事要多多學習呢。」
因為自己也只是聽聽大人物的話,只是表現順從而已。
「別這麼說,張公子,我們知道其實你是很厲害的。」突然發言的是坐在對面的謝副部長,掛著一副笑臉,「相信張部長肯定給他不少教育了吧?」
「我也肯定張公子,記得他還滿有主見的。」俊城身旁的羅部長又笑了起來。
「別人這麼說你呢,俊城。」父親又說話了,眼睛望著俊城,「你要不要說點什麼?表示一下?」
「──謝謝大家抬愛。」俊城身體微微向前輕,作勢鞠躬。而用餘光看見父親不悅的神情,他將姿勢坐正,調整了一下眼鏡,低聲說著:「關於莫子羊的事,我並不覺得單純。」
這話一出,整個酒席安靜下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除了謝副部長的一號表情。
雖然是面對這個氣氛,俊城還是說了下去:「不論是他竄紅起來的情況,還有他逐漸嶄露頭角,所採用的方式,一點也不普通。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做不到這個程度,他背後肯定有什麼力量在支持他。」
現場一片沉默,連用餐的手也停了下來。
而羅部長輕咳兩聲,看了張興華一眼:「老張,想不到你連這個也告訴兒子呢。」
「我可沒有告訴他。」是自己發現的吧?張興華想著。
謝副部長起身檢查了一下門窗,確定關好鎖好後,就回到原來的坐位坐下。每個人相互對望一眼,然後重新坐好位置。
「既然張公子也知道這些事,事情就好辦了。」一邊的廖處長也忽然開口,眼神在眾人間游移:「乾脆提早討論正事吧?」
「難怪張部長帶了公子來,剛剛那一番言論相當出色啊。」羅部長用力的點點頭,其他人也表示同意。
「所以就來開始今天的話題吧。」張興華輕咳兩聲,說道:「相信各位都知道,臺灣政治事實上是被不知名勢力所掌控的。」
人人又回復那張嚴肅的臉,包括俊城。
「那個不知名勢力是什麼,不用說大家也知道。同時之間,也有許多人材是由那個勢力提供的,所以我們一直默默的接受,直到他們快要掌控整個政局。
「他們的企圖越來越明顯,很快就要將我們的政治圈推翻。不過既然企圖都被看出來了,我們也應該要加以反制。」
說到此,張興華停止說話,環視餐桌的大老們。
「莫先生很明顯跟那個勢力有關係。」
「他的書裡已經充滿暗示了呢。」
「原本並不是那麼想搭理他,不過牽涉到政治,一切就不同了,任誰都看的出他有野心。」張興華正經的說道:「是時候要做些什麼了?」
「要給他下馬威?」謝副部長嘻笑著說。
「警告,順便看看有沒有辦法揪出其他人吧?」
「張部長,你之前私下提到的『好事』是什麼?現在說來聽聽吧?」羅部長舉手發問。
張興華則啜了口酒。「A企業以外,Z集團也打算幫忙。」
羅部長睜大眼,其他人也開始交頭接耳。
「Z集團?那個號稱不碰政治的Z集團?哈!」
「八成是談不攏生意,才轉向與我們合作吧?」
「但是Z集團與我們合作對我們是有利的,雖然他們答應不碰,但是誰不知道他們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謝副部長此一發言,也有另一些人贊同。
「但是Z集團,這也玩太大了!」羅部長忍不住拿起餐巾擦汗。
「至少確保一部分的媒體會站在我們這邊,這次他們可說是義務幫忙呢。」張興華說這話時,表情也是正經八百。
「那麼可以開始佈署了。」
「王委員應該肯幫忙吧?」
「哈哈,他今天才被狠狠的羞辱一頓呢。」
「俊城。」張興華看向自己的兒子,輕聲說著:「聽說你有不少年輕的朋友,是吧?」
俊城看了他一眼,微笑,「你要我去找的話,我就去找。」
坐在駕駛座旁的莫子羊輕靠在車窗邊,有點驚訝疲憊會令自己無力觀看車窗外的風景。記得從很早以前,就常常以觀察窗外各式各樣的人作為興趣,不論是車窗、校窗或自己家的窗子。
「接下來是往右嗎?」今日的司機說著,子羊輕笑,說著:「嗯,接下來就先直直走,等需要轉彎我會再跟你講。」
「喔。」對方應道,照辦。
莫子羊從車窗的倒影望著對方,保持一貫的笑容,「不論怎樣,我很感謝你。」
「怎麼說?」
「你不需要開車接我。」
「有什麼關係,我閒的很。」
「所以讓我說聲謝謝吧,宇文先生。」
莫子羊笑得瞇起眼,轉頭看向對方。
被稱為宇文先生的這個人,是筆名為「宇文劍軒」的知名異色畫家。雖然年近中年,但是英俊的外表及血腥黑暗的畫風,使得他受到女性讀者的崇拜。由於他的知名,現在被出版社選作為莫子羊小說的插畫師,目前已經合作到第三本。
然而那並不是宇文劍軒的全貌。
宇文劍軒的作品走黑暗哥德的西式畫風。他的畫中時常出現令人憂鬱的氣氛:殺人、被殺、死亡、茍活。這些作品反應了他的心境,而且不夠他發洩;他最愛做的一件事,就是在不受法律限制的「未知領域」展開殘暴的殺戮,用過去曾經學過的醫術替被害人切切割割。
他還運用殺人的經驗及技巧,兼差殺手的工作。
他的搭檔時常是年輕的駭客情報商──醉,一方面作醉的保鑣,一方面醉成為情報的提供來源。
這次劍軒與莫子羊可以合作,其實有私底下的含義:他們透過醉而認識,然後劍軒近而可以保護莫子羊。莫子羊與醉有重大合作,於是經過考慮,劍軒改為保護較沒有防身能力的莫子羊,這是考量後的結果。表面上,這樣的組合也從未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專屬插畫家與小說家時常一起行動,別人也只會認為他們是在討論工作。
只是兩人也開始感覺到,那之中的微妙;像在確認什麼似的。
感覺到對方的注視,劍軒輕皺眉頭,同時也在注意附近來車:「你別那樣叫我,宇文先生聽起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子羊又回頭望著車窗,說道:「劍軒。」
「哈?」訝然的語氣,不過劍軒在笑。
「你不介意我要去哪裡嗎?」
「我本來就沒有預設立場,我的是,你的也是。」
「那裡左轉。」子羊說著,微笑,「嗯,有空代我向醉問好。」
「醉嗎?嗯……」轉動著方向盤,劍軒面無表情,「好啊。」
把子羊載到一棟辦公大樓前,劍軒停在接近門口的地方,看著子羊下車。子羊關上車門,頭靠向車窗,對著劍軒說著:「不用等我,我會談很久。」
劍軒按下車窗,「那你結束時打電話叫我。」
「不用。別來接我,很危險的。」子羊微笑,轉身走進大樓。
劍軒在那裡停了好一會,等到門口警衛露出不悅的表情時,才開離大樓。
他忽然想起莫子羊請他向醉問好這件事。
「醉嗎,嗯……」自言自語,將路程導向自己的家門,「他暫時應該不需要我吧?」
由招待員帶領,莫子羊走到大樓特置的貴賓室,一個不允許就無法進入的密閉空間。當子羊進到裡頭,門關上,他也注意到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名男子。
「要你這樣趕場我也很過意不去,先坐下吧,莫先生。」他指指茶几對面的另一張沙發。莫子羊點頭示意,坐下。
「想不想喝點什麼?」男子將菜單遞給他,子羊搖搖頭。
「暫時不需要。」
「那我們直接談吧?」男子微笑,坐正。「最近的表現還不錯吶,在媒體的渲染之下,你的評價上升的很快。」
「是的,多虧你們幫忙。」子羊微微行了禮。
「只是這樣下去,你應該也知道將會有危險。」
「我早就有所覺悟。」子羊微笑,「我還能幫上什麼忙?」
「只需要你忍耐而已,就目前為止計畫都進行的很好。」男子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是香醇的義式咖啡。「不論如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你都不用擔心,因為我們會幫助你脫離險境。」
「我從未懷疑過這一點。」子羊瞇起眼,輕聲說著:「因為能幫我完成心願的,只有『未知領域』。」
男子笑得很淡;恐怕,莫子羊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了。
一開始莫子羊,他的作品如此竄紅起來,是靠別的勢力:以姬氏家族組成的周成集團,加以暗中布局,宣傳、廣告,甚至書的內容……
醉提供大半的情報,這是周成集團的指使;醉是姬氏家族的一員,這麼做也不單是情報販賣。
「暴露未知領域的存在吧!」「揭開政商界的黑暗面吧!」莫子羊一開始想做的就是這些事,周成集團需要有人這麼做,而醉也同意這樣的做法。
利用暢銷小說來破壞未知領域的勢力,以及打擊其他競爭對手,這就是周成集團的目的。但是,這一步走錯了。
第一,讓未知領域用這個方式暴光,事實上並不會破壞未知領域的勢力,而且未知領域等這個機會很久了。用半虛半實的東西進行未知領域的宣傳,有心人知道了有這個地方的存在,只會產生嚮往:就像未知領域一開始的目的一樣,掌握這個社會的真正勢力,一定可以破壞以後再加以重整。由於現在社會腐敗的程度過於驚人,會想藉著新勢力毀壞這一切,恐怕是多數人的心聲。正義也好,不正義也罷,人們都只想過更好的生活。
對未知領域來說,能吸收到志同道合的菁英份子是很好,若是單純吸收到烏合之眾,也有他的用處。
第二就是,事實上莫子羊想向未知領域靠攏這點,恐怕出乎周成集團意料。
走向政治、擴大自己的名氣,並不是周成集團願意幫助的方向。關於這點,莫子羊敏銳的感覺到未知領域所能提到的幫助,於是暗地與他們合作。
成果出現了,而未知領域也相當滿意。
只是會有後遺症是必然的;周成集團對於莫子羊的背叛肯定很快就發現,他們不可能默不作聲。
早在一開始合作,莫子羊大概也知道會有那麼一個危險了吧。
「您已經打算要怎麼做了嗎?監視者大人。」子羊說著,看著眼前默默喝咖啡一陣子的男子。
男子輕笑,放下咖啡杯。
「那麼我再重覆一次──」
「你想要說什麼呢?」
嬌柔的女音,像是蜜桃般的溶解在口裡,甜美誘人。女子白細的手纏在他的頸部,用帶著洗髮精香味的髮絲輕輕磨蹭他的臉頰。
「特地找我出來,是想什麼?」
坐在床的一邊,俊城半閉眼,將煙按在煙灰缸。身後的女人還是在輕輕蹭著,香水的味道簡直全染在自己身上。
俊城嘆一口氣,低聲說道:「其實也不是那麼想。」
「哈?」女人驚訝的發出一聲,俊城接了下去:「妳知道我們政治界最近很不穩定。」
「是啊……想想還真是令人叫屈呢。」女人憐惜的撫著俊城的髮絲。
「也有不少野心份子趁虛而入。」
「什麼?有誰這麼卑鄙?」女人語氣驚訝,俊城又搖搖頭。
「最近有個作家很出名,叫莫子羊,妳知道嗎?」
「知道,我採訪過他。他最近越來越有名呢,老是出現在談話節目上。」女人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頭靠在俊城的肩膀上:「你說的野心份子是指他?」
「只是舉例。不管怎麼說,新起來的人絕對與我們不是同派系,他們上來的話──」
「噢,可憐的俊城,你還未出頭就要先被打壓了嗎?」女人將俊城摟得更緊。
俊城低下頭,不讓女人知道自己的表情:「我心情鬱悶的很,要不然不該找妳出來;妳也知道現實的問題。」
「喔喔──你我的身份嗎?」
「還有你是俱樂部一員的事。」
「俊城!」女子叫了起來,手抓住他的肩膀:「你為什麼要在意這些?就算你將來會從政也好,不是也好,老是在意名聲,多痛苦!」
「妳是記者,應該比我更清楚。我是還好,妳的身敗名裂,會讓妳無從生存的。」俊城說著,女子一愣,退到床上。
兩人有好段時間沒有動作。
忽然,女子開口了:「那個莫子羊的事,交給我來辦吧?」
「什麼?」俊城故作驚訝,轉頭望了她一眼:「妳打算做什麼?」
「把他拖垮的方法很多,稍微借用政治力量的話,一切會很順利。有時候不需要事實,只需要一點煽動,對於要從政的人都傷害極大。」女子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我要讓你知道,我一點也不怕身敗名裂!」
「妳……!」俊城轉過身,看著情緒激動的女子:「妳不需要,根本不用做些什麼。」
「為什麼,你明明清楚我的想法。」女子嘴角揚起,一邊將自己背後的拉鍊拉開:「你也最清楚我想要什麼。」
俊城望著她脫下那身鮮紅色的連身洋裝,露出一對美麗的裸乳。
「妳是認真的?」
「就算你不願意,我也會去做的。」女子說著,伸手擁抱住俊城:「如果那對你有幫助的話……」
俊城許久沒說什麼,輕輕的摟著女子。
然後他取下眼鏡,放在床頭櫃。
「我會作些安排。事情結束之後,我會把妳介紹給我父親的。」
「俊城……」
女子輕吟著,一面將俊城側推,兩人躺在床上。俊城吻著女人,露出一絲微笑。
女人這種生物,實在太好理解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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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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