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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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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城的變化讓醉相當驚訝。原本醉以為俊城不會有很大的改變,因為俊城跟嗣明的友好度不會低於自己,但是聽嗣明說是俊城主動遠離他……如果是因為自己害的;這樣想雖然很自大,但是醉不由得想到這方面去。
應該要後悔嗎?但是醉並沒有想到更好的方法。
醉在關掉電視後憂鬱的躺在床上。剛剛追蹤俊城的新聞快兩小時,會累也是理所當然的。參加完公益活動又跑去什麼兩岸學術研討會,順道還重播俊城之前參加喜宴及剪彩,這種趕場恐怕只有選舉後選人才會做到這樣,看來真是有人用心在「宣傳」俊城。不論如何,看到俊城幾乎要變成政治人物,醉感覺很辛酸。
果然,除了暗地利用未知領域,表面也只有操弄政治這一招了嗎?這似乎說明俊城的妥協是有目的的,醉心裡有點底。
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忽然手機響起,那是動畫「厄夜怪客」的主題曲。
醉聽的出來這是誰的專屬鈴聲,雖然內心感到奇怪,但他還是接了起來,問著:「喂,什麼事,劍軒?」
『子羊要我跟你問好,就這樣。』
「哈?」醉皺眉,那是什麼?「什麼子羊……啊,莫子羊嗎?」
『嗯,那就這樣。』
「什麼就這樣?你打電話只是要講這個嗎?」醉沒好氣的說著,卻見對方回了一句:『對啊,還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沒想到劍軒也會為了不重要的事情隨便打電話來,醉的印象中劍軒可是很討厭麻煩的。雖然想著這些醉也沒講出來,只是問著:「反正你都打來了,有沒有什麼想問的?例如情報。」
『嗯──……』電話的另一端沉默很久,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陣子,才回應:『暫時,不需要吧……』
「喔,那……」
『有需要會再打電話給你的,不,應該說,沒事可別去查什麼。』
「嗯?」醉遲疑了一下,「什麼意思?」
『不要試探別人的隱私,這是……』
警告。
『就這樣,再見。』
喀一聲,掛上電話,留下的是嘟嘟聲。
醉是滿腦子疑惑,但又有點可以理解。別刺探別人的隱私,大概是一開始為了展現實力而去調查劍軒的過去這點,給他不太好的印象。在兩年前劍軒跟未知領域高層的執行者夏晏玄接觸以後,就起了變化。似乎是回美國找到了什麼,然後與醉提起要成為莫子羊的畫家,之後就很少聯絡。
雖然沒人提過,也沒什麼跡象,但是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大人之間的秘密」,因此醉別說問,連查也沒有查。
不過關於莫子羊,醉也想到剛剛看到的兩岸學術研討會。最近似乎常在這類研討會上出風頭,政論節目也會看到莫子羊的身影。
就算打算要做些什麼也太明顯了,恐怕連一般老百姓都覺得「莫子羊想從政」。在臺灣社會裡,名作家偶像化、主持人化甚至政治化並不是奇怪的事,而從莫子羊的創作來看,從「揭開腐敗祕密」走向「親自對抗邪惡」也並不奇怪。
但是這看起來並不像莫子羊原來的後台──周成集團會做的事。
周成集團培養莫子羊是為了打擊未知領域,不過醉也覺得他們應該也想打擊與自己同等級的財團……不論如何,運用傳播的力量來打擊他人,如果不專注於此,讓別人的集中力轉到莫子羊的其他部分上就失去意義了,這會大大削弱作品所能帶來的影響力,反之只是增強莫子羊的名氣。反過來說,周成集團不可能給莫子羊這麼大的權限去拓展他的政治生涯。
莫子羊是利用周成集團或是──轉向他人,與未知領域高層展開合作?不論是哪個,周成集團是不可能原諒他的:一個背叛者,外加知道太多秘密;例如略知道百子計畫,周成集團外頭也有私生子,至少醉就是。
差不多也到了周成集團要除掉莫子羊的時候了吧?不能殺掉,而要使他身敗名裂。
如果莫子羊是與未知領域合作,那麼要對抗的就不只是莫子羊,而是要與未知領域打場仗,恐怕得動用媒體與政治力量去做這項宣傳,這樣下去雙方大概有一陣子都必須傾力去打這場仗。
如果是這樣。
醉之前一直避開周成集團的事,吃力的調查著。一方面也不能讓周成集團發現自己有二心,另一方面當然是被發現自己在調查周成集團一定會被阻止。但是如果周成集團現在要放下許多事務專心處理這件事的話,應該不會特別專注於次要的事情。
要調查周成集團,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醉領悟到這點。
最好是可以借用這個事情,以幫忙或合作的名義,積極的與其他未見過的兄弟接觸,得到更多的情報。醉事實上不討厭莫子羊,但是這便車他可非搭不可,因為以後不見得有這樣的機會。
但是向來被動的自己若是表現的太積極絕對會引起懷疑。醉考慮著,會主動找自己幫忙的只有百子計畫的主導者,自己的大哥姬永邑,網路稱號為「以賽亞」的駭客。但是要被動的等待對方拜託自己,恐怕會錯過最佳時機。醉苦惱過去因為倔強而未積極的參與姬家事務,然而他也是考慮太過積極會落入對方的陷阱。事實上姬家本來也沒有強制性的請他回歸姬家,也許在外頭生的就是只有這樣的待遇也說不定。
失去這次機會醉會很懊惱,因為這個時候他正好查到了重要的東西。
但是如果是因為知道有這樣的事,主動接觸以賽亞呢?醉現在也看的出莫子羊有八成可能是與未知領域高層合作的。
想到這裡的醉馬上打開電腦上線,並連到以前常去的駭客網站,看看以賽亞有沒有在線上;等了一會,是離線的。
看看手表也差不多是晚餐時間,身為周成集團的大少爺,這個時候在吃飯應酬也沒什麼奇怪,而且最近也不常看到他在線上。
現在急也沒用,必須等待;等周成集團正式與莫子羊絕裂。醉回想著劍軒打來的電話,悶悶的想著。
慢慢的在走廊上前行,他踏著穩定的步伐,前往那間裝飾豪華的大廳。身為長子的他不可以在聚會中遲到,尤其這是一星期中最重要的聚會。
姬永邑,周成集團目前的代理總裁,亦是周成集團的總裁姬月昌的長子。他年紀輕輕就代替父親處理各種事務,至今三十五歲了還未成婚,幾乎長年忙於工作。工作中除了集團的方針及執行外,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計畫。沒人聽說過他有怨言,他也很認真的去做這一切。
如果說他得到什麼安慰的話,應該就是這個聚會的價值。
當他踏入大廳,望著大廳內廣大的圓桌,坐在位置上的幾名青年就站了起來,每個人臉色都堆滿笑容:「大哥!」
「大哥你來啦!」
「快來坐,晚餐快開始了。」
眼前的都是自己的兄弟,永邑笑著,坐上餐桌的主位。
今天是每星期本家兄弟的聚會,除了親生母親以外,還有父親二室的孩子總共十四個為本家的兄弟。這些兄弟是所有的兄弟中於大家族親自培養的,也許是因為血緣或是不同於常人的教養,他們非常重視彼此的感情。
他們在成年前皆住在家裡,由特別聘請的家庭老師教育,並針對每個人的特性加以磨鍊,讓他們得以發揮才能,到了長大才正式離家發展。
從小雖然是由母親親自照顧,兩個媽媽之間的感情也不錯,但是她們卻是寂寞的──父親很少來姬家的住所。從小的印象父親就是忙於工作,其他時間是沉迷自己的興趣:他非常喜歡木雕人偶。每多認一個孩子就親手雕一只,放在自己的辦公室,這個習慣讓年幼的他們感到害怕,但卻從未有人問過。
陸陸續續兄弟已經十四個了,此時身為長子的姬永邑也理所當然成為弟弟們的照顧者,許多弟弟的事務是直接由他安排,而並非由父親支持。對弟弟來說大哥恐怕才是心靈上的父親,反而對真正的父親是陌生的。
對永邑來說這是一種責任,但他也不排斥。弟弟是需要他的,永邑一向對此感到自豪;某方面而言,這種尊敬遠遠超越了父親,這點更是讓他暗自欣喜。
每個星期固定與弟弟們聯絡感情的活動他從來不缺席。今天他也是接受著弟弟們的愛戴,坐上了主位,這個以前只有父親才能坐的位置。
他一坐下就環顧四週,看看有誰到了。
左邊的位置向來是自己第二個弟弟──排名第三的姬叔絃坐的。他目前也是副總裁,與自己的外部執行不同,比較偏向處理公司內部的事宜。內斂謹慎的個性讓永邑可以放心去處理父親所交待的一切。
接下來是排行第四的姬旦──名字是父親親取的,大概是要取周朝的周公姬旦的名義,因為姬旦也是排行第四。姬旦是現今臺灣有名的律師,也處理關於姬家的所有法律事務。
排行第五的是姬叔康,他是心臟外科醫生,手術的技巧非常好,但事實上是全身的器官都會處理。他是父親的直屬醫生,過去也幫父親動過兩次刀。他有著對親人開刀也能鎮定的冷靜個性。
排行第六的姬叔蘭是兄弟中最懂藝術的一個,但是比起創作更擅於鑑賞。他憑著自己的才能開了私人美術館,常是社交的好場地。這個弟弟浪漫多情,永邑本身也不認為他適合政商界的黑暗。
坐在自己對面,排行第七的姬叔義是檢察官,過去也偵破不少案件。事實上他也與目前採用美式調查法的李穹翔警官合作無間,處理掉一些由「未知領域」主導的案件。
排行第八的姬叔玄是警官,今晚因為工作的關係而不能前來聚餐。他的個性是永邑比較擔心的,衝動而近乎火爆,如果不管他可能會誤入歧途,但總算引導他走向能運用其才能的職業。體能完美加上個性積極,在臺灣這個犯罪還不成熟的地方,這樣的警官也夠了。
他旁邊的位置,排行第九的姬叔卿也未到,這件事永邑並不奇怪。叔卿主持臺灣最大的牛郎酒店已經不是新聞,大概今晚也是快樂的服務客人……吧?
排行第十的姬叔迷與排行第十一的姬叔戀是負責管理周成集團底下迷戀飯店的人,他們這對雙胞胎兄弟感情向來非常好,今次也是愉快的聊著飯店的事情。
排行十二的姬叔順打了呵欠,半伏在桌子上。他的個性較懶散而消極,但是天生有特殊的敏感性。他身為著名的星座塔羅占卜師也有有一陣子了,年收入相當可觀。同時因為他只待在迷戀飯店的關係,而成為「觀光景點」。
排行十三的姬叔乾是名心理醫生,也負責管理自家人的心理衛生,包括「外面生的」,已經承認為自家人的孩子。他大概是僅次於永邑知道姬家秘密的人。
坐在自己另一邊,年紀最小的弟弟--排行十四的姬宿是有獸醫資格的狗訓練師。家裡的兩隻杜賓(父親養的)、博美(大娘的)、貴賓(二娘的)、雪納瑞(六子叔蘭的)、黃金獵犬(叔乾的醫生犬)及他的拉布拉多和哈士奇全部都是他親手訓練,還有結紮。
確認過大家能到的已經到齊時,永邑微笑,說著:「那麼開動吧。」
餐桌上的是中國菜,永邑曾經囑咐家中廚師不要烹飪的過鹹過油,因此稱的上是健康美味。之所以要中國菜,可能是這種一起分享餐點的感覺很好,彼此禮讓的轉動中間的圓盤,或是互相夾菜給對方。
在自己本能性的夾菜給十四弟姬宿的時候,姬宿順口問了一句:「哥最近在忙什麼啊?很少看到你在家呢。」
「是啊,這幾個月好像有什麼要事呢。」十三弟叔乾接口。
「父親又交待什麼嗎?」三弟叔絃問著。
永邑搖搖頭。「怎麼說呢,先從剛剛說起吧?剛剛與一群政商界大老聯絡過。」
叔絃皺眉。「政治?大哥我記得你不喜歡這樣。」
「這次情況不同。」永邑微笑,將葡萄酒倒入酒杯:「你們知道莫子羊嗎?」
叔乾臉色一變,姬宿則接口問:「是最近很紅的那個作家?怎麼啦?」
「我記得他是大哥的朋友,因此在創作的道路上大哥很幫他。」叔絃回想著過去的事,低聲說道:「他最近的行徑……」
「嗯,明顯不是我們周成集團的作法,有些過火了。」搖晃著酒杯,永邑觀察葡萄酒的顏色。
叔乾低下頭,叔絃眨了眨眼,「處理掉?」
「這次的事情會有點費力,因為他的新頭家很難處理。」永邑輕聲說著,用鼻子聞著葡萄香。「不能露出一點馬腳,這整件事情,都跟我們姬家無關。」
「我會盡全力的處理內部事務,讓你沒有後顧之憂。」叔絃正色說道。
「也別驚動到弟弟們,有些孩子知道的不多。」近乎只有唇語,永邑望著叔絃,背後卻傳來十四弟姬宿的聲音:「哥,你們到底在聊些什麼?很嚴重嗎?」
「商業危機罷了,反正也不是宿弟可以處理的事。」放下酒杯,永邑帶著笑容轉向宿,「如果你想幫上什麼,要不要幫我挑隻好狗?」
聽到對方這麼說,宿興奮的開口:「大哥你想要怎樣的狗?大型犬?玩賞犬?」
「忠心的。」放下碗筷,永邑站起身。「待會還有事,我先走了。」他向兄弟鞠躬後,快速的離開大廳。
「大哥也未免吃太少了。」姬宿忍不住自言自語,而坐在他旁邊的姬叔乾也站起身,說著:「我也要離開了。」
「連乾哥也要離開嗎?」姬宿疑惑,叔乾說的簡單:「今晚有個重要的病人,我不能待太久。」
「捨棄兄弟的聚會也要會的病人嗎?是不是情人啊?」姬宿故意說的大聲,而叔乾在其他兄弟的笑鬧中,也回了一句:「你是說你吧?年紀最小卻最早結婚的弟弟。」
在更熱烈的笑聲中,叔乾離開大廳時彷彿聽到姬宿的抗議。
離開的原因是臨時編出來的,他擔心著大哥。以前的大哥從來不會在家庭聚會提起公事,這事情恐怕是非同小可。雖然個子矮小但他還是奔跑著,他想找到大哥說話。
然而不小心踩到褲管往前跌,叔乾整個人撲倒在地,只差沒把眼鏡摔破。
在他正要爬起來時,熟悉的聲音在前頭傳來:「還好吧?會不會痛?」
叔乾抬起頭,看著一臉溫柔的笑,朝著自己伸手的大哥。
「老遠聽到你的奔跑聲。」永邑將叔乾拉起來,說:「有什麼事想問我?」
敏銳的大哥。叔乾一邊想著,問道:「父親知道這件事嗎?」
永邑恢復正色,低頭。「這個不清楚。」
叔乾皺眉,永邑說下去:「下個月就是他的六十大壽,希望能在那之前將事情處理完畢。」
「嗯,我也不希望父親生氣。」叔乾冷冷的說。
兩人有幾十秒沒說一句話,然後,永邑又揚起溫柔的笑。
「我知道你是找藉口離開,快回到飯局吧。」
「大哥。」叔乾急著說,因為永邑已經轉過身,「你是要找父親嗎?」
永邑停住腳步,回頭,「我想見見常邑。」
叔乾忽然說不出話,驚訝的望著永邑。
永邑依然保持微笑,「太久沒見到他了,每次兄弟聚會,我都會想到這件事。」
瞪大了眼,叔乾看著逐漸在走廊上變小的永邑,直到驚覺對方已經消失不見時,他無力的靠著走廊牆壁,垂頭。
「這樣的事已經……夠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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