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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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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尤其是這嚴嚴夏日,稍微到室外幾分鐘都可能晒黑。雨才剛停就出現這種陽光,已經到達皮膚癌警戒線的烈日。李穹翔可不想離開房間一步,尤其他坐在自己專用辦公室,奢侈得吹著冷氣的同時。反正警局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人,多半是去增加交通業績、擔任高官護衛及被調去調查鐵軌案件了。沒有大型刑案,身為刑事組組長的自己反而閒了起來,這對穹翔來說是百感交集的事。
喝杯涼茶看看窗外蔚藍的天空,好一個和平美滿的假像啊。
背後突然響起陳奕迅的歌「十年」。穹翔皺眉轉過身,那是特別為那個人設的手機鈴聲。想想也快一個多月沒有聯絡了,這時忽然打來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嘆了口氣,穹翔走去拿起手機,在接通後順口一問:「怎麼啦?子羊?」
『好久不見啊,穹翔,最近過得如何?』
「馬馬虎虎。倒是你,最近名氣爆紅啊?」穹翔嘴角上揚。這是他大學以來的好友,就算畢業後兩人還是交往甚密。交流漸漸變少,好像也跟對方最近活動變得頻繁也有點關係。
『那也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吧?聽你的語氣,好像也不是很開心。』對方的笑聲從耳邊傳來:『是不是最近沒跟你聯絡,你覺得孤單寂寞啊?』
「好冷喔,天氣熱也不用這樣啊?」穹翔微微皺眉:「你打電話來找我總有什麼事吧?」
『嗯,先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吹冷氣,偷懶,閒的發慌。」
『這樣啊,那跟你說一個好消息,電視上正播著有趣的新聞喔!』
「新聞?」穹翔挑眉。最近的新聞還不都是講總統或是鐵軌案,就算不是,他對目前臺灣新聞播報的內容已經不會再有期待。再說,要看新聞還得離開自己的冷氣房,走到休息室才有電視看。
「我才不想靠看新聞來打發時間呢。」
『別這麼說嘛,你一定會對這則新聞很有興趣的。』
「直接跟我講不就好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穹翔連冷氣也不關就走向休息室──目前沒有人使用,拿起搖控器,轉到新聞台頻道。
畫面上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妙齡女郎,在各大新聞台麥克風前安靜的擦拭眼淚,而他後頭是最近常出風頭的王姓立法委員……大概又是什麼奇怪的緋聞記者會。穹翔正困惑這種新聞哪裡有趣,王委員突然開口:「不論如何,這個道貌岸然、自命不凡的作家,的確做了傷天害理之事,謝小姐有勇氣站出來,我們應該要為她鼓勵。」
穹翔內心閃過一絲不安,才看到新聞標題:
「莫子羊涉嫌強暴?王:有如畜生!」
「什麼啊?」穹翔忍不住發出這一句,對方也很用很平常的語氣回應:『今日的新聞笑話。』
「身為當事人的你不該是這種反應吧?看起來怎樣都很像抹黑啊!」穹翔略帶驚訝及困惑的說著:「強暴?你?怎麼說也差太遠了吧?那女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有一面之緣,這名女性。』
「咦?」
『你要不要先看新聞瞭解一下?』
聞言,穹翔將注意力轉回電視上。螢幕上的女子一臉正色,其他記者也頻頻發問:「謝小姐妳究竟是什麼時候碰到這種事的?」
「當初為什麼都沒說?」
「有人質疑妳身為E報的記者是在炒作新聞,妳有什麼話想說?」
E台的記者?這話一出,穹翔想起來了:一年前,莫子羊曾經被E報的記者訪問過,這名女性難道就是……
女子抿了抿嘴,表情相當凝重。她很久沒有說話,在記者們開始鼓譟不安時,她開口:「這件事對我而言是深刻而痛苦的,我曾有很長一段時間企圖說服自己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當初在訪問莫子羊時,我曾有好幾次為了採訪與他會面,最後是發生那樣的事……我非常恐懼且羞恥,不敢跟任何人講這件事,莫先生事後也沒再與我聯絡。他那時已經是當紅作家,就算報案也沒人會相信,反而會成為大眾取笑的對象。加上我是E報的記者,一定會有人質疑我的動機──我曾經自殺多次,但是這件事不能抹去……」
說著,她停頓下來,低頭用手帕掩住臉,身體微微顫抖,相機的閃光也亮個不停。
「我……」她抬起頭,鼻子整個紅了,「我偶爾跟朋友提過這件事,他們鼓勵我站出來,還找了王委員來幫我,要不是這樣……」
「聽到這件事以後,我也覺得不站出來實在太對不起大家,那個男人實在太可惡!」王委員激動的說著,用手敲擊著桌面:「這個道貌岸然、自以為正義之士的作家,私底下居然是這種人面禽獸,我們一定要揭發他的真面目,以免更多人受害!」
「什麼更多人受害,那還真的是禽獸呢,你說是嗎?」在電視前頭說著,穹翔微微皺眉,「先問,你真的沒幹吧?」
『那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想也是。」穹翔說著,在腦中搜尋回憶:「這個委員之前好像有跟你吵架沒吵贏吧,沒吵贏就在搞怪新聞嗎?」
『我不認為是王委員一個人策劃的。』
子羊淡然的說,穹翔也嚴肅起來。
「是未知領域?」
『唔,我認為不是。』話筒另一邊傳來輕輕的笑聲:『應該是我的原東家,受不了我最近暴光率太高,想要給我點教訓吧?』
「喔──?」穹翔的語氣充滿懷疑,「那一句是肯定句,嗯?」
話筒又傳來意味不明的笑聲。
穹翔嘆了口氣。這麼肯定的話就代表某個意思了:暴光率的問題小,大概是因為倒戈轉向未知領域,「舊東家」才要處理掉他。
原本就知道子羊某方面不擇手段,沒想到做得這麼絕,這可是一步險棋啊。
「你應該很早就知道將來會走到這一步吧?現在來跟我求救已經太遲了。」
『只是在分享情報而已。真的要說求救,我倒是在苦惱,如果這件事也寫成小說,已經看膩電視新聞的讀者們被迫閱讀小說版本,會引起多大的反對聲浪。』
「還真是職業病啊,別寫成小說比較好吧?」穹翔揉揉太陽穴:「你打電話給我是希望得到怎樣的回應?」
『這個嘛。』對方頓了頓,但穹翔覺得他面帶笑容,『幫我找個好律師?』
穹翔看向電視,畫面是王委員大聲喊著「一切用司法解決」。
「表現的太好了,謝小姐。」在奔馳的轎車裡,坐在駕駛座旁的王委員呵呵笑著。開車的是司機,而坐在後座的正是他談話的對象,謝文寧,這次醜聞的女主角。
她取下墨鏡,並從皮包裡取出一只新的手帕,輕輕按了按雙眼。
王委員則滔滔不絕的說了:「說起來妳演得太逼真了,我還真有點懷疑妳是不是真的曾……喔,我沒有失禮的意思。而且要妳扮演這種角色,也是很大的犧牲呢,尤其是深深傷害謝小姐的名節,為那種人真不值得。」
「我是自願的,這種事沒什麼。」她面無表情的說著。
說起演技,大概是指她流的一兩滴眼淚及鼻酸吧?她看著早上別人特地為她準備的特製手帕:充滿洋蔥的刺鼻味,這是含有洋蔥特有刺激物的手帕,使用不當可是會痛哭流涕的。這東西太有趣味性,永寧還忍笑忍得很難過,幸好自己明白這是重要的事,這麼想起來的話,她也在重新回想。
都是為了俊城才這麼做的。
她感到胸口暖暖的。嗯,因為是這樣,她再怎麼犧牲也無所謂,而且俊城也跟她保證這會是很周全的計畫。
在昨晚對俊城做出保證,俊城也同意以後,早上接到自稱俊城關係人的電話。自己被矇住眼帶到不知名的地方──雖然很不安,但是令人驚訝的,俊城的聲音一直伴隨在自己身邊。那是透過其他人的手機打過來的,目的是不能發現兩人之間有關聯──這在晚上就有過協議。
知道俊城一直伴著她,她就放心了,而與不知名的人討論將要進行的計畫。那個人雖然經過變聲器變聲,從說話態度聽起來卻是個有學養而且聰明的人。對方明瞭自己的職業與經歷,也鼓勵自己說出想法。
自己身為E報的記者,採訪過莫子羊,並且因為這件事找過對方三次的事,成為這次計策的重點。事實上自己也認為這個策略是正確的:以強暴作為新聞的話,少數的會面反而增加可信度,就算長時間沒說也沒問題。
用強暴當醜聞很有殺傷力,身為記者的自己很清楚這點:在臺灣這種事非同小可,性侵向來容易成為話題,單純成為印象就相當負面;加上新聞炒作,在鏡頭前解釋自己沒做過這種事,反而顯得可疑。
與自己商量的不明人士則說,關於證據方面的事一切交給他們來辦,自己只要專心扮演好「受害人」就可以了。
這點謝文寧倒是自信滿滿。作新聞業久了,自己也清楚怎樣的表現容易騙到人,而一般大眾又會懷疑怎樣的表現。大聲哭鬧控訴不平是最糟糕的做法,看起來像作戲外給人的感覺也相當差。被害人該有的就是低調、悲傷,至於渲染就交給王委員及媒體去做就好,只要扮演好被害人的身份,就會增加事件的可信度。
那種對這類新聞沒興趣、不論如何都相信莫子羊及電視說什麼都不會懷疑的人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他們要影響的是晚餐時間會拿新聞當配菜並且在網路上會熱烈討論的人。
在政治的勝負中,名聲比是否真能把對方殺死、入獄還重要的多。
「這啥鬼?」
中午睡眼惺忪的打開電腦,習慣性的打開搜尋網,居然看到莫子羊涉嫌強暴的頭條?醉揉揉眼,昨天才閃過莫子羊會遭陷害的想法今天就看到新聞,好一個戲劇性的變化。
雖然不清楚新聞詳細內容,但是發起人是出名厭惡莫子羊的王委員,看不出到底周成集團有沒有介入……就算沒介入,光順水推舟就夠了吧?
這是否意味著能夠調查姬家的事了?
自己的行動也不能太輕舉妄動,醉重新思考:關於姬家的事情他也調查了不少,加上最近查出來的事,只剩下大哥姬永邑及父親姬月昌那邊無法獲得情報。
如果這件事大哥需要醉來幫忙,那麼可能就能藉此接近大哥,不過主動提出會引起懷疑。想了想,醉打開第一次認識大哥的駭客用通訊系統。
才一登入,就傳來一個訊息:「醉,有看新聞嗎?」
代號以賽亞,那是大哥的網名。
「什麼新聞?你是說莫子羊那個嗎?」醉打的很快,因為他顯得興奮。
「這件事有點麻煩呢。畢竟莫子羊是我們底下的人,鬧這種醜聞對大家都不好。我看的出那是別人在陷害,手法很粗糙。」
陷害人的不就是你們嗎?醉苦笑,不過這點他也是自己在猜測。
「這件事很嚴重嗎?是不是未知領域在陷害他?因為小說的抹黑?」
「可能是。」對方回了訊。對於自己的裝傻,對方也沒有什麼質疑的樣子。「所以,醉,你本來就與他有合作關係,這是我開始安排的。我希望在這件事,你可以積極的支援他。」
啊?
「你是指提供任何他所需要的情報?」
「金錢方面由我來負擔,總之我希望他可以脫離這次危機。」
「這樣啊,那麼需要我負責傳達你們之間的訊息嗎?」
「這倒不用。」對方傳這句不到一秒。「我跟他之間的合作是秘密,就是因為我無法直接幫助他,所以才要拜託你。」
……啊?
「你要答應嗎?」
「嗯。」雖然作了回應,但是醉在電腦前說著「這是什麼意思?」。
「那我先離線了,之後也是因為我要忙的關係,我很長時間不會上線。希望你一切順利。」
嗶的一聲,對方下線了,醉還是處於困惑狀態。
大哥要自己幫助莫子羊?醉覺得不可思議,難道是自己想錯了,是莫子羊被未知領域陷害,而周成集團打算幫他嗎?不過也不一定。大哥完全斷絕與自己的聯繫,原因本來就很清楚。
莫子羊與他的(原)合作關係是秘密,當然自己與他的血緣關係也是秘密。這個秘密在姬家本家的家人當中知道的也沒幾個,而「百子計畫」在未知領域裡本來就是天大的機密。
如果自己也參與周成集團的計畫,很快就會被起疑:跟周成集團究竟有什麼關係?相對的,跟莫子羊的情報交易合作有很多年,在這個時候去幫助他一點問題也沒有。
另外也會有一個意思:大哥根本不信任自己。
與其要讓醉參與計畫,不如叫他去專心幫助敵人,省得多管閒事。也許自己跟莫子羊一樣都是隨時可捨棄的棋子,醉這麼想,不過也很清楚自己本來就對周成集團缺乏忠誠心。
不論如何想藉助此事來挖情報的醉很快就斷了這條策略,甚至還斷絕往來。這下在這段時間內,想調查關於大哥的事就更加困難。
「──好煩啊!」醉邊抓著頭髮邊倒在床上,頹喪的癱在枕頭堆裡。看來得找新策略了,而且要跟忠交換情報的約定也是兩天後,現在也不能做什麼行動。
「雖然去幫莫子羊我也不太介意,不過,哎,還是想趁這機會……」醉將臉壓入枕頭堆,原本打算就此睡過去,突然他想到了。
莫子羊原本與大哥有合作關係。
「……也許他會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醉思考,因為大哥跟自己的聯絡都是透過網路,但是跟莫子羊的商確呢?
去幫助莫子羊對自己也許有利,醉暗暗想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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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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