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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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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訴莫子羊強暴自己的謝文寧小姐,發給記者們的聲明稿上頭如此寫著:她所遭遇的事情是在去年的三月十一日,在她第二次採訪完莫子羊的時候,莫子羊與另外一名她所不認識的男子開車把她載到賓館中,一起性侵害她。謝文寧小姐稱當時似乎有被下藥,上車後就不省人事,醒來後發現自己衣衫不整,躺在汽車旅館的床上,才發現自己遭遇慘事。她並不要求賠償,只求法律還她一個公道。
閱讀這份文件時,白河名也忍不住頻頻皺眉。身為L報社會版的平面記者,會拿到這份聲明稿並不奇怪,但是他實在很難客觀的去看待這個事件。
謝文寧,他知道是誰。為了讓自己更加專業,白河名時常閱讀報紙,不分報社、不分版面,學習其文筆及評論的角度,若是有偏頗、主觀的評論,他也會提醒自己不要犯這樣的錯誤。而謝文寧是政治版中數一數二的平面記者,文字精簡、態度客觀,補充訊息都有去找正確資料,同時還能提出精湛的見解。光從文字來看,這位女性是白河名尊敬的前輩,因此今天的新聞讓白河名非常驚訝。
親自站出來稱自己受到性侵害。
私心上,白河名相信謝文寧不會說謊。她並不是會譁眾取寵、煽動人心的記者,同時說這種謊對她並不會有好處:身為女性的她會傷害名譽(應該說這個不寬容的社會,對於受到性侵害的女性會有貶低、嘲弄的意味,甚至成為意淫的對象),何況她還是記者。記者控告名作家性侵害,容易讓人聯想到炒作新聞。
她並不要求賠償,而是要法律制裁……在避免人聯想到是惡意攻擊的情況下,這是常用的招數,但事實上也提高不少可信度吧?
然而白河名是猶豫的;直覺上這個案件有點問題,最前提的就是沒有證據。事隔這麼久,沒驗傷、沒保留證據,超過一年才突然控告對方,就算要告也無法成立,要調查也不會調查出新的東西。謝小姐所要求的事情簡直是根本達不成,以她的知識來說應該清楚的很。她最多做到就是讓莫子羊身敗名裂,也許這樣就夠了吧?
在另方面白河名也有點相信另一個當事人:莫子羊。他並沒有真正見過莫子羊,但對他的印象還不錯。他的小說精彩,內容在各方面有詳加考證,同時還隱藏著足以引發話題的內幕(也是這樣他才這麼有名)。最近他也開始參與政治性的學術議題,尤其還明顯顯示他是親統派,在現今臺灣非常敏感。然而讀過莫子羊的政治評論,白河名也覺得寫得不錯,在各種說詞上並不會過於偏激,還懂得引用數據。
不論是謝文寧或莫子羊,白河名都有不錯的印象,諷刺的是他還讀過謝文寧對莫子羊的報導。也許對莫子羊的好印象就是來自那篇報導,但這就更奇怪……她真是在採訪後被莫子羊強暴的話,還能寫出這樣公正客觀的報導嗎?說是堅持記者的專業,也未免太違反常情了。
而還有什麼事情,讓白河名認為「莫子羊不論作什麼,就是不會去性侵害女性」。對於莫子羊,他似乎忘了什麼訊息。
白河名腦中有個直覺:這個事件似乎不該拘泥於性侵害案,有更深的意義在背後。
在白河名苦惱著新聞稿該怎麼寫的同時,背後突然傳出聲音:「怎樣,白河名,想好該怎麼寫了嗎?」
他回頭,看到的是總編輯。
「這件事疑點重重,充滿話題性,搞不好可以衝高業績呢!聽說芭樂日報已經在拼命去採訪了,我們可不能落人後!」
白河名皺眉。他並不喜歡讓新聞成為迎合人胃口的娛樂,然而也是因為芭樂日報等許多以挖人隱私、話題過頭的外地媒體進駐臺灣,才讓臺灣的新聞變質。就連自己報社的銷售量也大受影響,編輯會如此要求也不能怨嘆。
「那麼,編輯你是希望我怎麼寫呢……」白河名有氣無力的回應著,編輯眨了眨眼,「怎麼寫,你是說關於這件事的報導嗎?照一般的寫就好了,那個暫時不打緊。」
「那?」白河名不解,編輯特地來找他是為了什麼?
「聽著,我有個朋友,他就是莫子羊的編輯。」
「所,所以?」報導要偏向莫子羊嗎?白河名有不詳的預感。
「我要你去做莫子羊的專訪。」
「咦?」專訪?在這個時候?白河名不可置信的看著編輯。
編輯帶著意味不明的笑:「那位朋友也答應了,應該找的到莫子羊。對莫子羊來說這也是澄清的好時機,沒理由拒絕的吧?這件事情會越發越大,我們要趕快搶到獨家。我說你,也不會拒絕吧?」
「為、為什麼是我呢?」本能性的對於炒作感到反感,白河名想拒絕。
「因為女孩子都不敢去啊!啊,不管是真是假,有個女記者說她在採訪時被性侵害耶?你是社會版裡的少數男生,文筆也OK,啊就你啦。」
「可是我……」編輯說的他也不是不理解,而在他想著推拖之詞時,編輯板起臉來:「不要說你不知道,你的報導簡直沒人在看!無聊透頂!上頭已經把你列進準開除名單了,你應該知道我們報社會撐不下去了吧?想拒絕,我可不幫你說好話。」
白河名沉默。看來不管自己想怎麼說,還是得接下這份重擔了。
穹翔見到湘儀所說的這位朋友,其實有點小驚訝。
那是個個頭非常嬌小的女性,身高不到一百五十,留著學生式的短髮,長相清純,看起來像是八零年代的中學生,不過從她成熟的眼神及不太相襯的深色套裝來看,年紀應該與自己差不多沒錯。
他們約在異端人見面。在咖啡廳,湘儀簡單的介紹兩人,穹翔也開始說明情況是如何。中間,這名叫葉仲弦的女性一直沒說話,一面點頭,一面喝著黑咖啡。
待穹翔說明完畢,她在慢慢的說了:「你們的意思是,希望我替那名作家辯護?」
「是啊,他也算是我的朋友,所以希望妳能幫幫他。」湘儀忍不住接口,而葉仲弦低下頭,咖啡半舉空中。
「我必須老實的說,這件案子我並不是很想接。」
穹翔看了她一眼,而她將杯子放下。
「這不是單純的案件。當然,無憑無據的指控對被告來說是有利的,他很快就能恢復清白,但是這件案子如果當成單純的性侵犯指控,情況就不妙了。」仲弦看著咖啡上的漣漪,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著:「從對方不要賠償、用那麼久以前的時間點來作控告,立法委員幫助,以及最近莫先生的動作來看,這是政治上的卑鄙手法,藉由破壞他人的印象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也這麼認為。」穹翔應了一句,不過眼神像是想聽葉仲弦說下去。
「但是,這件事不尋常。莫先生最近的動作表現出他的政治意圖,會讓不同政黨的產生意見並不奇怪。但是莫先生從未清楚表示過自己的政黨立場,甚至可以說在政壇上毫無影響力。雖然他很有名,但我不認為攻擊他會得到什麼政治利益。然而他們確實這麼做了。」仲弦停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穹翔點點頭,「所以,妳覺得這件事情怎樣?」
「背後有更大的問題。例如莫先生認識的人,或是背後的交情。當然我不可能知道是什麼問題,不過會動用政治力量來打壓,背後的角力一定更加激烈。除了要讓莫先生身敗名裂外,應該還有什麼動機存在。」抬起頭,仲弦正經的說著,「我認為這件事超出我的能力範圍,而且,也沒自信能打贏這場仗。官司已經不是重點,而在於能不能保住莫先生的名譽。」
「那,先不談妳願不願意接。」穹翔傾身向前,注視著仲弦,「妳相信子羊無罪嗎?」
仲弦眨了眨眼。「身為律師,難聽的說,就是只想到用法律來操縱官司,讓自己可以獲勝。我們只會考慮哪些法條對我們有利,怎樣的辯護可以增加勝算,因為,當事人是否有罪,控訴是否正確,跟能不能打贏官司沒有絕對的關係。不過,如果你是問我主觀的看法。」她停頓,微笑,「光是從湘儀找我來幫忙這點,我就已經相信莫先生跟性侵害案無關。」
「仲弦!」湘儀聞言開心的望向她,而仲弦則恢復一號表情:「我這麼說可不是因為湘儀是我的朋友,而是從我對她的了解來看,她不可能容忍一個強姦犯,同時她對犯罪的直覺也很敏銳。」
「什麼嘛,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湘儀嘟起嘴,穹翔則是望著仲弦,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露出滿意的笑容。
「對於這個案子,如果只是想找優秀或出名的律師,就會輸的很慘。我們不知道真正該面對的敵手是誰,因此必須要找個可以信任的人。」他坐正,直直的望著仲弦,「而從剛剛的談話讓我確信葉小姐是絕佳的人選。葉小姐是方姐推薦的人材,是我們的朋友,而且觀察力及判斷力都非常好,甚至還能看出背後的問題。我想全臺灣,恐怕只有葉小姐符合我們的需求。」
穹翔說到這裡就停頓下來,湘儀則緊張的望著仲弦。
仲弦頭低下來,看著已經喝乾的咖啡杯。
「那麼,我得先跟當事人了解詳細情況才可以。」
手機響起。他走出隔間,來到了無人的樓梯間,接起:「請問有什麼事嗎?穹翔。」
『子羊,幫你找到律師了。』
「真有效率,如果臺灣警察都像你這麼勤快,人民就不敢犯罪了。」笑著,子羊內心也有些高興。
『別開玩笑啦。對方希望與你詳談,你現在有空嗎?』
「再一下下吧,我正在跟別人談論這件事。」收回笑容,子羊的語氣正經,「無法跟你們一起談的同伴們。」
電話另一端的穹翔無語,他知道子羊說的是哪些人。
「我們談完的話就會打電話給你,好嗎?」
『嗯。現在這個情況,你自己要小心點。』
「沒問題的,再見。」說著,子羊掛掉電話,然後走回包廂:裡頭是兩位熟人,宇文劍軒及醉。
中午與劍軒談這件事時,醉也打電話給自己了,希望能幫的上忙。於是,子羊希望能找一個能夠詳談而不怕遭人偷聽的地方,但不能是未知領域;現在的他會有很大的機會接到電話(如果此時聯絡不上,大概也只會給新聞添加新話題),而未知領域為了自己的隱密而封鎖電波及衛星掃瞄。最後醉是拜託他的仲介人朋友店小二去找可以「談生意」的地方,店小二則找了這間中華餐廳;這裡的包廂有防竊聽器及攝影機,聽說前幾天也有一群大人物來這用餐了。
子羊對這地方很放心。他進了包廂,關好門,就說了:「剛剛的電話是穹翔的。他說找到律師了。」
「嗯,外頭的事就交給那位警察大哥了。」醉點點頭,喝著還未冷掉的香片:「至於裡頭的事,就如同電話裡說的,我想確認自己能幫的上多少忙。」
「先不說別的。」子羊拉開椅子坐下,正色道:「醉,你來幫我沒問題嗎?」
醉震了一下。是因為姬家人的身份,讓他顯得像間諜嗎?他有點不安。
子羊的態度則很平常。「因為你是中立同盟的不是嗎?」
「啊。」醉這才想起。中立同盟是未知領域中,反對未知領域高層激烈手段的組織,醉也是裡頭的成員之一,不過。「這你放心好了,中立同盟並不是面對高層就反對的,只要不違害社會就不會阻止,而且中立同盟也是個依賴未知領域的組織啊。」
「這樣啊,那就好。如果因為這件事讓你失去同伴間的信賴,我會很愧疚的。」子羊笑得很溫柔,這反而讓醉感到有點心虛了。
劍軒則疑惑的看向子羊:「跟未知領域高層有關?」
「是呢。」莫子羊笑著,劍軒沒問下去。他並不意外,只是子羊從未提起罷了。於是劍軒轉頭看向醉:「你先知道了?」
「這個嘛,莫大哥最近的行動及宣傳跟他原來東家的策略並不同,所以我才這麼猜的。有力量操縱名聲的,大概也只有某些大財團跟未知領域高層了。」醉老實的說出他的分析。
「那你知道對付子羊的是誰?」劍軒的語氣很冷。
醉愣了一下,趕快喝了兩口熱茶,「……現在還沒有確定。」
要是他隨便說了哪個名字,劍軒可能馬上就去殺人了吧?他看的出來劍軒有點不爽。
此時劍軒也是冷冷的望著他,醉則很快的接了下去:「不過我有方法可以確認。」這話不假,他心中有試探的方法了。
「喔,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劍軒露出笑容,「確定敵人是誰,我們就比較好對付他們不是?」
那也要看是怎樣的對付,醉暗地想著。然後他轉頭望向當事人,莫子羊:「你那邊沒有什麼問題吧?我想未知領域可以幫上很多我們幫不上的忙。」
「大致上是沒問題,不過應該只能支出一些計畫的執行人吧?」莫子羊微笑,兩手按在桌子上:「我這裡的確有需要你幫忙的事。」
「什麼?」
「封鎖情報。」子羊低聲說,「過去有某些事,要是被查出來對我可不利。」
醉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他是網路情報商,要做到全盤佔有情報也不是沒辦法,只是要花一筆錢就是。
「只有這樣嗎?」
「劍軒的也要。」子羊說的很快,讓醉差點沒聽清楚。
「劍軒,嗯……」醉說著無意識的瞄向劍軒,對方正面無表情的把玩著手術刀。「可以。畢竟他是你身邊的人,也得注意。」
醉說完時,劍軒突然開口:「先不提這個。子羊,你剛剛有提到律師吧?那這個可笑的官司應該能打贏吧?」
「這也不一定。」子羊苦笑,「我們同樣也沒有證據證明我們沒做啊。」
「那位女記者發給大家的聲明有提到是另一個人載你們離開的,不能請他來一起澄清嗎?」醉問著,子羊搖搖頭。
「醉啊,這是不可能的。因為,載我離開的人,就是未知領域的那位大人物啊。」
這一說醉就感覺涼了半截;這局勢真巧!這不是意味著連未知領域都無法說明那個人究竟是誰嗎?光從這點窮追猛打,恐怕就是一番話題。
「所以這個案子……」
「真的需要很多證據來阻擋呢,那麼早之前的事,恐怕只有情報商能幫的上忙了。」露出燦爛的笑容,子羊望著醉。
擺明是想吃死自己,醉悶悶的想著。雖然他早就覺得莫子羊是老狐狸。而在他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子羊站了起來,走到醉的背後按住他的椅子,小聲的說:「你能幫上我這些忙的話,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
醉驚訝的轉頭,子羊繼續說道:「關於你大哥的事,我知道一點秘密。」
「那……」醉急著想說話,子羊打斷他:「不過,得在幫完我以後。」
醉瞪了他一眼。「這交易可不划算。」
「我可沒背棄交易上的信用過。而且,我不能肯定自己的安全就說出去的話,只是加快我的毀滅而已。我的安全確保情報的存在,這需要你的幫忙。」莫子羊慢慢說著,回復笑容,「你信不過我的話,可以找你那位仲介人朋友作見證,同時我也不是只有給你這些報酬。」
醉沉默了,他思考著這交易的意義。
莫子羊,真的是非常狡猾。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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