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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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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好!布萊德已經可以跳過去了,很不錯喔。」
姬宿笑著抱剛剛跳過柵欄的黃金獵犬,不停的摸著牠頭稱讚。不忘給予關心與愛護,這是姬宿訓練小狗的訣竅,這會讓狗信賴人也願意去贏得主人的好感。姬宿本來就是因為喜歡動物才去當訓練師,而且訓練出來的狗也對家人有幫助;特別是心靈方面的。
最近連大哥都想要一隻狗了,不知是說笑,還是有什麼意思?姬宿想著,大自己多歲的大哥向來是個獨立可信賴的大人,但是也會寂寞吧?
大哥想要一個忠心的狗。姬宿看著訓練場的每隻小狗,思考該挑哪隻好。狗的忠誠是著名的,但是每一隻狗的個性不同,適合的工作也不太相同。例如這隻叫布萊德的黃金獵犬熱情活潑,非常適合當醫療犬,而另一隻叫凱吉的拉布拉多個性沉穩,是導盲犬的料。他們的訓練場是經過初步訓練後看出適性,再交由進階訓練場;現在姬宿卻想不到怎樣的狗比較適合大哥。
要的是忠心的隨從,精明的護衛,或親愛的同伴?
「大哥強調要忠心的,不過狗之所以可愛不就是因為牠們忠心嗎?」姬宿一面自言自語,一面走向狗狗居住的地方。在那裡牠們有各自休息的房間,訓練、玩耍的時候會放出來。
現在差不多也是餵食的時間了吧?他一邊這麼想,走進屋內時,卻注意著一個新來的訓練員手持乾飼料,在走廊上猶豫不前。
「怎麼了呢?」姬宿感到疑問,因為這位新人向來在照顧狗狗的工作上熱情且主動。她聽到姬宿的問話很快轉過身來,表情像鬆了一口氣。
「姬大哥你來了!太好了。這樣說雖然不好,可是我到現在還有點怕阿德。」
「這樣怎麼行呢,阿德現在已經很乖了,不用怕了。不把牠們當作朋友的話會很難令牠們親近喔。」姬宿搖了搖頭,從新人手中接過飼料:「今天由我來餵牠吧。下次希望妳也能跟牠成為朋友,因為狗狗都願意跟人親近的。」
新人聽完向姬宿點了點頭,紅著臉離開屋子。
姬宿不由得嘆了口氣。阿德原本是隻流浪犬,剛進來時對人的警戒很重,甚至咬傷過訓練員,經過長時間的訓練才安穩下來。不過就連現在看到牠也會感覺牠隨時要咬人;牠擁有狗的原始天性,眼神相當精悍。
「阿德,這是今天的早餐喔,等等帶你出去溜溜。」姬宿將飼料倒入狗碗中,眼睛望著眼前的狗:褐色接近黑色,體型為中型卻精幹。名為阿德的狗坐正,搖著尾巴望著姬宿;姬宿最欣賞這隻狗不輸給杜賓的幹練,雖然看起來很兇。
「可以吃了。」他一下令,阿德才吃了起來。
這隻叫阿德的狗雖然像是隨處可見的狗,但姬宿在牠剛被送進來的時候就認出牠是目前瀕臨絕種的品種──台灣土狗;絕種的原因是流浪犬大量雜交。這是臺灣原生種,雖然許多人不明白這種狗的優點,但是這是個兇悍、聰明、足以在山野中稱王,甚至單挑野豬的品種。原住民常養這種狗作為家犬,不僅因為牠在打獵上的天份,更是因為牠的忠心:只要牠認定是主人牠一生就不會背叛,反過來說牠對於不認為是主人的人可兇的。
「對了!忠心,之前怎麼沒想到呢?」其實姬宿前陣子也不知該怎麼安排訓練好的阿德。在他把大哥的需要跟阿德的未來連接在一起時,姬宿簡直認為這是上帝的安排。不過他又遲疑了。
就如阿德的品種,牠對於不被看作主人的人可是會產生殺意的。牠現在是很聽話,但牠會認大哥為主人嗎?
「……大哥一定沒問題的。」姬宿想著,心裡思考接下來該辦的程序。
雖然是必做的事,但白河名總感覺很無力。
他花了整個晚上去翻閱舊報紙及觀看電視節目。雖然不見得客觀正確,但也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不過,這次的新聞可讓他大開眼見:花了很大的篇幅這報導這件事,除了宗教報,幾乎所有的報紙都放在頭版。更奇怪的是,裡頭的評價兩極甚至超越政黨言論。
不是怒斥莫子羊為強姦犯,就是反譏謝文寧趁機炒新聞。
先不論芭樂報帶有暗示性的「名作家迷姦記者示意圖」,有些報導已經直接把莫子羊當作犯人,譴責字眼用的毫不保留。但是把「過氣記者炒新聞」、「色誘不成反誣告」等激烈用詞直接用在新聞標題上的也不少。白河名清楚明白這種未審先判的作法在新聞界中很要不得,平常還會用「疑似」、「嫌疑」這種曖昧的字眼,怎麼才有人提告就出現各種肯定詞?
看了談話節目,諸如女性議題、法律問題等等,這項提告的各種疑點、莫子羊及謝文寧的分析,還有各項證據調查,看似客觀其實也是在幫自己的新聞觀點作解套。
作為新聞界的一員,白河名認為這現象很可笑,不知道觀眾看了又怎麼想? 「新的七點黨連續劇上演,由名作家莫子羊及記者謝文寧演出的泡沫芭樂劇」,也許會是這樣的評價吧?王委員會不會得到金鐘獎的最佳男配角呢?
由於太過滑稽,白河名產生難得的反感。
像是現在被迫要作莫子羊的專訪,好像也得寫出這種無聊報導似的。
雖然約在高級飯店的高級套房作報導,白河名高興不起來。就算有良好的環境、美味的食物,白河名只想做好工作,最需要的是保持中立客觀。感到厭煩也好,若是能報導出真相就好了;帶著這樣的想法,白河名來到指定房間,按鈴。
門開了,裡頭即是莫子羊。
「是白先生嗎?請進,不用客氣。」眼前這位戴著無框眼睛的男子笑的清爽,俐落的把門拉開,擺出邀請的手勢。
莫子羊的樣子就像白河名所想像的。若還要什麼感想,就是本人看起來比照片、新聞上的形象更加親切近人。若是沒接觸過莫子羊的報導,大概只會認為他是專注於學業的研究生吧。
白河名官方式的向莫子羊點了頭;社會上的交際不是他所擅長的。
莫子羊領他到靠窗的桌椅──那是大片的落地窗,正對著有假山假池的中庭及旁邊的山景,相當令人放鬆。這該說是體貼還是氣派呢?白河名不多想,坐到座位上。
「我一直想見見白先生呢。」
「啊?」白河名沒反應過來,只見莫子羊坐下後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
「我非常欣賞你的報導,特別是上次那篇『紀氏少年教唆殺人案』,獨特且細膩的見解讓人激賞。可惜臺灣的環境不好,要不然你早就得普利茲獎了。」
「這……你說的太誇張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白河名搔了搔頭。他沒想到莫子羊會突然說這些,應該說他本來沒預料到有誰注意過他的報導。
莫子羊笑得瞇起眼,也給自己倒一杯茶。
「我認為白先生應該對自己更有自信點。因為像你這般能排除各種誤導的訊息寫出真相的記者,在臺灣不多見。」莫子羊拿起茶杯,輕啜一口,「老實說是你來寫我的報導,我感到很幸運。」
白河名認為莫子羊把自己捧的太高了,縱然不排除拉攏自己的可能性,自己很清楚這些話他願意聽。
讓自己更加客觀吧──白河名如此想,從公事包想拿出筆記本及錄音機,莫子羊卻突然發言:「先別作採訪好嗎?」
白河名不解,不作採訪還能作什麼?
「算是我的任性,能先陪我聊聊嗎?」莫子羊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白河名先生,你之所以要來採訪我,是因為最近那個事件吧?」
這還需要解釋嗎?白河名連愧疚的臉色都懶得表現了。
「那麼,就這個事件,我想聽聽白先生的意見。」
什麼意見?白河名看著眼前的當事人擺出期待的表情,難以猜出對方是期待說點好話還是真的發表高見。而且這個問題,白河名也沒有肯定的答案。
「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我不想輕易斷言。」
「不愧是白先生呢,真是中肯的說法。」莫子羊笑了笑,放下杯子:「不過,這真的毫無證據嗎?」
「唔?」
「這真的是一個毫無證據、無法推理,只能依靠想像來斷決的案子嗎?白先生。」莫子羊的表情變得正經,白河名也開始思考他的意思。
「真的要說的話很多疑點,不論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認為謝文寧小姐……」
「不,問題不在她,而是我。」莫子羊指的自己,「白先生,請你假設你是我,一名暴光率不低的作家,然後如他們指控的,我可能其實是個變態,連女記者都會下手。」
事實上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白河名試著想像。
「就算我變態的要命好了,我怎麼會對一個即將寫出我報導的記者下手?」
啊。
白河名驚覺過來。
「白先生,你的印象中的我是怎樣的人呢?」
莫子羊很有手腕。白河名不懷疑,甚至他打從心裡認為莫子羊的名氣是有計畫安排而成的。從寫爭議話題、上節目,到目前常出沒政治論談,給人想轉戰政治界的印象。
這樣的莫子羊會輕易犯下侵犯記者這種容易引發問題的事?
如果是自己,大概還會作點保險工作來讓這名記者閉嘴……不,打從開始就別找這種風險性高的對象就好。許多政商界的人都懂得這些,莫子羊會不知道?
但是若謝文寧說謊……不一定是她的意思,也許是被利用,是王委員?政治因素嗎?說起來的確莫子羊行動很大,但有必須如此勞師動眾?還是有更深的原因,只是先用這個事件作掩飾?
白河名抬起頭,只看到莫子羊的笑容。
醉約了人在異端人。
沒見過幾次,但對方已經非常信賴自己。這次也是一提起邀約就答應了,還是提起隔天的邀約呢。那是個單純到會讓人產生罪惡感的人。
約定時間還沒到,醉就看到那個人坐在裡頭了。他一看到醉馬上就從座位站起來,高興的喊了:「醉哥,你來啦!」
「我來了,小行,你怎麼這麼早來。」醉也露出笑容,但看著對方的樣子,內心裡不斷嘆氣。
眼前的是一個留著半長頭髮、瘦巴巴的少年,穿著過大的制服襯衫外加穿得褪色的牛仔褲,腳上穿的是有過時卡通圖案的塑膠涼鞋。他個頭很小,身高不到醉的肩膀,更是瘦得像沒吃飽過。直接看來可能認為他是國中生甚至是小學生,然而他只比醉小一兩歲,現在已經考上大學。
「坐吧,想點什麼就吃吧。」醉坐下椅子,腦中回憶著少年的情報。
要是只看他這個樣子,恐怕會聯想到他是哪個清寒人家的孩子,或是從小受虐到大。事實上這個人也沒有美好的童年,從小就被父母遺棄,因此是在孤兒院長大。臺灣的孤兒院雖非人間地獄,但也不像歐洲那般充滿福利。補給、資源不足,從食物到衣服都得跟人競爭,更別說是其他勾心鬥角的事。發育不良是普遍的,成績也很難比別人好。
但是他跟醉一樣,都是姬家百子計畫出來的孩子。
他因為自修成功,被長子姬永邑引導進入未知領域基層的執行部門,並且很快的證明自己的實力。於是姬永邑告知他這個事實,重新給他取了名字──「姬叔行」。這也是少數醉所知道的兄弟。
「怎、怎麼可以想點什麼就點什麼,這怎麼好意思。」叔行聽到醉說的話滿臉通紅,彷彿是被抓到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他的反應讓醉感到心酸,如果是過去的自己,恐怕還會掉幾滴眼淚吧。
叔行相當聽話懂事,不敢讓人請客送禮。現在知道自己其實是富有人家的小孩,只是高興卻不敢造次,縱然他有權力跟姬家拿錢。而且,由於他從小就沒體會過家庭的溫暖,因此知道自己還有父親跟好多好多兄弟(這是叔行的形容),他開心都來不及,滿心只想與哥哥們多加親近。與醉認識以後,醉也不只一次感受眼前少年對他的敬意。
「沒關係,是我勉強你過來,請你吃飯是應該的。」醉把菜單遞給叔行,還補了一句:「還是你覺得,你不想在這裡吃東西?」
醉略帶悲傷的語調有了效果,叔行又紅了臉:「怎麼會呢!我只是覺得讓醉哥哥請很不好意思,而且我現在也有收入啊。」
「我是你哥哥吧,哥哥照顧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醉笑著。他可不想講這種老掉牙的話,不過這種話對叔行非常有用:叔行馬上就低下頭,認真的看起菜單。
對於叔行的老實醉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擔心,但是有一點他是肯定的,就是叔行的實力。當然經過未知領域認證過這點是無庸致疑的,但醉親眼見識過叔行的才華,因為他第一次認識叔行就是出於合作。
而叔行擅長的,是媒體操作。
不論是網頁、平面廣告、電視節目或廣告,縱然只是自修,但叔行將天份發揮得淋漓盡致,運用心理學給予觀眾暗示,不用借助未知領域設計的機器也能得到很好的效果。
想到這裡,醉重新整理今天找叔行出來的目的。
「想好要點什麼了嗎?」醉詢問著,叔行害羞的點了點頭。而待店長幫他們點完餐,醉也開啟話題。
「叔行,最近你辛苦了呢。」
「咦?」小口喝著水的叔行噴了口水。
「你不是在幫大哥做事嗎?做那個很辛苦吧?畢竟還滿龐大的。」醉說道。叔行睜大眼,然後又低下頭:「不、不會啦,哪裡有什麼辛苦的。」
「不過這可是要掌控幾乎所有新聞台跟報紙喔?」
「是啊,我可是卯足了勁呢。大哥難得直接指派我工作,我好開心。雖然只是小小的緋聞案,我也會努力做的。」
叔行滿懷笑容,醉心裡卻感到無奈。這孩子還是太老實了,三言兩語就被套出情報。以後得幫他作些腹黑課程,當然是以後。
醉設想的沒錯,陷害莫子羊果然是姬家,而且還是姬永邑所策劃的。但雖然知道這一點,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比較好;這種「地下工作」向來是由姬永邑或是交給「外頭的」兄弟來作,「本家」是不會知道的。目前可以知道執行媒體攻擊的是叔行,但透過他不可能會得到什麼情報。如果自己跟他接觸過這件事讓姬永邑知道了恐怕會被冷凍吧?
如果單就是幫忙莫子羊的事倒是很有力的情報,只不過也沒什麼用。比如說,讓劍軒知道確實是姬永邑指使的,姬永邑恐怕會變成屍體,這可不是醉樂見的。
「不過,醉哥找我是特地要問這個嗎?」
「唔。」醉回過神,看到叔行雖是喝著湯,注意力卻放在自己身上,導致湯汁滴到襯衫都沒發覺。
「當然不只是這樣啊,我知道這件事後,覺得應該幫你的忙。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吧?」醉發覺自己的謊言說的越來越順口了。
「啊、啊,說的也是,莫子羊的情報的確很難找呢……」孩子,你別連關鍵字都隨便報給人聽啊。「啊,還是算了吧。」
「嗯?」
「這是分派給我的工作,我不想依賴哥哥。而且太多私密的情報反而會引起懷疑,現在的情報已經夠使用了。」叔行放下湯匙,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謝謝哥哥的關心,我沒問題的。」
看著眼前無邪的少年,醉報以微笑,卻滿懷憂心。
這次的事件可別影響到無辜的兄弟才好,醉悶悶的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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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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