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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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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才突然發現天已經黑了,整個房間暗成一片。
對於這個情境一開始還感到困惑:晚上?自己原來已經入睡了嗎……等回過神,才突然發現其實是在小休的情況下無意識的睡著。想到此,他從床上跳起來;該振作點啊,醉,他默念著。
與卡希特分別後,他想想沒什麼事就回家去,正確來說是其中一處休息站。那是位在所謂「未知領域」──其中之一的地方,人們沒注意到也沒進入過的廢棄公寓區,好處是安靜不受打擾,而且其實付過錢也是能用水電。醉的一些高性能電腦就放在那裡,算是他主要的工作場所。
他一進屋,先開了電腦檢察電腦的自動程式有沒有找到什麼重大的情報,整理並確認沒什麼大消息後,再讓它們用程式繼續從網路上搜尋情報,然後趴到床上閉上雙眼。必須累積一定情報量才能做情報確認及保存的工作,在那之前就只有等待了。醉原本只是想讓身心放鬆一陣,豈料卻這樣迷迷糊糊的睡著。
在這種地方別說睡著,鬆懈都可能要人命,講誇張點就像待在雪山,暴風雪還是不預警登場那種。醉拍打自己的臉強迫清醒以後,再回頭看看電腦。
情報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有名人物最多只有日常趣聞,要求情報的工作幾乎是基礎篇,至於上層的計畫看來都是在預計中的進行,也沒嚴重到非要自己插手不可。(嚴不嚴重對醉來說,只要不是開戰或是散播病毒等等會上國際新聞的大事,他已經無力干涉。他清楚自己只是情報商,有些事就算知道有副作用,在無能阻止的情況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來,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啊。」醉嘆口氣,百感交集的先把現有情報作分類。
和平只是表面,殺人、綁架及各種犯罪天天都出現。但對大部分人來說今天依舊是平淡的一天。醉在經過這些年也清楚這樣的日子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不過,沒有重大情報也等於沒工作,沒工作就是沒收入。
當醉為此思考是否應該更積極的行動,門鈴突然響起。疑惑的轉頭,醉走向大門,聽到大門傳來不高不低、帶有童稚感的少年話語。
「Drinker,I have a big scoop for you.」
口說英文的少年,醉腦中只浮現一個人。他很快的打開門,對門外的少年說著:「眠兔,我不是說過我英文不好嗎?」
「Sorry.」少年,眠兔,淺淺的笑著。
「算了,總之先進來吧。」醉將門拉開,眠兔點點頭就進來,將附近的椅子輕輕拉開後端正的坐下。
醉打開燈;眠兔還是跟之前見到的印象一樣,穿著一身黑色的侍者服並戴著禮帽,簡直是帝的縮小版。除了他的禮帽不像帝那麼大,上頭還有一對毛絨絨的兔子耳朵。
這個年紀大約十五的男孩是去年他與友人在未知領域撿到,被惡人毒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甚至喪失了部分記憶。在不能帶他回去加上這男孩自己不打算回去的情況下,醉教導他不少關於未知領域的事。他學的很快,並且對帝的工作產生興趣,成為他的學徒之一,也就是卡希特的學弟。眠兔似乎自己在未知領域闖蕩,經歷不少事,等醉過一段時間看到他,已經是像現在這樣有個做作的造型及口癖。雖然醉不太喜歡,但這也不算什麼。
「你很久沒來找我了呢。」醉端了剛調好的蜂蜜牛奶給眠兔,眠兔接過。
但是他還沒喝一口,就直接進入主題:「It is important,尤其對你而言,醉。」然後他拿下帽子,從裡頭拿出一只黑色的東西,交給醉。「A big scoop,大獨家。」
醉倒吸口氣,那是卡希特的得意作──小白狐,的殘骸。正確來說是身體有一半破損的機械貓咪。
「卡希特怎麼了?!」醉喊了起來,他無法壓抑激動的情緒。眠兔又從背包取出一只小型螢幕,附著隨時可播放的光碟機。
「I will show you.」說完,他啟動貓咪頭,從頭部取出小型光碟,播放。
卡希特到滿是堆積物的地方找尋東西,小白狐自行尋找,然後卡希特發現做毒惡事情的少年們,主動進行攻擊,結果忽然堆積物不斷垮下,卡希特看起來正盡力爬上卻不斷滑下,最後是卡希特對著小白狐喊:快!通知他們我在下頭。
之後是小白狐奔跑出去,中途的影像變得不清楚,但似乎受到不少撞擊。
醉愣愣的看著影像。
「我不太能理解,這是發生什麼事?」
「遺留地,醉知道嗎?」
那是未知領域堆積廢棄物的地方,醉點頭。
「我們機械製造人士為了節省成本費用,會到這裡來搜集材料是常有的事。Cosset今天也是在做這些事。而她所碰到的,是同行認為機率低於0.001%的意外──廢棄物清除。為了避免垃圾堆積,那裡的垃圾量到了一定就會不定時不限地區的清除,一次只有一部分,下頭的機關會打開讓垃圾滑下。照理說,要在不定時、不限地區的情況下碰到這件事的機率是很低的,因為清除的週期是兩星期到一個月,區域也不是全部。Cosset這次很不碰巧的就在下頭開啟處的中央,才會來不及逃離,於是掉了下去。」
眠兔不參英文,快速明確的說明這件事的經過。他這麼做是想讓醉快速了解情況,但醉反而露出更疑惑的表情。
「你是說卡希特碰到比中樂透更低的機率,不小心掉到垃圾場的底下。所以?我們現在就應該要去救她吧?」
「Right,but it isn’t the time now.」
「怎麼說?」醉不解,「下頭是機器吧?入侵或是什麼,能打開就有可能,畢竟能進去應該就出的來。這件事不容遲疑,必須馬上。」
「醉。」眠兔嘆氣,兩手一擺:「你可以去查情報,沒有一個人出來過。」
醉沉默,眠兔則說了下去:「你說的入侵,也不像你說的這麼容易。遺留地直屬高層,由最頂級的監視者全面操縱那些機器以控制垃圾的數量,這應該跟壟斷材料有關。不過,我可以肯定告訴你,一般組織的電腦就不容許別人入侵了,就連這裡也一樣。曾經有情報商嘗試入侵系統,做到一半就被清道夫處理掉了。傳聞是因為有些實驗失敗的東西會很快被扔下去,甚至聽說有流放人犯的事情。」
兩手交握,醉焦躁不安的把手指按得發白。
眠兔說的事有一定的可信度。因為自己也教過他不少事,所以情報搜集對眠兔來說不算難事,也聽過眠兔有建立自己的情報網。但眠兔說的事可真的不妙。
「……下頭的情況呢?你有調查到嗎?」
眠兔搖搖頭。「目前沒有人調查到任何關於底下的情報。就算把偵查器混在垃圾中帶下去也沒做到,因為不知道開啟的時間,根本無從回收。至於通訊,你也知道進入未知領域的地下區域就會因為材質隔絕加上距離,根本收不到訊。」
「可惡!」醉一拳打向桌面,眠兔低下頭。「I’m sorry.」
「不,這不關你的事。我想想,帝他那邊有說什麼嗎?他身為前輩,有沒有什麼建議,還是他根本不在乎?」醉的話說得很快,他有些壓抑自己的怒氣。
「Dying , you know.」眠兔眨眨眼,「He can’t do anything , that’s why I here.」
「什麼?」醉皺眉。
眠兔又低下頭,兩只兔耳可憐的垂下,「也許只有卡希特姐跟我知道,帝根本沒辦法離開他的居處。他的確是領域首屈一指的機械製造師,但他本身有問題。他在早些年,因為種種問題把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的改造成機械,等發現問題時已經救不回來了。卡希特認為這是為什麼帝要訓練她跟我的原因,帝原是要追求永久的生命,但是現在只能靠其他人延續他的技術。我的意思是,他已經沒辦法發揮自己的極限,傳遞訊息也只能靠我。帝對於卡希特遭到這樣的事感到很痛心卻也無能為力。」
醉邊聽,用手撐著額頭輕輕敲著,眠兔帶著擔心的表情,傾身看著醉:「帝說願意提供他所能提供的資源,不過就情報及行動而言得出的結論跟我剛剛說的類似。」說完,眠兔先是停頓一陣,然後兩腳蹲上椅子,抱著,用很細小的聲音:「It’s so sorry……but, we worry , Cosset was die.」
醉停止敲擊的動作,站起身。
「好吧,先去查查看有沒有可以救卡希特的方法。」
「Drinker?」眠兔不安的抬起頭,醉則伸展雙手,看著天花板:「卡希特還活著的可能性很高。你剛剛提到那可能是犯人的流放地。如果領域想解決敵人,那麼派清道夫就能殺死他們。為什麼會流放到這種地方,應該是他還有活著的價值,可能上層還打算跟他交涉之類的。不論如何,如果死亡機率很高,上層不會那麼做。這也是上層阻止人入侵、以及不讓人猜出何時能入侵的原因。」
「But Drinker,it is just guess .」
「都說我聽不懂英文了嘛。」醉對眠兔笑了笑,「卡希特也相信我們會去救她。有一份讓我相信她能得救的線索,我是絕對不會放棄掉的。」
說完醉準備了一些行頭,開門,「你先在這休息一下,我去調查後回來。」
然後,醉走出門,眠兔看著門好一陣子,微笑。
「Just有僅是及正確的意思,醉。」
*
醉跨出公寓,馬上播手機給另一個人。在未知領域,許多地方都收不到電波,但是還是有能夠通訊的方式。醉設定成「光纖通訊」模式,播給一個可以給他重大情報的人。
下一秒,他聯絡對象的手機響起。
這名男子正在自己的住處,操縱著Wii遊樂器毆擊螢幕上唱歌唱得五音不全的兔子。一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他挑起眉頭,把遊戲暫停了過去接起手機。
「醉?怎麼回事,你不太會這樣聯絡我。」
用簡訊跟網路來聯絡是常有的事,彼此間的交流通常只有情報上。
「你說對了,我有急事要請你幫忙,忠。」醉急忙說,並解釋卡希特的處境。
男人,忠,邊聽著醉的說明,一邊拿起放在附近的運動飲料喝下。而醉的敘述,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要說忠與醉的關係,他們是某次意外之下產生的一對兄弟(作者很討打的說,詳情去看第2.0部或第3.0部),雖然從小沒生活在一起,但在某個契機下他們認識並且達成情報上的同盟。醉是未知領域中電腦界優秀的情報商,而忠,目前為未知領域清道夫的一員。
對醉來說他是得知上層情報的重要資訊來源。
等忠聽完醉近乎哭訴的說明後,拋下一句:「如果你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我必須說聲抱歉,這不是我能處理的事。你要知道,未知領域區域有多廣大,大部分地區只靠普通的管理人來處理就可以了,而那個地區是交由清道夫處理的。這種情報你應該也聽過吧?」
「所以我第一個找你,你不是清道夫嗎?應該知道什麼線索。」
「很抱歉,那裡不知道在機密什麼,連負責的清道夫也只有一組。我們也不太清楚是哪一組,只聽說是很早就存在的一組。」忠放下杯子,轉過身坐上沙發,「那不是普通的垃圾場,牽連到很多組織,好比說深藍、生命工廠……」
「……只有這樣……」
「醉,我很想幫你,畢竟卡希特也是好女孩,不過有件事我要先說。」把手機設成免持聽筒,忠拿起Wii搖桿,「有趣的事我會幫忙,不過,我不會為幫忙而送死的?」
「咦?這是當然的啊?我不會讓你們送死的,可是你的意思?」
「你知道我是為高層工作吧?如果抗命的話,應該脫不了死亡或其他。」忠揮舞著Wii搖桿,螢幕上的兔子發出哀號聲,「我有我的顧慮。」
「這當然,沒理由讓你們為我賣命。」
「你也一樣,別為生死不明的女友丟掉性命。」
忠平淡說完這句,對方掛掉電話。他不禁有點感嘆,這個兄弟老是意氣用事。
「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忠聳肩,結束一局遊戲後關掉遊戲機。
不過,這件事情的確充滿挑戰性。要救卡希特出來恐怕還得等到下次打開開關,而且也得要卡希特配合:不同開關處及時間,她必須要在短時間逃出來。照一般的狀況無法救她,只能透過上層啟動才有可能。
「真的很麻煩。」忠嘆氣,抓了件常穿,比自己身材大得多的長衣披到身上。
他想到的方法只有一種,但他現在還不打算嘗試。於是他打開電腦,從通訊軟體中找到「寧」這個人,傳訊過去:有情報需要幫忙,有空嗎?
這是忠除了醉以外的另一個情報來源。未知領域高層除了監視是否有破壞計畫的監視者以外,也有處理大量情報作為使用的部門,這被稱為資料部。而「寧」,是忠在資料部有合作關係的人。
對方很快的回了訊:剛處理完一件大事,現在還挺空閒。
「大事?」忠好奇。
「有駭客入侵最基層的資料部。」
該不會是醉吧?忠苦笑一下,打字傳出:「詳細希望?」
「應該只是嘗試入侵的人,但由於是無差別入侵,我們處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請清道夫出動呢!」
「清道夫?」忠回憶,打字傳出:「不會是瀨吧?」
「沒錯,你也知道,駭客、清除資料及防護,在領域中應該沒有比他更在行的。他很快的修復遭入侵的資料,並且搜尋到入侵的電腦,不過似乎只是遭入侵的網咖電腦,他追朔的情況下中間有電腦去除了訊息,因此沒追到源頭。」
「他沒繼續搜查嗎?」
「上層阻止他了。因為,事實上沒有資訊外流的跡象,只能說對方只是嘗試入侵。資料部的資料不會輕易外流的,因為資料部的電腦平常並沒有對外連線,只有接受外部資料及上傳到資料庫的時候才會連線,連線的時間也是隨機決定的。而且擅自讓資料外流、拷貝,參與人員絕對會被追殺。」
順道一提,現在「寧」用的是自己的手提電腦與忠連繫。
忠思考一下,傳訊:「如果你現在有空,我想問你幾件事……」
*
「根據影片中的景象,她應該是從這裡掉下去的。」
少年指著幾乎不剩垃圾只留臭味的平地,看起來只像普通的石地。醉倒吸口氣,原本這裡的垃圾堆得像山一樣,而小白狐影像中的混蛋少年、機車及被凌虐的小孩也看不到了,找過附近也沒有。
摸摸地板,也摸不出接痕,完全找不出線索。
「醉哥,我看還是先從別的方向去找吧?」少年擔心的問。醉跪在地上,兩手用力敲地,濺起些許石灰。等他的手破皮流血,他才收起手。
「武,你跟卡希特一樣都是機械師。你應該聽過關於下頭的事,真的沒有救回的道理嗎?」
被稱作武的少年點點頭,「但是我們也會注意不要掉下去。以卡希特的身手,真難想像她會逃不出去,但也是她不幸,剛好人就在開關的中心點……」
「可惡!」醉趴到地上,想聽取聲音,但連機械運轉聲都沒有。
「醉哥,還是想點其他的辦法吧?」
「可是這裡是離卡希特最近的地方。」拳頭在地面抓緊,醉的掙扎動作只抓到一團砂。他幾乎快要給自己的想像逼瘋,如果他那個時候可以堅決點,堅持要卡希特陪他一起的話……
嗶-嗶──
「什麼聲音?」武發出疑問,醉也疑惑的爬起身。是電子聲,而且相當微弱。醉找了自己的手機、手提電腦,確定不是它們發出的,然後注意到胸口微微發光的銀色十字架。
那是卡希特送他的第一份禮物,也是卡希特的第一個作品。十字架型追蹤器,同時也有發信器的功能。這是與卡希特的項鍊成對的,只有彼此可以觸發對方的聲音。
武驚訝的看向醉,醉也站起來,手握緊十字架。
「卡希特還活著,而且她證明了這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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