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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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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希特停止發訊了以後,坐在地上,悶悶的哼了一口氣。
總算是聯絡上醉,但天知道醉會怎麼做。一開始是想給醉報平安,但沒想到醉要她什麼也不做,只等待救援。當然啦,如果她是困在雪山或峽谷,這麼做當然是正確的,但現在她是掉到不知名的地底下,又不是開來一台直昇機就能救人。醉真的要一個人去救,恐怕是用駭客入侵未知領域高層之類的蠢事,別說救她出來,在嘗試的時候就會被清道夫給殺死了。
以前卡希特就聽說過不能探索下方的各種警告,大部分的人都有這個認知:那是個機密到一但要探索就會被除掉的地方,因此人不能進去,進去的人不能出來。如果是嚴重到這種程度,卡希特不認為光靠醉一個人在上頭行動就足以讓自己逃脫。
因此從剛剛在等待醉回應開始,卡希特就開始從背包中取出材料:那是今天帝要她搜集的,並且開始拿出工具,慢慢的將那些金屬、電線慢慢的組裝成類似昆蟲、極為簡易的機器。在與醉通訊完畢以後,她已經組好十二隻,並且用電擊棒充電。
然後,她取出搜集在小袋的IC板,拿出眠兔幫她製作的資料兔子,調整了以後,將資料拷貝到IC板裡。
「妳在做什麼?」
原本躲在垃圾堆裡,等待電訊結束,哈糾爬到卡希特的旁邊,好奇的看著她製作那些小小的機器。卡希特一邊將IC片裝上小機械人,一邊回答:「我在製作臨時的幫手。」
「哼嗯?」
「因為我得保持體力嘛。」卡希特嘟嚷著,放出那些裝好IC板的機械人。
那些機械開始緩緩的起動,然後爬進垃圾堆裡。
「那些東西可以做什麼哈?」哈糾訝異的看著那些東西在垃圾堆裡翻來翻去,似乎是在翻找什麼,卡希特則低頭繼續製作著機械,漫不經心的回應:「它們會將我要的材料給找出來。」
這種機械是很基礎又很實用的作業,在需要大量搜尋東西的時候非常好用。卡希特曾聽說過未知領域高層就是製作了大量的機械蟑螂達到監視的作用:遍布各地,什麼也逃不了。詳細的作法卡希特並不清楚,現在卡希特製造的是那很基本構造又不小的機械,能做的就是將需要的物品給搬出來,判別系統也沒有大白狼及小白狐這麼好。只能找出形狀跟質量類似的東西。
待那些機械慢慢將材料一個一個拖回來,卡希特又開始組裝:這次是比那些機械還來的精巧的機器,體型接近一隻小貓。
「這個又是要做什麼呢?」哈糾又好奇的問,看著卡希特拆拆組組。
「搜查用。」卡希特低聲說著,再度拿出IC板,跟大白狼的電子腦拷貝。
雖然沒辦法做成像小白狐及大白狼那樣,但也足夠了。
她要好好探索這一大塊地下區域。
聽那些獸人說,未知領域高層有設電梯,而且固定時間會有人下來。那麼,如果要從下面逃出去,得先熟悉那些環境,並且觀察有沒有監視器之類的東西。
順利的話,她也許可以啟動電梯,而由醉在上頭接應。所以她現在能做的,是盡量大量的製作機器,然後讓機器幫她代勞搜尋最多的情報。
必須在明天五點以前將所能得到的情報告訴醉才行,卡希特想著。
醉在知會武一聲以後,離開了遺留地,準備回家洗個澡將身上的臭味洗掉,整頓一下心情。在待在那沒多少時間就沾上刺鼻的味道,卡希特待的地方一定更加難熬,可以的話醉希望能盡快將卡希特救出來,否則待在下頭,別說是食物、飲水的問題,不出幾天就會因為吸入太多有毒物質而死亡吧?
最快的方法就是透過高層本部……但是風險很大。醉在未知領域的地下道路,一邊思考著該怎麼處理,一邊前行著。情報、資料,還有各種需要的裝備,醉考慮著該怎麼行動,並決定在隔天五點以前盡量搜尋情報,在與卡希特再次聯絡以前查出應該怎麼做才好。
然後,在知道彼此的狀況以後,展開行動。
這麼想的醉,在出了地下道,來到地面以後,手機收到了一封簡訊。醉拿起來瞄了一眼,輕呼一口氣。
「得好好道謝跟道歉呢。」
約定時間是晚上七點,地點是西門町一間隱密的咖啡廳,異端人。
醉在洗完澡、整頓裝備以後,匆匆來到那間沒什麼人在的咖啡廳,然後看著坐在角落、穿著連身洋裝的美麗女性,不禁百感交集。
「那個啊。」醉來到他身旁,嘆了一口氣,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別在這個時候裝扮成卡希特啊,忠。」
「我倒覺得這是好主意呢。」偏著頭,忠熟練的撥著瀏海,雖是面帶溫柔的微笑,語氣卻十分嚴肅:「可以幫她製造『在場證明』。」
讓監視者暫時不會發現掉下去的是她嗎?不知道有沒有用,醉輕嘆口氣,拿起了菜單讀著。
「開心一點嘛。」忠笑得很甜,但音量刻意壓低,用著比以前更加正經的口氣說著:「我們現在是『約會』,最好別表現得不自然。」
「你說的是。」醉放下菜單,苦笑了一下。可以的話,他希望坐在面前的是真正的卡希特,但配合演戲倒是可以讓卡希特生存回歸的機率大增。
「接下來請盡量表現得自然點,如果不知道怎麼回,就笑著點頭就好。」忠也拿起菜單,低著看著,「我確認過了,關於高層電腦的事。」
「嗯。」醉淡淡笑著,握著菜單的手卻顫了一下。
「除了網路資料搜集部,其餘電腦沒有對外連線,全是內部網路,並且不到資料傳輸的時候是不會開啟連線的。一但資料傳輸完畢,連線也會切斷,中間的時間非常短暫,不到十分鐘。傳輸的時間點是每天隨機挑一個時間傳輸。由資料搜集部傳到資料整理部、資料整理部再分類整理傳到資料儲存庫,資料儲存庫是按照分類放好的,在各執行部需要的時候,才會開啟連線傳輸。因此各執行部與資料部的電腦管理是分開來的。」
「所以從外部網路駭客是不可能的……也在預料之中。」醉抓了抓頭,然後看著忠。「這些資料的可信度沒問題吧?雖然你說是有你的門路……」
「當然沒問題。」忠曖昧一笑,「因為是『姬家』嘛。」
寧,是姬家製造的百子之一,排行28的弟弟。
「……有姬家人在資料部嗎。」醉點點頭。「姬家人是不會背叛姬家人的」,這雖然很不可思議,但卻是一種定律。醉自己本身也受到不少姬家人的幫助,像是武,其實是排行42的弟弟,也是透過姬家的關係才認識的。
想到此,醉輕嘆口氣:「對你的話是可以理解啦,但我……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大家對我這麼好。」
聽到醉這麼說,忠掩住口,輕輕笑出聲。「那是因為醉有種讓人會想主動幫忙的特質嘛。」
醉一愣,笑了起來:「你說像是看到盲人忍不住想去扶嗎?」
「啊呀,我可沒這個意思喔。」忠笑著別過了頭。
「可惡。」醉笑出聲,握起拳頭假裝要敲忠的額頭。
而此時店長不知不覺地走到他們的桌子旁,笑咪咪的拿著點菜單,望著他們:「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我要牛排套餐。」醉先說,忠也笑著回應:「拿坡里義大利套餐。」
「飲料跟甜點跟以前一樣可以嗎?」店長將餐點記在在點菜單,對著他們笑一笑,「你們感情一直都很好呢,真羨慕。」
「哈哈。」醉乾笑了兩聲,看著店長離去,呼一口氣。
「剛剛嚇一跳。」
「Jose不會多問什麼的。」忠瞇起眼,戴上假指甲的右手靈巧的拿起水杯,慢慢啜飲起來。
「總之要入侵的話,是要直接從執行部下手。」醉低聲問著,忠點點頭。
「管理遺留地的執行部。」
「『生命工廠LM』是吧?之前也有所聞。我記得是在那個設備最好的X醫院的下面吧。」醉煩躁的抓了抓頭,嘆氣。
忠則訝異的眨了眨眼,「你已經知道啦?」
「之前搜集情報的時候順便吸收的。當我發現我對比較有名的執行部門的地理位置比台北市各大景點還來的熟,真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本末倒置了……這不是重點啦。」醉往後伸了個大懶腰,而看到店長端了沙拉跟餐前湯過來,馬上調整自己的坐姿坐正。
等到店長上了菜,離去以後,忠也拿起叉子開始吃沙拉。
「那關於LM還有遺留地的情報你要聽嗎?」
「請說。」
「遺留地的開啟地點及時間應該也是亂數決定。」忠將小蕃茄送入嘴中,閉上眼睛說著。「這是經由監視資料加以統計得來的結果。沒有順序、沒有偏好哪個部分,統計出來也沒什麼密集不密集的現象。」
「也就是說如果卡希特在下頭等到上頭打開,不但容易錯過那個時間,也無從判斷位置,就算開到完全沒垃圾的地方,她也找不到那個位置。」醉把所有的生菜都叉在一起,煩躁的將全部塞進嘴巴內,嚼沒幾下就硬吞下肚,「反正我本來就不把希望放在遺留地,光從電波的傳輸來看,那距離就遠到我不認為光是打開就足以讓卡希特有足夠的時間逃上去。」想著,醉嘆了一口氣。
「我能想到的就是把執行部的電腦弄秀斗,趁著沒辦法起動的時候用起動器之類的把卡希特吊上來。當然,這是執行部沒有任何補救方案的情況下。」醉停了下來,盯著忠,沒有表情。「他們有可以進入那裡或是可以帶出什麼的設施吧?」
忠平靜的嚼著沙拉,醉也一邊喝湯,一邊安靜的等著。
「有的。」忠將沙拉吃完,將盤子推到一邊時平靜的說了。醉雖是嚇一跳,卻只是望著忠,點點頭。
忠則一邊喝湯,一邊低聲說著:「他們會派指定的清道夫移動到最底下,殺掉反抗者,帶回部分樣本。此外,雖然聽說過流放到那的犯人,若是有反省則會將其帶回來,但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案例。感覺上,是在警告未知領域的成員不要輕易犯錯,否則會一去不回。」
「你知道的真清楚呢。」醉低頭將湯給吹涼。
「因為之前猛有在做這樣的工作。」忠慢慢的喝著湯,不讓湯汁滴到盤子外,過於優雅的動作反而讓醉感到不習慣。「你記得猛吧?就是我們第一次認識時我處決的那個清道夫。之前他一直有在執行那項工作,但詳細內容我也看不太懂,只知道他是搭著電梯下去。在我親眼看到那項工作的監視影像時,關在下頭的人就已經沒有很多了。照那種清場速度,現在一個也沒有並不奇怪。」
「現在是誰在做這項工作?是你嗎?」醉問著,忠搖搖頭。
「交給別的清道夫做了。」他說著,將湯又喝了幾口,「那個工作似乎只固定讓某些清道夫來做,應該有限什麼條件。」
「是為了不讓情報外洩嗎?」醉思索著,放下湯匙沉默了一會,直到忠已經將湯喝完,讓店長收走盤子。
「不論如何,想要打開那個電梯讓卡希特逃上來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忠又拿起水杯,看著醉急忙將冷掉的湯喝盡,「這不只是入侵電腦強制啟動電梯的問題。如何進入執行部、並且將卡希特帶出來,高層的組織在使用非正規方式入侵時,會啟動防備機制。首先是走廊預設的阻擋機制、機關槍掃射機制,更別說一定會有清道夫守在那,闖了一個又是一個,簡直叫你屍體無存。你就算請劍軒幫忙,他也顧不了你的。」
「總部跟分部就是不一樣。」醉將湯喝完,推到一邊,拿出餐巾紙擦嘴。「這樣也只有後門可以走囉?」
「我試過了。」忠淡淡的說,醉睜大眼。
「咦?」
「……這件事你千萬別流出去。」忠低下身,將臉埋在雙手裡。醉感到疑惑,湊了過去。在醉想伸手碰觸忠時,忠細聲回應了:「我跟生命工廠LM的總執行者及總監視者一直有合作關係。」
醉頓了一下,注意到四週沒有人注意他們,就將手輕輕按在忠頭上,假裝自己只是要安慰女朋友。
「我們是私下合作。他對身為姬家人的我很感興趣。」
「原來如此。」
「所以我去問了可不可以將卡希特救上來,不過被拒絕了。」
「……所以不能輕易走後門。」醉「哈」的一聲,洩了氣的躺回座位,「這件事不好辦啊。果然還是得靠入侵了嗎?」
「我也不太建議你用入侵的。」忠忍不住抬起頭,皺起眉頭:「沒有人可以順利侵入主機,大多是嘗試入侵對外電腦,而且往往都被發現。到此為止無一例外。」
「真的嗎?真的是無一例外?」醉挑了挑眉,忠則不自覺的提高音量:「那當然,到目前為止我沒聽說……」
說到這,忠突然停下來,愣愣的看著桌面。
醉則注意到忠奇妙的變化,「你想起什麼了?」
「總之,我勸你放棄這個想法。」忠伸手,輕敲醉的額頭,「風險太高了。」
「……我是覺得十分鐘綽綽有餘。」醉按著額頭,忠搖了搖頭。
「別小看清道夫的實力,對他們來說十分鐘也是綽綽有餘。」忠說著,表情明顯的顯得正經:「要是接到命令,就算是我也得取你的性命喔?」
「這個我有覺悟。」醉回得很快。
「我還有可能假裝去處理然後放過你,但也許執行者會想到我跟你的關係,會派出更心狠手辣、冷靜殘酷的人去對付你。你之前逃過幾次,都只能說是幸運而已。直接跟高層作對絕對會死。」忠說著,望著窗外,表情顯得無奈,「比起這個,我有想過其他解決辦法。我借你鑰匙。」
「啊?」
「通往LM的鑰匙,然後我把你化妝成我的樣子,這樣就能輕鬆混進去。在順利操作到電腦、救出卡希特之前,肯定會是安全的。」
醉愣愣的看著忠,忠則一直看著窗外,靜的只聽的到他的呼吸。
良久,醉搖頭。「不行。」
忠轉頭看著醉,醉則一臉正經,嚴肅的望著忠:「這樣你不是會背負很大的風險嗎?用你的樣子跟使用鑰匙,最後都會被查出跟你有關,就算真的執行的不是你,你也逃避不了責任的。我是一定要救出卡希特,但沒理由要將任何人捲進來。」
聽到醉這番話,忠先是頓了五秒,然後噗笑出聲。
「噗!醉你真是……」
「怎麼,這有什麼好笑的?」醉歪著頭,忠揮了揮手。
還是一樣天真的,忠掩住嘴,望著醉笑著,「所以大家都會想幫著你呢。」要做到完全沒風險應該是不太可能的,卻還要在這種時候考慮別人,該說是笨還是怎樣呢……
在醉不明就理的情況下,忠輕輕揮了揮手。
「反正現在也還沒決定要怎麼做,先吃飯才是。」
說著,店長也端了他們的晚餐過來,而醉也在話題被牛排打斷的情況下,暫時沒跟忠探討這些事,愉快的吃起牛排。
瀨並不愉快。
他撐著臉,看著電腦顯示的訊息,皺眉。
瀨跟平常一樣,待在自己的住所,閒著沒事就用電腦到處去瀏覽情報。領域內、領域外,所有的訊息他都能順利取得,來去自如。
包括今天有人意外掉落遺留地的事,他在第一時間就得知了。
有人掉下去並不奇怪,遺留地的開啟本來就不是固定,因此偶爾會有人誤掉下去的情況。然而,這次卻掉落一個小有名氣及實力的機械師。照一般的情況,她是不會掉下去的,但她依然掉下去了。
跟著有人入侵生命工廠LM的時機,而且是在自己下去清場的三天內。總之,是一連串不舒服的巧合。
瀨不悅的用手指輕拍臉頰;他知道,一定會有一個笨蛋展開行動。
「……得在明天五點以前結束這件事。」他低喃著,關上了電腦。
那個笨蛋傳出的強烈訊號,他也全部都接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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