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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集 危機四伏
 第三集 風雨欲來 
 第四集 獵場生死 
 第五集 江山一擲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六集 濟州煙雨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七集 風雲再起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八集 勞燕紛飛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九集 日月之變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集 明月風波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一集 意外重任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二集 戰火乍燃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三集 圖窮匕現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四集 覆雨翻雲 
第三部 三國爭鋒 第十五集 生死斷腸 
第三部 三國爭鋒 第十六集 懷壁之罪 
第三部 第十七集 飛雪邊城 
第三部 第十八集 飛雪之役 
第三部 第十九集 深入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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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浩浩秦風 第二十集 金刀招親
第四部 浩浩秦風 第二十一集 性德之秘
第四部 浩浩秦風 第二十二集 雪月佳人
 第二十三集 烈火焚情
 第二十四集 劍膽柔腸
 第二十五集 重逢之日
 第二十六集 生死一刺
 第二十七集 功虧一簣 
 第二十八集 

太虛幻境 
TXHJ
作 者
納蘭容若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8.2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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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幻境 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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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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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修羅之謀∼

「皇上。」

帶些急切與沉痛的聲音讓寧昭放下了手上正在批閱的奏折,正視那站在殿前,面露焦急之色的納蘭玉。

「皇上,你把容若關在黑牢已經五天了,再關下去,他會瘋掉的。」

寧昭淡淡道:「有安樂在,他不會。」

納蘭玉苦澀地說:「皇上的用意,是不是就在於此?」

「不錯,我要的,就是容若感激安樂、顧念安樂,就是要讓安樂在他心中,擁有不下於楚韻如的地位,我要的就是安樂與他在人前有過於明顯的親近,今日之後,安樂除他之外,再也無法嫁給第二個人。」

納蘭玉長歎:「可是容若受此折磨,必會記恨陛下,他畢竟是楚王,陛下對他有所圖,他日他若報復秦國……」

「他會記我的仇,但他更會記安樂的恩。有安樂在,我便應該助他成為楚國真正的掌權人,不但使秦國從中得利,又可拉下蕭逸這蓋世奇才,他本來庸碌,又顧念安樂是秦人,楚國將不再是我大秦的心頭大患。」

納蘭玉幾乎有些憤然了:「可是安樂呢?安樂若是也記恨皇上呢?」

一句話出口,他已經顧不得是不是失言,只是死死盯著寧昭。

是因為燭光搖曳吧,寧昭的臉色似乎略略白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安樂或許會負她的兄長、負她的君王,但絕不會負她的國家。」

他在昏暗的燭光中抬眸,眼中光華逼人:「安樂,必不負秦。」

納蘭玉沉默。

縱然骨肉反目,手足陌路,縱然將她如棋子般安排謀劃,縱然見她毫不遲疑,投向敵人,寧昭依然相信,她的良善、她的原則。所以,情願安樂對容若有真心,因為只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所以明知安樂的立場,他依然可以毫不猶豫走出這一步,因為,安樂無論被如何對待、無論遭遇了什麼,她也絕不會負秦。

安樂,必不負秦,所以,她活該被出賣、被傷害、被利用,而這一切的主使者,就是她的至親。

所謂的處罰、報復,只不過是一個寧昭等待已久的發作因由,容若打了他,讓事情爆發了出來,容若不打他,寧昭也還會找個機會讓事情爆發出來。

真正的陷阱,不是讓人看不出來,而是明明每一個人都看通看透了,還是不得不踏進來。

所以,容若就算明知不妥,至軟弱時,也無法拒絕安樂的安慰。

所以,楚韻如明知不妥,仍不得不親口請求安樂去到容若身邊。

所以,安樂明知不妥,依然不能把一個朋友,就此拋棄在黑暗中。

經過了這一番因緣,安樂不能不嫁容若,容若不能不以真心待安樂,就連楚韻如都沒有立場排斥她、拒絕她,秦楚的聯姻,已不可更改。

有什麼不好呢,容若享齊人之福,安樂終身得嫁有情郎,秦楚結好,彼此心安,和樂融融大團圓。可為什麼,心中那一股不甘不忿之氣,卻是怎麼也忍不住。

納蘭玉閉了閉眼,深深吸氣,徐徐吐氣,可是胸臆間某種猛然沸騰起來的東西,卻再也壓不下去了。是熱血嗎?在這冰冷宮禁中長大,看多生死傾軋之後,他竟還會有熱血嗎?

他苦笑,然後跪下,深深叩首,平整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陛下,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讓安樂嫁給容若?」

寧昭一怔,抬眼望他,眼神幽不可測,聲音帶點歎息、帶點失望:「納蘭玉,你不該問這個問題。」

納蘭玉頭也沒有抬一下,依舊保持著俯首的姿勢:「臣不該問,但臣不得不問。」

寧昭眼中銳氣一閃而過,這個從來比任何人都明白進退、懂得事理,才可以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依然讓自己對他保持著恩寵,舊情不忘的人,怎麼竟會做出這麼愚蠢、這麼逾越的傻事。

「為什麼?因為你是右相獨子,當朝第一寵臣?」寧昭聲音帶笑,卻讓人聞聲心寒。

納蘭玉額上已有大滴冷汗滴落,卻毫不遲疑地大聲答:「因為我與安樂一起讀書,一起闖禍,一起長大,而今,她注定遠嫁,我無力阻攔,但至少我該為她求個明白。」

他抬頭,眼神堅定至不可思議:「若能全身自保,卻成了一個連自己都看不起的人,皇上會寵愛這樣的人嗎?就讓我也恃寵胡為這麼一回吧?」

寧昭沉默地看著他,這樣伏拜而屈服的姿勢,卻又是那樣堅決而不肯妥協的眼神。

以為他已長大,他已看透這人生、這宮禁、這世界,卻原來,他也依然是個和容若一般無二的孩子,依然似安樂一般,有著寧可碰壁,也不願放棄的執著。

十多年過去了,他竟依然還可以有一雙和當年一般天真的眼。

十多年前的那一天,一個六歲的孩子來到面前,那天真的呼喚、燦亮的眼神,至今猶記。

這些年來,他疼過他,護過他,也疑過他,忌過他,教導過他,打壓過他,卻在容若的一場說書,驚起諸人疑心後,不假思索地說:「不是納蘭玉。」

他曾真心真意愛護他、喜歡他,也曾視若無睹,看他毀掉自己的前程,更曾冷眼袖手,任他背上叛國之名,亦曾毫不動容,把他利用到極致。

而納蘭玉,瞞過他,欺過他,卻也不惜生死護衛過他,捨棄一切,想要周全包括他在內的一些人。

納蘭玉不是他最倚重的能臣,卻也許是這世間,最瞭解他內心的人。納蘭玉與他之間,再不能肝膽相照、心腹相托,卻是所有臣子之中,他私下相對之時,唯一不用自稱為朕的人。

納蘭玉瞞著他天大的秘密,拼了命保護每一個他想剷除的心腹大患,他也派了人監視納蘭玉的一舉一動,可是,當嫌疑和危難降臨時,在皇太后不悅且驚疑之際,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說:「不是納蘭玉!」

寧昭凝視著納蘭玉,忽覺一陣莫名的悲涼,他們這一對君臣,到底誰負誰多一些?只是再憤怒、再生氣、再疑惑的時候,他也從不認為,納蘭玉會害他、會叛他。

他在皇太后不滿言語之後的挺身擔當,納蘭玉不會知道。他為保護納蘭玉,抹殺那一場兒戲說書帶來的隱患時手染的血腥,納蘭玉不會瞭解。就像無數次對納蘭玉的極盡利用之後,無數次看著案頭高高疊起,針對納蘭玉彈劾的奏折時,他心頭忽然泛起的孤寂一樣,納蘭玉永遠不會明白。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輕輕一聲歎息:「納蘭玉,誰也不是神仙,就算是君王,也不可能同時顧全所有人,有所得,就必有所犧牲。」

納蘭玉也沉默了一會兒,才平靜地回道:「當被犧牲者不是我們自己時,我們才可以說出這樣輕鬆的話。」

這句話頂得太不客氣,就算降下大不敬的罪名也是完全合理的。

寧昭卻輕輕苦笑起來,莫名地,竟有些懷念了。

有多久,納蘭玉不曾這樣頂撞過他了。許多許多年前,那個只把君與臣當做書本上字眼的孩子,拉著他上天入地的玩,肆無忌憚的胡鬧,在所有高高在上的人面前撒嬌,這一切,再也不會回來了。而他自己,就算懷念,也同樣不容許任何人,包括安樂和納蘭玉,冒犯他帝王的尊嚴,過去的,只能讓它過去。他們每一個人,都只能選擇,看向前方。

「你一直都想顧全每一個人,可是除了讓自己受盡磨難,被所有人不諒解之外,又真顧全了誰?你還有什麼力量去保安樂?」

納蘭玉慢慢地抬起頭,有什麼心深處的秘密被一擊而中,以至於此時,痛不可當。

但他卻竭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至少,我曾經盡過力,至少很多年以後,回想今日,我不會後悔。」

寧昭看了他良久,才輕歎一聲,道:「蕭逸借用濟州一事,把武林勢力掃蕩殆盡,將舊梁勢力全部消滅,就連商會的財富也皆為朝廷所用。世人皆道,蕭逸將國內所有隱患一掃而空,卻不知,楚國最大的隱患,蕭逸根本無力去動,也無膽去動。」

納蘭玉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心間才慢慢升起明悟:「楚家!」

「不錯,當年蕭楚共創天下。蕭家得帝位,而為了補償楚家,蕭楚代代聯姻,蕭家之子,正妻必是楚家女。若是王爺能太廟跪拜,交出封邑,還有不娶的權力,而皇帝,完全沒有選擇之權。當初楚國太祖,立下血誓,凡楚國帝王,有負楚氏,不以楚女為后者,兩家子弟可共擊之。這一句誓約,成了楚國最大的隱患。如今楚家是楚國除皇室外,最大的氏族,擁有僅次於帝王的權力,蕭姓之子,無論是皇帝、王爺、侯爺、國公,其正妻皆是楚家女,太子、王侯嫡子,皆為楚家女兒所出。天下最肥美的封地,有一大半屬於楚家,楚家男子還在娘胎裡,高官厚祿就已是命中注定。這麼多代以來,有誰能記得清,有多少官員是姓楚,或是楚家的門生子弟?」

納蘭玉茫然道:「可是楚家與蕭家代代聯姻,彼此關係堅不可摧,楚家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是皇家最堅定的支持者。」

「楚家支持的是皇家,而不是任何一個皇帝,一旦他們覺得皇帝的存在不符楚家的利益,就會毫不猶豫地背叛,反正每一個宗室嫡子,都是楚家的外甥,所有人和楚家的關係都同樣密切,可做的選擇太多,反而沒有忠誠可言。當初楚鳳儀和蕭若,就被楚家毫不猶豫地拋棄背叛,楚家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勢,更加進窺皇家,密探皇室的一舉一動,連容若離京之後,也被楚家嚴密監視。楚家人甚至連皇后,或各家正妃,在必要時,都被家族付予如此任務。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皇帝,或像蕭逸這樣的人,真的能容忍,自己的治下有如此不在掌握中的勢力嗎?真的可以忍受,枕邊人隨時變成窺探者的痛苦嗎?就連容若那般大量,當初也和楚韻如鬧得夫妻分離。」

寧昭冷冷一笑:「蕭家真的不介意楚家的權勢和行為嗎?當初蕭楚二家,共得天下,有榮辱與共之盟,但多少代之後,還有人記得祖先的情份嗎?剩下的,不過是讓楚家吸食蕭家鮮血的束縛條約罷了。多少蕭家的王侯因為祖訓,不得不娶楚家女而夫妻不和?就是蕭家的皇帝,又有多少是因為楚家而嘗盡苦頭?梟王有雄心大志,欲除楚氏勢力,集權於皇家,王弟在楚家支持下,頭頂太祖血詔,發動政變,血洗王宮,梟王自盡,死後謚號,也只得一個『梟』字。世代以來,後宮相爭,君王寵愛無定,又有多少因為得到過份君寵,又或是生下兒子,太得寵愛,直接威脅到皇后地位的妃子或王子橫死,這些血債,蕭家人真的能夠忘懷嗎?懷王深愛蘭妃,不得不將所有親信衛士,安置在蘭妃身側,以防生變。蘭妃獨得天寵,卻無事不敢走出院落一步,所有衣食都要經人試吃、試穿,一生忐忑不安。懷王冷落皇后,皇后七年無出,後宮僅蘭妃育有一子。懷王盡一切可能,竟無法在朝堂上,立唯一的王子為太子,與諸大臣和楚家鬥了十餘年,失意落敗,最後退居後宮,不問朝政,三年鬱鬱而亡,死後留遺詔,期與蘭妃同葬,卻連這唯一的遺願,都無法達成。而皇后下詔,以王弟繼王位,下一任君王,依然是楚家的外甥。」

「這麼多的明爭暗鬥、恩怨情仇,蕭家的男子,真的不記得其中的痛苦?這麼多年來,楚家的財富勢力,有增無減,子弟不免良莠不齊,橫行霸道者,貪贓枉法者,何曾少過?只是蕭家縱有帝王之業,也無法像對普通人那樣懲治楚家。楚氏是蕭家世代之姻,也是蕭氏男子中,有識之士的心頭之患。」

納蘭玉至此仍覺迷惑不解:「可是,這一切,與安樂何干?」

「楚家是蕭家的大隱患,只是現在仍含而不露,不足以動搖楚國的穩定。蕭逸以及歷代楚王,不是不想動楚家,而是楚家的勢力盤根錯節,與蕭家又牽扯不斷,難以斬清。限於祖訓不可違,國之根本不可動,後宮中,更沒有任何一個身分地位,足以威脅動搖楚家女兒的妃子。」

納蘭玉只覺心頭一寒:「皇上,你明知如此險惡,竟還要安樂……」

「安樂是我大秦的公主,身分尊貴無比,背後又有我大秦鐵騎在,就算是楚家也要再三考慮,蕭逸也不會允許楚家胡作非為。還有容若,此人不知厲害,只知恩義,一旦欠了安樂的情,對安樂有了情義,就會不顧一切的維護安樂,完全不會在乎得罪楚家的後果。就算是楚韻如,也非承安樂的情不可,自然不能不保護安樂。如若安樂為容若生下皇子,而楚韻如卻無所出,楚家會何等驚慌失措。楚鳳儀只生容若一子,其他皇子皆諸妃所出,封直系皇兄、皇弟為儲君的戲碼不能再演一次,若想封旁系楚氏所出的皇子為儲君,名分禮法說不過去,蕭逸也不會允許。楚氏必不甘心皇位旁落,到時紛爭一起,必會引發楚國動盪。」

寧昭平靜地道:「楚家不動安樂,大勢將去,楚家要動安樂,容若會毫不客氣和楚家翻臉。楚家就算想再送一個女子進宮,以容若的性情,也不會再接受。」

納蘭玉遲疑道:「若是安樂不生子呢?若是楚韻如生下皇子呢?」

「安樂一定會生皇子,隨她陪嫁的人中,會有各種人才,能施各種手段,善用諸般藥物,無論如何,她都一定會懷孕,就算一次生不了皇子,多次之後,總會為大楚國生出下一個皇帝來的。而楚韻如,永遠也沒有機會生出孩子來。」

納蘭玉一震:「皇上,你要殺……」

寧昭搖頭:「我不會和容若結下永世不能化解之深仇,這裡是秦宮,而皇宮中,能影響女人生育的藥物,從來沒有缺過,要把藥下得無聲無息,不為人所察覺,也從來不是太難的事。」

納蘭玉臉色鐵青:「皇上,你已經下過手了?」

「我若沒有動手,你知道真相,自會不惜一切阻止我。我既已動了手,反而可以無所顧忌地告訴你一切,因為我根本不用擔心你把真相說出來。容若如果知道楚韻如受了傷害,楚國如果知道皇后遭受這種毒手,秦楚之間的傾國之戰,必然爆發。納蘭玉,你不敢!」

寧昭不知是殘忍還是悲憫地望著他:「所以,知道了真相,你也只能嚼碎了嚥在肚子裡,不能吐出一個字,面對容若的時候,你只能陪他笑、陪他鬧,不能告訴他,妻子已遭毒手。你不想負朋友嗎?你早已負了他。」

納蘭玉全身顫抖,臉上慘無血色,半晌說不出話來。

「現在,你是否已後悔,問我真相?」寧昭凝視他,視線卻穿過他,不知望向多麼遙遠的地方:「納蘭玉,你不可能顧得住所有人,你必須選擇保護一些、割捨一些。在你選擇保護秦國時,就已經注定沒有資格再幫容若或安樂,或者……」

他語氣一頓:「其他的朋友、兄弟。」

納蘭玉沉默良久,才語氣軟弱地問:「真的,只能捨棄安樂嗎?」

「你可以罵我無情冷酷,但你不是我,你只想保護你身邊重要的人,你可知道,想要保護一個國家和無數百姓的感覺?」寧昭站起來,徐步至窗前,目光遙遙望出去,神色悵悵:「你知道強鄰在側,日夜不寧,寢食不安,是什麼滋味?秦國曾滅過許多國家,看著那些百姓成為奴隸,看著那些國君被關在囚籠中遊街,望著那比鄰的強國,一天天興盛強大,看著蕭逸那樣的蓋世奇才的種種作為,想像著有一天,我會被關在那樣的囚籠中,我的子民會成為奴隸時,是什麼心情?納蘭玉,你明白嗎?」

寧昭的眼中,終於在沒有人能夠看到的時候,流露深沉的痛苦:「國與國之間,從來沒有半點仁義道德可講。國家民族之間,不容良心。」

寧昭輕輕歎息:「如果天下只有秦楚二國,我一定會盡一切力量,與楚一戰。可惜,尚有強燕利魏,周宋二國,亦非弱者。秦國本無必勝大楚的實力,若真與楚拚力一戰,只怕兩敗俱傷,白白便宜其他諸強。我又勢不能坐視楚國日漸強大,不得不用盡一切辦法,給蕭逸添點亂。原本,將安樂許婚於楚,只是想給楚國更多的變數,我並無太多勝算。後來魏國人擄走容若,我將計就計,從中漁利,半路把容若奪至我手。容若能和我合作,讓我打起助楚王除奸的旗號來行事,在大義名分之下必可佔盡上風。就算他不與我合作,我也能乘此機會,讓容若與安樂之間,結下斬不斷的緣份,再說有楚王在手,總能從蕭逸手上,掙來些莫大便宜。」

寧昭冷漠淡定地分析,不加絲毫隱瞞。

他相信納蘭玉,即使他還有著不合時宜的天真與執著,但在國家民族之前,納蘭玉也絕不敢走錯一步、說錯一句,到最後,他能做的選擇,只能是虧負容若,捨棄容若。

納蘭玉沉默地聽著,一語不發。

等寧昭講完,他黯然地行禮告退,只覺手足酸軟,連站立似乎都成了一件至辛苦之事。

看著納蘭玉孤單的身影向同樣黑暗的殿門外孤寂而去,寧昭忽然輕輕道:「納蘭玉……」

納蘭玉止步。

寧昭遲疑了一下,才道:「不要再想要保全所有人了,這是連神仙都做不到的事,何況你我,都不過是凡人。」

納蘭玉的聲音軟弱又飄渺:「皇上,其實你一直什麼都知道,是嗎?」

寧昭不語。

這是第一次,納蘭玉挑明了問他這個問題,而他,真的只能沉默。有太多太多的事,從來只能心照自知,卻不允許用言語說出來。

納蘭玉輕輕歎息一聲,出殿去了。

燭光下,他有些搖晃的身影,飄渺虛弱,如一縷遊魂。


容若的手指輕輕鬆開,然後在下一刻,被另一隻本已交握的手更用力地握住。

「容若。」安樂輕輕呼喚,她不會在這個時候,鬆開他在黑暗中的手。

容若輕輕說:「我好多了,妳不用守著我。」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不再瘋狂。

安樂輕輕笑說:「我原本,也沒什麼事。」

容若沉默了一會,輕輕道:「韻如。」

安樂一顫,無語。

容若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鬆開這孤寂中唯一的溫暖,慢慢移動身體,遠離這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安樂,韻如得不到我的消息,會受不了的。」

安樂這一次,沒有再反握他的手。

楚韻如這幾日的焦急、憂慮,幾次三番試圖衝出去,而屢屢被挫後的痛苦,她都看在眼中。雖然她暫時安慰了楚韻如,答應盡力幫助容若,但是,沒有她在旁邊寬慰勸說,楚韻如一個人,關在宮殿裡,得不到一絲消息,坐立不安之餘,又會受多少煎熬苦楚。

她不可能一直安靜地等待下去,一旦她的耐性用盡,她只能選擇去闖去拼。然而,在這深深宮禁中,她的力量如此微薄,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只會讓她自己受更重的傷害。

安樂為難的皺起眉,她不能拋下那在黑暗中孤獨一個人的容若,雖然他現在已經安定下來了,但一開始他那幾近崩潰的瘋狂依然令安樂覺得驚心動魄。

她也不能扔下那被軟禁在華麗宮殿中,心如火焚的楚韻如。幾日相處,因著對同一個人的關切,讓她們猶如姐妹般相依相靠,親眼看過她的血淚、她的悲傷,那刻骨柔情,令人深深動容。

在這華麗的宮殿中,縱貴為公主,她也一般無助,沒有任何一個親信能為她傳遞信息,沒有任何一個下人,敢為她對抗至高的皇權。

她不似容若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她不似楚韻如至少還有武功可以一拼。她如此弱小,如此無力,卻堅持要在朋友危難之際,伸出她的手。

容若的聲音有些無力,卻有更多的堅決:「安樂,請妳,回韻如身邊,告訴她,我很好,不用為我擔心。」

安樂不答,她可以想像得出,回到楚韻如身邊,楚韻如會流著淚祈求她:「安樂,請妳在容若身邊,別讓他孤單一人。」

她只得一個身子一雙手,如此張惶失措,軟弱無力。

安樂閉上眼,想阻止因為無力而溢出的淚水,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

「安樂,求求妳。」

容若那沙啞的聲音,讓安樂的心痛得顫抖起來。

她不敢捨容若而去,再給他一次悠長的黑暗、無盡的孤寂,她不敢棄楚韻如於不顧,任憑她在烈火地獄般的煎熬中受苦。

她留下,楚韻如會瘋掉,她離去,容若會瘋掉。

沉默了很久,安樂才慢慢地把自己的手從小門中縮回來,動作僵硬而遲疑。

隨著她手臂的退出,更多的光芒從小門裡射進黑暗中。

容若在黑暗裡微弱的光明中,強要勉力一笑。在剛才,他幾乎害怕得想要撲過去,留住那將會遠去的溫暖。他不得不用平生最大的意志,克制自己的瘋狂。在這一刻,他擔憂楚韻如,勝於他自己。

安樂縮回手,卻沒立刻站起來,而是把手貼在鐵門上,默然良久,才輕輕道:「容若,不要著急,等著我,會有好消息的。」

容若努力發出一聲笑:「好。」

他不知道這場折磨何時是盡頭,他不知道秦王什麼時候才會覺得滿足,但是,有了這黑暗中的一線光明、孤寂中的一絲溫暖,他將竭盡全力,堅持下去,對抗下去。

安樂站起身,向外走去。

管事太監過來想把那小門關上。

安樂厲聲道:「住手!」

這聲音太尖厲、太凶狠,把管事太監嚇得一哆嗦,頭也不敢抬,直接往地上跪去。

「皇上很快就會下旨放他出來,在這之前,不許關上小門,否則我殺了你。」素來以仁慈良善而聞名宮禁的安樂,生平第一次對人發出凶狠的威脅。

看著伏地顫抖,只知點頭的管事太監,她扭頭快步而出,一邊飛奔,一邊讓眼淚和著寒風飛落。那個對最卑下的宮人,也和顏相對的少女,已變成惡形惡狀猙獰的鬼怪了嗎?為什麼,她傷心悲涼,卻絕不後悔。

容若靠坐在牆角,目不轉睛地看著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把耳朵貼在牆上,細細地傾聽她最後的話語、漸漸遠去的腳步,以及其他人的呼吸聲、低語聲。

沒有人會知道,對於一個長期被禁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孤獨中的人來說,一點點聲音,會讓人多麼振奮、多麼激動,會給人多少勇氣。

安樂的腳步聲,已遠不可聞,他依舊保持著傾聽的姿態,因為全部心神都用來去追逐那腳步聲,所以不再注意身體的傷痛、四肢百骸的呻吟。

到最後,他也不曾對她說過一聲謝,這一切,已不是一個謝字可以回報,只是這一生,他都將永遠忘不了那黑暗中十指交纏的溫暖,瘋狂時,呼喚他名字的聲音。

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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