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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集 危機四伏
 第三集 風雨欲來 
 第四集 獵場生死 
 第五集 江山一擲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六集 濟州煙雨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七集 風雲再起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八集 勞燕紛飛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九集 日月之變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集 明月風波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一集 意外重任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二集 戰火乍燃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三集 圖窮匕現 
第二部 紅塵驚夢 第十四集 覆雨翻雲 
第三部 三國爭鋒 第十五集 生死斷腸 
第三部 三國爭鋒 第十六集 懷壁之罪 
第三部 第十七集 飛雪邊城 
第三部 第十八集 飛雪之役 
第三部 第十九集 深入秦境 
第X集(更新最新章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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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浩浩秦風 第二十集 金刀招親
第四部 浩浩秦風 第二十一集 性德之秘
第四部 浩浩秦風 第二十二集 雪月佳人
 第二十三集 烈火焚情
 第二十四集 劍膽柔腸
 第二十五集 重逢之日
 第二十六集 生死一刺
 第二十七集 功虧一簣 
 第二十八集 

太虛幻境 
TXHJ
作 者
納蘭容若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8.2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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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幻境 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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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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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月下飛仙∼

「滄海一聲笑,濤濤兩岸潮……」

歌聲一起,安樂已是神色一正,詠絮眼中也是異彩一亮。其他樂女,無不是識貨之人,個個臉上動容。

只有楚韻如,若不是顧忌自己的身分、儀態,簡直要無聊得打呵欠了,老歌老唱老彈老聽老掉牙。在逸園裡,容若就愛唱稀奇古怪的歌,最常唱的就是這一首,把園子裡上至自己,下至掃地的丫環阿香,勾引得人人用萬分崇拜的眼神向他膜拜。聽二嫂說,他被拖出去,到風月之地應酬玩笑時,也常乘著醉意唱這首歌,唱得不少舞姬歌妓傾心動情,現在又拿來欺騙那白紙一般純潔的少女,真是其心可誅。

只有她知道,容若根本沒什麼音韻天分,天知道從哪裡聽到一些奇怪的歌,生搬硬套地學來罷了,就連她,多聽幾次,那些歌全都可以唱得出來,而且絕對比容若好聽十倍以上。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眼看著不知情的兩位美人,以及無數嬌俏可愛的樂女,在這帶著蒼涼也帶著灑脫的歌聲中,開始用崇拜的目光對容若頂禮膜拜時,楚韻如深吸了一口氣,忍,忍無可忍,咬牙再忍,終於還是忍不住,輕盈的身子,一躍而起。

夜風之下,衣帶飄飛,恍若是月中飛仙降入塵世,姿態美妙至極點,就算是被容若的歌聲所吸引,大家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跟著楚韻如而去。

一個樂女只覺手上一輕,還不及驚呼,手中的琵琶已經到了楚韻如手中。

楚韻如在半空中悠悠而降,竟不落到雪地上,而是如乘風凌雲一般,踏足在白雪紅梅之上。梅枝被她一踏,微微顫動起來,梅上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飛落,半空中飄飄灑灑,恍若做了一場飛揚的美夢。

楚韻如衝著愕然發呆的眾人微微一笑,纖纖五指一撥,竟是銀瓶乍破,鐵騎突出,霎時間把容若的歌聲壓住了。

容若抬頭,瞪大眼睛,想要努力表達自己生氣了,卻見楚韻如面帶淺笑,容姿絕世,在夜風中,衣帶髮絲飛舞,凌空立於梅枝之上,竟是美到了極處,讓他一肚子火氣都發不出來。

他一咬牙,也不顧禮儀面子了,在安樂驚叫聲中,直竄到桌子上,挽了袖子,扯直了嗓子唱。

「江山笑,煙雨遙……」

楚韻如忍著笑,轉軸撥弦,倒也不再強行去壓他的歌聲,只是雨滴階前,珠落玉盤,時快時慢,時輕時重,虧容若鼓足了勁,卻還是三番兩次,被這琵琶把歌兒給帶得荒腔走板,調不成調。

見這夫妻二人鬥法,安樂又是驚奇,又是好笑,忍了又忍,終究忍不住,忙用袖子半掩了臉,誰也看不到這一刻她燦然綻放的笑顏。

詠絮也退到一旁,忍笑忍得貝齒死死咬著唇,一下子從天上仙子,打落人間,成了個平凡女兒家。

其他的樂女、太監們,也是人人震驚,個個好笑,卻又誰也不敢笑出聲,各自拚命忍耐,以至於人人面目扭曲,詭異莫名。

容若努力了好幾次,終究再沒辦法把歌兒正常地唱完,只得沮喪地頓住,憤憤然瞪著楚韻如。

楚韻如視如不見,纖指攏冰弦,一縷容若熟悉無比的前奏響了起來。

容若眼中火氣大盛,就待跳起來抗議某人抄襲,侵犯版權,那柔美至極,又輕靈飄逸的歌聲已然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卻一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楚韻如自在輕歌,閒撥琵琶,然後,輕盈盈坐了下來。

她竟然,就在那仿似弱不禁風的梅枝上坐了下去,彷彿那不是壓滿白雪的梅枝,而是柔軟舒適的錦座。

她自在而漫然地坐下來,坐在白雪和紅梅之間,容姿如月,纖指如畫,夜風中,衣袂髮絲伴著飄飛的白雪、離枝的紅梅齊舞,詩中人,畫中身,此情此境,分明瑤池會上客,豈是紅塵俗骨身。

楚韻如坐彈琵琶笑唱歌,原本有滿天星月之時,絕無下雪的可能,若有漫天飛雪,又難見星光月色,偏偏她歌唱之際,全身真氣激盪,震得無數雪花梅花,環繞在她身旁飛舞,形成一幕白雪紅梅,旋舞於明月星輝下的絕世奇景。

遠處天之盡頭的月光,彷彿就在她的身側、她的臉旁,映出她無雙嬌顏,照出她絕世風姿。

四周宮燈如海,火把如林,煌煌襯著紅梅,映得她的裙裾衣襟上,似也帶著無數燃燒的火焰。

她的衣帶在月下飄飛,在白雪紅梅中燃著烈焰,而她逕自坐彈琵琶自在歌。

「風再美,不想要,花再好,也不想要,任我飄搖,天越高,心越老,紅塵愛恨有多少,獨自醉倒……」

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男女,都知道,這一生,他們都忘不了這一幕,忘不了,這火焰裡,白雪中,紅梅旁,明月下,且彈且歌的女子,忘不了,這樣一種震人心魂,讓人入眸入心入骨入髓入一生難忘的美麗。

安樂怔怔望著彈唱的楚韻如,張開嘴,竟覺發不出聲,眼睛定在她身上,再也沒有移動的力量。

詠絮輕輕歎息,聲音低弱無人能聞:「從今以後,詠絮再不敢秦宮之中稱第一了。」

樂女們、太監們,人人目瞪口呆,誰也不曾見過這樣美麗的景致,誰也不曾聽過這樣動人的歌聲。

論到歌舞的技巧,也許這裡有很多人可以比楚韻如更勝一籌,但誰也不能像她一樣,自在安然地微笑著,在白雪紅梅之中,用靈魂,用生命,來唱這絕世之歌。

就連容若也早忘了開始一肚子的不高興,大叫著衝到梅樹下,對著楚韻如又是揮手又是跳腳:「韻如,妳太帥了,太酷了,我愛死妳了。」

他叫得這樣理直氣壯,這樣肆意飛揚,夜風把他的聲音傳得很遠,很遠。

「韻如……我愛死妳了。」

楚韻如輕笑,她應該罵他胡鬧的,她應該又羞又急又氣的,可是,看著容若那樣閃亮的眼睛,那樣快活的笑容,忽然間,她就忘掉了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嬌羞,也忘掉了有那麼多人在四周看著。

有多久不曾見過他這樣燦亮的笑容,有多久不曾見過他這樣開心快活。在這樣的笑容下,有什麼事,還值得計較,還值得在乎。

她在樹上歌唱,他在樹下歡叫。

她的歌聲和著雪花紅梅飛揚,因她而紛紛落下的白雪紅梅卻灑了容若滿頭滿身。

容若頂著雪花和梅花,仰著頭,衝著她傻笑。

不知道為什麼,楚韻如忽然間覺得眼中有些潮濕,連忙抬起頭,仰目蒼天,指尖輕動,調子微微一變:「拈一朵微笑的花,看一番塵世變幻……」

安樂靜靜地聆聽,這樣美麗的曲韻,這樣美好的畫面,這樣美好的一切。

然後,琵琶之外,忽然有了一縷清悠簫韻,夾雜其中,悠悠揚揚,如月光一樣輕柔地伴著歌聲飄揚起來。

安樂一怔之下,轉眸看去。

樂女之旁,有一個錦袍玉帶的公子凌風而立,眉眼如畫,容顏如玉,更把一管碧玉簫,放在唇邊,吹得悠悠揚揚,欲罷不能,赫然正是納蘭玉。

而旁邊本應該手中捧簫的樂工,還自怔怔而立,不曾回過神來。

納蘭玉從小就聰明過人,琴棋書畫,無所不通,這首歌,在旁聽了一會兒,就能合歌而奏,算不得奇事。只是如此風雪,如此深夜,他重傷未癒,又何以至此?又何來這般心境,這般雅興,月下合簫?

然而,安樂卻一句話也不想問,因為月下納蘭玉含笑的眸子,溫柔凝視那一對友人時的神情,忽的柔了安樂的一顆心。

她終於站起身來,也徐徐向樂女們走去。

她忘了公主尊貴的身分,忘了本該有的高貴矜持,只覺得,如此的歡愉,她也應該有一份,只覺得,這樣的美麗,這樣的快樂,她也應該做些什麼。

想要像那個白癡般胡鬧的男子一樣任性地大笑,放肆地叫出心底裡的話,全不在意世人褒貶,想要像那美麗而堅強的女子一般,不在意身分,不在乎規矩,任情縱性,且彈且唱。

她信手取過了樂女手中的瑤琴,輕撥弦,徐攏指,勾挑出靈動的琴音。這一刻,她只想忘掉所有的規矩、所有的束縛,為了那樣美好的一切,合上這一曲琴音。

火把燃燒的聲音、夜風拂動花枝的聲音、雪花飄落的聲音、琶琵聲、簫聲、琴聲、楚韻如清靈的歌聲、容若無所顧忌大呼小叫的聲音,一時間,合為天籟,在這樣深、這樣冷的夜色中,響徹天地,把寒冷徹骨的夜,也變得溫暖起來了。

一曲歌盡,楚韻如從樹上一躍而下,她沒有施展任何輕功,任憑自己急墜而下,然後墜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容若緊緊抱住她,在原地連轉了七八個圈,高聲呼喚她的名字,彷彿永遠也叫不夠:「韻如,韻如……」

她笑著伸手,拂開他額上的雪花,輕輕摘下他頭上的紅梅,笑吟吟看他傻乎乎的模樣。

今夕何夕,有明月,有清風,有白雪,有紅梅,有歌有舞,有詩有樂,有如此佳侶,悠然入畫。

安樂雙手輕輕按在琴弦上,深深凝望那一對相擁的男女,忽然間,只覺熱淚盈眶。

這樣的美好,這樣的幸福,卻偏偏被困在這世間最無情、最冷酷的地方。她多想竭盡全部的力量,讓這美好永恆,讓這幸福永駐,只是,那柔弱的一雙手,到底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呢?

納蘭玉笑著把玉簫遞給那個仍在發呆的樂女,輕輕拍了拍手:「好琵琶,好歌聲,好輕功,好……」

他盯著容若:「好一個專會胡鬧的傢伙。」

容若哈哈大笑著放開楚韻如,大步而來:「好簫,好琴……」

這時,他已經走到了納蘭玉身邊,忽的伸出雙臂,擁抱他:「好朋友!」

納蘭玉一愣,安樂一怔,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容若心滿意足地看了安樂一眼:「妳現在的笑容,才是真漂亮。」

楚韻如也含笑近前來:「納蘭公子,傷勢如何了?」

納蘭玉微笑點頭:「已經好了很多了,只是不能坐,也不能站久了,平時出入,都讓人用軟榻抬著。不過,太醫說,有宮中最好的藥調養,估計半個月後,就可復原如常人了。」

容若眉頭一皺:「傷還沒好,你進宮做什麼?」

安樂也輕聲問:「你入宮時見過皇上了嗎?」

她與納蘭玉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彼此情義深厚,知道納蘭玉與容若有朋友之誼,在目前的局勢下,稍一不慎,便身處嫌疑之地,所以才有這看似淡然,實則憂心的一問。

納蘭玉知其關心之意,笑笑道:「是皇上說容公子在宮裡住著孤單無趣,讓我有空多來陪陪的。我已見過皇上了,聽說你們在這賞梅,就來湊個熱鬧,過會兒再去兩宮那邊請安。」

安樂略一遲疑,想起容若那個胡鬧的故事惹來的事端,終道:「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裡,暫時不用去了。」

「什麼?」納蘭玉一怔,一時不明所以。兩宮太后,對他一向疼愛,哪一次入宮晉見,不是呵寵備至,莫非又有什麼變故?

容若這時也回過神來,見安樂神色遲疑,知道她不好說透,唯恐給納蘭玉更增壓力,忙乾咳一聲:「納蘭玉,你來得正好,咱們這雪也賞了,歌也唱了,正愁別的樂子缺人手,你就到了。」

安樂駭笑:「你還要找什麼樂子?」

容若笑咪咪道:「人生得意需盡歡,有緣相聚,怎麼能隨便就散場呢!咱們正好四個人,我來教你們一個,適合四個人玩,老少皆宜,包你們一輩子不會厭倦的遊戲。」

「什麼?」安樂和納蘭玉齊聲問。

容若笑得像剛偷到油的老鼠:「打麻將。」


事實證明,有權有勢就是好,只要張嘴吩咐一句,指手畫腳描述一番,居然可以無中生有,變出一副臨時麻將來。

而不管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還是出身高貴的公主殿下,人性中的陰暗面一樣存在,賭博的技巧,居然一學就會,而且很快就樂在其中。

經過一夜的激戰,安樂被宮女們扶回去時,已經俏臉蒼白,站立不穩。而納蘭玉也是面無人色,慘不忍睹。

容若一個人對著一大堆欠條,發出一聲又一聲,得意得刺人耳朵的大笑。

納蘭玉有氣無力,惡狠狠地瞪著他。

容若笑咪咪把一張欠揍的臉湊過來:「願賭服輸,不要用那麼沒氣量的表情盯著我啊!」

納蘭玉氣急敗壞:「你這個貪財好色,恬不知恥的傢伙。」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毫無氣度的相罵起來,而其他服侍了一夜的太監、宮女們,也是滿臉倦容,楚韻如忙笑著讓大家都去休息,把閒人趕走,關起門來相罵,多少還是可以保持一點已經快不存在的形象的。

門一掩上,容若就冷笑著說:「虧得你還是當朝寵臣,宰相獨子,輸了幾圈,就變成這副樣子,一點賭品也沒有。」

「誰知道你有沒有出千使詐。」納蘭玉嘴裡罵著,手上卻沾了桌上的茶水,迅速在桌面上劃字。

「董追你至我處,已尋到性德所在,性德萬事安然,已控制雪衣人處狀況,進退從容,無需擔心,傳語叮嚀你,且安心待援,不可惹事招禍。」

容若看得眉花眼笑,終於明白納蘭玉帶傷入宮,為的就是第一時間通知自己性德的消息,讓自己不用再擔心。

他一陣高興,猛得抓住納蘭玉的雙手,無限深情地道:「納蘭玉……」

納蘭玉猛打寒戰,當機立斷,一手把茶水掀翻,對著容若當頭淋下,幫他清醒冷靜一下。

乘著容若驚愕鬆手之際,納蘭玉往後一縮,滿臉厭惡:「我對男風沒興趣。」

容若先是氣呼呼手忙腳亂擦頭髮、解衣服,聽了這話,愣了一愣,然後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容若笑得筋疲力盡,跌坐於地,忽然輕聲道:「納蘭玉。」

半倚在錦榻上的納蘭玉淡淡應一聲,神色平靜。

容若抬眸:「我知道不該問,你也可以不用答我,但是,我真的想知道,為什麼秦王一定要把公主嫁給我?」

納蘭玉沉默了一會兒,方道:「當初我是一時任性才混進出使隊伍中的,後來所有的使臣都被殺,我身為秦人,就負有使臣之責,向太后提出親事。但那個時候,我依然以為,皇上只是做出秦國支持你的姿態,以引發楚國政局動盪,根本不會把公主嫁給你。」

納蘭玉眼中終於浮起淡淡黯然之色,若早知後來會發生的事,同安樂一起在這深深宮禁中長大的他,還會不會對楚國的皇太后,提出聯姻之議呢?

秦王的政略、青梅竹馬的情誼,哪一處可以守,哪一處可以辜負,是負國,還是負友,這或許是他一生都逃不脫的矛盾吧!

他不知不覺微微一笑,冠玉般的面容,笑容淒涼若瑟瑟秋風:「後來楚國發生了那麼多事,再離間你與蕭逸,似乎完全沒有必要。再加上你又曾親自去和皇太后說明不願娶和親之公主,所以,我以為,整件事情已經結束了。」

「但是,還沒有。」容若微微挑眉。

「可惜還沒有。」納蘭玉輕輕歎息:「回國之後,父親因為我惹的事端倍受壓力,把我關在家裡禁足了很久,等我再能自由走動時,一切已成定局。蕭逸為什麼會答應倒不難猜,平白無故,得一個秦國嬌貴的公主,和時可為人質,戰時可以祭旗,兩全其美,但我至今不知,為什麼皇上一定要把唯一的嫡親妹妹,嫁到楚國去?」

納蘭玉臉上露出淡淡的悲涼,甚至一絲自我厭惡的表情:「我沒有問過皇上,這是為什麼?」

「你也沒有阻止?」楚韻如的聲音輕輕響起,語氣還算平靜,眼神卻還是微帶著責難。

納蘭玉苦笑。

容若沒有說話,秦王若下定決心,納蘭玉又何能阻止。納蘭玉看似受盡寵愛,實際身分無比尷尬,又在剛剛背負叛國罪名,回國不久的情況下,事關國策,就是多說一句,也是無盡的後患,無數的嫌疑。誰能苛責於他,誰忍苛責於他。

但是,想起那個立於高樓眾人面前,卻又孤寂一人的女子,輕輕掀開面紗,平靜地說一聲:「我願意為妾。」他的心都不免一陣悲涼。

「我從六歲入宮做伴讀,那時秦國未習他國禮法,尚從舊俗,皇子皇女們是一起讀書的。宗室的孩子只有公主與我年紀相當,我們在一起逃課、胡鬧、闖禍、賴窗課,而皇上……」納蘭玉輕聲道:「極盡全力地包庇我們,替我們隱瞞,幫我們善後,在太傅拿了板子要教訓人時,不惜動用皇權來維護我們,氣得太皇太后從別國請來的名儒重臣們,吹鬍子瞪眼,氣得太皇太后罰他跪了不知多少次。」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漸至微不可聞,那些無憂無慮的兒時歲月,早已隨著這大雪寒潮,湮沒於冰冷的人世間、夜風中了。

「其實,當年秦何傷曾經有意讓他的兒子和公主定親聯姻。當時,只要秦何傷開口,皇家根本沒有力量拒絕他的提議。聽說秦何傷有這種打算之後,皇上把一個人躲著哭的安樂抱在懷裡,當著我的面說,安樂,安樂,皇兄一定會保護妳的。」

納蘭玉悲傷地笑一笑,神色黯然。

「然後,皇上在大冷的天,偷偷洗了一個冷水澡,病了足足一個月,躺在床上,神智不清,根本不能接見大臣,更無法聽取任何進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守在榻前哭天喚地,整日抹淚,除了皇帝的健康,再沒第二件事聽得進耳。秦何傷找不到開口的時間,找不到開口的對象,事情就這樣拖了下來,後來外地發生雁人作亂抗秦事件,秦何傷帶著一股火氣前往征討,大加屠戮,致使百里之地,竟再無半個活人。這樣的殺戮被冠以大勝的榮耀,班師回朝,皇上親自郊迎,連日舉行大宴,然後在他最志得意滿時,召他入宮,行險一擊,扭轉乾坤。」

納蘭玉淡然地敘述著往事,那麼多的生死險難,那麼多的悲歡與共,到現在,也只是這幾句平淡到極點的話語了。

「後來的幾年,我們也曾經非常快樂過。安樂是皇上唯一嫡親的骨肉手足,疼她愛她,寵到骨頭裡去。多少勳貴子弟有心求配,皇上不是嫌這個文采不夠,就是嫌那個武藝不佳,好不容易來了幾個文武雙全的,皇上又嫌這個頭大身子小,那個頭小身子大。太皇太后笑說,咱們的皇帝,想找個天上的神仙,來匹配他的妹子。皇上卻拿了把金刀,贈給安樂。他曾允諾,婚姻之事,由安樂自決,做哥哥的,必將天下英才,召於面前,讓他的妹妹親眼相看,以金刀贈予意中之人,立刻封為金刀駙馬。」

說到這時,納蘭玉抬眼看了容若一眼,容若老臉一紅,報以一聲乾咳。

納蘭玉不再複述往事,只是淡淡道:「秦楚婚事定下來後,公主屢次在太皇太后和皇上面前出言反對,甚至有過許多激烈的言詞,如今秦國上下,也只有她敢在皇上和太皇太后面前,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我也……」

他苦澀地笑笑:「我也曾對公主解說你並不是如傳說中那樣十惡不赦的人物,但公主並沒有理會。」

容若搖頭,輕輕歎息:「她的反抗,不是因為楚國的蕭若不堪為夫,而是因為,那個會為了保護她,寧可自己纏綿病榻的兄長,那個為了包庇她,情願觸怒祖母受罰的兄長,那個笑著說要將天下英才任她挑選的兄長,將她做為棋子,任意撥弄。她傷心的,不是未來的兒女私情,而是,已經淡薄無痕的手足至情。」

他神色黯然說這番話,楚韻如聽得一陣心酸:「這宮中,竟無人為她說一句話嗎?」

「皇上的決定,朝臣們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一般是不會反對的。太皇太后雖寵愛安樂,卻更愛秦國,而皇太后,並非皇上和安樂的親生母親,只是嫡母,自然遠著一層,彼此只保持客氣罷了,又哪裡會過問太多。」

不知是不是身上的棒瘡又痛楚起來,納蘭玉的臉色漸漸蒼白。

「所以,她才逃走?」

納蘭玉輕歎:「安樂出身尊貴,卻絕不蠻橫,縱然傷心,也並不想逃避自己的責任,她身為公主,受榮華供養,那麼,當國家需要的時候,也是必須做出犧牲的。她逃走,其實並不是為了逃婚,她也知道,自己逃不了。她只是,想要竭盡全力,做一個反抗的姿態,即使不會有結果,但至少,她已盡力。她反抗的,不是那個大局為重的君王,而是那個曾呵她護她的兄長。所以,在趙俊用你的性命威脅她時,她就回宮了。從此之後,她再也沒有叫過一聲皇祖母,或是皇兄。」

容若想起安樂那樓頭初見,蒼白的容顏,宮中再見,強顏的歡笑,一時心中說不出是憐是惜,是痛是傷。

楚韻如微微一皺眉:「既然她回了宮,並決定面對她的命運,為什麼在她發現,要嫁的人是容若,是一個她本來也很喜歡的朋友之後,她還要取回金刀?」

「因為你們是朋友。」納蘭玉抬頭,凝視二人:「她可以犧牲自己的未來,去承擔國家的責任,卻不能去傷害她的朋友。無論皇上的用意是什麼,她都不允許自己成為傷害朋友的工具。所以,她一定要拿回金刀,她不願如皇上的心意嫁給你。」

他凝視容若:「皇上會逼她,她卻絕不肯迫你。」

楚韻如震了一震,一時竟覺開不得口,說不得話,容若也是神色一陣茫然。

那樓頭初見的女子,絕世的容顏,蒼白冷漠的神色,淡淡道:「我願意為妾。」

那白雪紅梅間的女子,清華出塵,雪月容顏,永遠完美周到的笑容下,淡漠而清冷的神色。

那驚叫著在雪球中奔跑反擊,笑到至盡興處,卻莫名淚流滿面的女子。

他伸手,按在胸口,只覺這一瞬,竟是無盡的薄命憐卿,傷心恨我。

楚韻如過了好久好久,才輕輕地道:「這皇家,竟會有這樣的女子?」

納蘭玉澀然一笑,仰天半躺到錦榻上。

是啊,這皇家,這深宮,竟會有這樣的女子。那麼多血腥殺伐,那麼多艱險磨難,那麼多宮闈爭鬥,她全都一一看在眼中,為什麼,還生就這樣良善的心腸。

從來不曾責怪過他向大楚國提親,卻在舉國皆指他為叛逆時,挺身為他說話。

從來不曾自以為高人一等,宮中哪怕一個小宮女、小侍衛犯錯受罰,她都會為之求情。

那樣的才華,那樣的容顏,卻從不驕矜自傲。那樣的骨氣,那樣的擔當,可以坦然站在禁宮最深處,面對至親的兩個人,淡淡道:「安樂公主願為秦國而嫁楚君,下旨的是秦王,出嫁的是安樂。從此世間再無寧雪清,寧昭再無幼妹。」

世人不知道她既已許嫁,為何還要與至親反目,即將遠赴異國,為何仍要自斷退路。

他知她有這樣的堅持、這樣的原則,卻更知這一切,這樣的不合時宜。

這深深宮禁,冷冷天地,又如何容得下,這樣的人、這樣的心。

剛才玩容若教的遊戲時,被她佔去上風,納蘭玉拍桌打凳,佯瘋裝傻地喊:「妳怎麼就這麼精明,為什麼就不能糊塗一些?」

她抿唇,微笑,水一般明淨的眼眸看過來:「我還不夠糊塗嗎?」

他在那明亮的眼光中潰不成軍地敗退下來,這樣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他從來不曾有過。他的苟且、他的虛偽、他的軟弱,在這樣明亮的眼睛裡,越發卑劣不堪了。

安樂,安樂,茫茫人世,誰能救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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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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