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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回 重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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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華跟隨一位名叫安德魯的守衛,離開赫辛統領辦公的地方,經過長長的木廊,由二樓的位置沿著旋轉木梯往下走,經過一樓的會客廳到達屋外,再沿著屋外一條蜿蜒的小徑,便會抵達位於屋外的飼養場。所謂加大嘴鳥飼養場,其實是騎士團在城內劃出的一處戶外大空地,種滿青草及撒滿蚯蚓,作為養殖、繁殖大嘴鳥的地方。所有騎士的坐騎大嘴鳥皆在這個地方成長,最多可以同時飼養數千隻,每當劍士完成十年訓練畢業後成為騎士,他們都會先被安排到這裡挑選大嘴鳥,成為他們以後的坐騎。
選好大嘴鳥後,他們會辨理領養手續,將大嘴鳥的飼養責任交付給騎士,牠們有著特殊的能力,當他們認定了主人之後,即使將大嘴鳥放到什麼地方,牠們都會憑著嗅覺回到主人身旁。為了避免飼養場擠迫,騎士負起養飼的責任,將牠們帶出城,放在城外自由放牧奔走,當需要牠們的時候,大嘴鳥會自動返回主人的身邊,在戰場上一起並肩作戰。
「這裡就是大嘴鳥飼養場。」沙華跟隨安德魯沿著飼養場的外圍欄柵緩步,場中百多隻大嘴鳥正在場中自由奔跑,好不快樂。間中會看到數十位騎士在小徑旁觀看一切,當他們看到年僅十多歲的沙華出現,這群中年騎士都注視著這位新的成員,免了十年劍士訓練的沙華,十多歲已成為騎士,無疑,他成為了團中最年輕的騎士,難免被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二人來到閘口的位置,安德魯開啟了欄柵的閘門,他們走進綠茵場內,安德魯將姆指及食指扣成環狀,放進嘴裡吹了一聲尖銳的長鳴口哨,所有大嘴鳥如收到命令一樣,伴著悶雷爪聲,奔到他們二人面前,各位站好崗位,以並排的方式呈一字排開,首次目睹訓練有素的大嘴鳥,擺出威武的軍陣,沙華不禁目瞪口呆,內心不斷發出驚嘆的聲音。
「沙華,請隨便挑選一隻大嘴鳥成為你的坐騎。」安德魯攤開右手說。
「我...應該選那一隻大嘴鳥?」沙華搔搔頭尷尬地說。
「挑選的事由你自己決定吧,你覺得那一隻好就挑選那一隻吧。」
「這個嘛...」沙華一人走到這群列著隊的大嘴鳥前方,這群大嘴鳥,高矮胖瘦不一,部份大嘴鳥發出低沉的聲音,部份微微搖首,部份不時擺出坐下站起的相關動作,有如選美大會的參賽者,各自擺出自己一副引人注意的行為,希望沙華選擇牠們成為坐騎。
沙華由左至右看過一遍,又由右至左細看著牠們,究竟那一隻大嘴鳥才適合他?對於對大嘴鳥毫無認識的沙華來說,是莫大的苦惱,他皺皺眉頭,看了又看,終於在其中一隻表現不太起眼,而且慵懶伏在草地上的大嘴鳥面前停下來。
「這個...就這隻吧!」沙華左手搔搔頭,右手一指,守衛安德魯頓時瞪大眼睛,就連在場的大嘴鳥都發出難聽的啼叫聲。沙華感到情況有異,遂轉過面來問道:「有什麼不妥?」
「喔,沒有...沒有,你選好了嗎?選好了就跟我來辨手續,再到統領房間安排編排入隊。」
沙華點點頭,道:「對了,安德魯先生,這隻大嘴鳥有沒有名字?」
「沒有,我們飼養的大嘴鳥都只有號碼,牠的編號是10897。」
「喔...」他拉動那隻繫在大嘴鳥身上的僵繩,可是大嘴鳥似乎有點抗拒這位選擇他的主人,幾次拉起牠都以頸力回抗。
「哇,這隻大嘴鳥怎麼要跟我抗衡?」沙華要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拉動這隻大鳥。跟隨安德魯離開飼養場,途中不少騎士以更奇怪的目光望向他們二人,但他們的視點似乎不再只集中在這位年輕的騎士身上,而是他選擇的大嘴鳥上。對於這些奇怪的目光,沙華感到大惑不解,他不時轉過頭望著這隻他挑選的坐騎。大嘴鳥依舊是閉上眼,依照沙華拉動的方向走,任他想破腦袋,都不知道什麼原因。
他返回騎士團內辦好領養手續後,再回到赫辛統領的房間內,被安排到第四小隊去,他自願放棄將軍的身份,沙華有感自己對騎士團內一切仍未了解,他選擇當隊中地位最低的見習生,由低開始學習。忙了一個早上,由騎士守則到兵陣學了一遍後,他帶著大嘴鳥離開普隆德拉城外,選擇到城北的郊區,依照騎士日常的規定,替他自己大嘴鳥到城外放牧。
沙華拉著似乎這隻似乎不太聽話的大嘴鳥,抵達城北郊區一個大湖附近,在半拉半就下才將僵繩縛在樹上,自己則躺樹下休息。
「呼...」沙華嘆了一口氣,瞧瞧縛在樹旁的大嘴鳥,回想這隻坐騎自從他挑選過後,大嘴鳥似乎有心要跟他作對似的,他要走東,大嘴鳥就要跑西,他伸手摸摸大嘴鳥的頸部,牠卻似帶攻擊一樣用寬大的嘴巴來啄他,又輕常發出似是不滿的啼叫。由他隨意挑選的大嘴鳥,不願意接受他的馴服,一直帶著反抗的心理,令沙華應付起牠的時候,不禁感到萬二分吃力。
大嘴鳥伏在地上閉眼熟睡著,沒有察覺到沙華正在看著自己,否則定必啼叫一番,宣示不滿。
「唉...大嘴鳥啊大嘴鳥,你第一天就來反抗我,我們以後怎樣共處呢?我怎樣騎在你身上守衛大家?」沙華心感不滿,喃喃自語,猛搖其頭,穿了一整天重甸甸的盔甲,加上剛才使盡全力拉動這隻大鳥放牧,疲倦加劇,躺在樹下不禁睡起來。
「哎呀!誰!」沙華感到額頭出現一陣突如其來的刺痛,人也立即如夢清醒,他按著傷痛的位置喊痛。駭然發現,他額頭的位置腫起了一小塊瘀傷,而地上則出現了一粒小石子,明顯是有人向他投石。
「究竟是誰偷襲?快出來。」沙華大喊一句,卻沒有半個人回應,反而驚醒了大嘴鳥,發出了抱怨的啼叫。
「咻!」一陣幾乎聽不出的聲音再一次傳來,這次沙華提高了警覺,即時拔出雙手劍一揮,將第二粒衝過來小石子當場截住,清翠聲一響,終於成功截住第二下的偷襲。
「咻咻咻!」此時,在小樹林內再度傳出密如雨下的投石聲音,數十棵小石子迅即投到沙華的面前。
「喝!雙手劍加速!」沙華被偷襲,但面上卻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反而嘴角揚起蠱惑的笑容,他看準所有小石子投來的大趨勢,目光驟如利劍,舞動之劍如勁射而出,運劍如盾,伴著連珠爆發,將所有小石子也拒諸之外。直至最後一粒小石子投擲而來之時,沙華固意讓它成為漏網之魚,讓它在稠密的劍網中掠過。
「反擊!」沙華急轉劍勢,橫劍一擺,劍尖觸及小石子的表面,「噹」的一聲,小石子即被巨劍的攻勢反彈,旋即以相反方向射去,擲回射出小石子的小樹林。
他仔細一望,一道飛快的黑影在樹林中冒出,右手一展,輕易接過那一棵小石子,那人由樹林中步出,來到小湖邊跟沙華對望著,一位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雙手放後,身穿黑衣的旅行衣服飾,眼神深邃,背部背有一把大劍,帶著滿意的微笑跟他打了個招呼。
「果然是你,用小石子來鍛鍊我的就只有你一人,很久沒有見過你了。」沙華笑道。
「幾個月前跟你相識是緣,個多月後見到你成為騎士,看到你在這裡偷懶的你也是緣。阿海,別來無恙嘛!」中年男子道。
「相逢是隨緣,相識是份緣。我還很好,自從個多月前在克魔島離別後,我一直都找不到你,原來你在這裡流浪,緣兄。」沙華喊出對方的名字,原來相遇的竟是在克魔島上傳授「雙手劍加速」和「狂擊」的流浪者劍士緣。
「沒有見你好一陣子,你的劍術似乎大大進步,劍勢銳罡不純,一定是經歷了很多變故了,對不對?」緣道。
「唉,一言難盡,不知如何說起。」
「今天難得重逢,不如你說說這一個月來發生了什麼事吧,我願聞其詳。」緣坐在地上,沙華將他一切經歷都簡略地說出,聽著聽著,緣面上不時挾著複雜的神緒,不時又皺起眉頭,特別是聽到他跟兩位城中統領大戰的一幕,緣更是聽得血脈沸騰,呼吸也頓時變急速起來。
「就是這樣,我成為了騎士,不過我剛剛轉職,發覺有很多騎士應有的學識都未掌握到,所以我由最低的見習騎士開始學習,希望慢慢可以融入騎士團的生活。」沙華道。
「真是世事如幻,變化不定,恭喜你恢復記憶。知恥近乎勇是你的優點,你知道你豁免了十年劍士訓練,所以不接受將軍一職的行為,很值得我欣賞。我認識統領你的騎士赫辛,他雖然表面上是一位做事馬虎的人,不過他的確有不錯的武術天分,在戰場上神勇無匹,人則性急了一點,常常找機會表現自己,所以下手才不留情。你的朋友說得對,他的統領能力有很多不足之處,還有很多需要改善的地方。不過,如果你能夠跟他合得來的話,那就最好不過,始終他是你的統領,不應該將私人的感情恩怨放在保衛疆土之上。」
「啊?緣兄對騎士團內一切都這麼熟悉,難道你...」沙華一愕。
「我曾經是騎士團的成員,不過已經退役了,流浪反而比較適合我,亦能開放我的眼界。」
「緣兄說得對,我對赫辛依然有點忌諱,為了避免衝突,我還是少跟他有正面接觸好了。」
「嗯,這樣也好,時間皆可證明一切。阿海,我還是喜歡用這個名字稱呼你,你也不要叫我什麼兄了,我老了,年紀可是比你大很多很多。」
「我不覺得你老,只是,我一直有個疑問,你的真名字是什麼?總不會是單純的一個緣字吧。」
「將來有緣再告訴你。」緣一笑,轉一轉首,他的目光落在沙華身後的大嘴鳥上,眉宇間皺了一下,向沙華問道:「這隻大嘴鳥...是別人挑選給你的嗎?」
「不,是我隨意挑選的,你的樣子這麼奇怪,是不是有什麼不妥?」沙華道。
「哈哈!原來如此,你始終是門外漢,居然選擇這樣的大嘴鳥成為坐騎。」緣笑聲不斷,大嘴鳥似聽到緣在恥笑牠,像帶著不滿的啼叫了一聲,轉過面去不望他一眼。
「我真的不懂挑選,剛才那些騎士們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我的時候,我已經感到不妥。」
「阿海,我來教你吧。」二人走到大嘴鳥身邊,指著牠身上橘色的毛說:「你看,這隻大嘴鳥羽毛色澤光鮮無暗啞,兩肢肌肉微萎,証明訓練時間不足,勞動時間亦不夠,將來你騎著它作戰的時候,可能走不過半座山谷,就已經倦得停步不前,連逃跑的力氣也提不了半分勁。再者,大嘴鳥的眼神游離不定,一看已知是條懶蟲,吃渴比做還多。」
「呱呱!」大嘴鳥不忿了,想以巨大的啄拍打到緣指著它的手,只是緣的身手敏捷,很快縮回來,才不致被它大嘴所傷:「連脾氣也奇差無比,這隻大嘴鳥定是桀驁難馴之物,屬於下價品,習過大嘴鳥選修課的劍士,這些大嘴鳥一定早被惕除不選。」
「難怪他們都以這樣的目光來看我,原來我選錯了坐騎,也怪不得大嘴鳥會抗拒我。」
「選大嘴鳥跟選劍一樣,有好的工具,還要有好的使用者,互相配合下才能發揮極至的優勢。阿海,不介意的話我說你幾句,你跟劍配合得很好,只是你跟這隻大嘴鳥,各有所失,才出現互相排斥的結果。」
沙華笑道:「那麼我應該怎麼辦?」
緣解開了大嘴鳥繫在樹上的僵繩,隨手摸摸大嘴鳥的背部,順著鳥毛生長的方向輕掃,大嘴鳥不但沒有任何的反抗,反而乖得任由緣撫順,教沙華看得莫名其妙。
「其實大嘴鳥跟人差不多,可以用鍛鍊方式增強他各方面的能力,有七情六慾,性格像小孩子,只要你滿足牠,牠是絕對甘心接受你的馴服。我先教你馴服的技巧,大嘴鳥有分草食及肉食之分,由牠的嘴巴盡頭的生長方向而定,這隻鳥的啄向下微彎,尖端長得尖銳,定是肉食性,你應該將他放在沙漠上,讓它吃蚯蚓。還有,閒時像我一樣,順著它羽毛生長的方向輕掃,避免以逆方向撫摸,否則大嘴鳥會發脾氣的。最重要的是,這些繫在它們身上的僵繩,只有騎在牠們身上的時候才可拉動,你在非騎乘的時候,不需要拉動僵繩,讓牠自動跟隨你,這樣牠們便不會隨便反抗了。」
「原來如此,多謝緣兄指導,馴服大嘴鳥原來有這麼多學問的。」沙華道。
「你悟性不差,我反正有空,索性教你騎乘術,以你的天資,一定很快學會的。」
沙華面上流露感激之情,重遇故友,獲益良多,沙華在騎士訓練道上會有多大的進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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