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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回 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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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華跟美棋二人同騎在大嘴鳥上,離開普隆德拉城城堡的範圍,進入北面樹林。安葬美棋父親的聖卡畢利那修道院,位於普隆德拉城外的東北方,是建在湖畔的大型建築物,建築時間長達數千年之久,修道院的規模比城內的教堂大數倍以上,外形跟海神波塞頓的神殿及諸神國度上的神殿十分接近,所有曾有研究歷史的賢者考究過,這座修道院是人神魔大戰前,應是人類跪拜天神的地方,亦是天神傳達意旨的唯一地點,直至後來,才有人將修道院改建成墓園。將一處廣闊的草地,劃作為安葬死者的地方,讓死者的親友憑弔。至於修道院的地下,則是武僧的訓練場所,教授非一般的武術特訓,讓服侍接受肉體及精神的進一步磨練,鍛鍊成有相當近身戰鬥力的戰士,提洛便是其中一位。
走了差不多數小時的路程,穿過茂密的叢林,又穿過不知多少地勢起伏不定的小山坡,以及溜溜猴聚居的森林,二人終於抵達那座宏偉的聖卡畢利那修道院前,二人下鳥,沙華讓大嘴鳥獨自蹲在一角休息,背著兩人走了數小時路程,對牠來說已消耗了牠很多的體力,恨不得伏在地上休息。
「辛苦了,慢慢享用。」沙華拍拍大嘴鳥的頭,然後從身上腰包取出一罐盛載著蚯蚓的罐子,放於大嘴鳥的前方。大嘴鳥看到美食當前,呱呱滿意地啼了數聲,然後垂下頭享受著蚯蚓的肥美。
「這裡就是聖卡畢利那修道院,十年沒有來過,竟然一點也都沒有變。」美棋道。
「這座建築物就是修道院?」沙華仰頭一看,當場呆住了,這座修道院,三角形的屋頂伴著充滿古典式的圓柱建築,竟然跟他被海神抓到海底神殿的外觀一模一樣,只是這座神殿位於海畔,而那座神殿位於海底。
「對啊,由首都步行過來,至少也要半天的時間。」美棋道,心情也一下子變得沉重,憶起十年前的喪父之痛,沙華感受到美棋那種喪失親人的表現,沙華這位自幼已無父無母的孤兒,又怎會不明白她這位目睹父母先後離逝的箇中心情。
「那隻大嘴鳥,你把牠放在這裡不怕牠走失嗎?」美棋指著沙華的坐騎道。
「放心,牠已經認定了我這位主人,不會隨便離開的,對不對?」沙華向大嘴鳥眨一眨眼,大嘴鳥即時上下搖首,發出低沉的啼叫聲。
「你以後最好別再以大嘴鳥前大嘴鳥後叫牠,不如我們替牠改一個名字好嗎?」美棋笑道。
「大嘴鳥也改名?那麼牠改什麼名?」
「其實名字我一早想好了,你說你剛剛挑選這隻大嘴鳥的時候,牠不是整天都對抗你嗎?不如這樣,這隻大嘴鳥這麼頑皮,不如叫小皮吧!」美棋道。
「呱呱!」大嘴鳥似乎不願意接受美棋改的這個名稱,發出難聽的啼叫。
「什麼?你不接受的小皮這個名字?那麼好吧,一於叫小頑吧!就這樣決定,不可異議,哈哈!」美棋道。大嘴鳥的啼叫聲更難聽,這個似是花名的名字,奈何身為主人的沙華似乎相當受樂:「小頑,其實這個名字都不錯,都頗順口的。」連主人都答應,大嘴鳥搖首沉默,默默接受了這個名號。
抱好玩的心態替大嘴鳥改過名字,二人步入修道院之中,眼前除了近似神殿的主體建築物外,便是一望無際的墓園,伴著如茵的綠草,後有青翠的山峰環抱,前有無盡的海洋,加上蔚藍青天及柔和的陽光影襯下,墓園看來竟然沒有想像中莊嚴肅穆,反而予人一種寧靜舒泰的感覺,毫不焗促死寂。一個個豎立的白色十字架墓碑,總會有數隻白鴿停在碑上,悠閒地啄著自己身上的羽毛。
兩人沿著小徑前進,美棋不斷在心中數著墓碑的次序,十年前父親被安葬到什麼地方,只有由入口開始數著墓碑的數目,才能知曉大概位置。走了小徑一半路程,美棋驟然在一個墓碑前面停下,目不轉睛,神情木訥地望著墓碑上刻上的兩個名字。沙華一看,這個墓碑的規模約比普通墓碑大四倍左右,顯然是突出死者身份地位的高尚,墓地之上,竟然豎立了兩個十字架碑石。兩個十字架並排而立,這個墓園,擁有兩個十字架的墓碑十分罕見,初次抵達墓園的沙華,對於一切儀式及含意,更是毫無認知。
「這裡就是你爸爸下葬的地方?」沙華道。
美棋點點頭,淡淡的苦笑:「對,同心墓,想不到那班人,竟然會將媽媽和爸爸合葬在一起,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同心墓?」
「嗯,這個墓園,你看到兩個十字架並列在一起的墓碑就是同心墓,當一對情侶當中一個不幸逝世,另一方又想在轉生後跟死者再續前緣的話,他們會要求死後跟死者合葬,舉行同心葬禮,希望來生繼續成為夫婦。『生本同心,死亦同穴。』,就是兩個十字架墓碑的意義。」
「人總有死的一天,能跟最愛的人同穴,何嘗不是一種福氣。」
美棋淺笑,平時提起喪父的美棋,都忍不住哭出來的她,來到這個同心墓前,反而一反常態,表現得出奇寧靜,道:「對,我亦萬萬想不到我那些視財如命的家人,會替爸媽改葬同心穴。」
「你指你的家人?美棋,你離家出走都已經十年了,血濃於水,你的家人會掛念你回去。」
「掛念我?笑話!所有家人都覬覦我父親的遺產,怎會理我死活,自從爸媽死後,我就知道,以後我只能依靠一個人獨力生活下去。」
沙華心中一酸,吞吞口水,突然拍拍自己胸口大叫,呼了一口氣道:「美棋你放心,以後你不會再是一個人獨力生活下去,我會負起照顧你一生的責任!」
「啊!」沙華突然這樣大叫起來,嚇得美棋既驚又喜,臉色擦地桃紅,接著又皺皺眉頭道:「沙華,你究竟說什麼鬼話?竟然在我爸爸媽媽的墓前說這些話來跟我開玩笑。」美棋轉身逕自離開,不理會沙華的阻止。
「美棋!等等!」沙華邊走邊叫,美棋沿著小徑上急步奔跑,走到小徑的盡頭,又繞過修道院的外圍,往海畔跑去。身穿重裝盔甲的沙華如何發力奔走,都追不及身穿便服的美棋,只在牆角轉了一個圈,美棋就失去了蹤影。沉重的鞋履裝甲聲連串爆發,沙華轉過修道院的第二個牆角,眼前風景竟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洋,在海邊與修道院之間的草地上,種滿著不同顏色的花圃,呈半同心圓的方式,圍繞著中間的草地,蝴蝶在花上飛舞,海風微微拂面。沙華戛然止步,只因美棋蹲坐在中央的草地上,眼楮注視著無盡的海洋。
沙華剛一輪急跑,氣未喘定,緩緩走到美棋的身邊,跟她一樣坐在草地上。
「再跟我開這些不認真的玩笑,我以後便不理睬你了。」美棋徐徐的道。
沙華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不...我是認真的,美棋,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獨自活下去,因為你以後還有我。」
美棋閉上眼,攤一攤手站起來,道:「真受不了你,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向我說笑,沒有一句話是認真的。」美棋轉過身去,其實她當然知道沙華的心意,只是平時木訥的沙華,性格突然有所轉變,向她說出這一番奇怪的話,美棋不知如何應對,也不知作何適合的反應。沙華皺起眉頭,正為美棋不相信他而感到苦惱,他霍地站起來,拉著美棋的手腕,把她的身子轉過來,握著她的雙肩,盯緊她的雙眸。
「美棋,相信我。今天我在城內逛遊的時候,我看到一對新婚夫婦舉行隆重的婚禮。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第一個想起的是誰?是你。那一刻的我,腦袋幾乎一片空白,所有的片段,都是我們在崑崙仙境上,我是那個失去記憶的阿海,你變成了蝶仙的種種回憶,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一直拖延下去。」沙華道。
「你...」美棋一時啞口無言,言語已經表達得十分明顯,回憶崑崙的一切,不論她還是沙華,仍有著心悸的蠕動。
「不知道什麼原因,當我看到那對新婚夫婦在我面前走過的時候,我恍惚看到我跟你一同穿起禮服婚紗的片段。」
「因為看到別人的婚禮,便想成為當中的男女主角,你知不知道結婚是什麼樣的意義?是雙方肯定了對對方的感情承諾,永遠一生一世照顧他,呵護他。你可以用什麼來證明?你對我付出感情的承諾。」美棋淡淡的道。
沙華目光一閃,不發一言,由盯著美棋的雙目,轉移到她那微微枯乾的唇上,心中突然有種難以自控的決定,他竟然不理會美棋將有什麼反應,抓著她雙肩的力量更緊,身體向美棋靠近,閉上眼,向她印下深濃的吻。美棋完全猜不到沙華竟然會有如此主動的行徑,被侵佔口唇的她一時間手足無措,一直被埋藏的情感漸漸被對方的愛意淹沒,情不自禁,亦情難自控,兩人難分難捨,難分天與地,段段的記憶濃情,在這一吻間盡情抒懷。
兩人一吻過後,沙華跟美棋兩人的面上皆盡是灼熱,沉重的呼吸也好不容易才平伏下來。
「這...算是什麼意思?」美棋指尖輕按自己的口唇道。
沙華搔搔頭,帶著傻氣說:「我不知道說什麼來表達我對你的承諾,但...我愛你,那種感覺卻是千真萬確的。」
「你...」美棋再次語塞,良久說不出話來,沙華的情意,卻早已植根她的心中。由斐揚森林初相識,到海盜船遇險,到龜島遇難及崑崙仙境的一切,讓他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接近,對方的感覺,心痛、牽掛、愛意等等都在每一次的奇幻歷險中表露無遺。
沙華吞吞口水,撥一撥身後的披風,隨手在花圃中拔出一朵鮮花,單腳倏然跪在地上,道:「美棋,可以嫁給我嗎?讓我對你作出照顧你一生的承諾。」
「沙華...」美棋看到他的眼神,充滿著無比堅毅的誠意,得到沙華的主動提婚,她豈有不心動的理由。內心的雀躍,很快表現到她的面上,她展開甜蜜的微笑,對著她所愛的人,美棋恨不得一口答應他。
正當她打算開口的時候,腦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令她要說出口的答覆戛然停止。而她的臉孔上,再看不出剛才雀躍的微笑,換上的,卻是一絲悲愴及哀慟的神情。
見美棋良久沒有回覆,沙華感到有點不安,為求盡快得到答案,遂急道:「美棋...你的意思怎樣?」
美棋閉目,搖搖頭道:「對不起,沙華...」
「啊!」話如雷擊,沙華的心如被重錘撞了一下,跪在草地上的他迅速站起,再次握緊美棋的雙臂道:「什...什麼對不起?」
「沙華...我不能答應你。」美棋垂下頭,面露哀愁的神情道。
一個肯定的答案,教沙華出乎意料,亦教他傷心慾絕,他內心一酸,也感到心如刀割:「為什麼...難道我向你表達的還不夠深?」要表達的,都表達了;要行動的,沙華亦勇於行動了,求得的答案,卻令他如墜煙海。
為什麼美棋會淡然拒絕了沙華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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