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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回 孤身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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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華原以為美棋會一口答應他的求婚,卻被她淡然拒絕,一堆「為什麼」驟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他不明白,什至不理解她為什麼狠心回覆這樣的答案,沙華注視著美棋良久,一刻的失望、痛心的感覺不留情地將他迎頭罩住。
「沙華,你願意等嗎?」美棋道:「這一刻,我不能答覆你。」
「等?為什麼要我等?我要等到什麼時候?」沙華眉心一鎖,無力的答覆著。
「其實我有一件想跟你說,可惜幾次想開口,都不忍說出,沙華,我需要離開你一段日子,可能是三個月、半年或一年都說不定,總之我在這個時候不能答應你。」美棋道。
沙華聽到美棋說要離開,有如晴天霹靂的叫道:「什麼?是不是我說的話來得太突然,所以你被我嚇到,便向我提出要離開我?美棋,不要離我而去好嗎?」
美棋大搖其頭,道:「不是這個原因,我決定離開是一早已經決定的事,提洛大哥也知道的,不過我一直沒有跟你說,只因我跟你一樣,都不忍心看著你傷心。」
「你離開的原因,可以告訴我嗎?」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說。不過我答應你,當我完成那件事後,我會回來找你。」
沙華清楚知道美棋暫時不嫁給他的原因,不是她不愛自己,內心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只是想到她要決心離他而去,沙華心中難免會有不捨:「無論一年,以至三個月對我來說,太長了。」
「記不記起小蔡,我們被困在海底神殿的時候,曾經唸了一段在崑崙上學到的詩:『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又不是永遠要離開你,放心吧,幸運的話,數個月後我便回來找你。」
「話雖如此,但我可要承受未來數個月的牽掛。」
「沙華,你16歲了沒?」美棋佻皮的笑道。
「我?」沙華細心想了想,道:「我16歲生日,差不多是半年後的事,那一天會是我的生日,同時亦是我母親的死忌。」
「嗯...你仍未成年啊!當你成年後,我讓你好好細心想清楚。不過我答應你,我會盡快在你下一次生日前趕回來見你,你會等我吧。」美棋道。 沙華正欲點頭回應,但又不想答覆,只因他內心仍有著點點掙扎,不想等只因為他不想美棋離開。當男子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有時會比女子來得更癡心。
「怎麼滿面愁雲慘霧的?我離開最多也不過一年而已,笑一笑吧!別讓我離開你的時候都充滿傷感。」美棋提起兩隻手,捏著沙華仍苦惱的臉頰,固意給他捏出一個笑臉。
「好,我等你,無論多少日子我也等...」沙華道。
「這樣才對嘛,好了!我們也應該離開,否則黑夜來臨的時候,我們可能會遇上什麼怪物的。」美棋歡欣的叫道。
「你什麼時候離開普隆德拉城?要去那裡?」
「三天後,我雖然不可以向你說出原因,但我可以告訴你,今次我去的地方是夢羅克。嗯...我將一直不想對你說的話都說過了,心情舒暢了不少,走吧。」美棋展出一抹淺笑,他們離開了那一處美麗的花圃,沿著剛才他們二人跑過的小徑,美棋折返她父母合葬的同心穴前。
「爸爸,媽媽。我已經長大了,你們不用掛念。我會暫時離開一段日子,將來再來探望你們。」美棋將長在墓地附近的雜草拔掉過後,沙華跟美棋向他們鞠了一個躬後,二人一前一後離開,朝墓園的出口緩緩出發。寧靜的聖卡畢利那墓園上,一對陌生的男女剛剛步入墓園之中,一位短髮的男十字軍騎士,一位長髮的女牧師,他們手持著棒花,面上沒有一絲傷感,只有幸福的微笑,似乎跟他們一樣拜祭親友,他們手牽手在沙華他們身旁掠過,沙華注視到他們的指上,皆戴上相同的結婚戒指,顯然是一對夫婦。沙華心中有感,若然美棋不打算離開的話,他們能否早日實現結婚的夢想?
沙華心意一轉,來到美棋的身旁,猝然緊握著她的左手。
「啊?怎麼啦。」美棋一愕。
沙華搖著她的右手,難得出現一副笑面,道:「你不答應我這次求婚,不代表你不准我握著你的手。你要記著,下次再來這裡的時候,我希望在我跟你的手指上,都戴上同樣的結婚指環,握著你的手來探望你的父親母親,不得反悔。」
「這個...好吧。」美棋輕咬下唇,用力點點頭。
美棋同意了,她雖然拒絕了沙華的第一次求婚,但至少得到她第二次的承諾,總算有個美滿的結局,等待他們的考驗,亦只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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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過後──普隆德拉城南門。
位於南門的路上,來自各個地方的旅人及城內的居民仍舊熙熙攘攘。美棋今天的猝然離開,最依依不捨的,莫過於共歷多次患難的沙華,經歷過不少離愁別緒的他,都沒有這一次來得這麼令他依依不捨。
「美棋,你一個女孩子獨自上路,一切要小心。」提洛活像一位家長的角色,向她千叮囑萬吩咐。
「放心吧!區區半天的路程,怎會難到我!」美棋叫道,但仍不時看著沙華。目送美棋快要離開,沙華難掩心中離愁的波動,直至他看到美棋望著自己的時候,他才勉強擠出苦澀而生硬的微笑。
「沙華,我不再你身邊的時候,你要努力完成騎士的訓練,下次回來的時候,不要讓我看到你留級啊!」美棋道。
沙華點點頭道:「美棋,凡事要小心一點,希望你可以遵守你的承諾,我會一直等你。」美棋大點其頭,沒有說什麼,她一步上前,竟來到沙華的面前,在他的面上親了一下。被她一親,沙華頓時面龐生熱,提洛則吞吞口水,似帶著壞了大事的感覺,垂下頭裝作看不到。
「再見了!沙華。」美棋展出甜甜的笑容,一聲告別則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向著西南的方向出發,嬌小的身影在提洛及沙華面前逐漸消失,美棋沒有再回首,只因她淚水已在眼眶中打轉,凝聚已久的淚自眼中流出,沿著臉龐落下,她說過離開時不要傷感的場面,更不想自己落淚的一面暴露在沙華的面前。
「沙華...對不起,這次旅程我非去不可,只因為我想為你解開那次事件的真相,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美棋憶起在龜島上,沙華整個人失控地擊斃烏龜將軍及跟劍中靈溝通的種種經歷,不得不令她心生顫慄,能夠協助解開這個謎題的人,亦只有邊境之都夢羅克。為了沙華的未來,她寧願跟沙華分開一段短時間。
美棋離開了,沙華一直注視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目光停留在西南的方向良久,想到不知何時可以重聚,心中酸溜溜的感覺湧到面上。直至提洛一手搭在沙華的肩膊上,他才猛然一醒,情緒亦暫時得以抑壓。
「她已經離開了,沙華。你要鎮作,記著她所說的話,未來的日子,你要好好接受騎士的訓練,作為她回來時送給她的禮物。」提洛道。沙華表面上點點頭,美棋的離開已成事實,但提洛看得出他心情似仍未平伏,一時間不知說什麼話來安慰他。沙華眼前盡是模糊,美棋的離開,他如入迷霧中,驟覺迷失。
時光荏苒,轉眼又再過了一個星期,在一星期內,沙華不斷練習劍術來麻醉自己對美棋離開的心痛,接下來的連鎖攻擊訓練,更是練得廢寢忘食,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盡在連鎖攻擊上,不斷的鍛鍊,不斷憶起緣對他的教導,不斷細味同是施展連鎖攻擊的赫辛掣出此招的威力,愈是練習,愈是爐火純青,沙華每天就這樣練習,直至雙手不能再握劍才停下來。
「怪物互擊!」騎士團練習場內,沙華一聲暴喝,奮力擊出一劍,直劈到吊在樹上的懸木,懸木被巨劍一劈,一個接一個撞到其他同時吊在樹上的懸木,劍氣似以無限的向外擴散,連鎖不斷,攻勢無限,互擊過後,所有懸木盡數被打到地上。沙華急喘著氣,抹去額上滲出的冷汗,不知不覺間,他的一雙手因為過份練習而發麻,套在手上的鐵手套亦因過份磨擦而生熱。
「唉...」沙華劍一放下,一個人兀自走到正在蹲在地上的大嘴鳥小頑身旁,一聲長嘆,拖著已不知道什麼叫疲倦的身軀,倒坐在大嘴鳥身旁。跟美棋在墓園上的經歷以及離別時的片段,因巨劍放下而再次入侵腦海,歷時一星期仍久久未能平伏,牽腸掛肚之感覺,是他一生中從沒有過的感受。
「小頑,數天前提洛大哥跟隨他父親不知去了什麼地方,美棋又離開了我,我現在終於真切地體會到,什麼是孤獨。」沙華道。
「呱呱!」小頑發出低吟的啼叫聲,短短一星期,他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離開,沙華心中潛藏已久的孤獨感與日俱增,現在只有小頑他成為他唯一的傾訴者。
「有你真好,縱然我們言語不通,至少還有小頑你肯聽我的心事,才不致令我感到完全的孤獨。忘記那段回憶,又談何容易呢?」沙華苦笑仰天想道:「不知道美棋這一刻在做什麼呢?」
「沙華!」此際,一把熟悉的聲音由練習場的入口傳來,沙華定睛一看,穿上騎士統領的赫辛,守衛安德魯及另一名經常陪伴赫辛身旁的守衛。
沙華即時由地上爬起來,走到赫辛的面前,單腳跪在地上,向他恭敬地喚著:「赫辛統領!」
「不用多禮了。」赫辛雙手擺在背後,環顧四周細看,遍地都是懸木的碎片,沒有看過沙華練習的他,仍感受到沙華怪物互擊的戛然進步,遂滿意地笑道:「沙華,這個星期真的很努力嘛,幾乎沒有見你休息過。」
「統領見笑了,作為騎士團的一份子,我很應該為增強自己的實力而努力不休。」
「哈哈!假若騎士團內的成員都像你一樣努力不懈,剿滅獸人族的日子就可以指日可待了。」
沙華抬起頭,道:「赫辛騎士今次前來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被沙華一問,赫辛心中頓時一凜,跟他互相對望的眼神中,他強烈地感受到自己心中所想都被沙華看穿一樣,表情一下子也變得僵硬起來,沉默良久,赫辛才開口說道:「對,其實今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沙華道。
赫辛固意乾咳了數聲,道:「最近米德加爾特王國發生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是關乎整個首都居民的性命,知道的人很少,為免引起恐慌,腓力國王陛下下令將所有關於這件事的一切消息都秘密封鎖。所以,沙華,你最好單獨來我的房間,讓我跟你說出這件事的一切來龍去脈。我很欣賞你的身手武藝,若你能替盧恩王國擔此重任,或許可以解救全城所有居民的生命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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