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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回 錯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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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德貝蘭吉爾想到這一刻,暴怒令他再一次失去應有的理智,右手倏然一伸,伸到愛麗絲的頸項上,一手捉緊她的嚥喉,愈握愈緊。他的面上,不但止出現不甘心的表情,還帶著異常激動的神緒,血淚雖止,錐心刺痛的感覺轉化成怒火,化作動力,令他做出連他都想不到的舉動。
「呀∼∼」愛麗絲被德貝蘭吉爾抽到半空,發出慘烈的痛苦呻吟聲,強烈的窒息感覺令她拼命捶打他的雙手,可惜無論她如何掙扎,都離不開他的糾纏。德貝蘭吉爾滿腔不憤,閉著眼大喝:「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不甘心!對你,我有付出過真摰的感情,無論你是人類也好,還是夢魔一族也好,我對你都是這樣真心不渝,為什麼!我最後完全得不到你對我愛意的回報?」
德貝蘭吉爾握著愛麗絲的力量加重,兀自一人傻笑起來:「哈哈!你寧願愛上一個跟德古拉一樣都懂得掩飾偽裝的卡拔,都不愛我,你知不知道我死後到現在這段日子間,我是多麼掛念你,我不惜一切代價撐到今天,其間那份牽腸掛肚的感覺你明白嗎?為什麼你要一而再地用這個殘忍的答案來傷害我。」
德貝蘭吉爾再度落淚,在最愛的人面前,他是多麼脆弱,他亦不敢張開自己的眼睛看著愛麗絲望著自己軟弱落淚的古怪表情。由愛轉恨,往往只是一線之別,「為什麼!為什麼!」一堆為什麼的疑問,不斷在德貝蘭吉爾腦中反覆浮沉,心痛化作力量加重,他的右手亦隨著這道力量而增加。
「勒!」戛然,一度裂骨的聲音將德貝蘭吉爾整個人喚醒,這時的他,才知道自己右手一直扼著愛麗絲的頸不放,聽到頸骨斷裂的聲音,他才猛然張開眼睛,在他手上愛麗絲已毫無反應的閉上眼睛,面如死灰,紫色的鮮血她的口角不斷流出,神情安詳如洋娃娃一樣。
「啊!」德貝蘭吉爾一嚇,握著愛麗絲的手一鬆,她的身體失去支撐,如爛泥一樣軟攤在他的身上,沿著他的身體滑下。
「愛麗絲!」德貝蘭吉爾將她倒地之前將她抱起,跪在地上,震動的手輕摸她的鼻息,駭然發現,愛麗絲已經斷了氣,全身都變得冰凍。被仇恨衝昏頭腦,他的暴怒,令他喪失理志,一念之間,他毫不留情地親手將他最心愛的人扼斃,到清醒的一刻,一切都悔之已晚。
「愛.麗.絲!!」一聲撕天嚎叫,已沒法回頭,她一死,德貝蘭吉爾整個人驟然失去目標及失去一切,在煙霧中迷失。
德貝蘭吉爾將愛麗絲的屍身抱緊痛哭,垂下頭的他將愛麗絲的頭埋於自己胸前,不願意放開這個令他一生都忘不了的愛人。德貝蘭吉爾傾瀉而出的淚水缺堤而出,沾濕了她頭上淡黃色的秀髮,這時候,他心中打定了主意,這一次,他會是一生中最後一次的落淚。
德貝蘭吉爾很快平伏了心情,一個人仍繼續抱著愛麗絲的屍身自言自語:「愛麗絲...你知道嗎?假如你答我只愛我的話,這樣的悲劇就不會發生在我和你身上了,我不但會放過卡拔,還會跟你一起離開這個又黑又冷的地方,返回人間界,跟你結婚,過著人類幸福的日子。但是...為什麼你要這樣殘忍,將我的心意都拒於門外。薇歐莉說得對,我已經會墮進那個永遠只有痛苦和悔恨的地獄中萬劫不復,若然可以重新選擇的話,我一定永遠只會留在她的夢境世界,跟你一起夢遊仙境,即使真的在夢中死掉的話,我亦再沒有遺憾。」
美夢殘酷,只因為你醒過來的時候你會失去一切;惡夢殘酷,亦因為你醒過來的時候你的心還有餘悸。
德貝蘭吉爾沉默了好一會,他四處張望,當他的視線落在卡拔身上的時候,將抱在懷內的愛麗絲慢慢放在地上,站起來走到卡拔的屍體旁邊,他的面上再沒有半點傷感,取而代之,是一副代表著憤怒、憎怨的神情。
「是你!都是因為你這個偽君子!我真是不能理解,她為什麼會愛你這個人,為了你,即使殺掉我也在所不惜。可惡!笑我?看你怎樣笑我!」德貝蘭吉爾暴喝一聲,不斷用腳踢向卡拔的屍身,他出盡的氣力的蹬到它身上,不斷又不斷的狂蹬,他瘋狂,狂得連死者都不放過,體內被踢傷而積聚的紫色瘀血由卡拔的七孔滲出,慘不忍睹,死後的臭皮囊仍逃不過成為德貝蘭吉爾發洩的對象。
「哈哈哈!笑我?看你怎樣笑?你要我化成死靈後,看著你們二人雙宿雙棲再取笑我?我就要你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德貝蘭吉爾怒吼將巨劍高舉,怒劈向卡拔屍身的時候,只有手心大小天邪鬼卻現身於他面前,令他停下手來。原來天邪鬼一直追隨著德貝蘭吉爾,由鬼面森林飛到南瓜園去,躲在一角,將他殺掉卡拔及愛麗絲一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邪鬼拍動手上短小得可憐的手,飄在空中說:「死靈領主。」
「你看到了嗎?」德貝蘭吉爾極力保持平靜,道:「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不過是殺了兩個夢魔而已。你看!這個男的,取笑我和作弄我,他身為我的朋友,竟然搶掉我最愛的女人,又將我靈魂重組起來,故意讓我看著他們二人卿卿我我之餘,又將我變成死靈的事告訴給那個混仗的蝙蝠老妖,令我幾乎身陷險境,這種出賣朋友的混蛋,死了會可惜嗎?」
天邪鬼沒有回應,默默聽著他的話,只因他處於憤怒之中。
「這個夢魔是不是該殺?我要他死無全屍,都難洩我心頭之恨!」德貝蘭吉爾再一次舞動巨劍,向卡拔的屍身怒劈而下。
「不!死靈領主,請聽我天邪鬼一言。」
「什麼?你竟然想阻止我?別忘了救你離開鬼面樹的是誰!」
「當然是死靈領主你啦,但我是懂得讀心的小妖精,這個叫卡拔的夢魔,心中所想的一切都瞞不過我天邪鬼的。」
德貝蘭吉爾冷笑道:「他要瞞我?即使沒有你在身邊,他想什麼我都猜透得清清楚楚。」
「這個...死靈領主,請恕我直言,這個男夢魔,他的確沒有做出任何對你不起的事。」
「什麼?」德貝蘭吉爾勃然大怒:「天邪鬼!你什麼時候做了他的奴隸?竟然幫他說起話來?」
「死靈領主息怒,沒有!那個男夢魔的心中的確是這樣想,無論他如何再作掩飾,他的真實都沒法騙過我,當你被殺的時候,他的確是為了避免你灰飛煙滅才收集你的靈魂碎片,希望你再獲轉生的機會,那份行為完全是出於他真正當你是好朋友,所以冒死瞞著主人前往吉芬塔,將你的靈魂碎片一一收集起來,他沒有想過你變成死靈的。」
「你胡扯!」
「沒有啊!死靈領主,你是幽靈界的最上級,我怎敢向你撒謊呢?他知道你愛那個叫愛麗絲的女孩,所以他跟愛麗絲相戀的時候,他不敢向你說,因為他怕你誤解了他,所以他才選擇跟愛麗絲靜靜離開,沒想到卻被你看到了,剛才你不斷攻擊他的時候,他內心一直吶喊,為什麼死靈領主你不相信他,而女夢魔則只想你放過他們,讓他們渡過幸福的日子。」
「夠了!」德貝蘭吉爾怒罵道:「什麼心中所想,你跟本就是將你所看到他所說的話重覆一次向我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想打擊我?休想!」
「不!死靈領主!我說的都是真話,請你相信我!」
「滾!」德貝蘭吉爾眼眸生出妖異黃光,揮著巨大雙手劍亂舞,連天邪鬼都不願放過。天邪鬼見死靈領主狂性再次大發,不敢再說什麼,迅速飛離這個種滿南瓜的地方。南瓜田上,德貝蘭吉爾的臉色難看之極,汗水如珠滲出,如大受打擊的自言自語。
「你們都騙我...哼哼!一定是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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