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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回 真誠的選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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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嚴重刀傷及過度疲勞煎熬,尼爾縱然是受過嚴格鍛鍊,最終還是體力不支倒下,眼前一黑,他整個人失去了知覺,不知經過了多少時間,亦不知道他現在的處境,當他恢復意識的時候,一股舒泰清涼的感覺,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這種感覺很熟悉,涼氣不但令他疲勞全消,就連受過刀傷的地方,痛楚的感覺亦得以紓減,尼爾陶醉於體會這種舒適感覺的同時,他最直接想起了一個人,只有這個人在他身上施法,才有這種感覺──他認識的人之中,只有烈火薔薇,往往在尼爾受重傷的時候,由她負責治療他的傷勢,這份獨一無二的感覺沒錯,但烈火薔薇不是已經...有人向他施予治癒術,會是烈火薔薇嗎?
「薇?」陷於半昏半醒的尼爾,想以意志力催令自己醒過來,仍分不出這感覺是真實或是夢境的尼爾,感到有人用一隻玉手輕撫他的臉龐及白髮,他的意識雖然未完全恢復,但觸覺早已活過來,明顯是一隻屬於女性的玉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難道真的是薇?但她不是已經...」尼爾拼出全身力氣,迫令自己盡快於現實中醒過來,終於在可以運起動一根手指的力量時,兩手同時握拳,尼爾倏然睜開雙眼,先見到的是天空中皎潔的月色,全身被一團淡綠的豪光包圍,自己正躺在別人的大腿之上,定神一看,他的感覺沒有錯,駭然發現,烈火薔薇正跪坐在地上,右手正撫摸他的臉,對他展露柔情的微笑。
「啊?薇?」尼爾大驚,霍地站起身,一個轉身看著她的臉龐,烈火薔薇依舊仍是那副老模樣,膚色回復當初的紅潤,身上的傷亦全部痊癒過來,沒有半點被打傷的痕跡。
但烈火薔薇剛才明明斷了氣,為何現在卻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完好無缺,難道剛才是他誤以為烈火薔薇已死了嗎?
看著尼爾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烈火薔薇微笑道:「幹嗎這樣子看我?我這副模樣很難看嗎?」
「不...但你剛才明明...」尼爾盯著烈火薔薇良久,仔細打量,無論她的言行舉止,還是她的外形模樣,都跟他認識的烈火薔薇一模一樣,尼爾既驚又喜,不理會是什麼原因,他總算鬆下了一口氣,至少烈火薔薇沒有為他而犧牲了性命,至少烈火薔薇沒有離他而去,心中大石總算放了下來。
「剛才明明什麼?」烈火薔薇頓了一頓,看著尼爾充滿疑惑的表情,續說:「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剛才我不支倒下來的時候,樣子變得很難看,以為我死了?你太敏感了,你知道的,受過祭司訓練的我,只要餘下一口氣,我們都可以利用治癒魔法快速復原,剛才我不過是短暫休克,我醒過來後,不但利用治癒術治好我的傷勢,還把你的傷都治好了。」
「薇,既然我們都安然逃出了艾爾帕蘭,我們還是盡快返回刺客組織去,將當時發生的一切,如實向組織報告。不過這個山谷已經被惡魔佔領,我們要突圍的話,可能要花不少功夫...」尼爾語調回復平時的冰冷嚴肅,背著人,他會流露出真性情;面對人,他極力地掩飾自己的軟弱。
烈火薔薇眨動美眸道:「尼爾,我們幾經艱苦才大難不死,難道你真的這麼想回去,當一個永遠見不了光,隨時會喪命的刺客嗎?」
「薇?你這樣說究竟是什麼意思?」尼爾道。
「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亦不想你回去。」烈火薔薇的答案簡單直接,教尼爾一陣驚愕。
「但是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且成功回到屬於我們的年代,身為刺客的我們,不是很應該對組織絕對服從,將過去發生的事如屬稟報的嗎?這些守則,統統都是你教我的。」尼爾道。
「不錯,我的確向你訓示過組織的守則,我們身為刺客要絕對服從,但事情發展到這一個地步,情況可就不同了,我亦經過很多的考慮,才勸你不要回去的。」烈火薔薇道。
「我們知道巴風特被釋放的真相,雖然時間是遲了,但總算是完成了組織下達的命令,讓他們知道真相,跟我們一起去的兄弟,他們的犧牲便不再白費了。」
烈火薔薇吃吃大笑起來:「銀月之狼,別傻了,你想想,將所有真相說出來的話,有那些人要為巴風特魔臨天下負全責?」
尼爾細心考慮著烈火薔薇的意見,巴風特被釋放,最主要原因,是阿勇博士發明時間機器,派鐘怪前往十五年前的北之森,擊毀封印石所致,責任無疑是歸於阿勇。其次,是腓力.特力斯坦國王親自委託刺客組織及一群鍊金術士負責調查十五年前發生的事,只因國王的好奇,因而間接令巴風特重生,國王的罪責自然免不了,真相被揭穿的話,腓力國王將受眾人指責非議,分分鐘出現政治及管治危機,社會變得動盪不安,王室成員亦可能將一切責任推到阿勇身上,說一切也是他的陰謀所致,尼爾曾誤會過阿勇的用心,其他人又可曾不會?只是單單的機器人暴亂,已令阿勇身敗名裂,假若真相公諸於世的話,阿勇這個名字不落得遺臭萬年才怪。
想到這裡,尼爾認同了烈火薔薇的話,對公開真相的決定明顯有了慎重的考慮,他從身上取出那一條鑲有紅寶石的項鍊,呆若木雞的望著它不發一言。
「怎麼啦,我說得一點也沒有錯吧,尼爾?」烈火薔薇道。
「你說得對,但我們可以怎麼辦?」尼爾感到疑惑。
「裝作死掉吧,反正我們出發的時候,艾爾帕蘭剛好發生了大戰,時計塔被毀,我們被困在過去足足一個月多,組織方面或許已經認定了我們已經殉職。」
「裝死?若然被他們發現我們的話,我跟你都要負上逃兵的罪名,不說出真相的話,我們那三位同伴所流的血不是白流了嗎?」
「放心好了,組織內的一切我比你知道得更清楚,我們這些刺客,在組織的眼中,不過是為他們賣命的棋子,我們的死,他們毫不關心,組織才不會區區為幾個生死未卜的人而下苦功追查,只要我們隱姓埋名,不作張揚的話,我們也許可以安然度假下半生。三位同伴的犧牲,算是不幸,但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沒法挽回,人類有一句話說得對,一切都應以大局為重,某些真相始終要被隱藏,這不是自私,而是為所有人著想。」烈火薔薇道。
尼爾陷於沉思中,那段用性命作賭注的真相究竟應該公開,還是隱瞞,抉擇只在一線之間。
「尼爾啊?公事已經說過了,是時候跟你說私事了。」烈火薔薇道。
「私事?什麼私事?」尼爾一愕。
「我答應過你嘛,安全回來以後,我將一切真相都告訴你,包括屬於我自己的秘密。」烈火薔薇道。
經歷的巨變實在太多了,回過來後,他們一直忙著疲於奔命,對於烈火薔薇的真正身份,尼爾都早已拋諸腦後,若非烈火薔薇提出,他幾乎忘記了阿海曾經在她面前喚她作公主殿下的一幕回憶。
尼爾臉上霎時一片黯然,淡淡的道:「你是冰寧兒公主殿下?」
「怎麼啦?假如我真的是她的話,你很失望還是很憤怒?你會認為我對你這麼好,全因為十多年前,我把你打至重傷,因而產生悔疚,所以加入刺客組織,處處維護你?」烈火薔薇似以試探的方式問道。
「你是不是公主,對我可沒有關係,現在的烈火薔薇就是現在的烈火薔薇,當年的冰寧兒就是當年的冰寧兒,相隔了十五年這麼久,人已經長大了,過去的一切再提都沒有用了吧。」尼爾道。
烈火薔薇泛起璀璨的微笑:「那你可放心了,我不是那個刁頑的小女孩。」
「啊?你不是冰寧兒?難道你是她的胞姊妹火寧兒?」細想一層,烈火薔薇以火作號,她既不是冰寧兒,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的火寧兒,但當時火寧兒明明活生生出現在現在的時空,時間機器被毀,烈火薔薇究竟會是什麼身份,難道兩位公主殿下還有同胞姊妹,還是世上真的有人長得像公主殿下一模一樣?
烈火薔薇觀察入微,知道尼爾否定了兩個可能性後,索性不讓他猜度,簡單直接的說:「不用猜了,我既不是火寧兒,又不是冰寧兒,我的性格才不像你拖泥帶水,但我的身份給你知道之前,你要答應我,給我一個決斷的答案,讓我知道你內心的想法。」烈火薔薇語帶輕柔,觸及尼爾身上那一道被雷擊術電傷的疤痕,輕皺眉頭,神情微澀,似是心事重重。
尼爾深深吸了一口氣,烈火薔薇的輕聲請求,他可有拒絕的理由?
此時,烈火薔薇閉上雙眼,輕輕舉起左手,一團淡黃的光芒凝於她手心之中,突然,周遭氣氛變得離異,本來寂靜的山巔之上,四方八面傳來奇怪的樹葉磨擦聲,周遭樹影蠕動,樹叢亦不安份震動起來,究竟烈火薔薇真正身份是什麼,竟然輕易引發這些離奇的騷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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