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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回 隔世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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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是女神,就連跟他自己一樣同時擁有死靈力量的異國少年也無法戰勝,他如何阻止女神的淨化世界計劃?在黑暗無光的地底世界調息了一整夜,被德貝蘭吉爾重創的傷患漸漸復元過來,沙華運起了瞬間移動的魔法力量,在惡魔重兵囤駐的艾爾帕蘭上瞬移穿梭,他有好幾次差點被惡魔守軍發現,幸好在他敏銳的機警下,他終於離開這個淪陷在惡魔手中的城市。
「我該回去騎士團嗎?還是當自己已經戰死沙場?」沙華對前路感到徬惶,艾爾帕蘭一役後,他知道自己已是半人半魔的身份,以行屍走肉一樣的步伐踏入妙勒尼山谷地帶,這個時候已是翌日的早晨,沙華不知道盧恩王國發生了什麼不得的大事,亦不知道十字軍統領莎莉亞在妙勒尼山谷中發生過激烈的戰況,他只是漫無目的地向南走,腦中不斷為他的未來苦惱著。他翻過山谷,向普隆德拉進發的時候,樹林中突然有一隻大嘴鳥跑出,飛在似地跑到沙華面前,再在他面前蹲坐下來,以鳥首依偎在沙華的胸前。
「啊?小頑?」相識的日子雖然不長,但沙華早已認出由樹林中跑出來的大嘴鳥就是他的坐騎。他知道小頑非衝鋒陷陣能手,亦不願意上前打仗,故此在北上支援艾爾帕蘭之前,他把小頑留在樹林中,等待一切結束後再把牠接回去。相識良久,他已不把小頑當成他的坐騎,這一刻,他把小頑當成了自己的寵物一樣呵護。沙華伸出右手輕撫小頑的鳥首,時間永不退留,世界在變,人也在變,小頑在身邊的角色,對沙華來說小頑這隻大嘴鳥的角色,包含了當時他跟美棋的溫馨回憶。
「小頑,我該怎麼辦?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會怎麼辦?」沙華向大嘴鳥傾訴著,但鳥始終也是鳥,即使是問牠,也得不出任何結果,到最後,沙華明白到,他的問題,最終還只有倚靠自己來解決。
「唉...」嘆息聲中,沙華頹然自己站起,孤身一人步過崎嶇的山坡上繼續上路,小頑兀自跟隨其後,一人一鳥越過山坡,又沿山脈而下,經過因戰事而破壞得凌亂不堪的山徑時,沙華一反常態,完全沒有因為此番惡劣的情境而產生好奇之心,查探混亂的原因,整個旅程,他的思緒深深陷進伏瑞亞口中所詳說的預言之中,對周遭發生的一切他已無心理會了。
這就是他的一生?他的存在價值就只是為了淨化世界而存在?重覆著的疑問不斷在他腦海中徘徊,感覺上是沒完沒了,不知不覺地,他走到一個地方去──聖卡畢利那修道院,一處令他有著良多感觸的地方。
「哦?我明明打算返回普隆德拉城,為什麼我會回到這裡?」沙華抬頭一望,一處不沾上半滴凡塵俗氣的修道院墓園,仍舊是令人感到安靜祥和,這一次再來,沙華不但同樣有著寂靜舒泰的感受,而且有著更深一層的感受。多了一份親切感及歸屬感,可能他自己也是已死之人吧,再來一次的時候,感覺已經變得截然不同了。
倏然,在沙華的背後,傳來隼鷹的啼叫聲,由遠至近,高速向下俯衝而來。
「啊!」沙華一陣驚訝,轉身一望,果然看到高空上撲下一隻獵鷹,如狩獵一樣視沙華作獵物狂抓,他矮身一閃,獵鷹在他頭上僅僅掠過,大嘴鳥小頑看到獵鷹低飛,一邊啼叫,一邊追逐著獵鷹來回奔跑,獵鷹展鵬回蕩,在小頑的頭上低空盤旋,大嘴鳥被獵鷹弄得團團亂轉,不知所措。
「咦?這隻獵鷹想幹什麼?牠看中了我的大嘴鳥嗎?」沙華目不轉睛的望著獵鷹徘徊,定神一看,他突然展露出錯愕的神情暗忖:「咦?這隻獵鷹不就是...」
在獵鷹的身上,感到一份異常的熟悉親切感覺,他吞吞口水,右臂緩緩提起,左手扣成環狀,放到嘴上一吹,尖銳的口哨聲隨即發出,徘徊在天上的獵鷹聽到沙華的口哨聲音,果然有所感應,立即放慢速度,緩緩飛降而下,安然停留在沙華的手臂上,發出銳利的叫聲。沙華仔細打量著停在手上的獵鷹,雖然分開了的日子不長亦不短,但沙華沒有忘記,從牠身上的特徵及習性,牠的主人就只有她。
沙華若有所思之際,同樣音調的尖銳口哨聲由原野的另一邊發出,沙華手上的獵鷹有了跟剛才同樣的感應,脫離他的臂彎,然後向著發出口哨的聲音翱翔而去。被那熟悉的口哨聲吸引,沙華此刻的不但反應雀躍,更是喜上眉梢,想也不想,便隨著獵鷹飛走的方向飛奔而去,他知道,那隻獵鷹最終會飛到他最親切的主人身邊。
獵鷹穿過廣闊的原野,在樹林中左右穿插,飛翔了好一陣子,最後飛到海岸邊,停駐在一個人肩膊上。
「今天你幹什麼?為什麼不聽我的命令獨自飛走?」對肩上的獵鷹說著話的中年女獵人雖然背對著沙華,但她的背影、聲線一點也沒有改變,沙華悲喜交加,想也沒想就衝到她身後,即時要跟她相認。
「誰!」中年女獵人有著異常敏銳的觸角,有人從後高速接近,她抱著敏銳的戒備心態,從身後取出獵弓及箭,放好箭矢的同時倏忽轉身過去,赫然發現,她瞄準的目標不是什麼敵人怪物,而是一張熟悉的少年面孔,她臉上不禁嚇了一跳,萬萬也想不到,在這個偏僻的原野上,竟然會重遇離開斐揚有一段日子的徒兒。
「沙華?怎...麼你會在這裡的?」對艾絲來說,跟徒兒分開的幾個月時間很短,這次重遇,她感到沙華這刻不再像從前般充滿孩子氣的小伙子,而是整個人脫胎換骨,全身散發著凜然成熟的氣質。看著小孩子成長,身為師父的她難掩喜悅之色,展露慈祥的微笑。
「師父...剛才我在修道院門外,見到一隻獵鷹盤旋著,我認得出師父的獵鷹,所以就知道師父在附近了。」沙華重遇艾絲,幾個月來,他不斷經歷著自己及別人生離死別,體會感觸良多,縱然是短短日子,但遇上最親的人,像經歷過千萬年的離別,這次跟師父重逢,仿如隔世,悲從中來,雙目不自覺地熱淚盈眶,在艾絲面前,沙華倏然感到自己變回那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像重遇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撲到艾絲的懷內盡情啜泣。
「沙華?你幹嗎突然間哭起來?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頭?」艾絲撫摸著他頭髮道。
「不...師父,我很掛念你...以及小花她們。」
「傻孩子,我們分開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怎何這麼快就想念家啦?你長大了,應該冒險出外闖一闖,你總不能永遠都留在斐揚嘛...」
「我知道...我知道過去始終是過去,永遠都無法回頭,但是,師父,我只是想回去斐揚一陣子,只是一陣子而已,我很快會離開的。」
艾絲看到沙華隱若流露著悲傷及絕望的神情,自少就照顧他長大的艾絲察覺到,沙華不只是思鄉情切這麼簡單,當中一定出現不得了的事情,令他急著要回去,到最後,她始終不忍心拒絕他:「沙華,你幹嘛一遇見我就要嚷著要我帶你回去?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沙華微微搖首道:「我只是想回去探望你們,沒有什麼特別。」
沙華有難言之隱,艾絲豈不察覺:「好吧,沙華,你就跟我回斐揚吧。這幾個月來,你究竟遇上了什麼歷險,可以告訴給我聽嗎?」
沙華大點其頭,收起淚眼,展示燦爛的笑容:「可以,我將那段時間遇上的經歷統統都告訴你。」
「呱呱!」此際,大嘴鳥小頑拔著雙腿,飛奔到他們身邊,倚在沙華旁邊蹲坐下來,發出尖銳的啼叫聲。
「哦?這隻大嘴鳥是...」艾絲道。
「是我的坐騎小頑,不如這樣吧,師父!我們一起騎著小頑回家,由我來策鳥,你坐在我後面,然後一起返回斐揚村,我們就可以節省一半時間回去。」沙華道。
「你騎鳥?」艾絲忍浚不禁:「我記得你只有六、七歲的時候,在竹林中,我教你騎狼王的時候,你從狼王身上摔倒一次後,你就怕了騎狼,現在你敢騎大嘴鳥嗎?」
「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學了騎乘術,我可以輕鬆駕馭牠...」正當沙華自信滿滿踏上鳥的時候,小頑怪叫了一聲,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結果沙華整個人失去平衡,整個人栽到地上,非常狼狽。
艾絲一愕:「沙華,你怎麼啦?」
沙華摸摸自己跌傷的頭部,一面向艾絲展示尷尬的笑容,一面怒瞪著小頑,只見小頑牠閉上雙眼,充滿不屑地提起鳥首,似要給沙華一個訊息,不要在牠面前高傲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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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芬城外,由死靈騎士海帝斯率領的惡魔軍團,以迅雷的速度領軍向東以速攻前進,在德貝蘭吉爾的策動下,艾爾帕蘭、艾爾貝塔相繼告急,吉芬城是他出生的地方,又屬於大城市,所謂樹大招風,這裡成為惡魔軍團攻陷的地方,勢所難免。一夜之間,位於漢姆古城及吉芬之間的山坡,被一群惡魔的裝甲部隊弄得雞犬不寧,只是短短的一天,吉芬的西面及北面的馬車森林被大量惡魔盤踞,將吉芬城的對外通道封鎖,守在小島之外的地方,將吉芬城包圍起來。吉芬城內響起了緊急警報,城中的守軍、巫師及弓箭手紛紛發配到圍著吉芬城的城牆上,作出戒備狀態,當惡魔軍隊抵達外城時,他們竟然沒有作出任何攻城行動,反而只包圍在城外不動任何聲色,任由吉芬城內的人作好作戰的準備也不予理會。
惡魔軍團不進也不退,只駐留在弓箭手及巫師的攻擊範圍以外,沒有任何動靜,究竟是什麼原因?
吉芬城外軍情緊急,人魔大戰的爆發如箭在弦,這個消息不但轟動所有人類都市,就連一直盤踞在吉芬城南面達數千年之久的小種族,亦蠢蠢欲動。簡陋的茅屋內,一名身形碩大,全身長滿綠色肌肉的獸人,跟一眾獸人戰士及獸人弓箭手正為此緊急狀況圍在一起商討著。
「英雄!這次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們可以借這次戰爭,先讓人類及惡魔大打一場,等他們兩敗俱傷後,我們獸人族立即來一個突擊,將他們一併收拾,或許可以將吉芬搶到手上,為獸人族光輝的歷史寫下新一頁!」獸人弓箭手說得手舞足蹈,在旁的獸人們拍手附和,眾獸人一致認為這次是大好機會,可是獸人英雄卻對此事不以為然,面無表情。
獸人英雄神情木訥,在場的獸人們亦不敢肆意造次,只好停止著狂歡表現,乖乖的坐下來。
獸人弓箭手道:「英雄,這真的是一次好機會,我們要好好把握,否則機會一過,我們獸人族休想再走出歐克村落,到時候,我們永遠只會成為人類的附庸。」
獸人英雄聽到他的話後,不怒則已,一怒則一掌重拍在面前的木桌上,轟得震天價響,以可怕低沉的叫聲怒吼:「閉嘴吧!豬玀!你以後我不知道吉芬發生人魔大戰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鷸蚌相爭的道理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次是大好機會嗎?你亦以為只有你才想到這個計劃嗎?」
獸人英雄的暴喝,如獅子吼般懾人心魄,眾獸人皆垂下頭來,不發一言,獸人英雄續道:「哼!你們這群白痴只懂得貪功認威,什麼也不懂!你以為我不想立即帶領一隊子弟兵攻陷吉芬城,你又以為我不想將吉芬城內居民的頭顱統統割下來掛在城外耀武揚威嗎?但『阿公』(獸人酋長)不准,我有什麼辦法?!」
一位年輕的獸人戰士走到他身旁竊竊私語:「英雄...我們真的要永遠奉行阿公所說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策略嗎?」
「我們獸人族,不論是英雄還是族民,一生矢志都要世世代代依照阿公的指示辨事,阿公他不准我們插手人魔之間的事,你們敢擅自行動嗎?」獸人英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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