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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回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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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漸深,在修道院閣樓之上,隔著圓窗,莎莉亞跟斯特二人良久凝望著已失陷的普隆德拉城,在慨嘆自己微小的力量無法改變現狀的同時,對著沒有光明的未來,在最終的日子來臨之前,他們心中同時已有了最後的打算。
「莎莉亞姐姐!」「二王子殿下!」心血來潮,二人似有默契的轉過頭來互望著,幾乎同時叫喚著對方,一陣尷尬的氣息傳來,他們都別過面去。
「啊?莎莉亞姐姐,你有話跟我說嗎?那你先說吧。」斯特道。
「二王子殿下,我想跟你說,現在惡魔族的軍隊雖然佔領了我們人類的領土,這裡的戰士們及盧恩王國的子民現在正流離失所,但是你是特力斯坦的二王子,你不可以在他們的面前流露著失敗者的表情,這裡的戰士都希望光復普隆德拉城,你更加要以王者的姿態出現,充滿著信心,帶領著他們跟惡魔族決一死戰,為奪回我們的領土而戰。」莎莉亞道。
「我知道...無論結果如何,即使是這裡彈盡糧絕也好,我一定會以特力斯坦家族之名,帶領著他們,跟惡魔族戰至一兵一卒,即使戰死沙場,能為我們這個身為人類的尊嚴及自由而戰死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斯特道。
莎莉亞苦笑的說道:「二王子殿下,莎莉亞不是要你輕易放棄生命,但至少將來我們萬一真的到了那個非要硬拼不可的時候,你也要堅持著自己的信念,以奪回盧恩王國為目的戰鬥到底,或許在餘下的日子,我們或許能有機會回到自己的家鄉也說不定。」
「莎莉亞姐姐,萬一真的到了最後一刻的時候...你會在我身邊嗎?」斯特道。
莎莉亞愣了一下,道:「二王子殿下,我原本就是你的近身侍衛,將來跟惡魔族決一死戰之時,我一定會在你身邊,跟你並肩作戰的。」
「將來呢?莎莉亞姐姐?」斯特霍地問道。
「將來?二王子殿下,你指將來的意思的...」
「莎莉亞姐姐,請不要再叫我二王子殿下了,直接叫我斯特吧,我剛才想跟你說的是,當所有戰爭結束的時候,或許是當人類的命運終結,當我們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你能不能一直都待在我身邊呢?」斯特皺了皺眉問道。
莎莉亞愕然盯著斯特的臉,說道:「待在你身邊?將來會發生什麼事誰也控制不了,我也不敢保証到了那個時候,可不可以在你身邊保護你。」
「經過巴風特之戰那一役後,我像想通了一些事情,當我聽到巴風特說莎莉亞姐姐已經完了的時候,我實在很絕望,我真是很害怕,害怕以後跟你陰陽永隔,直至再見你的時候,我才感到重燃了希望,經歷過那份患得患失的感覺,才使我真正明白到,我是絕對不能失去莎莉亞姐姐你的。」
莎莉亞聽了斯特的話,嘆了一口氣,然後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說道:「人生苦短,分離是遲早的問題,我雖然答應過你母妃保護你的安危,但你畢竟是特力斯坦家族的王子,將來會是要背負著人民幸福的領導者,而我則是保衛國土的戰士,最終還是最有可能戰死沙場的,我總不可能一生都可以待在你身邊保護你的,將來我跟你還是會有別離的一日。」
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勇氣,道:「我知道,但是...莎莉亞,往後的日子,我要的不是昔日你為了母妃賦予你的使命來保護我,我希望的是,在餘下的日子裡,我跟你可以和父皇跟母后一樣生活在一起,拋卻過去我倆是主僕的關係,我們像夫婦一樣一起互相照顧,你不再是我的近身侍衛,我也不是盧恩王國的王子,我們都是平等的,不分彼此...共同建立屬於我們的家庭。」
莎莉亞聽到這裡,連忙愕然得瞪了大眼睛,霎時打斷了斯特的說話:「斯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怎麼你對我說著這麼奇怪的話?你可知道有些玩笑是不可以亂開,話不可以亂說的嗎?」
「我知道!當我知道將可能跟你分開的日子隨時會來臨的時候,我就已經很明確知道了自己對你的那份感情,亦知道假如我現在不能將心意傳遞給你的話,以後或許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斯特握著她的雙手說。
莎莉亞聽了過後,別過臉去,丟開斯特的手,不肯正視望向斯特說道:「過去我曾答應你母妃成為你的近身侍衛,保護你的安全,這個承諾到今天都沒有改變,永遠都不會改變,而且我知道你一直為了當年我失去了眼睛的事耿耿於懷,一直責備著自己的過錯,所以才會想用這個方式來補償我的損失。」
「不!不是這樣的,從前我的確對這份感情還猶豫著,但經歷過生離死別的關頭,我就已經肯定了對你的感覺完全跟補償沒有任何關係!莎莉亞...請你相信我吧...」斯特的手抓得更緊。
莎莉亞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斯特,你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由我成為十字軍騎士開始,為了保護盧恩王國的領土,我就已經將感情拋諸腦後,而且你年紀還小,對男女的愛情認知會有多少?你在今天分不清自己的感覺,將來...你會後悔今天下的決定...」
斯特皺著眉道:「我自當天起已經找到真正的答案了,莎莉亞,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咳!咳!」說到這裡,莎莉亞突然咳嗽大作,身子彎著,軟倒坐了下來,她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部,鮮血奪腔而出,隨即由手指縫間流出來滴在地上,顯然是內傷復發。
「莎莉亞!」斯特看得心亂如麻,連忙一把將她扶住。
莎莉亞連忙抹去流出口角的鮮血,苦笑道:「斯特,看到了沒?這就是我們十字軍騎士的命運,為了對抗惡魔族,我們自少就已經學習以消耗自己生命力來換取神聖的魔法力量,雖然我們有簡單的治癒術來恢復我們的生命力,但體內也因長期使用這些力量而反噬著而弄得五癆七傷,所以我們十字軍的壽命都會正常的人類的短,即使將來我不是在沙場戰死,到最終,我還是會很早便離開你的...」
斯特道:「太過份了,雖然十字軍騎士是為了保護人類而成立出來的武裝力量,但要他們損害自己的身體才能對付敵人,也實在太殘忍了。將來有機會光復盧恩的話,我一定會到共和國那邊,跟那裡的賢者商討如何在不受內傷的情況下駕馭十字軍的神聖力量,假如不能成事的話,我就索性將十字軍騎士團瓦解,將他們全部調到負責醫療的主教團去!」
「斯特,你的好意我跟一眾十字軍的兄弟姊妹都心領了,但你也認真聽我說吧...雖然腓力國王陛下他是一個看似開朗好玩,樂不思蜀的老人家,但我們跟一眾國民,都很清楚他是一個愛民如子,施行仁德的好國王,只要你將來能跟國王陛下一樣成為好國王的話,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其他的事我不奢求...」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如你所願,但將來只要國家能光復的話,我想你在我身邊,倚傍著我,以特力斯坦家族之命一起重建盧恩王國昔日的光輝,我也請你答應我的請求。」斯特堅定的說道。
莎莉亞定神望了斯特一眼,再次露出苦笑道:「你真的改變了,你是何時有著這份堅持?」
「讓時間証明一切吧!不論是我對你的那份感情,還是將來光復國家的路上,就在未來的日子中印証這個答案。」斯特望向掛上惡魔旗幟的普隆德拉城,想著想著,拋卻了絕望,他已經清楚自己,將來該走什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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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重要觸媒「太陽創造之書」,獲得戰利品的德貝蘭吉爾,在折返普隆德拉城之前,他視察了這個被惡魔攻佔的主城及城東幾度被海嘯沖毀的痕跡,原野到處都是惡魔跟魚人戰士的屍體,一場又一場的惡戰無處不在,他能感受到連日來在普隆德拉城內的軍隊雖然看似控制了人間界南方大陸的控制權,但來自海神波塞頓海軍的介入,卻為撒旦統一人間界的計劃遇上了極大的滋擾。
在他回城的一刻,看到本來繁華喧鬧,現已滿目瘡痍的城市,他不斷詢問幽靈戰士連日來惡魔族跟人魚戰士大戰的戰況,又問及多次海神波塞頓掀引海嘯所產生的破壞,德貝蘭吉爾已經明白了最近惡魔族面對著的種種窘局,惡魔族鋪天蓋地將南方大陸的首都據為己有,可是也正因如此,也成為了各種反抗勢力共鬥的場所,海王的攻勢,皆令惡魔族暫時只能死守這個地方。
幽靈劍士報告著:「死靈領主,情形就是這樣子,連日來海王波塞頓都不斷向普隆德拉城掀起海嘯的攻擊,又派魚人戰士騷擾我們東面的城門,雖然並未對我們造成嚴重的傷亡,但已令我們接連數天只能死守城中可以躲避海嘯侵擾的地方,以防被海神有機可乘,乘機揮軍侵佔我們辛苦攻下的首都。」
德貝蘭吉爾道:「波塞頓無意攻下普隆德拉城,他這樣鋪天蓋地對我們進行天災式的攻擊,目的也只是為了將我們的戰士困在首都裡面,從而消耗我們城內的兵力而已。」
「死靈領主說得有理,但天神族的介入,已令我們腹背受敵,想令惡魔族向外拓展勢力版圖,亦遇上極大的阻礙。」
「撒旦大王呢?以大王的性格,他絕對沒可能對波塞頓這麼頻繁的騷擾置之不理,他定必率軍直接攻向海底世界,然後直接跟波塞頓清算帳。」
「但撒旦大王的確沒有向軍隊下達任何進攻的指令,而且當他跟領主你在南門跟雅典娜一戰以後,撒旦大王就一直留守著普隆德拉城的城堡之中,亦沒有出外親自迎擊敵人,即使海神曾多次站在那些巨大八爪魚來進攻我們的據點,撒旦大王依然沒有現身對付他們。」
德貝蘭吉爾問道:「巨大八爪魚?」
「應該是波塞頓養的巨型生物,每次有海嘯發生之後,那些巨大八爪魚都會浮於水面之上,波塞頓總會站在那些怪物之上,從海中心登陸到陸上,然後向我們攻過來。」
「如果我估計沒錯,那些海嘯應該是這些巨型八爪魚從海洋急速冒出而引發而來的,海神如此鋪天蓋地以破壞城鎮的方式對付惡魔族,撒旦大王真的一次也沒現身親自對付他嗎?」
幽靈劍士道:「真的一次都沒有,反倒在死靈領主領軍前往夢羅克城的時候,撒旦大王揮下的惡魔將領卻經常想從我們幽靈族身上打探領主你的行蹤,說撒旦大王有著很重要的事跟領主你商量。」
德貝蘭吉爾泛起微笑道:「居然有這樣的事?看來大王似乎想將某些優差交給我全權處理。」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有數十人的惡魔小隊從前方出現,並且浩浩蕩蕩來到他們二人面前,紛紛單腳跪在德貝蘭吉爾面前,恭敬的對著他說:「死靈大人,你從夢羅克城回來就好了,撒旦大王找得大人正急,他吩咐過,如果大人你打完勝仗回來的話,請你立即前往城堡的主殿去,撒旦大王有重要的未來軍事方針跟大人商量。」
德貝蘭吉爾沉默了半晌,說道:「重要的軍事方針?正好...我也有重要的事找他,還有珍貴的禮物送給他。」此時,眾魔才留意到他右手一直提著染了乾了的鮮血的球形布袋,雖然不知道包裹的是什麼東西,但內裡的東西,他們略猜到一二。
向北面的特力斯坦城堡出發,德貝蘭吉爾穿過多次被洪水沖毀,佈滿頹門敗瓦的街道,在道路難辨的情況下來到城堡面前,城堡終歸是城中最堅固的建築,縱使城牆上有著多次被海水沖擊的行跡,但依舊在城中屹立不倒。雖然德貝蘭吉爾可以以瞬間移動方式來到主殿前,但若有有思的他仍堅持走過數百級石楷,他才來到大殿的門前,這時,他的心情突然變得異常沉重,緊張且複雜起來,這時他卻步起來,總感到內裡有著被霸者氣勢擴展開來,滿不是味兒。
「可惡!我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為何還會有這樣的感覺?」德貝蘭吉爾想道,遲疑了數刻,他才緩緩推開了大殿的門,內裡暗黑的環境才漸放光明,德貝蘭吉爾定神一望,大殿上一個惡魔將領及士兵都沒有,只是在平時腓力國王的寶座上,巴風特正昂然坐著,巨大的鐮刀武器放在寶座旁,羊身惡魔察覺到德貝蘭吉爾來到主殿之中,本是托著腮子,閉目養神的他,霎時瞪開鮮紅的雙眼,狠狠盯著德貝蘭吉爾。
德貝蘭吉爾看到巴風特正盯著自己,心中不禁立即一寒,畢竟是惡魔族的一方霸主,眼前巴風特擁有的霸者氣勢,沖擊了德貝蘭吉爾一直擁有的自信。
「死靈...德貝蘭吉爾參見撒旦大王。」德貝蘭吉爾行了君臣之禮。
巴風特呼了一口氣息,道:「你回來了?有沒有將夢羅克城打回來?」
「夢羅克城已被我軍重重包圍中,相信可以克日攻陷這個地方。」德貝蘭吉爾道。
「什麼?」巴風特臉露不悅,似以斥責的語氣的說道:「沒把夢羅克城攻下來就回來見本王,難道你跟那個叛徒勾結?」
德貝蘭吉爾一手提起染血的裹布,說道:「我已經手刃連當年背叛夢羅克的罪魁禍首,這是他的首級。」
他隨手一拋,就拋到巴風特的手上,巴風特解開了裹布,果然是一副死不甘心,血流披面的塞特人頭,他嗤之以鼻瞪了首級一眼,然後隨手如垃圾般拋棄到地上,說道:「哼!這樣的叛徒能這樣爽快地死已經便宜了他,但死靈...你也太大膽了,本王不是說過你不能跟塞特扯上任何關係嗎?你復活了他就是擅作主張,違背我的意旨,你可知道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巴風特雙臂爆出肌肉,怒視著德貝蘭吉爾,正好是向他示威。
「我知道大王痛恨那些只懂背叛的奸佞小人,所以我才復活了他後再立即殺了他,這樣才能發洩大王當天心中的怒火,塞特的人頭我交由大王處置了,你想怎樣對待它也可以。」
「原因真的是這樣嗎?那夢羅克城怎麼樣?你什麼時候才肯替我攻下來?」巴風特道。
「本來已是惡魔族的囊中之物了,可是我聽到普隆德拉不斷被海神波塞頓騷擾,而大王又一直沒有親自出來迎敵,小人實在有點擔心,所以獨自連夜趕來,看看大王的情況要不要需要幫忙。」德貝蘭吉爾道。
巴風特斥目道:「波塞頓不過是垂死的老頭子而已,那需要我親自動手?死靈!本王這麼要你回城就立即見我,是因為最近北方人類的共和國勢力,派出了殺傷力強大的軍隊強攻艾爾帕蘭,斐揚村亦久攻不下,本王正需要你領軍,克日擊退北面的軍隊以及攻陷斐揚村,穩定南方大陸後,我們惡魔族便能建立強大的軍事基地,到時北面的人類國家,跟海神的領域又怎會是我們的對手?」
「依大王所見,你是要我上前線,作敢死先鋒完成大王的目的嗎?」德貝蘭吉爾聽了巴風特說的話,剛才膽怯的感覺漸漸平服,全因他感到在言語之間,巴風特的底蘊已被他漸漸摸清。
「你是先鋒將軍,這些戰事當然由你親自策劃實行,你領軍攻下這些地方之後,這個南方大陸的首都統治權,自然歸你所有。」
「這個城已被海神波塞頓破壞淨盡,我已不在乎這個地方的控制權了。」德貝蘭吉爾笑道,那份自信的眼神再次出現在他的臉上。
巴風特一聽到德貝蘭吉爾說出這樣奇怪的話,勃然大怒站起來,斥喝道:「死靈?你這是什麼態度,座擁一個首都的控制權都不在乎,難道你的權力要想凌駕在本王之上?」
「你...」巴風特本想繼續斥責,但此刻他身上被雅典娜刺中的傷口突然迸裂起來,鮮血自身上及口部噴出,身子一軟,竟軟倒在寶座之上,大口喘著氣來。
德貝蘭吉爾展現高傲的微笑,道:「果然,大王的傷勢仍重,所以連日來海神的襲擊你也充耳不聞,因為你一現身戰鬥的話,難保會因傷敵不過天神的狙擊,而不幸再次死在戰場的話,那麼大王積怨了一千年,一大人神魔三界的夢想就會頃刻破碎,再無任何番身之日。」
巴風特聽後汗大如豆,氣喘如牛的他側望德貝蘭吉爾,漸漸看到他臉上出現狡黠及陰森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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