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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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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一
到了地圖上所標示的城鎮附近後,修要少女先在外面等他,自己則是走進城鎮去買衣服。
不過等他要買衣服的時候,才驚覺自己一個男性來買女性的私密衣物會是一件有多麼尷尬的事情。
好不容易在旁人的指指點點中買到了少女列出的內衣褲和她所穿的無袖連身長裙,修這才想到少女有一點和旁人不一樣。
(她好像沒有穿鞋子啊?不過我又不知道她的尺寸……)
像逃命般的衝出城鎮,修急忙趕到他要少女待著的地點,那是附近的一條小溪流旁,由於被山丘所隔開的緣故,所以這個城鎮的居民一般不會來到此處。
可是修人到了溪流旁,卻沒有發現少女的蹤跡。
(不會是跑了吧?)修正在懷疑少女是不是跑掉的時候,耳邊則傳來了水被人潑弄的聲音。
循著聲音的源頭,修來到了一個約有半個人高的小瀑布附近,而當他看見了少女的身影時,人卻整個怔住了。
因為少女正全身赤裸的站在瀑布下,用著激烈的水流洗去身上的血汚。
感覺到有人的出現,少女毫不在意的轉過身來,發現是修就看著他道:「衣服買來了嗎?」
少女的體態近乎完美,修只在一些博物館裡收藏的著名女性裸體雕刻上看過類似的模樣,而洗去血汚後的她更增添了一種充滿靈性的美麗。
而少女的頭髮也在此時展現原本亮麗的銀色光澤,那幾乎達到腳踝的長度並不妨礙她的行動,反而更讓她看起來極為亮眼。
在修看來,眼前的少女就像是神話中天使的聖潔靈氣和惡魔般邪媚氣質的混合體,兩種不該同時出現在一人身上的現象卻沒有任何的不協調處。
「呃……在這邊。」修感到自己的臉有些發熱,不過還是舉了舉手裡的提袋說道。
「沒看過女人的裸體嗎?看來你還有點嫩嗎?」少女自溪流中走了出來,然後毫不避諱的就在修的面前穿起衣服來。
修深呼吸個幾口,等內心激昂的情緒平復下來後才說道:「……我是沒看過女性的裸體是沒錯啦,不過妳好像也不是很在乎吧?」
「哦,那是因為我已經習慣了,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沒有所謂的隱私權可言,對那些把我養大的傢伙的來說,我頂多只是類似他們養的動物之類的吧?」少女的語氣很輕鬆,可是聽在修的耳裡卻是那麼的沉重。
「對了,妳好像沒有給我妳鞋子的尺寸,所以我就沒辦法買了,現在先告訴我吧,我等等再回去買。」
「不用了,我從沒穿過鞋,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尺寸是多少。」少女換好了衣服,然後用溪流當成鏡子審視著自己的模樣,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十分滿意,最後則像是勉強接受了下來。
「那個……是我選的衣服不好嗎?」
「勉勉強強啦,反正我對男性挑選衣服的眼光從來不抱任何的期望。」少女很無情的打擊著修的品味。
話一說完,少女就突然沉默了下來,讓修有些戰戰兢兢,不知道少女還會用什麼話來批評他。
其實少女本來是打算等換好衣服後就徑自道別離開的,可是現在接受了他人的恩惠而不作任何回報卻讓她感覺很不快。
她的好惡其實十分明顯,說白了就是喜歡直接明快的解決掉一切問題。
「你要去哪裡?如果是要打架的話我可以奉陪,就算是你買了這些衣服的報酬。」
「……我不是去打架,只是想四處找尋我的生活目標而已。」修沒有說出自己想找殺手聯盟麻煩的打算。
「嗯,怎麼你年紀輕輕就沒有夢想啦?那還真是可憐。」少女完全沒有安慰他人的打算,而是選擇狠狠的在他人傷口上灑鹽。
「咕……就會說我,那妳呢?妳的目標是什麼?」修反擊道。
少女被這樣一問,整個人也是怔了一下,然後用逞強的語氣說道:「之前是想說逃離過去的生活,可是現在還沒有一個新目標,不過我想我可以很快就找到的。」
「是這樣啊。」修的表情明顯寫著「不信」這兩個字,讓少女差點引風把修給撕成碎片。
「等等,剛剛妳會這樣問……該不會是想和我一起走吧?」
「不行嗎?你捨得讓一個可憐又無助的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遊蕩嗎?」少女做出了一臉可憐的模樣說道。
「哪裡可憐又無助了,明明就可以把一群人殺的血流成河的說……」修小聲的抱怨道。
「算了,多一個人跟在身邊這點我是無所謂啦。」雖然少女給人一種讓人不自主想主動遠離的感覺,不過她的美貌卻能讓任何與之同行的男性都感到一絲欣喜,加上身為黑火使徒的修對禁罪之紫有不小的抵抗力,所以厭惡感就被他直接無視了。
可是修剛高興了沒多久,卻想到了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等等,妳不怕那些咒術師找上門來時連累到我嗎?」
「嗯?我沒有說嗎?只要咒術師一死,他們體內的本命蟲就會把死前最後看到的對象模樣傳回那群人的根據地,所以恭喜你,你也成了咒術師追殺的對象了。」少女假裝出「我沒有說明嗎」的語氣,不過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感受。
「……我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為何要多管閒事了。」修感覺自己的頭很痛。
少女愉快的哼起無名的小調,然後不時的操控風玩弄著飄落的葉子,輕鬆的神態讓修差點忍不住把她給抓起來打上一頓。
冷靜下來後,修想到了一個不大也不小的問題:「對了,既然妳打算要和我一起走,這點我是不大在乎,不過沒有個名字可以稱呼妳的話,在其他人面前似乎不大方便吧?」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沒有名字的話,在面對外界時的確不大好應付。」少女點點頭,然後開始想起自己該取什麼樣的名字。
她想了一會都沒有什麼頭緒,然後看修似乎無所事事的模樣,就把修一起拉來想她自己的名字。
「為什麼我也要想……好啦,好啦!別瞪我可以嗎?我想就是了。」
※ ※ ※ ※ ※ ※ ※ ※ ※ ※ ※ ※
「殺手聯盟的殺手有不少人已經進入帝國境內,看他們的行動不像是在執行任務,倒比較像是在找什麼人的樣子。」一名暗探單膝跪在大殿中央稟報道。
坐在皇座之上、但卻身穿厚重甲冑並帶著遮住整張面孔,讓人分不清楚是男是女的人聞言則是緩緩點頭,然後示意對方可以下去待命了。
「陛下,殺手聯盟和我帝國境內的安洛德家族早有協議,如非必要,雙方絕不侵犯彼此的勢力領域,今天他們如此不尋常的舉動,臣想極有可能是為了行刺我國的重要人士,至於找人什麼的只是個幌子。
「所以臣在此懇請陛下立刻對殺手聯盟發出警告,並請出安洛德家族的人和撕毀協議的殺手聯盟進行交涉,如有必要的話也有可能得動用到軍隊好把殺手聯盟的人趕出帝國。」站在大殿紅毯左側第一位的老者發言道。
老者乃是艾爾.法耶特的宰相羅恩,擔任帝國公職已有四十多年的時間,並輔佐了三代皇帝,算得上是帝國資歷最久的老臣。
羅恩歷經宦海浮沉,卻始終能屹立不倒,原因是他從不結黨成派,且對皇帝忠心耿耿,因此深受皇帝信賴。
「慢。」開口的是帝國武將第一人的大將軍馬可.夏加爾,他今年五十四歲,在六年前,前任皇帝謝爾德因為自馬上摔下過世,而現任皇帝斯雷亞不過十歲之時繼位,國內情勢風雨飄搖之際,就是這位軍方第一人立刻進宮宣示他對新皇帝的忠誠,並立即率兵討伐叛亂的諸侯,才讓局勢平穩下來,也讓其他國家沒有機會插手帝國情勢。
此時他一開口,大殿上原本不斷傳出的私語聲立即消失,可見他的威勢之盛。
「宰相所言雖佳,不過恕微臣認為有些不妥。」馬可的臉上有些不贊同,而他的話語也表示出了他的堅決。
「大將軍為何這麼說?」出言緩頰的是皇帝斯雷亞,他的聲音被頭盔所遮擋,而讓其他人聽不出他的真實聲音。
其實有不少人都在懷疑現在的皇帝究竟存不存在,因為這位皇帝未繼位之前甚至不住在皇宮內,他是男是女、究竟是不是先皇之子?都讓人頗為懷疑,而他的生母是誰至今也是一個謎。
不過有宰相、大將軍的絕對支持,加上先皇謝爾德之弟、也是本來最有可能繼位,卻因為對方毫無興趣而願意支持兄長這個唯一的子嗣的「劍皇」菲流斯也發言表示斯雷亞確實是先皇後裔,才讓這些懷疑最後變成了市井傳聞。
「是,臣認為,殺手聯盟並不像什麼山賊或盜匪那麼容易剿滅,他們每個都很擅長隱蔽自己的行蹤,軍隊雖強,卻對這些人無從下手。
「所以臣的想法是以軍隊為輔助,然後重金聘請安洛德家族來向殺手聯盟施壓,唯有同樣是殺手的他們才有能力找出這些殺手,加上軍隊的輔助,臣想這樣應該就可以讓危害減到最小。」
宰相羅恩聽了也隨即發言道:「大將軍所言有理,是臣思慮不周了。」
斯雷亞則是搖頭道:「宰相不用道歉,你長於文事,對此不甚了解也是正常的,那麼還請宰相聯絡安洛德家族並安排聘請傭兵加強我國重要人士的保衛,至於大將軍則請調動各地軍隊嚴密觀察殺手聯盟動向,等安洛德家族出動後便協助配合。」
「是!」兩人連忙奉命下去執行,其他大臣也立刻紛紛動身,然後研討如何配合兩人的行動。
斯雷亞想了一會,然後便前往位在皇宮不遠處的劍皇宮,因為如果有必要,他可能得讓這位帝國最強的武者出動。
他獨自一人來到菲流斯獨居的靜室,然後恭敬的跪坐在面壁靜思的菲流斯身後。
「我應該說過很多次,皇帝不需要對自己的臣民如此恭敬吧?」菲流斯慢慢轉過身來,他很清楚,這個他自小看大的皇帝如非必要是絕對不會來打擾他的修行的。
菲流斯今年不過三十八歲,出身皇族的他長相俊秀,同時也有著皇族的威嚴和高傲。
不過現在的他則是穿著最簡單的布衣,靜室內也沒有半點奢華的裝飾,甚至牆上還有無數的劍痕,這些都是菲流斯練劍時劃出的痕跡。
菲流斯皺了下眉頭看著斯雷亞的打扮,然後說道:「怎麼,藏了一天了,連在我的面前也要這樣掩藏嗎?」
「對不起,因為我已經習慣了……」斯雷亞解下頭盔,才讓悶了快一天的臉出來透透氣。
頭盔下的面容是一張未施半點脂粉,卻依然俏麗的少女臉龐,配合上一頭金色的短髮和一對深邃如海的藍眸,絕對能給人一種驚艷的感覺。
「哼,還不肯表明妳的女兒身嗎?身為皇帝卻這樣躲躲藏藏的,這樣成何體統?」菲流斯的表情很不滿,畢竟兩人之間已經為這個問題爭執過無數次了。
斯雷亞不語,只是低下頭不願和叔父爭辯。
菲流斯看著自己兄長唯一留下的女兒,就不禁回憶起過去和兄長相處的點點滴滴。
兄長謝爾德和自己同為一母所生,身為長子的他一向很愛護自己,在自己和父皇鬧翻的時候,也是自己的兄長出面調解了兩人的爭執。
如果沒有兄長的支持和鼓勵,也許今天就不會有他這個劍皇的出現,所以對這個姪女他是極為愛護的。
轉念想到斯雷亞的身世,這個帝國第一劍手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嘆息。
原來謝爾德所愛的是某次微服出遊時結識的一個平民少女,不過兩人之間的愛情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可是兩人依舊很珍惜相處的時間,謝爾德甚至把菲流斯也拉來幫忙遮掩,自覺欠了兄長許多的他也只好充當一下擋箭牌。
後來斯雷亞的生母在她三歲那年就過世了,菲流斯突然發覺兄長在那時候好像老了許多,可笑他第一眼的印象還以為是帝國政務繁多,讓兄長操勞過度而呈現出老態了。
也是因為如此,謝爾德對於迎娶皇后什麼的就變得頗為冷淡,才讓他突然過世後的帝國繼承權問題鬧得風風雨雨。
當菲流斯感覺情勢不對時,帝國內亂其實已是一觸即發的危險局勢,可是對劍道極為癡迷的他又不想接任皇位。
在苦思了許久之後,他才找來宰相羅恩和大將軍馬可,並把斯雷亞推出來。
其實這兩位帝國重臣一開始也是極力反對由斯雷亞繼位,雖然說帝國不是沒有過女皇繼位的往例,可是斯雷亞的身分實在有些尷尬,還不如讓菲流斯繼位。
不過在菲流斯堅持不肯繼位後,他們轉念一想,認為有菲流斯在背後撐腰,加上兩人的頂力支持要撐過這段期間也不是什麼問題,所以才願意扶持斯雷亞繼承皇位。
斯雷亞也很清楚自己的權位其實不是很穩固,所以她繼位後就大多以男裝出席眾多場合,直到最近才改穿戴鎧甲遮掩。
對此菲流斯倒是極為反對,兩人也為此爭執過無數次,不過斯雷亞卻依然故我,讓菲流斯只好當作沒看到。
「算了,妳來找我是為了那些煩人的跳蚤嗎?」菲流斯開口道,能對殺手聯盟如此輕蔑的武者不多,但他絕對是其中的一個。
「是的,如果必要的話,還得麻煩叔父您出面。」斯雷亞見菲流斯不再爭辯那些她不大想提的問題,也是暗自的鬆了口氣。
「妳說說宰相和大將軍是打算怎麼處理的?」菲流斯沒有直接答應。
斯雷亞把剛剛大殿內的會議結論說完後,菲流斯則是用手一邊敲著腳踝,一邊閉著眼思索著。
良久,菲流斯才開口道:「妳有想過殺手聯盟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我也想了很久,但無法收到確切的情報而不敢肯定,只能得到他們似乎是在找人的樣子。」
「找人……哼哼,殺手只會殺人,為什麼突然改行找人這點都沒人覺得很奇怪嗎?」菲流斯冷笑道。
「這點也有在會議中提出過,不過大多數大臣都認為這有可能是殺手聯盟用來掩飾他們的刺殺行動……叔父不這麼認為嗎?」
「要在帝國內搞刺殺的話,基本上都是去找安洛德家族,有誰會花一筆大錢請在那蘇王國境內活動的殺手聯盟來殺人?難不成有人想來刺殺有我保護的妳嗎?
「更何況對黑暗世界有所了解的話,就會知道帝國乃是安洛德家族的區域,兩大殺手組織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這一次大舉來到帝國已經是違反了協議,就算我們不動,安洛德家族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要我來說的話,就別管殺手聯盟會如何,到不如給安洛德家族一些方便,好讓兩大殺手組織狗咬狗,反正不管是誰得勝,對這個大陸都會更好不是嗎?」
斯雷亞想了一會,然後一邊看著菲流斯的臉色一邊說道:「……叔父所言雖然有理,不過我不能讓帝國處於人心惶惶的境地,所以我還是決定按照宰相他們所言為主。」
菲流斯聽了也不生氣,而是點頭道:「呵,那麼緊張作什麼?我又不會生氣,而是對妳能夠以帝國為主感到欣慰,如果兄長還在,想必也會做出和妳一樣的決定吧?」
「叔父過獎了……」斯雷亞想起了年幼時只能在某些時刻才能見到的父親,雖然他國務繁忙,卻總是設法在夜裡來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來探望自己。
有很多時候她都已經入睡了,但父親還是會看了她一眼後就又回去繼續處理政務。
而偶爾能相聚遊玩的日子也是父女之間最珍貴的回憶……可惜這一切都已經是有些遙遠的回憶了。
向菲流斯告別後,她又再次戴上頭盔回復到身為皇帝的自己,又要再次面對沉重的帝國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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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帝國的街道上,紫蝶沒有遮遮掩掩的像是見不得人,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
一方面是因為這裡還沒有被殺手聯盟搜索到,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感覺到了有一批人開始了有了異動。
──那就是獨霸帝國黑暗世界的安洛德家族,也是和殺手聯盟在內的兩個組織並稱為是大陸三大殺手組織之一。
要是引起安洛德家族的注意,那麼紫蝶不是落入安洛德家族的控制,就是被他們送回殺手聯盟。
紫蝶不想再被任何人控制,也厭倦了當一個殺手,所以她本來是希望能躲在殺手聯盟無法觸碰的領域裡安靜度日。
可是紫蝶沒想到殺手聯盟竟然打破了互不侵犯的約定來到帝國內找她,讓她不得不又一次設法避開兩大組織的搜查和注意。
但是安洛德家族已經開始行動了,要是他們和殺手聯盟達成協議而聯手找尋自己的話,那自己在帝國內就絕對待不下去了。
紫蝶有些心慌,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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