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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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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三
修和紫蝶正在對戰中。
當然不是因為突然反目成仇,而是兩人想趁此機會研究一下彼此的技巧中有何缺點,然後用對方的長處去彌補自己的短處,這樣要伏擊殺手聯盟的人,或是面對實在不太想應付的某位對手時,好有機會獲勝而平安脫身。
莉諾雅則是在一邊無聊的看著,因為她可以算是純粹的法師,近戰能力雖然不能說是沒有,但絕對比不上現在在這片樹林中互相對戰的兩人,強行合作只怕會弄得更糟。
修和紫蝶彼此背對著,然後同時停止一切動作回到樹林空地的中央處。
莉諾雅看了看計時用的沙漏,然後道:「時間到,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還真快,我還以為可以再練一會的。」修有點訝異,不過還是把劍收回,然後開始負責作晚餐。
晚餐之所以是由他來作,這全是因為紫蝶煮的菜營養很夠,但完全沒有味道,然後她老實的說這是在殺手聯盟中學到的。
雖然說很有營養對身體是很好,不過修和莉諾雅卻高興不起來,只好鬱悶的吃完那一餐。
修這才發覺,紫蝶其實是沒有味覺的。
後來換成很有自信的莉諾雅自告奮勇的說要負責料理一次,結果那天晚上是出現了謎一般的黑暗鍋。
看著一團漆黑,且冒著詭異泡沫、浮著類似蜥蜴腳的物體以及疑似人骨的一鍋湯,即使是面對任何食物都面不改色的紫蝶,和有了黑火的魔女大多數記憶的修都是臉色蒼白。
當然那鍋謎之食物的下場就是被倒掉,從此食材的收集就交給紫蝶,而修則負責將之弄成可以入口的料理,至於莉諾雅則被要求什麼都不要作,只要乖乖坐在那邊就好了。
不過到現在為止,修都實在搞不懂一件事,那就是他明明給莉諾雅的是很正常的各類食材,為何她卻可以煮成那種鬼怪故事裡面的壞心女巫所調配的魔藥啊?
想是這樣想,修可是絕對沒有要弄懂這件事的打算。
有的時候,修也會覺得現在在這裡的三人可以在一起其實有點怪。
想想,一個本來是個能晉升為劍師就要偷笑的小伙子,另一個是年紀雖小,但卻殺人如麻的殺手小女孩,最後則是殺人時永遠都可以面帶微笑、會操縱風,並且極度討厭咒術師的少女。
這樣的三個不同的人,如今卻因為一些機緣而變成了一個臨時的組合,這讓修不得不去感嘆命運的神奇。
同時,修還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所謂的禁罪之紫和黑火的關聯性。
從黑火的魔女那邊看來,繼承了黑火的自己遲早要和擁有禁罪之紫的人作個了斷,這其中也包括了眼前的兩人。
可是這些並不是她們的錯吧?她們並不是因為願意才會擁有禁罪之紫的。
一定有什麼可以兩全其美的辦法,可以讓自己這個黑火使徒和她們和平相處。
只是這段期間內,修看過了黑火的魔女所傳授給他的知識,不過卻沒有發現半點和此有關的東西。
還是說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並不是精靈神的力量所能辦到的?
吃完後,兩位女性分別前往附近的溪流去洗澡,修則是待在原地繼續思考著。
等到她們回來後,修這才獨自一人走到溪邊,他並不是想盥洗,而只是想一個人繼續思考問題。
然後他找了個地方盤坐下來,開始用黑火的魔女傳授給他的方式,意圖和沉睡中的她進行溝通。
修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游離了起來,最後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將意識逐漸轉到心臟的位置,那裡就是黑火之心的所在點。
修的意識剛接觸到黑火之心,就感覺到自己被吸了進去。
這時,修終於來到了黑火的魔女所在的地方,也是她利用自己的力量在修的體內開闢出的一個小世界。
看了看自己和外界沒有任何改變的模樣,以純意識體的方式游離對修而言還不是能輕易習慣的一件事。
「你找我有事嗎?」黑火的魔女依舊是老樣子,就坐在一棵參天大樹下,身邊則有許多修看過或聽過,以及在傳說中才有出現在的動物、聖獸或神獸等等生物。
「呃,這個地方會不會太大了點?」修看了看四周,竟然怎麼樣也看不到邊際,和上次他來的時候相比,擴展的範圍之大已經完全超過他的想像。
還有那些生物是哪裡來的啊?自己的身體可不是動物園啊!
「你放心,這裡看起來也許很大,但在你的體內所佔的部分卻是小到不起眼的程度。
「如果你的力量越強,這個空間就會更大,畢竟你才是這個空間的主人,我只是小小的幫了你一把而已。」說完,黑火的魔女就吩咐這些生物先離開。
「對了,那些生物是我閒來無事,加上一個人在這邊有點寂寞,所以用了自己的記憶製作的,有些看起來和外界的生物一樣,不過那些聖獸或神獸的能力都只是有外形,實際上的力量就有待商榷了,而這也和你的力量成長有關,所以你要多多加油啊。」
「……力量的成長我自己會注意的,我想問的是別的事。」
「禁罪之紫嗎?你就那麼在意那兩個女孩嗎?」
「不只是她們,從紫蝶的話語裡,我可以推論出她還有其他的兄弟姊妹,而那都是和莉諾雅這個半魔人不同,而是一個真正的魔人所造成的。
「我想他們一定也不想擁有那種到了某個時限就會變成狂魔的血統,這點我可以從紫蝶的眼裡看的出來。
「莉諾雅則似乎是被人用了禁罪轉生之術而誕生的,不過似乎出了什麼問題,才讓她變成了半個魔人的姿態。
「我想解脫這些人身上的枷鎖,所以請告訴我,妳知不知道該如何解除禁罪之紫的咒誓?」
「你想承受黑火使徒的使命了嗎?」黑火的魔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另一個問題反問道。
「這和守護法則的使命有什麼關係?」
「想要拯救什麼,你就得付出些什麼。而要拯救那些魔人之子,以人類的修.迪斯拉爾是辦不到的。」
「……因為人類很脆弱嗎?」
「是啊,人類的心可以讓他們擁有打倒神的力量,可是也可以脆弱的讓自己殺死自己。」
良久,修開口道:「……我願意成為真正的黑火使徒,請告訴我辦法。」
黑火的魔女聞言先是作出了有些受不了的表情笑了下,然後睜開了她從未在外人面前展現過的雙眼。
修只看得到她的眼裡是紅的,是火焰的紅、是花般美麗的紅,也是如血般深邃的紅。
然後,她把手張開,就這樣放到了修的面前。
「吾,黑火的精靈神──以吾之真名『雅爾妲菲莉絲娜』立誓,吾在此將吾的一切力量與眼前之人、吾之使徒『修.伊森.迪斯拉爾』分享!
「吾在此分享.真實之紅!」
黑火的魔女剛說完,她的掌心就竄出兩道光芒射入修的眼中。
修只覺得雙眼一痛,然後就整個人倒在地上痛苦的打著滾。
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之中,而剛剛的一切就像是作夢一樣,只是這個夢非常的真實。
修勉強自己坐起身來,眼部的疼痛也總算慢慢消退了。
「可惡,那傢伙是對我的眼睛作了什麼啊?痛死了!」修來到溪流邊,想看看自己的眼睛究竟是怎麼了。
剛把自己的容貌看入眼中,修就發現自己的眼睛的確變了,由原本的褐黑色變成了深紅色。
「這就是什麼『真實之紅』嗎?可是有什麼用?」
修不認為眼睛的顏色改變了就可以變得更強,除非是用了禁法,才有可能因為契約的簽訂而改變眼睛的顏色。
「這該不會也是什麼禁法吧?」修雖然擔心,不過現在已經上了賊船,想下來也來不及了。
就在修胡思亂想之際,修的眼裡卻流過了無數幅的畫面。
「什……」
每當一個畫面浮現時,修就像是身歷其境般的經歷過畫面中演飾出的一切,甚至連裡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會在腦海中一個個響起。
而這些畫面全都是各式各樣的禁法在施行時的儀式,內容的殘酷和真實幾乎要讓修發瘋了。
「這就是我一直閉著眼睛的原因了,不過就算是如此,我還是能『看到一切的真實』。」黑火的魔女的聲音傳了過來,這才讓修原本快崩潰的意志恢復了原有的平衡。
黑火的魔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修的背後,不過依剛剛修的狀態來看,想必他是看見了也會當作沒看到。
「看來對你而言,真實之紅的效果還是太強了,也對,人類的心靈本來就無法承受這樣的力量。」說到這裡的時候,修的眼睛也慢慢變回了原本的褐黑色。
「真實之紅究竟是什麼?」剛剛的痛苦讓修現在就像是虛脫了一般,現在連說話都顯得極為吃力。
「那是創世之神賜與我的另一項武器,更正確來講,黑火是我用來對敵的武器,就像是劍客手中的劍。
「真實之紅就是劍客用來對敵用的技巧──它可以讓擁有者看見一切,過去、現在,還有具有無限可能性的未來。」
修大吃一驚,只要擁有了這個力量,應戰時就幾乎無人可以擊敗擁有真實之紅的人,那黑火的魔女是怎麼和教皇打成兩敗俱傷的?
「我這樣閉著眼就頂多只會讓我像一般人一樣看得見東西,因為我曾經用真實之紅看的太多了,多到了讓自己都幾乎對自己的存在感到沒有任何意義的程度。」黑火的魔女解釋道。
「現在的你還不足以承受真實之紅的全部力量,所以使用個一段時間就會被你的潛意識強制解除。
「你想知道如何解除禁罪之紫的話,就要等你有辦法可以控制真實之紅的力量了,要不然你就會像剛剛那樣,差點把自己給逼到要發瘋。」
「依妳來看,我現在能使用真實之紅的力量多久?」修看黑火的魔女好像又要回到自己體內休養,於是連忙開口問道。
「頂多三秒吧?超過這個時間你大概就會變成瘋子了。
「不過這是在你觀看過去的時候,要是你觀看的是未來,那就恭喜你,因為連一秒的時間都不到,你就會被『未來的無限的可能性』給弄到精神失常。」
「妳的意思是,未來是可以改變的?」
「是啊,本來你可以選擇不成為完整的黑火使徒的,那你頂多就是一個人繼續苦惱下去,然後的分歧就更多了,像是你殺了所有的魔人之子啊,或是你被某個魔人之子所殺。
「要不然就是你壯志未酬身先死,總而言之可能性實在太多太多,就連你被個小兵拿槍捅死的可能也有。
「不過現在你已經選了另一條道路,所以時間的流向也發生了變動,未來的可能性又產生了極大的變化。」
「我好像沒那麼偉大吧?連時間的流向產生大的變化也和我接不接受真實之紅的力量有關?」
「你太看不起自己了,你現在可是我的使徒啊,每一個使徒基本上都有讓未來的無限可能性朝向他們所想的方向前進著,而掌握了真實之紅的你我,其實完全可以讓這些可能性掌握在我們的手裡。
「現在你終於明白,為何我會是最強大的精靈神了吧?除了黑火,就是因為我擁有能掌握未來的動態的力量在……可是無敵的代價就是永遠的孤獨。」
「因為我們可以看到一切……我們最在乎的人的生、老、病、死……所以擁有黑火者永遠都是孤獨的,只要深深喜歡了一個人,就不免的會想用真實之紅觀看對方的未來……而黑火的力量無法救人,只能無力看著所愛的人死亡,而死亡是黑火也無法毀滅掉的定律。」在這一刻,修更明白成為黑火的使徒的代價了。
「是啊……你說的沒錯……你後悔了嗎?如果後悔的話,我現在還能幫你封印起真實之紅的力量,要不然等你越來越適應真實之紅的力量後,就算是我也無法封住了。」黑火的魔女慢慢伸出了手,她也許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明白能知道一切的一切,其實並不是一種幸福的人。
「……不,我要這個力量,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救很多的人。」修的神情中有著一絲堅決,那是身為神的黑火的魔女所無法理解的人心。
「……人類果然是最難懂的生物,罷了,也許真實之紅讓你看到的未來,和我所看到的不同吧?」
「我想問最後一件事。」真實之紅能夠看到過去與未來,那麼黑火的魔女早就知道自己會和她成為現在的關係嗎?
既然知道的話,那為何不逃避呢?
黑火的魔女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個複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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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修已經有點習慣真實之紅的力量了。
雖然用久一點就會開始頭痛欲裂,但比起第一次使用時差點瘋掉要好得多了。
正當他結束了冥想的修練,打算要回去和紫蝶對練時,卻看到了紫蝶一臉嚴肅,而莉諾雅則是滿臉喜悅。
「怎麼了?」看兩人截然不同的表情,修則表示出了自己的疑問。
因為他很明白,如果不直接了當的問話,這兩個人通常都不會把事情很坦白的說出來。
「附近的城鎮出現了殺手聯盟的人,而且還有同樣帶有殺氣和血腥味,可是行事作風卻和殺手聯盟大同小異的對象。」紫蝶先回答道。
修不假思索的說道:「是妳說過的安洛德家族吧?」
紫蝶點頭。
「總算有人可以殺了……前些日子殺太多,最近沒殺都有點不習慣了……」莉諾雅的話則是讓修有些毛骨悚然。
修連忙出言制止:「請不要大殺特殺,我可不想每天都無法安安穩穩的吃飯和睡覺。」他並不討厭戰鬥,但很討厭無意義的殺戮。
「咦?真無趣。」莉諾雅看似不滿的嘟起嘴,不過她只是在假裝生氣,其實也很明白用力量無法完全解決這回事。
對練完畢後,修邊吃飯邊想著接下來的行動。
「有了,我們到艾爾.法耶特帝國的首都托諾斯汀去吧。」修突然提出了這個有點驚人的意見道。
「這樣有什麼用意嗎?」莉諾雅認為接近帝國首都,也許遇到追捕她的人會變得很多,所以得先問清楚這樣做的意義為何。
「首先殺手聯盟的人再怎麼囂張,也不敢再那邊大肆活動,安洛德家族應該也不會冒著觸怒帝國的危險而在那裡活動。
「雖然說太過接近帝國核心很容易就會遭遇到某位人士,不過我想只要我們不輕舉妄動,對方發現我們的可能性就會減低不少。
「不過……」修看了下莉諾雅的神情,發現她沒有異樣後才繼續道:「妳的情況比較複雜,因為到現在妳都不肯說出是誰想追捕妳,所以這個計畫的變數還是很多。」
「的確如此,這個蔬菜很好吃,哪裡買的?」莉諾雅只是肯定了修的意見,但卻扯開了話題不想讓修深究下去。
「……紫蝶去附近採來的。」修回答道,不過他還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表示這計畫如果失敗都會是她的錯。
莉諾雅則是邊哼著無名的小調邊享用著餐點,對修的眼神則當作沒看到。
紫蝶看了互相鬥氣的兩人,然後就低下頭去開始吃飯,絕不牽扯入兩人之間的鬥爭是她最近學到的求生法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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