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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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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一
「克維森……怎麼,這就是你對多年不見的老友該做的回應嗎?」紫眼男子面帶微笑,對克維森凝重的表情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亞倫,艾菈不會希望你變成這個樣子的。」老人緩緩的翻開了手中的聖典,用著沉痛的語氣對好友說道。
「住口!」紫眼男子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聽完老人的話就變的極為猙獰,彷彿在瞬間就成了一個噬人的惡鬼。
「是誰先辜負了她的?是光明神教!
「是誰出賣了她的?是見錢眼開的人類!
「又是誰以神之名義對她處以火刑的?就是和你一樣的神教僧侶!
「吾友,你倒是告訴我,我怎麼可以不痛苦,我怎麼可以不失望,我又怎麼能不去恨!」紫眼男子的風度在這一刻完全被他拋棄了,只剩下他最直接且赤裸裸的感情。
「那些人都已經死了,你忘了嗎?艾菈說過寬恕才是正途,仇恨只會帶來毀滅。」
「我不會原諒他們的!也不會對人類有半分的同情!」紫眼男子說到這裡的時候,人已經幾乎要貼到老人的身上了,不過老人的態度還是十分的平穩。
「你已經被仇恨矇蔽了自己的心靈了。」老人痛苦的搖搖頭,繼續道:「那麼,你還是想毀了這個大陸嗎?」
「當然,用所有的生命和她一起陪葬,這才是人類對自己的罪做出的最好懲罰。」
「你瘋了,我不能讓你這樣做。」老人的眼神很堅定,而且充滿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活力。
「你阻止不了我的,吾友。」紫眼男子召出自己的愛劍,然後架在老人的頸子上。
「只要殺了你,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值得我繼續留戀的人事物了……我很不捨,可是你不死,我就無法繼續我的計畫。」
「我今天死在這裡的可能性高達九成,但是我死在這裡的前提,就是你會跟著我一起葬身於此!」老人的身上暴起聖光,硬生生的就把紫眼男子推開數尺。
等聖光消失,克維森的模樣就變了,變成了讓紫眼男子極為熟悉的模樣。
──那是克維森二十歲時的樣子。
「光明密咒『剎那芳華』嗎?看來你的實力應該比教皇要強才對,你不想出來競爭還真是淡泊名利啊。」
「對於名利地位我從來都不奢望,我啊,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克維森的身上再次泛起聖光,這一次不再是讓自己變化,而是戰鬥的光芒。
「閃爍吧!光之戰矛!」
紫眼男子也行動了起來,手裡的長劍劍刃一節一節的分了開來,宛如巨蟒般活動了起來:「煉獄之鎖.大蛇之舞。」
※ ※ ※ ※ ※ ※ ※ ※ ※ ※ ※ ※
城堡外傳來了強烈的爆炸聲,不過現在沒有人在留意這件事,而是艱苦的抵擋著異端審判團的進攻。
「把他們打回去!讓他們這些神教的走狗知道帝國的尊嚴絕不容被踐踏!」
「光明是唯一的正途!在剷除魔人之前絕不許退縮!」
帝國的尖兵對上光明神教的異端審判團,一時之間雙方戰得難分難解。
修被軟禁著的房間外有著一隊士兵正在看著他,士兵們收到的命令是一旦情勢危急時,就把裡面的人轉移到安全的位置去。
而修也開始了自己的逃脫加救人計畫。
首先要做的,就是──
修伸出雙手,用意念開始召喚令他死而復生的精靈神所給他的力量。
封神環先是強烈的震動了起來,但隨著一股黑煙升起,本來可以封鎖住任何力量的手環就這樣失去了作用。
心靈之印隨著修的呼喚來到手中,他心中的欣喜自然是難以言喻了。
房子外,其中一名士兵似乎聽到了什麼而對身邊的夥伴說:「裡面好像有怪聲傳來耶?」
「你聽錯了吧?」
「怎麼可能,我的耳力可是很敏銳的。」
正當兩人在辯論之時,一道劍光自兩人之中劃過,牆壁瞬間崩塌下來把他們壓在下面。
「抱歉抱歉。」修毫無道歉誠意的踩過他們開始往外衝,士兵們也衝了上來要阻止他離開。
「給我……退開!」月煌劍式一起,劍式引起的莫名引力瞬間就讓士兵們的武器互相碰撞,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修趁機闖了出去,而在這時作為預備隊的人也開始行動,無論如何都要把修給追回來是他們被賦予的使命。
可是面對修的攻擊,這些人很快的都一一被他用劍斬倒,多日來的心靈試練令修的承受能力大進,眼裡偶然閃過的紅光就是他能輕而易舉的用最小的動作,將這些實力其實和他相差不遠的對象一一擊敗的原因。
不過這樣的過程沒有持續很久,因為一個不容小覷的強敵已經出現在他要前進的路上。
那是身著日出之國武士服裝的紫眸少女,曾讓莉諾雅和紫蝶都一度陷入絕境的魔人之子蒼月霜。
「她們……在這個房間裡面的地下室吧?」蒼月霜問道。
「不錯,妳是想趁機殺了她們嗎?」
「是的,所以你讓開,我和你其實沒有互相廝殺的理由。」
「很抱歉,雖然沒有對她們說過,不過我已經把她們當成是我的夥伴了。」
「那還真遺憾……大陸的劍士啊,報上名來!」霜拔出腰間長刀道。
「原劍園弟子,修.迪斯拉爾。」修擺出了擊水的架勢,同時調整自己的精氣神好應對面前的人。
「蒼月家『冰華』第十九代弟子蒼月霜。」少女雙手握住長刀,腳下緩緩踏起微妙的步伐向修逼近。
當雙方互相踏進彼此的攻擊距離時,刀光劍影相互交錯,無數的兵刃碰撞聲也不斷傳入兩人耳中。
兩人互相退後好幾步,激烈的交鋒耗費的不只是體力,還包括了集中力,這讓他們看起來都有些氣息不順。
第二度的對峙,修總算和眼前的霜在劍技方面站在同樣的起跑點了。
這個發現讓霜有點受到小小的打擊,不過修並沒有趁此機會繼續進攻。
這是這人的自信吧?即使不依靠這樣的破綻,他也能將我擊敗,這個大陸的劍士是這麼想的吧?
「真是讓人有點火大……」冰冷的氣流隨著霜的舞步向修吹去,同時帶來的還有森寒的殺氣與絕對能致人於死的的美麗刀招。
同樣是霜最得意的技巧──「冰舞」,舞姿依然優美,但刀勢怎麼看都比上一次修所見到的要強上一倍。
這才是眼前這個女子的真本領吧?修先是讚嘆了一聲,然後用出了費利特傳給他的第二劍式。
結合了劫火的內部侵略力和擊水那毫無間隙的攻擊式,還有雷電那詭異莫測的動態,這就是第二劍式.三象旋嵐。
修那融合了三種劍藝的暴風撞上了霜所揮舞出的銀白雪幕,結果則是兩敗俱傷的往後倒飛而去。
好不容易用劍撐著身子不至於倒下,修這時終於忍不住的自口中噴出一大口血來。
血灑在了周遭的地面上,很快的就在夜色中讓修難以分辨出原來那鮮紅的模樣。
霜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是狂噴鮮血的倒在一邊,兩人唯一相同的就是同樣沒有屈服於對方意志的眼神。
雙方再次以刀劍互撞在一起,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用比對方更強的攻擊將對方打倒,這樣才能殺死(拯救)那兩個人。
而在城堡頂端的天台上,三名男子正在觀看著城堡內各處的戰鬥。
「那個小子還真是出乎意料……難道說艾爾.法耶特皇家代代相傳的封神環其實是劣質品嗎?」說話的是大魔導士米羅,也只有他這個和劍皇菲流斯及艾爾.法耶特皇家交情不淺的人才能這樣毫無顧忌的說話。
「我想不是劣質品,而是那個小子有某種方法可以破壞掉封神環的力量,你仔細看看,那玩意兒不是還在他手上戴的好好的?」菲流斯沒有在意米羅的話,而是開始思考起究竟是什麼讓封神環變成了那小子手上的裝飾品?
如果他所料沒錯,那應該就是他從未表明過,也就是他的精靈神具的能力。
可是……一切力量都被封印的他,是怎麼用出精靈神具的力量的?
菲流斯就是無法想通這一點,就在這時,他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啊!原來如此!」菲流斯搞懂了,眼前的年輕人的精靈神具是在他的身體裡面,更正確來說應該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封神環可以制約住一切力量,但卻無法封鎖住和生命融合在一起的能力!
米羅和歐瓦多聽了菲流斯的說明也是點頭贊同,雖然說在體內的精靈神具也會被封住,不過只要用出一點點的力量將封神環的本質給破壞掉的話,那封神環就會變成無法取下的裝飾品而已。
可是,封神環有那麼容易被破壞掉的話,那也不會變成讓人聞之色變的封印道具了。
也就是說,這個年輕人──修.迪斯拉爾擁有的是一種具有高破壞性的能力
的精靈神具。
而能夠辦到這一點的精靈神具,怎麼想都只有一個。
「黑火……唯一沒有在歷史上出現,只有在精靈神口耳相傳中出現的最後的精靈神,也是最強大的精靈神。」說出口的是歐瓦多,黑火的力量是掌握了天地能量的魔法師也無法理解的能力,歐瓦多也曾經研究什麼是黑火,但卻沒有半點頭緒可以入手。
「真是糟糕的選擇啊,對帝國來講的話。」米羅的面色很凝重,黑火的力量是絕對的,也是所有精靈神、甚至是一切生命的絕對制裁之力。
擁有了黑火就等於擁有消滅任何存在的力量,不過反過來說,擁有黑火的人就等於是一切存在的潛在敵人。
想要掌握黑火的話,就等於是替自己找了條死路來走。
※ ※ ※ ※ ※ ※ ※ ※ ※ ※ ※ ※
這時,克維森和紫眼男子的戰鬥也到了最為激烈的時候。
和歷代的光明神教教皇不同,克維森本身只精通於光明神術,不過單論神術來講,克維森的造詣絕對是當代紅袍主教中首屈一指的強。
可是,他和拋棄了一切將自己化為魔人的紫眼男子之間的實力差距仍是極大,雖然施法方面可能略勝一籌,不過對方同時也是一個精通武技的強者。
克維森沒有氣餒,實力的差距他早就料到了,他也明白付出了無數代價令自己化作魔人的好友究竟有多強。
可是他不是來戰勝自己的好友的,而是要來殺他的。
他沒有勝過好友的可能,可是要想殺他並不是辦不到。
只是最後的手段不能在現在使用,至少得等到好友的力量消耗到一定的程度上才能施展。
不過要施展這個最終手段的大前提,就是自己在那之前絕不能被幹掉。
「以晨曦之光之名下令,極光障壁!」
「光之神術的最高防禦術啊?還真是美麗呢!」紫眼男子雖是讚嘆著眼前的美景,不過手下可一點都不緩的放出魔力彈打在障壁上。
每當光彈打在障壁上,克維森的臉色就會比原來的還要蒼白個幾分,畢竟利用密咒交換來的年輕肉體自然不比真正的年輕人強。
等到極光的顏色黯淡了許多之後,紫眼男子只是一記突刺就輕而易舉的貫穿了障壁,要不是克維森急忙佈下了一層防護壁,就差一點點就傷到了他。
「還要打嗎?還是說你要讓我看看你最後的手段了?」紫眼男子一派輕鬆的模樣,證明了兩人之間的實力差就有如雲泥之別。
克維森輕笑道:「既然是最後手段了,當然是最後關頭才會用的了。
克維森默念起古代語,神術的力量對魔人是很有效沒錯,不過那是在雙方力量相近的情況下。
現在很明顯的是對方能力高出許多,所以與其讓浪費神術的力量,倒不如用別的方式繼續耗費對方的意志與力量。
而會用起古代語,就代表他要使用所謂的古魔法,這是需要掌握千年前那場牽扯了兩個陣營之間的大戰還要更早的年代所使用的語言才能施展的施法技巧。
到了現在,會使用古代語進行施法的,就只剩下咒術師和少數的古代魔法研究者了。
即使是大魔導士裡面,也沒有幾個人會使用的魔法技巧,克維森要不是身處光明神教高位,其實也沒有機會接觸到這種已近乎失傳的魔法。
在他對光明神教絕望之後他就開始偷偷研習這種雖不被神教禁止,但也不會鼓勵學習的魔法了。
紫眼男子雖然見識過許多神術和魔法,但對於古魔法,他所知的也是甚少,所以他不再進攻,而是好整以暇的等待克維森施法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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