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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白天不懂夜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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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白天不懂夜的黑
窗邊,是止不住卻必須壓抑住的情分,屋內,是壓抑不了卻必須承受孤寂的夜。
他想就這麼不顧一切的將她擁入懷裡,可是這麼一來,他這五年來的忍耐與辛苦就都白費了。
或許他可以在見面時按耐住自己的情緒,但是燕子可以嗎?一旦燕子求他留下,那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把持住了。
看著燕子熟睡的睡臉,他真的好心疼,他從來沒有看過燕子在熟睡的時候,眉頭仍舊深鎖。
也許從前世開始,他們的相遇就是個錯誤,一開始他就不該在這個名叫地球的新世界遇上那個讓他傾心的純真女子,一開始他就不應該陷入連自己都無法克制的情網裡,如果不是這樣,他也可以不用顧慮什麼,一到那個關頭就毀了她。
可偏偏……他就是碰上了,愛上了,也離不開了……
白天不懂夜的黑,就像夜從來不懂他千萬年來孤寂的心。
苦笑一聲,是啊,前世那樣千萬年的思念他都忍下來了,就這麼短短幾年,他難道不能忍嗎?
「好久不見。」阿葉突然開口,可他的視線卻從來沒從屋裡那熟睡的人兒身上移開。
「哼!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我五年,一句好久不見就算了?」原來是因為趙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阿葉身後了。
「找我有事?」阿葉因為不想打擾燕子睡覺,所以只讓那六隻軍神獸先暫時護衛在房子四周,等明天天一亮,再去跟牠們主人相見。
「不只他找你有事,我們找你都有事。」晴兒跟海兒的出現已經代替了趙凱的回答。
這個景象也真有趣,外面四根電線桿上,都站著一個人,就這麼在月朦朧的夜裡交談著,時不時的還窺探著那房子上其中一扇窗內的舉動。
「妳這丫頭,五年不見,越來越潑辣了。」阿葉啼笑皆非的看著跟海兒如出一轍的妹妹。
「喂!丟下我們一走就是五年的你,可沒有資格用一副哥哥的姿態教訓我。」晴兒瞪了哥哥一眼,姿態擺的老高,不過其實她的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至少他已經願意回來了,只是她還是對哥哥不肯見燕子一面很是生氣就是了。
「既然大家都來了,正好,我也有事情跟大家商量。」阿葉是沒有料想到除了趙凱以外還會有人發現他回來,不過也好,這件事情早點解決也免了心頭大患。
「有事商量?我們也有事要你做。」很明顯沒得商量,因為海兒用的字眼不是〝幫忙〞而是〝做〞。
阿葉點點頭,他知道他們想說什麼,不過一切以大局為重吧,「大家應該都知道,顓頊大興土木,建了五座封神台,三座攝魂塔吧?」
「嗯,雖然每個地方的異能者協會都像縮頭烏龜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去管,但從開始動工開始,我們就有在注意,無奈人手不夠,要分散去攻打這些地方實在是分身乏術,就算有奧坦的好幾萬死神大軍在,沒有可以領導他們的人,這件事情也很難辦。」海兒之前有曾經想過讓奧坦把那批死神大軍分八團去干擾工程,但是就算分了八個團去,他們又不可能每個團都有人帶領,群龍無首的情況下,敗下陣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說到底,主要還是缺少可以領導八團的將領。
「嗯,我在台灣異能者協會的嘉義分部,有訓練一批人,十幾個人左右,但是我不知道這群人有多少人可以練到足以在這場戰鬥上派上用場的程度,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大量吸收人手,世協那邊的人手,以我的人脈,我可以找五百人左右助陣,他們會是很大的戰力。」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時間啊,他們要跟時間拔河,他們最缺少的就是時間,如果時間夠,就可以用質來彌補量的不足了。
只要有多的時間可以訓練他們,就算人數少也沒有關係,至少在能力方面能夠以一擋十,甚至擋百,總比一命換一命的好。
「時間夠嗎?這麼短的時間能做什麼訓練?」時間對於訓練新血而言是很重要的一個要素,這點誰都明白,他趙凱打了千萬載,又怎麼會不明白?
「還有個辦法……通天塔……」阿葉說。
「通天塔……但是通天塔裡面的怪物全都逃光了,不過這也不是不可以。」晴兒手扶著下巴,仔細的思索著通天塔訓練的可能。
「而且除了你們可以一起在裡面訓練以外,還有十二軍神獸,魅影、水兒,我還可以把陸吾留下,那些人,我明天會帶他們過去通天塔,不過在那之前,趙凱,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五嶽看看封神台。」阿葉是曾經去看過攝魂塔跟封神印的狀況,不過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現在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麼大變化,這場硬仗如果不先知道些什麼情報,打起來大家都吃不消。
「就我跟你兩個人?」雖然兩個人要跑五嶽跟三大洋不是什麼難事,但人少總是浪費時間,多一點人分工合作也快些啊。
「還有阿翰,我已經跟他聯絡上了,攝魂塔的狀況就交給他跟他那幫鬼卒去,我們負責封神台的部分。」阿葉已經在那天回到台灣見媽媽之後,就去找過阿翰了,如果沒什麼事情,阿翰大概已經調查完畢了。
「嗯,三禁器的事情呢?」趙凱知道這三樣禁器還沒有湊在一起,也篤定阿葉一定有相關消息。
「回生輪還在瑤姬手上,瑤姬似乎已經感覺到顓頊不可能跟他站在同一陣線上,所以回生輪才一直沒有落入顓頊手裡,這是個好機會,趁著他們僵持不下,我們大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不過要快,我擔心顓頊會為了拿到回生輪而對瑤姬下手,到時候就算天魔兩帝聯手,也不見得可以阻止他的詭計了。」現在算算,他放回去的師改應該已經回到瑤姬身邊去了,從時間上看來,時候也差不多了。
「怎麼了?」海兒問著突然發起呆來的阿葉。
「師改被殺了。」阿葉突然感覺到師改的氣突然消失。
「?」三人都用著詭異的眼神看著阿葉,等他自己說出一切。
「我今天跟著四個同伴去找師改要回軍神獸,從他嘴裡套出問題後,我便在他身上用了追蹤術,然後放他回去,剛剛,他的氣突然不見,我想應該是回到瑤姬身邊後,被發現我在師改身上施展的法術,所以他一氣之下便將師改殺了吧。」已經釣到大魚了,可以收線了。
「原來是這樣,那麼瑤姬那邊你有什麼打算?」海兒不知道該說是阿葉頭腦好,想得出這招放虎歸山來引出背後大魔頭,還是該嘲笑師改太笨,居然沒有想到敵人會來個這麼一招。
「狗急跳牆,我擔心瑤姬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阿葉看見晴兒擔心的眼神,連忙安慰道:「我倒不是擔心瑤姬會對燕子下手,我是擔心瑤姬會跟顓頊聯手,你放心吧,如果瑤姬想跟顓頊聯手,燕子死不得,如果他想一個人單打獨鬥,燕子也更加不可能會被他所殺的。」
「所以一切事情要快,明天一早,各自做自己的事,我帶著其他人一起去通天塔集訓,阿葉去把那些人找來,然後跟凱一起去五嶽看看情況,晴兒則負責聯繫以前的戰友。」海兒突然想起遠在日本的東方夫婦,還有柚綾,不知道他們一切可好。
自從四年前東方的傷勢穩定後,也一樣突然的擁有了異力,雖然東方仍然沒有前世的記憶,但是他已經知道自己跟阿葉的關係不淺,也深深覺得這一次的滅世之戰他也有義務參加,於是便跟他們在一起訓練了兩年時間,後來才跟他們分手回到日本去定居,算算也兩年沒見了。
「好,我知道,不過接下來還有個事情要做。」晴兒不懷好意的看著突然一愣的哥哥,臉上盡是笑意,一臉「你受死吧」的表情。
「不可以,我忍了這麼久,怎麼可以就壞在這天?」阿葉搖了搖頭,轉過身去背對著大家。
他難道就不想讓燕子看看他嗎?但情勢所逼啊!
晴兒慢慢的走到他面前,雙眼放出異樣的光芒看著他道:「你不見她,是怕她見了你以後,會要求你留下,而你又心軟,一定會禁不起她的請求?」硬的不行,那只好慢慢來囉。
「嗯。」事實,他不否認。
「那你不能留在她身邊的原因是因為你的使命,你不希望在那一剎那來臨的時候必須被命令所束縛而必須殺了燕子,所以你選擇逃避,只要你不在她身邊,就算那一刻來臨,你也可以不必親手殺了她?」這件事情海兒已經跟她說過了,不過大夥全都沒有跟燕子提起過,誰都擔心她承受不了。
「……嗯。」也是事實,儘管他不甚願意承認。
「但軍神獸身上背負的使命跟你的是一樣的,只要你不在燕子身邊,一旦那一刻來臨,軍神獸還是會徹底執行命令的,所以你不認為你應該陪在燕子身邊保護她嗎?」晴兒開始有些緊張了,她多希望今天就能夠說服哥哥回去陪燕子,不要再讓彼此這麼辛苦了,可偏偏她這哥哥就是腦筋死的很,怎麼轉也轉不過來。
「我知道,也很明白,所以我必須在那一刻來臨之前解決所有事情,只要事情解決,有了管道可以疏通壓力,我也就不必擔心女媧之源暴走,屆時我跟她就可以毫無顧忌的牽手過一輩子了……」說是這麼說,但其實他還是自私的,他不想自己親手殺了燕子,即便那是萬不得已的下下策,他也不要親手殺了最愛的女人,所以他選擇讓軍神獸扮黑臉,讓他們承受痛苦……
聽到這裡,大家也只能無言以對,他們實在沒什麼東西可以再去說服阿葉了。
他們也知道阿葉只是想逃避,但是阿葉卻也比任何人都辛苦,所以他們也沒有資格去說他些什麼了。
他東奔西走的到處拓展人脈,四處尋找可以用的人才,為的就是順利阻止顓頊滅世,也只有這樣才能治本。
「那至少讓她今天睡的安穩些吧?每天睡覺還把眉頭皺的這麼緊,我都懷疑她到底有沒有真正安穩的睡過一覺。既然回來了,讓她今晚擁抱一下想了五年的愛人又如何?」海兒朝著窗內的人兒弩了弩嘴。
「我說過了,不能讓她見到我。」阿葉也想,如果可以,他怎麼能不想?就是不可以啊!
「沒有要你讓她看見啊,剛剛已經在她房間動了手腳了,你就是趁她睡覺跟她行個夫妻之間的義務,她也不會醒啦,今天晚上特別招待你的。」早在趙凱感覺到阿葉往他們這邊來的時候,晴兒就已經弄了迷魂香弄到燕子房間裡去了。
瞧她設想的多周到啊?看燕子以後還罵不罵她是損友。
「有妳這種滿腦子奇怪想法的妹妹是幸還是不幸啊?」阿葉哭笑不得直搖頭,但思緒早已經隨風飄進那扇窗裡了。
迷魂香……是嗎?那今晚他就可以不必再忍耐一個人的孤寂,擁著她入眠了?
想想自己還真是超級自私的傢伙,居然只想一個人解脫這種相思之苦,卻不讓燕子知道他今晚就陪著她,唉。
懷著滿心的期盼與思念,阿葉舒服的洗了個澡,換上晴兒給他拿來的衣服,是建宇的,兩個人身材差不多,正好合身。
不過不知道晴兒幹嘛還拿了一套跟他平常所穿的,一模一樣的西裝外套給他,沒想太多,阿葉已經偷偷的溜上了燕子的大床,將她圈摟在懷裡。
抱著燕子,看見她深鎖的眉頭已經解開,反而一臉安心的可愛睡臉,阿葉忍不住的笑了。
她無意識的可愛舉動越多,他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心底壓抑著的感情總算得到了宣洩。
今天晚上,他只想就這樣抱著她,看看她這五年來的變化,感受著她在自己懷裡不安分的扭動,聽著她不經意的低語呢喃,偶爾偷偷親啄她的唇,把玩著她依舊烏黑亮麗的長髮,靜靜的聽著她的呼吸聲,然後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就這樣一整晚看著她,這樣就好。
夜,讓人沈靜,卻也讓人感到空虛孤寂。
但,佳人在抱,千年孤寂也將化做一褸輕煙消散無蹤。
期盼了這麼多年,總算能安穩的睡上一覺,可是此刻他卻不想浪費有她相伴的分分秒秒,他要清楚的感受她的存在,等了多年的一夜好眠,或許現在還不是時候,但就快了。
望著、盼著,他們的努力就要有結果。
望著、盼著,他們的情路將不再坎坷。
望著、盼著……望著她安心的睡臉,盼著往後真的可以無風無雨,所有的阻礙都可以在他們的努力之下迎刃而解,會雨過天晴的。
一覺醒來,不知道為何,她覺得精神特別好,好像昨天睡了個這些日子以來最安穩的一覺一樣。
而且……看自己睡的位置,怎麼好像昨晚有人跟她一起睡?
難道是晴兒?
下了樓,看見晴兒在客廳坐,手裡還翻著她那本用來精進異能的〝集智〞書,燕子雖然認定昨晚跟她一起睡的是晴兒,不過還是想求證一下,反正順口問問又不損失什麼,「晴兒,昨天是妳跟我一起睡的?」
晴兒雖然答應老哥,不把他睡在這裡一事跟燕子說,不過晴兒還是覺得燕子太可憐了,更何況她別明說就不算破壞約定啦∼而且說出來也沒什麼關係啊!
揚了揚秀眉,晴兒打趣的問道:「怎麼?連自己老公的味道都不記得了?」
「阿葉!?」燕子這下可驚訝了,難道她昨晚夢見的都是真的?
她夢見阿葉抱著她低語,嘴裡老說著想她,愛她的肉麻話,她還以為不過是一夜好夢而已……但是……為什麼阿葉回來不叫醒她?
「喔?我都不知道妳除了我哥以外,還有別的男人。」晴兒這話可是擺明了,昨晚跟她一起睡的,除了阿葉以外,也不可能有別人了。
「真的是阿葉!?」燕子一呆,她還半信半疑呢,這下一經晴兒證實,她才猛然回神,抓著晴兒一陣搖晃,「那他為什麼不叫醒我?他人呢,人在哪?」
「別搖了,別搖了,搖的我頭都暈了。」晴兒推開她的手,輕輕晃了晃腦袋後,才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燕子雖然急,但晴兒不說她也沒有法子,只有緩過氣來說著,「我不搖妳,妳快說阿葉去哪了?」
她早知道燕子一定會追問的,當然已經準備好一番說詞了,只見她不疾不徐的,就像是在說什麼故事一樣,緩緩說道:「這……我哥呢∼他說還有急事要處理,所以就不等妳醒來了。說到這個呢,妳也快去準備吧,我哥要大家都到通天塔去緊急訓練,不過我們的目的是訓練其他人啦,這關係到滅世之戰,而且這件事情解決,你們就可以心無旁騖的見面啦。」
「心無旁騖?妳話中有話,快給我從實招來。」她又不笨,而且還跟晴兒認識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聽不出鬼靈精怪的晴兒話中有話?
「我哥不見妳,是因為滅世之戰,他說當護世成功的那一刻,才是你們重逢的時候,所以要妳不要處心積慮的想見他了,他跟妳保證,絕對會用最快的速度打完這一仗。」晴兒拿出一邊的鐵灰色西裝外套,這是一早她趁哥哥要離去時把他攔下來,半路打劫的戰利品。
反正昨天都賠給他一件一模一樣的了,把這件留給燕子,就當作個安慰吧。
「他的外套?」燕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外套拿過手上,心裡還在想著阿葉留下的那一番話。
她不明白為什麼見面就這麼困難?難道他就不能留在她身邊,讓她為他打理一切?她知道有些事情是要面對的,所以她不會阻擾他去打這一仗,但是為什麼就不肯在滅世之戰前讓她多跟他相處一些時候?
只是單純怕她將他攔下?不對,絕對不是的。
她瞭解阿葉,阿葉對她百依百順,卻不可能任由她使性子,阿葉也很有主見,一但是他認為非做不可的事情,就算她不准他做,阿葉還是會找機會去做的,所以絕對不會是因為怕她將自己攔下。
那麼……又是為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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