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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傳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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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藍道夫趕至家門時,安塔莉娜的法術還大約只唱頌到一半。
看到出現在家門前的法陣,藍道夫隱隱約約了解了安塔莉娜的打算。
這個法陣藍道夫也曾經聽席維斯和安塔莉娜提起過。
看到安塔莉娜會使用這個法術就代表她也了解到要逃生的機會微乎其微,畢竟人類這次的入侵是以環狀包圍的方式逐漸向森林內逼近。
在被人類包圍了整座森林的情況下想要突圍而出已幾乎是不可能。
看著愛妻為了施法完全無法分神的狀況,再聽到由遠而近的大量緩慢腳步聲,藍道夫決定親自去與等會將會到達的敵人對決並為愛妻的法術爭取更多的時間。
在敵人尚未到達的空檔,藍道夫走到了三個孩子的身邊。
看著渾身是血的藍道夫走近,布萊兒不禁問出她心裡頭所最擔憂的一件事:「我爸爸和媽媽呢?」
對於布萊兒的問題,藍道夫只能夠苦澀而無奈的搖了搖頭作為回答。
看著得知不幸消息而紅腫了雙眼低聲啜泣的小女孩,藍道夫心中的悔恨越發的強烈。
看著派翠克懷中的的派翠西亞,藍道夫不得不感嘆才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孩子卻又馬上要面臨生離死別的戲碼。
蹲下了身,一手摟住一個,藍道夫抱著年紀較長的兩個孩子嚴肅地說到:「等一下安塔莉娜法術完成的話,你們一定要乖乖的聽安塔莉娜的指示並盡快的往法陣中出現的通道進去,知道嗎?」
在兩個孩子都點頭回應之後,藍道夫又繼續吩咐派翠克。
「還有,派翠克記得一定要好好保護妹妹。你是哥哥,絕對不可以丟下妹妹不管知道嗎?」
才剛問完尚未等派翠克回答藍道夫又繼續進行吩咐。
「以後不論遇到什麼事、發生什麼事都一定要冷靜,寧可忍氣吞聲也千萬不要躁動而壞事。
但是,有一點你不論如何都不要忘記。
不論是你或你妹妹的名字都有著一個相同的含意。
你們的名字就代表著『高貴的』的意思。
要記住自己名字中的含意千千萬萬不要忘了你身為狼族和狐族後代的自尊。」
看著兒子專注地記著自己所吩咐的事,藍道夫又轉而去安慰了一下布萊兒並對布萊兒吩咐道日後和派翠克她們要好好彼此扶持,互相幫助。」
機伶的布萊兒才剛接受父母已不在的消息沒多久,因而在此刻變的異常敏感的她對藍道夫所交代的話語感到很不安。
因為不知道為何,布萊兒總覺得藍道夫此刻很像是在交代遺言一般。
怕又要再失去親人的布萊兒不由得提出了疑問:「那安塔莉娜姑姑和姑丈你呢?你們怎麼辦?」
對著布來兒認真而擔憂的神情,雖然對於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來都還是個問題,但藍道夫依然連哄帶騙地安慰布萊兒說他們夫妻兩人會跟在後頭追上她們。
安慰著孩子們的同時在藍道夫的心內則是想著,不論說布萊兒會跟上去的諾言是否會實現,畢竟要先讓孩子們能活下去再說。
※ ※ ※ ※ ※
看著一道又一道的風牆層層疊疊的圍成一大圈,不論是多麼凌厲的箭雨都無法穿越其中,人們不斷發起的衝鋒對藍道夫的防禦更是無法撼動分毫。
包圍在藍道夫他們家附近的人們此刻心中都有一共同的想法,眼前這頭灰狼獸人擺明了是跟他們耗上了。
雖然說以一群人的優勢對上一頭獸人來玩持久戰絕對是人類吃香,光是看藍道夫邊七孔流血邊連續施法的痛苦猙獰模樣就知道這頭獸人已是強弩之末。
雖然只要慢慢拖的話狼族獸人遲早就會倒下,但是在場的人類卻沒有一個人想要和藍道夫慢慢耗時間。
在藍道夫這灰狼獸人的風牆重重包圍中的是一名全身雪白的狐族女獸人,而看其正進行的舉動根本就是在施法的途中,而且最大條的是看她吟唱咒文已經許久的狀況來判斷,根本就擺明了是那狼族獸人在拖時間讓狐族獸人放大型法術。
看其架勢和地上浮現出的法陣根本就是準備要放大絕招了,理所當然的每個人都不會想要讓獸人有逆轉局勢的機會。
因此在場的所有人更加是盡其全力的想突破藍道夫的防禦,更密集的箭雨、更猛烈的衝鋒完全不間斷的撼動著藍道夫的防禦。
在平時,人類對於獸人的印象就是除了皮粗肉厚之外沒多少優點,因此人們在內心裡一向都是看不起獸人族的。
在最初意外和藍道夫他們開打起來時,雖然有些人覺得打起來有點多餘,畢竟藍道夫他們並不是這次他們行動的目標。
但在人們的印象中因為一向看不起獸人族,因此大家也大多是打著反正很快就能夠解決掉的想法,反正死個獸人族不甘他們的事。
雖然在看到牠們對上那頭魔族時風刃狂發的景象時,訝異於獸人中也有部分獸人能使用法術而且還用的不差,但是大家總想著反正就算會用法術打到這種地步也已經不行了。
可是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已不知延續了多久的時刻,入侵的人們也開始越發的沒有信心了,對方的實力遠遠超出大家當初的想像,但是偏偏己方已經殺害了對方當中的兩名,己方也付出不少死傷,已經不是能說停手就停手了。
藍道夫苦撐著是為了幫安塔莉娜爭取更多的時間讓家人逃亡,人類則是拼著想欺藍道夫力量逐漸衰竭和要盡可能的阻止安塔麗娜的法術。
在激烈的戰鬥當中,隨著時間的流逝,以安塔莉娜圍圓心的法陣逐漸完成,如歌謠般被吟唱的咒文也逐漸進入了尾聲。
看到法術即將被完成的人類隨即像瘋了似的不顧一切加緊猛攻。
然而此時藍道夫已可以說是油盡燈枯了,過度的超支早已讓藍道夫的身體處於崩潰的邊緣,唯一讓藍道夫撐下去的是他的意志。
在人類又再加大攻勢的同時,藍道夫的內心中只有兩項意念,其一是不論如何都要守護剩下的家人,其二就是──「恨」。
藍道夫恨自己的無力,藍道夫恨人類的入侵,他恨平靜家園所受到的破壞。
於此同時,在藍道夫沒注意到的當頭,他的身體卻開始起了變化。
全心全力苦撐著控制各種風係防禦法術的藍道夫沒注意到,閉著眼專心吟唱禁忌咒語的安塔莉娜沒注意到。
但是在發動著攻勢的人類和躲在一角落中瑟縮的孩子們卻是清清楚楚的見證了藍道夫身上所發出的變化。
在所有人驚愕的眼光中,藍道夫的身體被一陣純淨的白光所包覆。
雖然平日藍道夫人型時的狀態時是滿頭的白髮,但在其半獸狀態或是野獸狀態下的狀況時依然是與一般的灰狼無異,頂多也只是身上胸前一部分的毛髮形成一環白色的圖案。
但是在此刻白光包覆過後,原本流滿赤紅血夜的灰色軀體卻是變的無比雪白。
於此同時,原本已逐漸淡化即將消失的風牆又開始強盛起來,甚至連藍道夫使用的各式法術威力也都開始提升。
在如此變化之下,人們在訝異於眼前的變化以外於內心中不禁也浮現了絕望的想法。
原本即將歸於消無的微弱風牆變的無比猛烈,人類所發射的箭矢不但被風牆全數抵擋吹偏,更甚是開始有越來越多的箭矢被吹折回射向了人群。
除了抵擋,被激起仇恨火焰的藍道夫在力量不知為何回復餘裕的狀況之下,更是使出強大的風刃撕裂人們的軀體。
在短時間之內人們就已經被造成了眾多的死傷。
如無意外,不出多久也許包圍的人們就會通通都被藍道夫所解決了吧。
但也許剩下的這群人類今日命不該絕。
當初為了追捕逃竄的魔族,人類出動了許多人力。
除了先發部隊的戰士和射手以外,更還有分散成幾隊到處去進行搜索的騎士隊伍以及法師們。
在早先被派去通知求援的人帶領著眾多的後援和法師們匆匆趕至時,存活的人們彷彿就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降臨在他們的身上。
有了法師的幫助,先不論是否還能對藍道夫他們造成任何的傷害,但至少人們不用再像先前一般辛苦,也不需要再擔心射出的箭矢會再折回射向己方,甚至連那原本在戰士們面前顯得無比恐怖的風刃在法師們所換出的厚重土牆前也開始顯得如此地微不足道。
但並不是說藍道夫的力量無法再給予他們太大的威脅以後大家就能夠安心下來。
畢竟在人們眼中現在他們最大的危機即將來臨。
魔法師們雖然讓藍道夫的攻擊變得無力,但人們依然未能夠盡快的突破藍道夫的頑強防守。
而在藍道夫的強力爭取之下,終於讓安塔莉娜有了足夠的時間完成整個術法。
然而讓人們吃驚的是,在他們所想像中那令人絕望的大型攻擊法術並沒有向他們襲來。
在安塔莉娜的身旁反而憑空出現了一個圓形的黑洞,往內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無比的黑暗,黑色圓洞內到底有什麼甚至連法師們也看不出來。
正當人們正驚疑不定地猜測著是否某種召喚異界生物或是召喚獸的法術時,安塔莉娜和藍道夫以著人們所聽不懂得獸族語言呼喊著三個孩子叫他們盡快的往黑色圓洞內進入。
當布萊兒和派翠克正戰戰兢兢的向黑色圓洞前進時驟變發生。
一名看起來在人群中應該蠻有地位的射手在藍道夫轉過頭去呼喝著孩子們時一箭向藍道夫射出了一只被設計來專門突破魔法防禦的用的魔法箭矢。
派翠克原本正抱著妹妹派翠希亞在懷中聽從著父母的指示跟隨著表姊布萊兒的身後往黑色圓洞的方向前進。
但在他聽從著父親的交代時,派翠克親眼目睹了在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父親身後,一名人類舉起了一把造型特殊的弓並朝著父親發射出了一箭。
在原本藍道夫的風牆克制了許多箭矢的攻擊之後,原本派翠克一直認為人類的箭矢並沒辦法奈何得了藍道夫。
但是派翠克所不知道的是,在人族中有一種箭矢。
這種箭矢通常極為昂貴,且尚有「魔法師剋星」之外號,在設計之初就是用來突破魔法師的防禦法術而誕生。
這種箭,人稱「破魔箭矢」。
在那剎那的一瞬間,派翠克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那致命的一箭突破了藍道夫的防禦法術。
看著那奪命的箭矢穿過了因轉過頭而短暫分心的藍道夫的胸膛。
時間彷彿被慢動作播放一般,派翠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風狼族史上現身時間最短的白狼─藍道夫在他眼前緩緩的倒下。
隨著藍道夫倒下的身軀,人類那滿天的箭雨隨之迎面而來。
失去了藍道夫的力量,防禦的風牆也隨之消散,致命的攻擊迎面撲來。
首當其衝的是安塔莉娜,即使處於施放完法術後的虛脫狀態之下,母性的本能依然使安塔莉娜讓自己在極短時間之內趕至正在黑色圓洞前的孩子們前方。
然而在虛弱的狀態下,為了保護心愛的孩子們,安塔莉娜也只能付出了生命作為代價,用肉身為盾來為孩子們爭取那短短的時間讓她們逃向那未知的黑色圓洞。
也許是在那短短一瞬間的巨變帶來的打擊過於龐大,派翠克甚至還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
混亂的腦袋讓年幼的他不知該衝向生死不明的父母還是該就那麼立刻逃向未知的黑洞之中。
即使父母的身上已插滿了不知有多少的箭矢,派翠克的內心依然會有那麼一絲絲的期待他們仍存留著那麼一口氣。
而這一絲絲的期待促使著他莽撞地要往母親的身旁衝去。
而在他舉步要移動時,卻被身旁的布萊兒一把丟向了漆黑的圓洞之中。
耳邊傳來了布萊兒略帶哭音的嘶啞的話語
「笨蛋!你過去是要去送死嗎?難道你要辜負你爸媽為我們做的犧牲?別忘了!你還有要照顧派翠希亞的責任!」
在四周圍都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中,看著那距離越來越遠的唯一光源,最後所看到的是緊接在後掉入無盡黑暗中的表姊,背後插著數支箭矢的布萊兒。
派翠克想趕去探望布萊兒的狀況,無奈在一片失重狀態的黑暗之中,派翠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布萊兒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遙遠,逐漸的消失在那麼一片黑暗當中。
稍加用力地緊抱著懷中的妹妹,派翠克藉此確認最後唯一在身邊的親人的存在。
「我還有的責任嗎?」
因眾多連續打擊而顯得迷惘渙散的眼瞳逐漸的因為內心中的決定而逐漸散發出有神的光芒。
「那......就讓我來保護派翠希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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