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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未竟全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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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色未明前的破曉時分,到夕陽西下、宮燈輝映的酉戌之交,此役足足經過七個時辰的拼鬥了。
一輪明月在眾星簇擁下,緩緩地出現在無雙殿的左上方,只要雙方陣營的將士們抬起頭來都可以見到;斯時,柔和的月光灑落在大部份的將士身上,宛如要告訴所有人的樣子,天地的仲裁者正監視著這場戰鬥的進行,不會偏袒任一方;然而,又好像在每個人的心靈裡出現一個訊息,人生苦短,要珍惜啊!
不知是凌天自己的錯覺,還是雙方戰士的殺氣真的消失了,倏忽之間,他感覺不到肅殺之氣,心裡一片祥和。
為了印證自己的感覺,凌天乃輕聲問著李淳風道:「奇怪,適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好像忽然消失了,莫非是鷹王黑涯放棄抵抗了?」
雖然李淳風也有如沐春風的感受,唯修為高深的他心知這是假象,絕非是對方有棄戰的念頭,於是語帶玄機地答道:「境由心生。」
凌天聞言恍然大悟,接著若有所思地道:「境由心生,境由心生;沒錯!確是境由心生,終究每個人的感受是不盡相同的。」
就在凌天沉醉於「境由心生」的時候,現場的情況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原因無他,即李淳風趁著空檔,將秦軍藉由秘道離去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知李靖與諸葛亮兩人,讓二者心中的困惑一掃而空。
其實,以聯軍刻下所展現出來的戰鬥力,要突破鐵鷹堡最後一道防線,攻克無雙殿,絕對是綽綽有餘,就算離去的秦軍突然折返加入戰鬥,亦難已改變鐵鷹堡滅亡的命運;問題是,在對方全力防衛下,果真採取硬碰硬的進攻方式,縱使擊垮了鐵鷹堡,取得了最後勝利,勢必造成將士們傷亡慘重,很有可能死傷人數會超過敵人甚多;基於此,李靖與諸葛亮兩位主帥不得不費心思量,是要贏得漂漂亮亮,教對手心服口服,還是要戰得轟轟烈烈,讓對手空留遺恨?
李靖腦海裡閃過不少念頭,最後還是傾向於勸降鷹王黑涯為優先,期能在減少傷亡的情況下,結束這場戰役;因此,他凝神望著後者道:「堡主閣下!可有興趣再聽聽本帥幾句話呢?」
無論是己方的趙雲、李淳風、凌天諸人,還是敵對方的鷹王黑涯、神鷹、鳳宮主他們,驟聞此言,莫不感到意外;畢竟雙方正處於交戰的臨界點上,最後的戰鬥隨時會爆發,實非三言兩語可以影響或改變的。
當鷹王黑涯嚴詞駁斥諸葛亮的疑惑後,整個人的情緒已緊繃到最高點,只差下令攻擊而已;所以,他對於李靖諱莫如深的提問,即使對方故意賣關子,還是生出了姑妄聽之的念頭,於是傲然回應道:「李元帥當不會像一般人的見識般,盡說一些無關痛癢、或是混淆不清、搬弄是非的無聊話吧!」
旋即語氣一轉,幾近命令口吻地續道:「有話快說!」
既然對方口氣不善且態度強硬,李靖他焉能示弱,乃理直氣壯地道:「本帥要說的話關係著眾人的權益,黑堡主想聽與否?悉聽尊便,本帥毫不在意!」
李靖不負天策府首席的稱譽,且不愧身為唐軍主帥的職責,講出來的話果然有份量,不但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更是字字珠璣、句句扼要,展現出他過人的機智及反應,當然讓己方同伴聽得非常順耳,也鼓舞了部隊的士氣。
然而,聽在神鷹等鐵鷹堡重要人物的耳裡,莫不眉頭緊鎖,深感不妙;至於鷹王黑涯則是聽得臉色沉重,頗有騎虎難下、進退失據的困處。
縱使落居下風處,鷹王黑涯猶可保持冷靜鎮定,不慌不忙地道:「李帥果真有兩把刷子,不但善於吊人胃口,更是討價還價的好手,倒是讓本座頗為意外啊!」
接著,神態倨傲地續道:「閣下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關係,悉聽尊便!反正對本座而言,並沒有差別。」
聽了鷹王黑涯的回應,李靖心裡不禁暗暗稱讚,唯不動聲色地道:「既然黑堡主沒興趣聽,本帥當然不會強人所難,只好請閣下緊閉著雙耳,不要讓本帥的說詞影響了心靈,因而做出錯誤的判斷喔!」
有人話是講得輕鬆無比,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卻是詞鋒犀利,顯有逼迫對手就範的意思;相對地,有人聽得好奇心大增,本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不妥協心態,已有開始軟化的跡象。
鷹王黑涯神色如常地道:「李帥何需廢話連篇呢?本帥早已說過,閣下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關係,悉聽尊便!」
雙方唇槍舌戰,有攻有守、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果有主帥對陣沙場較量的氣勢;兩人精彩的對話,凌天是聽得很過癮,差點就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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