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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惡夢歸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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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把我給吃了!」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沙努力克制抽筋的顏面,眼中蘊含著可怕殺氣。
原來他算準時機,正準備接收希維爾的軀體時,卻愕然發現自己的力量受到不知名的限制,當下心頭一驚,火燎似地飛身趕到寢室,卻正好目睹那個餓到六親不認的魔法師把他的本體元神零食似吞入腹中。他一時搶救不及,只能臉色發青的看著這樁慘絕人寰的悲劇在自己眼前上演。
沙的第一個反應是將希維爾大卸八塊,但忖度他腹裡的元神珠,不免心搖如懸旌,只得恨恨作罷。
一想到塵沙之珠在希維爾眼中只是顆丸子,「悲哀」絕對是沙現在的最佳心情寫照。
「也不能怪我,那顆珠子上面又沒刻你的大名,誰曉得能不能動?」希維爾巧詞辯解:「再說你不也騙了我?什麼黃金權杖啊、石座啊,還不都是說說好聽!實際上是想騙我當你的殉葬品,壯烈獻身是不?精靈王殿下!」
沙的真實身份其實不難猜,一個普通孩子怎麼可能知道神殿入口的開啟方法,甚至和守護者伍德思先生熟識?再加上他自稱是烏歷岢的「鄰居」-微笑平原荒山野嶺,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鳥不拉屎雞不生蛋,就連蟑螂經過也要搖頭,僅烏歷岢一家,惟一的鄰居自然是地之神殿-綜合以上觀點,希維爾可以斬釘截鐵的肯定,沙是精靈神殿的住民,也就是地精靈王。
「是又如何?」沙衣袂飄飄、足不沾地,用他那高傲的姿態說道:「把珠子吐出交還,我可饒你不死。」
「開玩笑,吐出來才真死定了!」希維爾老奸巨滑道:「休想對我不利,否則我就和你的元神珠玉石俱焚,誰也占不了便宜!」
「你……」儘管心中憤懣,沙卻也不得不屈從。
但在某一方面,沙心裡卻有個小小聲音勸他化干戈為玉帛:「如今你的元神在他體內,魔力恰好被肉身壓抑,不如和那魔法師訂下契約,你依然可以藉他的身體在外走動,不至影響外界平衡。」
沙微微動容,但仍狂肆道:「要本精靈王聽著他的命令行事,那是強人所難。」
細細的聲音又道:「你不訂契約,難道就這麼放他走?別忘了他的命就是你的命,元神珠既然不排斥他的身體,表示他有成為宿主的資格,他遭殃你也玩完了!」
這可把沙給難住了,他思索片刻,終於妥協。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做!」
希維爾殊不知沙心中百味雜陳,只見他萬分不情願地伸出食指及中指,穩穩按在自己眉心,周身金光大盛:「以吾沙.迦艾普科.穆蘇塔爾.耶魯諾之名,在此訂下永生血契,承認希維爾為主上,以吾之血為引、吾之命為誓、吾之力為價,願與其永生同死!」
就在沙頌念契約咒文時,希維爾只覺有股暖流順著額心湧入身體,慢慢充斥四肢百骸。一滴鮮血由沙的指尖穿透而出,沒入他的眉宇。
額心一陣刺痛,希維爾整個人昏沉沉的,氣力彷彿被抽乾似的,讓他一時站不住腳。周圍的氣氣穩穩托著他的身體,避免他支持不住跌摔在地。精靈血入體即和塵沙之珠融合,希維爾瞬時感到脫胎換骨般的神清氣爽,地精靈王的魔力源源不絕地順著脈絡自成系統運轉。
見宿體與精靈血的交融過程相當順利,沙的身影幻作一抹銀光射入希維爾體內。
「從今以後,我就借宿在你體內了。」沙的聲音在希維爾腦中響起:「便宜你了,魔法師!」
「你真的在我體內?一點感覺也沒有耶!」希維爾驚奇道。
「我的本體只是顆珠子,先前你看到的我只不過是幻象罷了。」沙沒好氣地解釋。
「原來如此。」希維爾點頭,「既然現在已經和你締結契約,那就表示可以使用地系魔法囉!」他迫不及待地想小試身手。
「那是當然。」
「哦?你和高階精靈訂約了?」烏歷岢瞇起眼楮,一副死不相信的模樣。
早知道老西格的徒弟不是省油的燈,沒想到那麼快就成功了!
「呃……是的。」希維爾原想將精靈神殿一事全盤托出,但想到自己和精靈王有主從契約的事太過匪夷所思,說了烏歷岢也不一定會相信。在說了等於白說的前提下,他決定隱而不言。
「那麼,你就試著施展地系魔法讓我瞧瞧吧!」烏歷岢要求。
精靈雖粗略分為三階級,但每個階級又可細分為三個層次,分別為:精神層、魔力層、制約層。精神層的精靈思緒與施術者互通,施術者只需在腦中直接下令便可省去吟誦咒文;魔力層的精靈強弱則取決於施術者的魔力,這一層的精靈較為危險,因為除非魔法師始終維持充沛的魔力,否則精靈容易變得虛弱,魔法也會大打折扣;制約層的精靈則是與施術者訂下具某種條件的契約,在任何不違反條件的情形下,施術者可以自由使用魔法,而不必擔心會有魔力層精靈的缺陷,是一種最方便安全的方式。
希維爾的情形屬於第三種,只要提供宿體,就可以無限制的使用精靈王的力量。
「沙,我想試試神殿咒文的力量,你可以替我壓低威力嗎?」希維爾躍躍欲試。
「小事一樁。」沙應承道。
希維爾發現的神殿咒文其實就是遠古禁咒,禁咒按其屬性分為八類,各刻在八大精靈神殿中。希維爾學習的是地系禁咒,屬於地面性全體攻擊,威力強、範圍廣,殺傷力頗大,若無沙在背後壓制,將會為微笑平原帶來一場漫天浩劫。
禁咒當初即是為了滅魔之戰應運而生,務求快速且有效的擊殺魔族,因此魔法被嚴苛地要求強大的破壞力,可輕易摧毀魔族不死身,廣域攻擊多名敵人,一次致命。
光系禁咒主要用來回復我方,亦能增加鎧甲的抗魔性,加強隊伍防御力;或是提升隊員各項能力,以減低戰士內心恐懼,衝鋒陷陣若有神助;或是大面積癒療傷兵,使傷者得以重拾戰力、瀕死者壞死細胞快速代謝,傷口收縮,如獲新生;或是解除我方的異常狀態,如麻痺、昏迷、石化、沉默、定身、中毒、混亂、衰竭等等。戰爭總少不了光系法師,這是因為光系法師的數量多寡代表了該軍隊的生存能力。
闇系禁咒則是光系禁咒的剋星,能誘發出精靈黑暗的邪惡本質加以攻擊,因此雖屬於八系禁咒之一,闇精靈卻不免受到其他精靈們的排斥,勢單力孤。也正因拋棄了無謂的慈悲與道德,闇系禁咒為達成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手段雖恐怖駭人,卻也出奇有效。
滅魔之戰一役,闇系禁咒在正義一方的遣責下,成為魔族專用的破壞魔法。
闇系禁咒可在隊伍中散佈恐懼,令戰士們遲疑躊躇,臨陣脫逃,更甚者可讓敵方聞風喪膽,毫無反擊之力的任人宰割;或是製造幻影迷惑對方,使其相殘;或是產生一團有毒氣體,滲透入體使人毒發而亡;或是吸取敵方精血引為己用,使其感到虛弱甚至死亡;或是蒙蔽敵人心智,使其背叛友方;或是控制死屍,將冥府怨靈再度召回戰場;或是詛咒敵方;或是產生魔法黑洞等等。有著闇系法師的隊伍將是難纏的對手,因為他們能夠輕易挑起一場屠殺。
風系禁咒與雷系禁咒則是相輔相成,最大的特徵是超越肉眼的極速,往往在敵人尚未反應前便已攻至,屬於對空型攻擊。風系禁咒大多是廣域性攻擊,而雷系禁咒則同時具有風系與火系禁咒的特質,範圍大並可造成麻痺與灼傷。風系與雷系法師通常被安插在突擊隊伍中,迅捷如風的敏捷移動力常使敵方措手不及。
火系禁咒最為人樂道的莫過其可怕的破壞力,其代表便是足以焚燼一切罪惡的烈燄。可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強我方人員攻擊力,或產生一個可攻可防的雙向結界,或以高溫氣化敵方鎧甲,或召喚地獄之炎炭化敵方,令其灰飛煙滅等等。有幸獲得火系法師相助的隊伍將成一支勁旅,視若無物地頂尖戰力屢建蓋世奇功,所經之處鮮血橫流。
水系禁咒與冰系禁咒亦為同源,美喻為生命之母的水系禁咒將洗滌世間汙濊,其魔防力更居八系禁咒之冠,小範圍但可阻絕一切火系禁咒攻擊的水之盾,大至廣域且可全防物理傷害的漩渦結界,皆為其代表作。
冰系禁咒則具水系及風系禁咒之特質,轉守為攻,可凍化敵方、可脆化防具、可刮冰風暴、或降針雨等等。有著水系與冰系法師的隊伍將不畏兵刃砍殺,深進敵軍如入無人之境。
現今的魔法則是禁咒的縮放版,只具雛形不見其威,僅能用來比試技巧,而難以建功立業。
在沙的幫助下,禁咒威力將被抑制至百分之一,威力約為一般魔法的兩倍。
「聆聽汝之哀叫,流溢於翡翠之地……泥與石是神之徵罰,掩滅一切邪惡思想……」希維爾的聲音又沉又低,烏歷岢根本聽不出他在誦些什麼。
圓形六芒法陣不若以往一筆一劃構成,倒像是早已存在於地底,只是順著希維爾嗓音的牽引緩緩浮出表面。
「……來自地心深處的哀慟,旋舞歌詠死亡之曲,引導毀滅來到吾之跟前……」
點點螢光匯聚成細小光束,細小光束又聚合為大光柱,光柱擺脫單一色彩,七彩色澤交叉變換,絢爛無比。
「……以吾一半靈魂與血為代價,強制精靈遵從命令,完成絕對毀滅……」
法陣開始旋轉,一會兒是順時針方向,一會兒又從順時針方向,像是兩方人馬正比著角力,賣力地拔河。
沙著急的口吻在希維爾腦中響起:「住手!快停止!!希維爾,魔法陣不穩定……會超出我的控制!停下!你聽見了沒有!!」
但吟誦咒文時,施術者極其專注,希維爾已進入和外界隔絕的狀態,聽不見沙的呼喚。
「……吞噬愚蠢的阻擋者,無限審判!!!」話音剛落,在沙的阻止罔效下,強烈殺招立現,原本朦朦朧朧、虛無縹緲的魔法陣七色盡失,凝固於空氣中不動。
熟料澄光盛起,地動山搖,竟有兩隻長相怪異的生物從法陣中竄出。
「滾開!袈羰,我才是受召喚的禁咒獸!!」一隻有著血色眼楮與綠色皮膚,擁有巨大骨架與肌肉的野獸瘋狂長嘯,身上的黏液正隨著牠搖擺的龐大身軀滴落。
「胡說!血與靈魂是我的戰利品,你這隻差勁的守門犬,螚穈,該滾回去的是你!」一隻基本上是骨骼組合而成的屍龍昂首吐燄,脾氣看起來差透了。
「你想開打嗎?」螚穈張嘴吐出黃色光球。
「正合我意,早看你不順眼了!」袈羰拍著空盪的骨翼,躲在一旁觀看的希維爾不禁懷疑牠是如何飛起來的?
兩方對峙,丈餘內盡是呼呼勁風,激盪起塵土飛揚。
「牠們究竟在吵什麼?」希維爾將兩隻怪物出現後就口吐白沫昏死過去的烏歷岢扶到樹下休憩。
「還不是因為你將兩段禁咒交叉互用,引起牠倆爭功!」這個人到底有沒有一點自覺啊!沙隱隱覺得跟著這個所到之處皆雞飛狗跳的主子大概是自己一生中最失敗的決定。
這兩隻巨獸並無生命,牠們只是由精靈元素聚合而成的能量體,在某種機緣下獲得了個體意識,擁有獨立行動的能力。禁咒獸外型不固定,能自由幻化各自喜好的生物。
「正常情況下禁咒獸並不出現,只是藉著魔法陣幅射力量造成破壞,現在被你惹得反目成仇,你得挑起責任送牠們回去。」
「等等,你不是精靈王嗎?由你出面不就能輕鬆解決了?」希維爾又把腦筋動到沙頭上去了。
「是可以,不過我不想!」沙很乾脆地拒絕了,「事件的罪魁禍首是你,我只是個不相干的無辜路人。好了,一切就交給你處理,我要睡了!」
「慢著,我要怎麼送牠們回去啊?」希維爾急切道。
「說服牠們,讓牠們感到不值得為這點小事大動干戈,再騙他們踩上魔法陣就行了。」沙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見死不救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再聯絡。」
「喂……喂!」喚了幾聲,見沙鐵了心不理會他,希維爾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兩隻具有巨大威力的禁咒獸劍拔弩張地對峙著,擺出攻掔架勢,不斷發出狂吼威嚇對方。
七月半的鴨叫插進了密佈殺意的氣氛中。
「那個……和平棄戰條約在滅魔之戰後頒佈,算算也有好幾百年了,你們無視公約擅以禁咒之力私鬥屬於違法行為,我有權要求你們棄械。」
螚穈與袈羰同時回頭,一眼便認出發話者正是召喚牠們的魔法師。
螚穈支起身子,憤怒地吼叫:「你來得正好!快告訴那只有骨頭的蠢蛋,你召喚的是我!!」
「你說什麼!沒有美感的黏怪!」袈羰氣炸了,「從誕生到現在,我還未見過如此噁心的東西,頭腦簡單又四肢發達,你乾脆還原成地精靈算了!」
「總比你這赤身裸體,有暴露傾向的變態強。」螚穈反擊。
聽著如此幼稚的對話,儘管希維爾極力克制自己,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惹來兩隻禁咒獸可怕的白眼,在噬人似的目光下,希維爾不禁後退了數步。不過,他即刻恢復了鎮定。
「我說你們兩個……難道就不能好好的談談嗎?」希維爾問道。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螚穈與袈羰同時冷哼。
得想個方式送牠們回去才行。希維爾心中計算退敵之策,靈機一動。
「真是傷腦筋,你們看起來都很強的樣子,我該選誰好呢?」希維爾接著剛才的話題,聲音平靜的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當然是我!」
「除了我不作第二人選!」
兩獸較勁著。
「那麼,我們來想個解決的好辦法吧!」他提議道。
沒有作聲,禁咒獸只是疑惑地互望了一眼。
「打個賭如何?」希維爾掏出一副半新不舊的紙牌:「玩最簡單的抽鬼好了。」
「抽鬼?」袈羰隨口問道,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加入了這個賭博遊戲。
「沒錯,這疊牌裡有兩張鬼牌,一般的玩法是拿到兩張鬼牌的人為輸家,但我們今天逆向操作,最後得到鬼牌的人是贏家。」希維爾亮出兩張鬼牌,證明所言不虛。「贏的就可以留下來,但如果贏的人是我,你們就全得回去。」希維爾解釋著遊戲規則。
「聽起來很容易,也很公平。」螚穈也表示贊同。
「一局定輸贏,你們都會守信吧?」
「當然。」
在分別取得保證後,賭局正式開始。
為了能和希維爾互相抽牌,螚穈和袈羰縮著身體,兩隻禁咒獸和一個人類圍成圈,形成一種奇怪的畫面。尤其看著螚穈和袈羰努力拿著和指片差不多大小的紙牌互抽,感覺更是可笑。
螚穈與袈羰畢竟只是單純的禁咒獸,不懂得耍詐,對上詐賭耍千樣樣精通的希維爾,當然被吃得死死的。兩人的牌底被洞悉不說,一開始希維爾就偷偷把鬼牌藏在裡袖,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玩起這盤必勝的賭局,不一會兒禁咒獸們便兵敗如山倒,被攻得片瓦不存。
「你們輸了!」希維爾占盡上風,全殲敵軍,歡呼雀躍的現出猙獰鬼牌。
「我們輸了。」雖然對希維爾贏得如此順利感到滿腹疑雲,但螚穈與袈羰仍願賭服輸,萬分不情願地回到魔法陣裡。
解決這兩個燙手山竽,希維爾總算鬆了一口氣。
「真服了你,居然想得出這種不倫不類的方法。」旁觀全程的沙忽地開口。
原本是想給希維爾一個教訓,但顧念一個魔法師無法應付兩隻兇猛的上級禁咒獸,怕希維爾被螚穈和袈羰生吞活剝才打算親自出馬,誰曉得卻目睹這令人哭笑不得的場面。
「鬥智不鬥力嘛!」希維爾呵呵笑道:「不過……禁咒這玩意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耶,難怪滅魔之戰後會全面禁用了。」先人的智慧還真不可小覷。
「…………」沙這下也說不出話來了。
他到底是大智若愚的魔法師還是白痴呢?沙深深嘆了一口氣。
希維爾要回來了!
那個眾人心口永遠的痛,一提起連三歲娃兒也會惡夢的破壞狂要回來了!
雖然明知好日子總有過完的一天,還是有許多人忍不住如濤濤江水般滾滾狂奔的淚水,哀悼桃花源般瞬間崩碎的美麗夢境。
天啊!地啊!偉大的創世神巴賽洛菲啊!!請伸出援手幫助您無助的虔誠子民吧!!
大清早收到希維爾寄來的威脅信(家書?)及烏歷岢永不收徒的切結書後,安祺麗拉立刻進入一級警戒狀態。學院四周的防護障壁加厚再加厚,建築防震設計加強再加強,就連萬年廢棄的警報更是請人重新調整,將刺耳的噪音擴響到全德瓦索人盡皆知的地步,這種全校抵制外伍的同心堪稱世間少有。
家書的署名是法耐克.西格,只是老西格本著悲天憫人的普渡精神將此信公佈在學院佈告欄上,因而引起眾人一陣驚慌失措。
所有師生們有如驚弓之鳥,發狂似的做好所有能想到的預防措施。想那希維爾之令人驚懼,連號稱砍死他祖宗十八代也會笑臉相迎的烏歷岢也無法招架,半年的修業期縮短成一個月,由此可知那個煞星的破壞威力!
接著不知又是哪個有福我享,有難全民當的好事者將公佈欄的信紙複製數份,貼在王城急件告示板上,當場一傳十、十傳百,成功挑起人心恐慌。膽小如鼠者心魂俱裂、精神崩潰;心臟較強者則呼朋引伴,舉家搬遷,開始盤算怎麼逃跑。手持佛念珠、頸掛平安符、口唸退魔經、胸劃十字型一時蔚為風潮,平日門可羅雀的寺宇旋風般擁進大批人潮,急需收驚的孩童人數大增。
王室對於這種情況的反應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的喀里王一向懂得體察民心,對百姓心裡的惶恐頗能將心比心。王族和平民最大的不同除了氣質與傲骨外,更是為了那份令人心折的穩重。
在外頭亂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喀里王仍一如往常般批著奏章,書房裡的擺設依舊簡僕素雅,再正常不過。呃……如果把滿室驅魔神像換回花瓶的話。
此刻最使喀里王煩憂的莫過於國庫拮据的問題。雖然法耐克.西格信誓旦旦保證明年三月稅收期後才會再度前來申請經費,但經過鄭重保證的只是他「本人」,等經費花光後,難保窮瘋的法耐克不會設計他那麻煩徒弟親自登門踏戶討錢。
那叫希維爾的魔法師難纏程度勝過法耐克數十倍,也不顧慮王室與他師尊交好,說不準一發火,整座宮殿不必等其他國家來犯就被那強力魔法給整垮了!
想當初希維爾離開德瓦索王城時,尚有不少左鄰右舍離情依依,但經老西格間接口述摩蘇森林的慘況後,眾人赫然明瞭原來連續數月以來夜裡接連不斷的鬼火、流星、冰雹、灼熱刺眼的光害以及霹啪作響的雷鳴不是天神降怒,也非鬼神作祟,而是出自那看起來牲畜無害的少年之手。
可怕的事實無異是晴天霹靂!頃刻之間種種驚駭、不信化作危機意識飄散開來,僵立不動的人們心口涼了半截。
直到一陣刺耳駭人、劃破耳膜的尖叫聲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受到恐怖噪音刺激的石像才紛紛從石化的狀態中恢復。中邪似地,眾人頓時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
昨天受創的是安祺麗拉學院、今天倒楣的是摩蘇森林、明天又會輪到誰呢?也許正是你我!就像知道身邊多了顆不定時炸彈,大家終於懂得恐懼為何物,目送希維爾離去的背影不再是不捨,而是含著眼淚、帶著微笑,感謝眾神顯蹟送走心腹巨患。
爾後,「希維爾」三個字變得熱門,被大量引用在鬼故事及各種恐怖情節上。就連哄孩子入睡的床邊故事裡,最常引用的結尾通常是「勇敢的王子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打敗了心狠手辣、惡貫滿盈的希維爾魔王,從此和公主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或是恐嚇性質的「很晚了!要快點睡,否則妖怪希維爾會把你給吃掉哦!」諸如此類誇飾又不切實際的形容詞。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在希維爾本人被蒙在鼓裡的情況下,已被一群患有被害妄想症的百姓「擁戴」為黑名單上的榜首。
經過無數次自欺,逐漸擺脫陰霾的民眾,再次被惡耗擊中倒下!!
希維爾要回來了!
那個惡夢又重回舊地了!!
「嗚……神啊!我們前世是造了什麼孽啊!!我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妻兒幼小,他們都是無辜的呀!」
每天每夜、無時無刻,飽受刺激的德瓦索居民語帶哭音的祈禱著。
「哇啊!!」像是附和小老百姓悲苦的遭遇,淒厲的慘叫伴著轟然巨響,揪緊路人的心弦。
坐在茶棚憩涼的矮小男子顯然嚇著了,忙問店家:「剛才的爆炸是怎麼回事,是敵國來襲嗎?」
聽說德瓦索王城是不受戰火波及的中立國,他才會選擇在此落腳遠避戰禍,沒想到這裡也不平靜!剛才的炮火是鄰國投擲的嗎?
「你誤會了,那不是敵人……」店老闆若無其事地端來涼茶,「德瓦索的立場是肯定的,如果皇室地位不足以令他國承認,魔法公會也不是好惹的勢力啊!」
店家說得如此篤定,只可惜接二連三的炮火聲、建築碎裂聲、以及不遠處冒起的陣陣濃煙並不能讓矮小男子信服。
「那……那麼……」他顫抖指著冒出黑煙的方向。
「噢!你想問為什麼會有爆炸是吧?」見男子點頭如搗蒜,店老闆索性在桌邊坐了下來,神色嚴肅道:「是那兩個傢伙啊!僅次於希維爾的惡魔們!!」
「啊?」
「你不知道嗎?是外地來的吧,難怪一點也不明白!」給自己倒了杯水潤潤喉,店老闆慨嘆的敘道:「有人說,德瓦索是受眾神詛咒而遭遺棄的王城,注定毀滅。我從來不信怪力亂神這套,但現在事實就血淋淋擺在眼前,讓人不信也難啊!唉,才走了一個希維爾,又來兩個怪物,德瓦索真不得安寧!」
連年戰禍已夠讓人心煩,再加上城內不時小規模的破壞,不少人乾脆遷徙到奧瑟雷斯圖個清淨,店裡的生意益漸冷清,沒多久他也準備收攤了。
「有人說他們是一對男女,也有人說是兩個弱質女流。總之他們鮮少出戶,所以沒多少人知道他們的真面目。聽說他們每天窩在家裡作一些奇怪的實驗,附近鄰居每天都會聽見屋裡傳出各種奇怪的聲音,像是呻吟又像吶喊,總之不是人類的叫聲。我猜啊,他們八成是在做活體實驗,解剖一些奇怪生物吧!」
不只實驗,他們還特別愛玩火,自己房子不燒,四周住家倒是常起無名火。
「周遭的住戶因為太過害怕,所以是最早搬到奧瑟雷斯的居民。你看,那裡不是有間被孤立的房子嗎?那就是他們的住所。」店老闆往男子之前指的方向努努嘴。
突起的山丘上聳立著寬敞的宅院,在稠密市區圈出一片寬廣綠地,有種鶴立雞群的怪異感。
店老闆稍稍喘息,不期然發現矮小男子惴惴不安的表情,不由得笑問:「怎麼,怕了?」
「不……」男子強打起精神否認。
天知道聽著老闆活靈活現的描述,他早已心生怯意,心中極為矛盾。
看來自己還是來錯了啊!德瓦索也許不是個定居的好地方。明天還是到奧瑟雷斯去吧!雖然沒有這裡富庶出名,至少平平靜靜無災無禍。
「別裝啦!你又不是頭一個被嚇跑的客人,我不會笑你的。」店老闆輕輕戳破他的謊言:「老實說,我也受夠啦!後天就要到奧瑟雷斯重新開始,要不要一道走?」
奧瑟雷斯十分歡迎德瓦索移民,似乎有意擴大公國規模,與德瓦索王城一較高下,甚至取代德瓦索王城的地位,成為新的大城。
「呃……方便嗎?」矮小男子終於承認,邊說邊用手理了理蓬亂的頭髮。
「當然啦!歡迎歡迎。」店老闆笑著,拍拍他惟一的顧客瘦削的肩頭:「這碗涼茶就算我請,慶祝我後天的新旅伴,也慶祝我們在奧瑟雷斯即將展開的新生活!」
「嗚嗚……」像是發洩心中的悲慟,克萊兒捧著煉成的藥汁痛哭失聲。
身為稱職的鍊金師,不能容許同樣的失誤發生,可是這種沒必要的失誤卻已重覆發生太多次。從奧瑟雷斯歸來後,她就成了一個徹底的失敗者,連一爐的藥都沒法煉完。
這一定是裘修里的詛咒!想不到身為男人的他氣量卻如此狹小,真是太過份了!!
幸虧昨晚紅霧姐姐幫她出了一口氣,這才稍稍化解她心中的怨氣!誰知紅霧姐姐回來後卻在桌上給她留了封信,信裡不停抱怨裘修里的種種:嫌他能力太弱,還說聖殿騎士的工作使人懶逸,經過這麼多年他在劍術方面卻一點長進也沒有!連她聽了都替裘修里覺得羞憤欲死。
紅霧姐姐對這種出頭的工作少有怨言,或者說她根本是樂在其中,不過能讓姐姐批評成這樣的人也沒什麼可取之處,至少在她認定的標準裡是這樣。
像裘修里這種人在紅霧姐姐眼中就是弱者,而在姐姐奇怪的觀念裡,弱者是注定被淘汰的!淘汰弱者的最佳方式,當然是斬草除根。這意思當然不是指奪取他人性命。事實上,紅霧姐姐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殺生了,但這不代表她從不殺人。
所謂斬草除根是指將一個團隊裡的敗類揪出,去蕪存菁,僅僅是這樣而已。裘修里曾說自己是所有聖殿騎士裡最強的一個,但卻被紅霧姐姐批評得體無完膚,聖殿騎士們的素質只怕不會太好。
紅霧姐姐的好壞觀念其實是很主觀的,她對裘修里從頭到尾沒一句好話,提到塞漠卻是稱讚有加。這是當然的,因為塞漠是所有未婚夫裡惟一一個贏過她的人,雖然贏得很僥倖。這已經很難得了!在漫長的歲月裡,紅霧想找的就是足以和她匹敵的對手,也不是什麼很大的要求,只要閒暇之餘能和她交上幾手她就滿足了!
總之現在可憐的裘修里八成陷入重傷昏迷,半年內不會清醒的機率是很高的。
想到這兒,一向潛藏在心底的惡魔逮著好機會,趁勢閃亮登場。
惡魔:「嘿嘿……那不正好,反正妳也受不了他的逼婚,至少現在可以確定有半年的快樂假期不是嗎!要是玩得不夠過癮,還可以要求紅霧再把他毒打一頓,也好讓那些窮大夫有錢可賺啊!」邪惡的化身落井下石道。
不!不行!這太殘忍了。克萊兒搖頭揮走那個老是在她耳邊屢進讒言卑鄙小魔。
歷史的教訓一再告誡,聽信邪魔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還是她的知心好友最善良,總給她適時又可行的建言。
聽見克萊兒的呼喚,可愛的天使拍著代表純潔的白色雙翼,不客氣地將惡魔從屬於她的舞台上踹走。
天使眨著清澄的大眼道:「克萊兒,妳至少應該回奧瑟雷斯看看……」
克萊兒:「……妳說的對,我好像做得太過份了!不去探望裘修里我愧疚難消……」
天使無邪的笑道:「不,妳應該趁裘修里無法下床的時候快去採收蝕菇草呀!要是嫌他太過礙眼,來,我這裡有瓶極毒之藥,只要一滴就可讓人屍骨無存,保證連渣也不剩喔!」
克萊兒:「……謝謝妳,妳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天使:「不客氣,最近天國魂口短缺,我們和惡魔業績搶得挺兇的呢!」
克萊兒:「是這樣啊……」
正當克萊兒與兩種不良念頭溝通時,房門「碰」的一聲被人粗魯地踹開了。
「呼啊……」睡到自然醒的龍姬心滿意足的長長呵了一口氣。
自從住進克萊兒家後,她每天賴到日上三竿才捨得從被窩爬起,然後衣冠不整的在屋子裡四處遊走,沒意識自己嚴重妨害風化。
這不能怪她,以前在龍之淵時經常天未亮就被人挖起,一人分飾兩角的下場就是一大堆課程等著她。
龍姬被塑造成完美的女人,宮庭禮儀、琴棋書畫的學習是跑不掉的;傑洛斯也不輕鬆,堂表兄弟們學什麼他也不能少,甚至更多。別人一天是正常的二十四小時,他卻得當四十小時來用,沒日沒夜的充填各種知識,幸虧龍族不怎麼需要睡眠,不然她早入土了。
到了奧瑟雷斯,還得嚴守身為賓客的禮儀,一舉一動都要潚灑出眾、風度翩翩,千萬不能丟老家的臉。上戰場衝鋒說不定比這讓人累個半死的日子輕鬆!克萊兒這間狗窩雖然和高貴、素雅、整潔、乾淨沾不上邊,但至少自由。自己可以不去在意那些繁文縟節,隨心所欲,不必在意他人眼光,這種自由的滋味讓她一嚐上癮,再也離不開。
在她玩夠之前,是絕不會回龍之淵懺悔的。
「一大早就在發什麼神經?」龍姬對著擋在路中央,想裝作視而不見也很困難的大型障礙問道。
克萊兒瞄了龍姬一眼,抽抽噎噎道出一五一十。
「不過是一缸藥,再煉不就有了?」龍姬態度冷血,「妳這回煉的是什麼藥?」
「解石化用的……可是妳看!」克萊兒拎起因偷食下過麻藥的玉蜀黍而被逮著的肥大耗子,一點也不淑女的扳開老鼠嘴。
不顧耗子哀嚎掙扎的肢體語言,克萊兒舀起一勺石化藥強行灌入鼠嘴裡。
滾燙的藥汁流進胃裡,耗子痛苦的倒在地上翻來覆去,龍姬意外發現這害物竟也有人性的一面,造物者果然神奇啊!
「妳看,老鼠疼得死去活來,要是被人誤食那就糟糕了!」克萊兒苦著一張臉,把舀湯的杓子扔回藥缸裡。
「是藥太燙了吧!」滾沸的藥汁大口吞下去,銅敲鐵打的身體也會受不了!
誰教你敢打珍珠黃玉的壞主意呢!憐憫望著受盡苦楚的耗子,龍姬除了作作樣子哀嘆外根本是袖手旁觀。
「太燙?啊!我忘了吹涼。」猛然發現這個小小盲點,克萊兒立即亡羊捕牢尋求補救的辦法。
瞥見擱在牆邊竹籃上的冰石,克萊兒隨手捉起兩三顆,再度扳開毫無反抗能力的實驗品的嘴。不知是對侵犯米糧的惡犯的報復,還是不懂控制力道,一個不小心用力過猛,耗子下巴竟然脫臼了!
「牠的牙根怎麼咬得那麼緊啊?」太過缺乏基本常識的克萊兒居然無視耗子違反常理張開九十度的鼠嘴,將冰石塞了進去。
鬆手時,才發現鼠嘴根本闔不攏。
克萊兒偏頭想了想,隨手捻來麻繩緊緊捆住耗子尖嘴,好讓冰石不會滾出。
只見鼠身由紅轉藍,再由藍變紫,幾聲悶聲爆響,混著撕心裂肺的悽惻鼠叫,倒楣的活體實驗品瞬間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哎呀!溫度太低了。」欣賞著慘無人道的血腥表演,龍姬愜意的沏茶品茗,臉上露出意猶未盡的邪佞笑容。似乎覺得耗子受的教訓還不夠,她忸怩作態道:「那邊的角落裡還有幾顆雷石和火石,就讓牠一併吞了吧!」
從未聽過耗子瞪人,但它真的發生了!
動彈不得的耗子怨氣騰騰死盯著一旁推波助瀾的幫兇。
被耗子一雙鼠眼瞪著的感覺很詭異,可是龍姬只覺得新鮮。
「牠好像還嫌太少呢!我看妳就發發善心,把風石地石一併捐贈出來救濟吧!」
克萊兒細細觀察變形的鼠臉,同情心總在最不失時機的情況下氾濫成災。隔著冰層戳戳耗子凹陷的雙頰,克萊兒頗有同感道:「妳看,牠一定是餓壞了,才一會就只剩皮包骨……反正那幾顆煉製失敗的魔法石也賣不出去,讓牠吃掉好了!」
誰聽過耗子吃魔法石的?被克萊兒箝制,無法掙逃的過肥傢伙看著各色礦物愈靠愈近,感到陣陣心寒,冷汗直冒。
強烈的求生本能冒出頭來,終於在緊要關頭發揮實力。不知哪來的力氣,耗子扭動身體破冰而出,鼠爪狠狠一劃,克萊兒吃痛鬆了手。
正等這個機會!耗子一躍落地,直竄外界,動作迅捷有若電光火石,頭也不回地逃離這萬惡淵藪,一會兒就不見蹤影。
「啊!牠跑了……」望著耗子全速逃逸,克萊兒也忘了追。
「真可惜。」放下瓷杯,龍姬優雅地拭了拭脣角,「那……老是偷啄穀物的麻雀如何?」她怡色柔聲地詢問,目光鎖定窗外樹枝上的鳥影,臉上的表情像在評估廉價玩具。
大禍臨頭的雀鳥忽地感到冷光颼颼,大幸看穿龍姬的意圖,牠那漂亮的黑色眸子裡掠過一絲驚恐,瞬間振起雙翅全速逃逸,片刻消失在兩人視野中。
「啊!又逃了!」克萊兒不明所以道。
「嗯……下午茶時間也該結束了!!」收拾茶壺,龍姬充分發揮懶人特質,又準備回房睡回籠覺去了。
吃飽睡、睡飽吃,此乃人生最高享受啊!身為龍族人就是這點好處,短則數小時,長則幾百年,可以毫無節制的睡下去,不用擔心身材走樣。
「等等!別走呀……這缸藥該怎麼辦?」問題又回歸原點。
「倒掉不就得了?」龍姬無奈地回答這個白痴問題。
雖然這麼做有點浪費,也對不起犧牲奉獻的草藥,但這點浪費總比鬧出人命來得輕微。
「喔……」克萊兒靜靜地坐著,目不轉睛地看著心血結晶。突然覺得自己太過無能,懊惱得隨時都會哭出來。
是火候不夠、還是藥材不夠新鮮?她扳著手指,一項項細數她可能犯的錯誤。
「不是妳的問題。」看著克萊兒努力反省的傻樣子,龍姬忽地湧起一絲慚愧。「失敗的原因是……我昨晚在藥缸裡好奇塞了一把日落花的緣故。」掩上房門前,沉靜的嗓音如此道。
克萊兒呆了半晌,竟忘了發怒,只是愣愣道:「日落花、失敗的石化藥……日落花……難道……」她衝到藥缸邊,食指沾起藥汁輕嚐。
「這個味道……日落花……日落花……啊!!」克萊兒先是大叫,接著開心的笑了起來:「原來就是這個!我怎麼從來沒想到!哈哈,成功了!!」她繞著屋子又叫又跳。
原來龍姬窮極無聊的行為竟間接促成克萊兒苦思已久的夢想-可救治瀕死之人的聖藥-「魂霞」的誕生。這個無心之舉跨越了以往許多鍊金師無法突破的門檻,在鍊金藥典上留下一筆燦爛輝煌的記錄。
然而這件意外的真相龍姬始終不知。
這時候的裘修里--
全身打上石膏的聖殿騎士長重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硬撐著一口氣不死。老大夫作完全身檢查,搖頭嘆了一口氣。
「大夫,隊長要不要緊?」聖殿騎士們聽聞裘修里被不明人士痛扁,皆義憤填膺表示憤怒。
匪徒明顯是老虎頭上拔毛的挑釁行為,瞧不起聖殿騎士的侮辱,毆打聖職人員等同與南迪恩聖堂為敵!
「唉……很糟!若不是他意志力較一般人堅強,只怕……唉!其實他現在這副德性,跟死人也差不多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啊!」老大夫搖搖頭,揹起看診箱無奈地離開了。
「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裘修里隊長,不管花多少錢也無所謂!」
「是啊!大夫,當醫師的不都是救苦救難嗎?還是您跟葬儀社暗中勾結,要草菅人命!」
騎士們激動地揪起醫者衣領,將他提離地面半尺有餘。悲慟欲絕的他們似乎喪失理智,再也顧不得禮節。
「你們以為我不想救嗎?實在是無能為力啊……是死是活就要看患者的求生意志,旁人是束手無策的。」大夫掙脫失控家屬,拂袖離去。
目送大夫怒氣沖沖的身影,騎士們喪氣垂下肩,圍攏在重度昏迷的隊長身旁。
「隊長,您死得好慘啊……」
「您放心,我們會盡全力逮到兇手,以慰您在天之靈!」
我還沒死……
「隊長,你要土葬?火葬?還是天葬?」
「笨蛋!把隊長分屍三份,每樣都試不就好了!」
「隊長,雖然您走了,但我們永遠不會忘了您的領導、你的體恤下屬!您就安息升天吧!」
我說我還沒死……
「嗚,別說了,隊長他聽不到的!」
「我不相信!昨天隊長還活得好好的,還跟弟兄們有說有笑……」
…………
聽不見裘修里微弱的心聲,聖殿騎士們各自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
邁出大門的大夫納悶道:「這些人全瘋了!病患只是因為骨折的疼痛昏迷,並無生命危險,這些騎士偏偏拔劍逼我演這場瘋戲!這是什麼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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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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