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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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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靈羽一直奔跑,途中好像撞上某人,她沒有理會,繼續走到一棵大樹下,她往四周看看,看到穆譬諸沒有追來,舒了一口氣,癱坐在樹下。
這個世界好像突然之間變了,變得不同了,變了些甚麼,穆靈羽卻是說不出來。剛才發生的一切,是那麼的突然,像是虛幻,但……左手的斷袖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覺。
穆靈羽再也忍不住,抽泣起來。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老天要讓她遭遇到這些事?
為甚麼叔叔要這樣對她?
為甚麼父親一直沒有回來?
百千個的問號,在穆靈羽的心中泛起漣漪,想到後來,她己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夜,涼如水,萬籟俱寂,只隱隱透出一曲悽滄的哀慟。
「穆譬諸,我來問你,你究竟對我女兒做過了甚麼?」來人一把抽起穆譬諸剛換上的衣領,氣沖沖地質問著。
也不知是因為喘不過氣來,還是對自己剛才所做的事感到慚愧,穆譬諸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過多數時間都是泛紅的。
「咳……我說啊,大哥你冷靜點吧。我不過……」感到領口一緊,穆譬諸面上已換了一種表情,一種不屑的神情:「誰叫你女兒長得那麼水靈。還有,你最好鬆開你的手,否則……」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此時,天上轟隆之聲大作,看樣子快要下大雨了。
來人正是穆靈羽的父親──穆譬儒。聽到穆譬諸那具威脅性的話語,他不禁緩緩鬆開了手。
穆譬諸冷哼一聲,像是在說:「算你這老不死知機,不然,哼!」
未料穆譬儒毫無預兆地向穆譬諸的面上狠狠揮了一拳,令穆譬諸面上多添了一道淡紅的印痕。
「你!」穆譬諸之前淫慾穆靈羽不成,再加上穆譬儒的這一拳,令他不禁怒火中燒。
「你這禽獸不如的人渣!恃著自己有幾下子,連自己的姪女也想施暴……」話未完,穆譬諸已經對著穆譬儒拳打腳踢,嘴上用半喊的語氣:「幾下子?哼,我對付你,用不著甚麼武功!」
「為甚麼全部人都說我錯?」
「我不過是想學得更高強的武功而已,我有錯嗎?」
穆譬諸的思緒慢慢地飄向年少之時……
家中只有他和大哥兩兄弟,本來,一切都是很平淡的。
在他還只有十三歲那一年,鄉裡鬧水災。氾濫的洪水無情地吞噬一切,農作物都失收,父母不希望自己和大哥餓死,便著他們到城裡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學點功夫或是知識。
兩個未曾見過世面的少年,就這樣糊里糊塗地步入省城。而這天,已是他們待在省城的第三天了。
「大哥,家裡帶來的盤纏快不夠用了,怎辦才好?」
身為大哥的穆譬儒沉吟一會,說:「前天我們不是見到有人在賣藝嗎?也許我們可以試試。」
穆譬諸聽到大哥的提議,急道:「可是,我們根本就沒有拿手的活兒可以拿出來表演啊!」
穆譬儒微微一笑,說:「別慌,你聽我的……」說著,穆譬諸連忙附耳傾聽。
「可是,這樣子真的能行得通嗎……?」
「各位鄉親父老,今日我兄弟倆路經此地,盤纏已經所剩無幾,所以我們想做一些江湖藝技的表演,來籌得一些盤纏,希望鄉親父老們多多捧場!」穆譬儒一邊敲著借來的銅鑼,一邊大喊。
懷著好奇心和閒著沒事幹的人群漸漸向穆譬儒的方向圍攏起來,等著看表演。
穆譬諸捧著幾隻平時在茶舖隨手可拈的茶碗出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走到帳篷中央,將兩手往左右兩邊伸出,手背向上,其中一隻腳腳底向天,單腳站立。
人群的嘈雜聲也慢慢退下來,生怕錯過了甚麼重要的好戲。
穆譬儒似乎很滿意現在的情況,他微微笑著,往穆譬諸的方向走去,拿起一個茶碗,倒放在穆譬諸的左手手背,復又拿起一個茶碗,倒放在前者的右手手背,最後再拿起一個茶碗放在穆譬諸的腳底。
人群又冒出一些嗡嗡耳語,隱約可聽到「那些茶碗是用來作甚麼的?」、「他就一直這樣站著麼?」。
很快,這些耳語又迅速靜止下來了,因為他們看見答案了!
「答噗答噗」,穆譬諸的雙腳本來是左腳朝天,突然,他左腳往下一沉,隨即馬上提起,那本來端在左腳腳底的茶碗便騰空飛上。眼看著那茶碗將要向下狠摔,變成碎瓣之時,穆譬諸已換上另一隻右腳,迎上茶碗,茶碗被前者的右腳輕輕一托,又直直衝上半空。當它再次落下時,穆譬諸又換上左腳去迎,如是者|來來回回好幾次,那茶碗宛如游龍嬉水,騰上衝下,煞是精彩。而搭在穆譬諸手背上的兩隻茶碗,卻未因穆譬諸的動作而現出有絲毫的不穩。
人群中有些人忍不住喝了聲彩,連連呼好。
穆譬諸對這些觀眾報上微笑,那兀自在迎接茶碗的左腳,這次竟沒有再把茶碗托上,而是順著茶碗墜下之勢往下一沉!
有人以為他力氣不繼,不禁驚呼。
哪知左腳此時止住兜勢,向後一踢,那茶碗越過微縮的頭,直直落下,穆譬諸又將左腳在身前提起,再次用兜勢送走茶碗。只見那茶碗不偏不移,安安穩穩地端在穆譬諸的頭頂。
此時,不知是誰,鼓起掌來。很快地,冷冷清清的鼓掌聲變成歡呼喝彩聲,穆譬儒看到這個情況,笑得眼睛都快要瞇成一條線,合不上嘴了,連忙捧上盤子向觀眾討賞。
在穆譬儒收賞錢的中途,穆譬諸也不忘向觀眾鞠躬致謝。
「鏗啷!」,穆譬諸一時興奮忘形,忘記自己頭上還有一個茶碗,茶碗摔到地上,變成碎片。
群眾都被突如其來的這一幕怔住了,數息後,就馬上摸摸鼻頭,作鳥獸散去了。
有些還留下來的就不滿地嚷著:「你們這是在搗亂還是在騙錢?連頭上的表演用具都可以摔破的,就別在繼續混!去街上乞討還比較快!簡直就是在丟人現眼……」
穆譬儒盯著手上的盤子好一會,低低歎了一聲,向穆譬諸喚道:「我們撿東西走吧。」
穆譬諸拾起地上的碎片,一方面覺得對大哥抱有歉意,另一方面又對那些觀眾恨上心:「我不過是不小心摔破茶碗而已,何必馬上翻臉不認人?這些人真是也太可惡了。」他不曉得,出來跑江湖賣藝的人,最重要的環節就是開頭和結尾,因為觀眾們會對這兩部分的印象最為深刻,所以千錯萬錯,就千萬不要在開頭和結尾時出錯,不然無論中段時間做得多麼好,別人對你的整體印象也是普普通通,甚至更差。這就是為甚麼那些觀眾們對穆氏兄弟的態度突然轉變的原因。
「那邊的兩位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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