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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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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有種!看在我們是同父母所出的親兄弟份上,這次我就饒了你,但是,」穆譬諸執起木桌上的一只茶杯,奮力向下一丟,茶杯立刻化成碎片摔在地上。「從今天起,你我就再不是兄弟,哼!」穆譬諸帶著滿是憤恨的心情離開穆譬儒所居的草廬。
穆譬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楮,別過頭去,也沒說甚麼話,這個弟弟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不對了。他身為哥哥,自然要負上一部分的責任,可是,現今穆譬諸竟要跟他斷絕兄弟關係,他還能憑著怎樣的身份去教化他?以一個對穆譬諸來說,相見不如不見的『陌生人』嗎?在九泉之下的父母,應該也不會安息吧……都是他的錯啊!
雷聲陣陣,伴和著淅瀝的雨聲。
斷了弦的琴箏,瑟音依然徘徊,
折了翼的蝴蝶,百花仍舊盛放;
受創傷的心靈,時間就是良藥,
若仍執迷不悔,終會病入膏肓。
「父親!」穆譬儒隱約聽到一把帶哭音的女聲,他很想、很想睜開眼皮,怎奈眼皮竟變得有如千斤重。
「是靈羽嗎……?」虛弱無力的聲音。
哭得太累,但又睡不著,穆靈羽只好偷偷走回家,她在外面已經好一段時間,只因為她不肯定父親是否回來了,而且,她怕,怕會再見到穆譬諸。
淚痕已乾半的臉上又添新淚,穆靈羽見父親還是沒有睜開眼,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哭問:「是女兒啊!父親,你睜開眼看看女兒!父親!……」
「父親……咳……不行了,在……牀……底……下……有……有……」
「有甚麼,父親?」
「……父親?」
「父親!醒醒啊,別嚇我!父──親──!」任穆靈羽怎樣叫喊,穆譬儒都已經無法再回答她了。
穆靈羽很想大哭一場,可是怎麼也哭不出來,只能一直不住的抽抽噎噎。
淚,已流光;心,已碎滅。
「飛兒他爹啊,這麼早送他去『那裡』好嗎?」青衫婦人對著灰布老者遲疑問道。
「甚麼好不好,不送他去『那裡』,還能送到哪兒?難不成妳要兒子一輩子都窩在這條名不經傳的『小』村子嗎?」灰布老者瞪著眼睛,吹著鬍子,還特意加重了「小」字的語氣說道。
「可是……可是咱家的飛兒從來就未出過遠門啊!」青衫婦人著急的道。
灰布老者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一點都不擔心,反而忙不迭道:「咱家的飛兒能幹得很,妳就給我放心好了。」
青衫婦人心下懷疑究竟飛兒是不是他親生的,欲再開口,灰布老者似是早料到青衫婦人還會開言反對,馬上張口喚道:「飛兒!飛兒!」
不一會兒,傳來一聲稚嫩的童聲:「來啦、來啦,」一個年約八九歲,身穿米白色的泛黃布衣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進草屋內。
灰布老者皺起眉頭,眉目間滿佈「怎麼這麼遲」的怪責之意。
這個叫飛兒的男孩似是看出他父親的不滿,忙岔開話題,歡愉的問道:「甚麼事,老爹?」
灰布老者還未答話,青衫婦人就已首先搶著道:「飛兒,你看你,玩得滿頭大汗,讓娘替你擦汗。」臉上盡顯愛憐之色,關懷之情溢於言表。「以後,也許娘親沒法再這樣子照顧你了,你爹要你去拜師學藝,娘親……」話未說完,聲音已有點嗚咽。
灰布老者白了妻子一眼,看得出他是在怪她不應在孩子面前哭泣,害孩子會不捨得家。
飛兒卻像沒看到母親的不捨,歡喜得拍手大叫:「真的嗎?好啊好啊!這下等我學幾手功夫回來,把隔壁大牛打個落花流水!看他還敢再把我瞧小,哼哼……」
灰布老者初時聽到兒子肯去學武功,心頭大樂,但後來的那句話,卻原來兒子學武竟是為了要打倒隔壁的大牛,沒好氣的道:「你啊,做人眼光得放遠一點,別那麼短淺。整天就只顧著跟隔壁的那只蠻牛比,也不想想,這個世界,比蠻牛厲害的人多得是,你只勝他一個有甚麼用?」
飛兒搔搔頭,心想這倒也是,臉上一紅,不禁咧嘴一笑。轉念又喊道:「啊,我真笨,當個天下第一這不就行嗎?」
灰布老者向天白了一眼,拳頭同時直往飛兒的頭頂敲了一記,晒道:「天下第一有你想像中那麼易當的話,早就滿街都是天下第一了。」本欲再說下去,哪知話到喉嚨時竟變成「唉,太笨了、實在是太太太笨了。」這句話似是說飛兒太笨,又似是說自己太笨,竟會想送一個笨極如斯的兒子去學藝,讓人拿來當笑柄。
飛兒摸摸自己被敲的頭頂,鼓起泡腮,默不作聲,心下卻連連叫痛。
「咯」一聲,這次輪到灰布老頭呼痛,原來是青衫婦人在老者頭上敲上一記又響又大的包子。
「我說飛兒他爹啊,說要送飛兒去學藝的人是你,現在在那裡磨磨蹭蹭的人又是你。真是的,你到底還要不要送兒子去學藝啊?」青衫婦人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止住哭泣,態度還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反而慫恿老者送兒子去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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