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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萬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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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丁慈——幽靈,因為議員與市長勾結的水泥渣工程而往死。
鍾添名——市議員。
楊阿傑——議員秘書。
*燈亮時,可以看到在舞台兩側有頹敗的高速公路地基。在中央舞臺偏右處放著一樽小小的香爐,可以看得出來許久沒人祭拜了,上面只有零星插著幾隻燒過的香尾。香爐旁邊丁慈不停來回踱步,相當急躁的樣子。
丁慈:都什麼時候了,為什麼還不來?到底什麼時候才會來?什麼時候才會來?他要是不來的話我就得一直在這邊等他,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啊!
*阿傑忽然從左舞台出,跑到左舞台的地基處嘔吐。丁慈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連忙躲到另一根地基後面。添名踏著凌亂的腳步,跟著從左舞台出。
添名:阿傑啊……阿傑……你帶我走這什麼路啊……?
阿傑:這邊好像是……萬寶路。誰取的名字啊,好像靈骨塔……哈哈。
添名:萬……寶路……萬寶路?不行,阿傑,我們走另外一條路……(路倒)。
阿傑:哈哈,議員你好沒用喔,才喝幾杯就掛了,哈哈哈!呃!我們明天還要給市長送「茶」,今天要早點回去領錢啊議員……。來……不要鬧脾氣了(阿傑扶起添名,添名又摔倒了)。哈哈!議員你很遜耶,這樣就醉了!
添名:我才沒有醉!我還可以唱國歌!三民主義……。
阿傑:唱國歌就代表你醉了,哈哈!
添名:等一下!我尿急!
*添名跌跌撞撞跑向右舞臺的地基,還不小心撞了一下,在原地搖晃著。此時手機響起,阿傑接起電話。
阿傑:鍾添名議員專線你好!……是……誒,復興里里長表姨……什麼的鄰居找你銷單。
添名:我要尿尿不要接電話啦!
阿傑:議員,選舉快到囉,不要鬧了。這樣會選不上喔。
添名:我才不要聽你的話,你不愛台灣!台灣萬歲!台灣萬歲(站起來在路邊小便)!
阿傑:哈哈哈!議員!你真的醉了!這樣超難看的——!
*丁慈被尿逼出來,兩人看到她都嚇了一跳,尤其是添名甚至有點害怕,拉拉鏈時還夾到了自己。丁慈也對眼前的景象睜大了眼,於是大喊。
丁慈:你們在人家的私人土地做什麼!
阿傑:這邊是國家的道路,哪來的私人土地?
丁慈:這個土地本來就是我的,我還有權狀(從口袋拿出一張破爛的權狀)!之前水災把我家淹掉之後,我家正上方的高速公路又掉下來,結果房子被壓得亂七八糟,後來就只剩下這個廢墟。但不好意思喔,就算是廢墟我還是擁有土地權狀。你們立委在我的私人土地上嘔吐還隨地小便,請問要怎麼賠我?
*阿傑接過權狀仔細查看。
添名:妳胡說啦……高速公路掉下來了之後這邊就沒有住人了……。呃!這條路我還不清楚(轉身嘔吐)?
丁慈:是啊議員您當然最清楚了,當初那條掉下來的高速公路還是您幫忙建商喬的呢!
阿傑(舉高權狀,這時觀眾才看得清楚原來那是張冥紙,正在嘔吐的添名沒有看到):這這這……這是什麼東西……?妳不要在這邊裝神弄鬼喔!
丁慈(拿回權狀):唉呀,你們也會害怕啊?我以為像你們這種良心被狗啃的傢伙,都已經沒有感情了呢!想必是平常虧心事做太多吧?
添名:你們再說什麼啊?小姐,我沒有時間跟妳慢慢盧……而且我很不喜歡萬寶路……。所以我要走了,再見。
丁慈:議員,既然您已經闖到了我的私人土地,在這件事情了結之前我不打算放您出去喔。您這樣闖進單身女子的家裡,還隨地大小便,不知道您打算怎麼處理呢?
添名:什麼怎麼處理?這條路是屬於公家的,又不屬於任何人。
丁慈:是啊,是不屬於任何「人」。對了議員,您還記得當年那個建商用什麼東西蓋這條高速公路嗎?大家都在說……「好痛啊」(拿下帽子丟向添名,露出頭上的傷口)!
添名(被丁慈的氣勢嚇倒):妳妳妳……妳在說什麼啊?什麼大家?什麼好痛?什麼……(忽然領悟)什麼!妳是……?
阿傑:議員,她是什麼東西啊?
添名:我就說不要走萬寶路、不要走萬寶路吧!
丁慈:呵呵呵……議員您終於想通了啊。我幾乎每個晚上都在這邊等您,也等了一年多了呢。終於在今天讓我見到您了,也可以說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吧。
添名:啊——拜託妳不要等我啊!我還不急啊!
丁慈:(慢慢走進添名,添名一步步後退)您還記得嗎?三年前我還有投票給您呢,就為了那區區一千塊。後來我的生活卻愈來愈爛,最後連房子都沒了。對了,據說治水預算也是您跟市長吞掉了是吧?難怪當年我家會淹水了呢。你知道那次淹水害我母親過世了嗎!
添名(跪):您誤會了您誤會了!這些事情都是我秘書的個人行為,我完全不知情啊!
阿傑:議員你好奸詐!怎麼可以推到我身上!而且治水預算的時候我根本還沒當你特助啊!
添名:當初說過有事情你就先扛的!阿傑,你弟弟我會把他弄進市府工作,你就安心去吧!
丁慈:我話還沒說完。
*丁慈很平靜地說,兩人卻立刻住嘴。
丁慈:最精彩的就是後來發生的事情了。沒多久您又居中協調,幫建商取得這條高速公路的標案。因此拿到了大筆回扣。他們為了繳錢給您,就在材料上偷工減料對吧?好像也是您的牽線,才幫他們找到那些「建材」的吧?
添名:哈哈!(指阿傑)高速公路這件事的時候,你就已經在我這邊做助理了吧!這次真的是你的獨斷行為了!
阿傑:沒有啦,這件事我相信司法會還給我們一個清白。
丁慈:對了議員……我有東西要還給你呢,這張一千塊您拿回去吧。
添名:不不不不……這一千塊就別客氣了。
丁慈:不要怕嘛。不過就是一千塊嘛。
添名:真真真真……的不用了,您別客氣啦。
丁慈:您平常不是拿得更兇嗎?
添名:小小小……小弟拿的錢呢,都是為了要給各位市民朋友更方便的生活。請相信小弟添名是真心為……為為為了台灣打拚……。
丁慈:叫你給我收下,你這個渾球!
添名:(收下)是是是,我是渾球。可是妳知道當初一票一千塊,買賣雙方你情我願的,我只是在商言商嘛。妳饒了我吧……。
丁慈:饒了你?沒問題。您當初說的嘛,「這只是穩固票源的手段,選上之後還是會好好服務鄉里」。來,我跟你說。連買票都敢做的人,還有什麼操守什麼抱負!
※丁慈衝向添名,掐住他的脖子。
添名:誰叫妳當初要投給我嘛!
※丁慈一口氣把添明推到一旁,燈暗,只有兩盞燈打在添名跟阿傑身上。漆黑中,聽到新聞廣播的聲音。
廣播:新聞快訊。13日凌晨於萬寶路發生的高速公路崩塌意外,目前已經確定三名外籍勞工與一名當地住戶不幸罹難。
*整個舞台不停迴響著「一名當地住戶不幸罹難」,以及救護車的鳴笛聲,聲音愈來愈大,也愈來愈亂,兩人不由得摀住耳朵。忽然一個東西砸落,所有聲音停止,燈亮。燈亮時丁慈已經不見了,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兩人。添名手上的一千塊已經變成了冥紙,而砸在中央的是一塊墓碑。
阿傑:這就是……你們用的建材?
添名:啊——!
*燈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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