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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音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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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音家庭
獨幕悲喜劇
(2011/1/19六稿)
*人物介紹:
錢運國——錢家的爺爺,這天是他的八十大壽。打過抗日戰爭的老兵,經常沉浸在過往的美好時光,常常想著奶奶。個性有點固執,生活也是一板一眼且有規律。早上起床一定先去慢跑,中午在外面吃飯,下午在公園下象棋,一直到晚上才回家跟媳婦吃晚餐。在他心中,沒有了奶奶之後的家就沒有意義了。他只看著過往奶奶跟他怎麼樣建立起這個家,卻沒有看到媳婦怎麼維持這個家,相反的,他只認為媳婦理應聽自己的話,而不是天天工作到晚上才回家,吃完飯倒頭就睡,一點也不尊重他。他知道家人覺得他一天到晚看著奶奶照片的事情很奇怪,但並不打算解釋,只是覺得沒有人了解他。於是自己把自己囚禁在孤寂之中。
「怎麼變成我聽你教訓了?我是你爺爺!」
江玉華——錢家的媽媽,在本劇中並無出現。她是忙碌的Office Lady,自從丈夫過世後,一直努力支撐著家計。但是由於忙碌於工作之中而忽略了與家人的互動,跟家裡逐漸變得疏遠。她覺得沒有人體諒她的辛苦,變得經常嘮嘮叨叨地抱怨,使這個家庭的惡性循環愈來愈嚴重。這種情緒一直累積著,直到爺爺八十大壽這天她決定無聲的抗議。她去上班之後就刻意消失,要告訴這些人她多麼努力才讓這個家維持表面上的和平。雖然做法激進了一點,但她其實很期望家庭和諧溫暖。甚至希望這個家永遠維持在兒子孝恩還小,大家都不會離開家的那個時候。
「這個家永遠都沒有人在,要這個空殼幹嘛?」
錢孝恩——錢家的兒子,從事服務業。由於父親早亡,又身為獨子,他從小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到了一個年紀後,覺得這樣子的過度關心讓他很煩,於是開始反抗爺爺跟母親,常常使得他們心裡難過非常。孝恩跟家裡的相處漸漸變得不愉快,這種情緒累積到他交的女朋友被家裡反對後終於爆發出來。他決定搬出去住。不是為了獨立,而是為了跟家裡對抗。他覺得家裡的人個個都是老古板,死都要維持上對下的權威關係,這樣的心情多半摻雜的一點年輕人的無病呻吟。離開家之後他只有幾個重要節日才會回來,也不怎麼跟家裡聯絡。他心想,最好讓家人們都放棄了他,他才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你這個老頑固!我就是說你!你們全部都一樣!」
宋依伶——孝恩的女朋友,蛋糕師傅。年幼時父親毆打她,母親忍不住終於逃離這個家,此後再沒有音訊。她努力照顧爸爸,卻總是換來更多毒打。最後在家暴中心的安置之下才得以過安全的生活,結果父親反而天天哭訴著到家暴中心來找她。最後父女倆還是沒見到面,她的父親在不久後酗酒過度而死。依伶在家暴中心的幫助之下學會一技之長,也找到了穩定的工作,但是在心裡面一直有塊缺口,很渴望一個正常的家庭。也因此,她有點自我貶低的傾向。她比孝恩成熟得多,也認為孝恩的家庭其實沒有很差,所有家庭都是在不快樂中尋找快樂。
「我知道我一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我真的好想要有個爺爺……。」
△晚上六點,場景是錢宅。右舞台是客廳區,上面有完整的茶具組。客廳籐椅上散亂著幾件帶衣架的衣服,桌上也散著幾張廣告紙。左舞台處是餐廳,可以看到幾個使用過的餐具仍然丟在桌上。再往左舞台翼幕處是通往各人房間的走道。舞台是完全呈現寫實風格,請特別注意在各種小地方要表現出這個家裡有老人居住的氣味:例如春聯、籐椅等等,此處不再贅述,留給舞台設計更多發揮空間。開場時燈微暗,可以看到運國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望著空蕩蕩的房子,正對面是一張裱框照片。時間是晚上九點,電視開著。
運國:三一七七三、三一七七四、三一七七五、三一七七六、三一七七七……。
*孝恩自右舞台入,脖子戴著一塊玉珮。
孝恩:我回來了。
運國:三一七七七。
*依伶手提蛋糕,畏畏縮縮入。
依伶:爺爺好……。
運國:三一七七七。
*孝恩脫下外套,若無其事地丟在沙發上。依伶站在他身邊,孝恩輕輕推了她一下,上前把電視聲音調小聲。
依伶:呃……爺爺生日快樂(亮出蛋糕)。
孝恩:(對照片)奶奶我回來了。
運國:(無視依伶)這麼晚才來,乾脆別來了。
孝恩:下班比較晚嘛。
運國:我看又是在跟小女朋友鬼混吧(瞪依伶,依伶低頭)?晚上九點了,我整整等了你們三一七七秒!
*孝恩不語,將一罐茶葉丟在桌上。運國看了看,又看向孝恩。
孝恩:給你。
*說完,孝恩在客廳坐下看電視。
依伶:爺爺,這是我們特別去坪林買來的包種茶。
*運國看了一眼,沒回答。依伶鼓起勇氣把茶葉推向運國。
依伶:我聽孝恩說爺爺您喜歡喝茶,這是我們跟茶店老闆要來的私藏茶。
*運國轉過來看著茶葉,依伶露出笑容。
依伶:這個老包種私藏有二十年了。是剛好我叔叔是老闆朋友,老闆才肯賣給我們的。
*運國看看依伶,又看看茶葉。最後傾身向前,打開茶葉盒子,捏了一小把來聞。默默地點頭。
依伶:這個茶不錯吧?
運國:還行。
孝恩:我就說不用買那麼貴的吧?反正他也不會在乎。你到底知不知道依伶為了你花多少錢了啊?
運國:哼,還真勞煩你們了!
*依伶示意要孝恩安靜。
依伶:我幫您泡一杯吧,爺爺?
*運國沒有回答,一陣沉默後,依伶欲拿起茶葉,運國卻揮揮手阻止。
依伶:那……您要不要吃蛋糕呢?(將蛋糕放到桌上)這是我今天在店裡特別為您做的。(打開蛋糕)孝恩說您只吃芋頭口味的蛋糕,所以我從店裡面叫了一些芋頭來,希望合您的胃口。
*依伶正要拿出蠟燭,運國卻忽然自顧自地泡起茶來,還刻意將茶壺移到自己面前。依伶愣了愣,跟孝恩對望,孝恩做出厭惡的神色。最後依伶只好將蛋糕重新蓋起來。依伶起身時太過緊張,不小心踢到桌角。茶壺一震,一些熱水濺了出來,運國轉過頭來瞪著依伶,孝恩則連忙蹲到依伶身旁。
孝恩:還好吧?
*依伶揮揮手,表示沒事。孝恩扶著依伶坐下,運國用力將茶壺往桌上一放,依伶這才發現桌上的水。連忙又站了起來,從口袋拿出手巾擦桌子。
依伶:爺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擦一擦又撞翻旁邊的菸灰缸)啊!爺爺不好意思,我馬上用乾淨!(直接用手把菸灰掃進去菸灰缸,又用手巾把菸灰擦乾淨。接著連忙用同一條手巾回來擦水,擦一擦才發現自己把桌子愈弄愈髒)
運國:交個連家事都不會做的女朋友,不是找罪受嗎?
*孝恩瞪了運國一眼,幫依伶把菸灰弄乾淨。
運國:(對照片)妳看,還真是火山孝子。
孝恩:(對房間方向)媽!有沒有別條抹布?(起身往房間走去)媽?
*孝恩自左舞台出,場上只剩下運國跟依伶。兩人明顯不自在。
依伶:爺爺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運國沒有回話,兩人沉默,運國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些,只有電視新聞的聲音在場上。
依伶:爺爺您看,我們也有買禮物給伯母喔。(從包包拿出)這個玉珮呢,象徵一家人永結同心,團團圓圓。我們是想爺爺您的八十大壽,不只對您,對整個家都是意義重大。
運國:(喃喃自語)哼,永結同心?
*孝恩復從左舞台入。
孝恩:媽不在家?
運國:廢話。
孝恩:她去哪了?
運國:不知道。
*兩人沉默。依伶起身走向孝恩。
依伶:伯母不在家?
孝恩:對呀,現在都九點了,她早就下班啦,怎麼可能現在還沒回來?
依伶:會不會是去鄰居家?
孝恩:怎麼可能?
運國:怎麼不可能?我孫子都不想回來了。
*孝恩不理,撥手機,不久掛掉。
依伶:怎麼樣?
孝恩:沒開機。(又撥手機)喂,請問江玉華小姐在嗎?……我是她兒子。……喔,楊阿姨妳好,好久不見。……對對對,我現在住在外面。……好好,我知道。……我今天就回來啦。不是,阿姨,你知道我媽在嗎?……這樣,好我知道了。……一定一定。好,再見。(掛電話,對依伶講話)天啊,這個楊阿姨有夠囉嗦的。一下問我記不記得她,又問我現在是不是住外面啦,叫我多回家啊什麼的……。
運國:你媽呢?
孝恩:(冷)早下班了。
*兩人又陷入沉默。
依伶:爺爺,那我們先來開蛋糕吧!伯母應該只是路上塞車了,她待會就會回來了吧!
運國:不用。
*運國繼續泡茶,孝恩見狀將依伶拉到旁邊,往房間走去。
運國:又要躲房間了?
孝恩:不然咧?留在這邊給你罵喔?人家依伶也是好心想幫你過生日,你幹嘛用那種態度對人家啊?
運國:你還教訓起我來了?
依伶:沒事啦,孝恩。
運國:哼,小屁孩沒大沒小。
孝恩:你說夠了沒啊?
依伶:孝恩!沒關係啦,我們等伯母回來再開蛋糕。
*孝恩看看運國,又看看依伶。他決定把依伶拉進房間,依伶卻搖搖頭拒絕了。依伶看向運國,又向孝恩示意。孝恩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最後開始怒氣沖沖地整理家裡。依伶也默默地幫忙。運國繼續看電視,場上無語。兩人都在餐廳整理,整理過程中,孝恩摸了摸依伶的頭,親了她一下以示安慰。運國看在眼裡,哼了一聲。依伶連忙跟孝恩分開,孝恩用力整理桌面,不小心被桌上的叉子扎到。
孝恩:靠……!
運國:整理個東西那麼用力,想被刺死啊?
*孝恩生氣地快步走到客廳,將桌上的傳單隨手整理成一疊,用力放在桌上。示威完後他正要走回餐廳,運國卻將傳單收回桌子下,也是用力一丟。孝恩見狀走了回來,將傳單用力丟回桌上。運國再拿下去,孝恩丟上來,運國最後把傳單丟到地上散成一團,用力一拍桌面。兩人對瞪。
孝恩:你到底在不爽什麼?我們都回來了還不夠嗎?
運國:我可沒求你們回來。
孝恩:你說這什麼話?你知不知道人家依伶多用心在幫你準備生日?
運國:我才不稀罕一個外人幫我過生日。要來就來要走就走!
孝恩:好!
依伶:孝恩!……這邊我來整理吧。
*孝恩看向依伶,最後還是走回餐廳。依伶在客廳收衣服,孝恩在餐桌整理一會兒,忽然用力把餐具一甩。
孝恩:哪來這麼多東西要整理啊!
*孝恩走進房間,依伶連忙抓著母親的衣服跟著進去。運國關掉了電視,雙手左右抓著奶奶的照片。
運國:我在幹什麼啊?……老伴啊,還是只有妳懂我那牛脾氣。這麼多年了,妳跟兒子都走了,這個家也不像一個家了。以前多好?一打開門就是妳燉牛肉的香味,孝恩一直在我身邊轉著,要我抱抱他。「抱抱、抱抱」,我記得他是這樣喊的。現在我連好好跟孝恩講上兩句話都做不到了。(稍沉默,轉變心情)哼,還不是為了那小女朋友?為了個小ㄚ頭跟爺爺過不去!那小ㄚ頭不行哪,笨手笨腳的。真的是什麼環境養什麼樣的人。
*孝恩、依伶自左舞台進,運國住口。孝恩見到運國抓著照片,哼了一口氣。回到餐桌慢慢整理東西。依伶來到客廳,拿起運國的衣服正要收拾,衣服堆裡掉出一張紙條。運國撿起紙條看了看,忽然生氣地拍桌子。他把紙條丟在桌上,搶走依伶手上的衣服,從左舞台出。孝恩跟依伶互看一下,依伶拿起紙條。沉默。
孝恩:寫什麼?
依伶:伯母說晚餐在微波爐裡,她今天不回來了……。
孝恩:怎麼可能?(趕過去拿紙條看)她在想什麼啊?還嫌家裡氣氛不夠糟是不是?(拿起電話開始撥號)有沒有搞錯……我還幫她做家事耶!(等了一會兒,關掉電話,生氣地踱步)
依伶:會不會是因為我的關係?
*兩人沉默,孝恩看向依伶。
依伶:果然是這樣。
孝恩:妳不要想太多啦!可能她晚上臨時要去跑保險什麼的。
依伶:臨時要去怎麼會留紙條?
孝恩:我怎麼知道!她又沒有說!
依伶:算了,我覺得我還是回去好了。(拿東西)
孝恩:依伶!
*依伶沒有看他。
孝恩:我跟妳講話的時候看著我!
*依伶轉過頭來。
孝恩:妳鬧什麼脾氣啊?不是說好今天一起努力改善關係的嗎?
依伶:我只看到你跟你爺爺吵架而已。
孝恩:那又不是……!我們這幾年來都這樣講話的啊!
依伶:那不叫講話吧?
孝恩:妳到底要怎樣?
依伶:我要回去了。(走)
孝恩:那我跟妳一起走。
依伶:不要!你難道不知道如果你一起跟我回去只會把事情變得更糟嗎?成熟一點!
*孝恩沉默。
依伶:你好好陪你爺爺過生日吧。
孝恩:妳都已經走了我討好他幹嘛?
*依伶不語,背起包包離開,孝恩攔住她。
孝恩:我跟妳一起走!
依伶:放手!
孝恩:妳不要鬧了行不行!
依伶:讓我回去!
*運國入。
運國:她要走就讓她走!
孝恩:你不要來鬧啦!
運國:沒有那個心就回去!我不稀罕!
孝恩:你不稀罕、你不稀罕,你不稀罕的事情可多了!全世界你都不爽!
運國:胡說什麼!
孝恩:不是這樣嗎?每天只會對著照片說話!跟我們講話的時候沒兩句就罵人,你知不知道我們忍多久了?
運國:罵你是為了你好!
孝恩:我不覺得!
依伶:孝恩,不要吵了啦。
運國:讓他說!
孝恩:說就說啊,誰怕誰啊!你每次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真的很受不了!我不需要你每天給我管東管西,還要挑剔我一切都做不好。天啊爺爺,我二十六歲了,你有沒有曾經試著——試著就好——了解過我在想什麼?你曾經把我當成一個人看待過嗎?
運國:你是我孫子,你聽我的話是天經地義!
孝恩:對,你永遠都這樣覺得,你最了不起!我該聽你的,媽也該聽你的,我們全部都要聽你的,你最大!你以為媽為什麼不回來?
*一陣沉默。
運國:那是因為你帶了這個ㄚ頭。
孝恩:是嗎?
運國:就是這樣!你媽跟我不喜歡這ㄚ頭,你還挑我八十大壽帶她回來,不是找碴嗎?
孝恩:你不要在那邊找藉口了。
運國:什麼藉口!你媽怎麼會挑我生日這天找我碴?這幾十年都是她在照顧我,我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你那小女朋友就是有問題!誰知道她在背後說我們什麼壞話?難怪你都不回家看我們了!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小時後被打的小孩,長大腦袋都會有問題!你什麼女人不找偏偏找一個從家暴中心出來的,你教爺爺怎麼放心?
孝恩:這明明就是兩回事!
依伶:孝恩。
*沉默。孝恩轉過來看著依伶。
依伶:你跟你家人講了?
孝恩:我只是……。
依伶:你沒有遵守我們的承諾。
運國:心裡有鬼才想瞞東瞞西。
孝恩:爺爺!
依伶:爺爺,您說的沒錯,我心裡有鬼。我是再不正常家庭下長大的不正常小孩,我配不上孝恩。可是爺爺,我也想要一個幸福的家庭,我有那個權力。這不是您能用任何理由剝奪的。打擾了,再見(轉身離開)。
孝恩:依伶!
依伶:不要跟上來,我只是想要一個人冷靜一下。你要是跟上來的話我真的跟你分手。
*孝恩呆住了,依伶從右舞台離開,留下蛋糕。爺爺坐下,拿出手巾擦拭奶奶的照片。
運國:妳看哪,現在年輕人真的是不行。才講沒幾句話就跑掉了。
孝恩:你這個老頑固……。
運國:你說什麼?
孝恩:你這個老頑固!你跟媽,你們全都一樣!(搶走奶奶照片)你不要再跟奶奶抱怨東抱怨西了!奶奶當初才不會跟你一樣看什麼都不順眼,什麼都要抱怨。她每天都花那麼多心思把家照顧好,現在呢?你自己看看家裡是什麼鬼樣子!你自己看看這滿家的垃圾!這什麼家啊!
*孝恩奔入房間。
運國:難道這個家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你又做了什麼?你又做了什麼!(自言自語)養這麼大了,為個ㄚ頭跟爺爺翻臉……。
*運國坐了一會兒,氣匆匆地打開微波爐。摸了摸菜,發現是冷的,於是重新加熱。他看到了蛋糕,但把蛋糕推到了一旁。在桌上發現一個麥當勞的小玩具,舊舊的。爺爺拿了起來。
運國:當年多好啊,小鬼頭每天都在我身邊轉來轉去,一直吵著要我多活幾年陪他玩。我跟他說,爺爺總有一天會死掉的,他還哭了呢(笑)。我問你啊,孝恩是什麼時候長得這麼大的?他把你放在一邊不玩已經多久了啊?
*微波爐響了,運國將玩具好好放在桌上,煞有其事地找出隔熱手套,小心翼翼把那盤食物放到桌上。他拿出筷子開動,發現是冷的立刻又停了下來,摸了摸盤子邊緣。
運國:唉,這些高科技的東西煩都煩死人了。我自己炒總可以吧!
*運國前往冰箱,打開冰箱要彎下腰來拿東西時,腰又痛了起來。
運國:痛啊……唉呀……人老了腰都彎不了了。(回到椅子坐下,又吃了一口冷菜,啜泣)媳婦啊,妳在哪裡啊?媳婦妳在哪啊?有沒有人要來陪陪我啊……?
*運國看到蛋糕,猶豫了一下,慢慢打開蛋糕。先是沾了口奶油,然後切了一小塊下來,吃了一口。
運國:(哭)真好吃……。你也吃一口吧(將叉子湊近玩具嘴巴)。真好吃哪,爺爺有你陪著過生日真好……。(唱生日快樂歌)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
*運國哭得更激烈了。孝恩從左舞台入,沉默。
運國:孩子養這麼大了不聽話……。你還記得嗎?那天為了拿你這個小玩具,我們點了一份快樂兒童餐。(哭到幾乎說不出話)你不吃玉米,要我們把玉米濃湯的玉米挑出來(又哭又笑)……。爺爺把你抱在腿上,一顆一顆把玉米挑出來……。你去哪了啊?
*孝恩咳了咳嗽,運國連忙擦乾眼淚,低著頭走回房間。孝恩一直看著他。接著孝恩看到那個玩具,過去拿在手上。孝恩看了一會兒,走向餐廳幫爺爺熱菜。之後從口袋中拿出兩塊玉珮。看了看,把他們放在桌上,把自己脖子上的解下來,跟其他兩個放在一起。觀眾雖然看不到,但是那三塊玉珮都是同一個款式。遲疑了一下,孝恩最後來到餐廳,幫爺爺熱菜。孝恩猶豫了一會兒,撥電話。
孝恩:媽?妳在哪?怎麼不接電話?……我知道,我不會再跟爺爺吵架了。我都懂了。……媽,妳辛苦了,對不起。妳可以回來嗎?我們一起幫爺爺過生日。……妳已經要到了?好,我等妳。
*笑恩掛電話話之後想起有東西沒拿,又走回房間。沒多久微波爐響起,爺爺出場,看了看餐桌,又注意到客廳桌上的玉珮,走向玉珮,拿起來,看了一下。最後把一個玉佩戴起來,孝恩出場。
孝恩:……爺爺生日快樂。
*爺爺笑了笑,點點頭。依伶入。
孝恩:妳怎麼回來了?
依伶:伯母叫我回來的。
孝恩:我媽呢?
依伶:在外面。
*孝恩走近依伶,兩人尷尬,孝恩看了看運國。
運國:來幫爺爺泡杯茶吧。
依伶:……好!
玉華(O.S.):爸,對不起,我去買禮物回來晚了。
孝恩:我來點蠟燭!
*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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