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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幕劇:人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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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貓(獨角劇展劇本)
△燈全亮,男人不停反覆接聽手機。右下舞台是好幾張重要文件,全部散落在地上。左上舞台用兩個cube疊成小櫃子,上面放著男人的皮夾。
男:李董,不是,你再給我寬限幾天嘛!……李董,憑我們的交情,那筆貸款再延個幾天嘛!……是是是,我知道你難做人,只要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喂?喂?唉!(又接另一隻)喂?……小宋你怎麼了?……為什麼?等等等等!現在是公司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可以走啊!……小宋你聽我說,我們兄弟倆這些年走過那麼多風雨,你陪我熬過這一關就好了,就這一關!……小宋!(又接另一隻)……Maggie我在忙,可不可以晚點打來?……公司的事情我正在處理嗎,妳就先讓我好好專心行不行?……不用忙了是什麼意思?妳知不知道我在這間公司花了多少心血?什麼叫不用忙了(大叫)?……,……併購?誰決定?……董事會那些老頭懂什麼?幹!……他們當然說沒關係,四百萬又不是他們扛(掛電話)!
△男人起身,焦慮地點了根菸,往文件方向走。隨手拿起幾張看了看。
男:媽的,我花了那麼多心血才把公司做起來,怎麼可以讓你們說賣就賣?
△狠狠踹了文件一腳,男人在原地來回踱步。
男:董事會那些老頭,人前一句「老闆」一句「總經理」的叫,背後卻捅我一刀……。虧我帶他們上那麼多酒店,操!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
△男人將文件狠狠摔到地上。
△燈全暗。
△燈亮。男子站在左下舞台,神情冷漠,像是跳到了另一個時空。
男:我曾經想過,如果有來生,我不要再當人類。世界上所有動物中,只有人類這麼賤,面對自己厭惡的人也不敢表達,硬是要維持表面上「大家都是好朋友」的樣子。到了最後,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喜歡誰、討厭誰,反正你如果不表現得大家都是好朋友,你的個性就有問題。爲此,我一直覺得人類很噁心。總是執著在怎樣對自己更有利,用集體暴力排斥別人。我們只是想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天能吃得飽、睡得好,找個人愛,廝守一生。可是人類卻把它搞得很複雜,要活著變成一件好困難的事情,要活得快樂,變成是精英份子的享受。
△男子緩了口氣,回身拿起皮夾。
男:當公司被賣掉之後,我知道自己的某部份失控了、跑掉了,但我也不想去挽回。如果可以的話,就讓我一輩子縮在貓的靈魂之中,像貓活得那麼自由自在吧!
△男子從皮夾中拿出鈔票,笑了笑。
△燈暗
△燈亮,佈景同上一場,只是左下舞台有一堆撕碎的鈔票。
△男子把玩著毛線球,像隻小貓一樣,還不時發出興奮的叫聲。
男(自言自語,像是沒有什麼思考能力般):開心。
△男子將毛線球丟到一旁,在地上綣縮成一團。
男:想睡覺了──。晚安。
△才躺下沒多久,似乎是被蚊子騷擾,男子起身,用貓撲抓的方式抓蚊子。不過不像生氣,反而有點打鬧的意味。抓著抓著,男子來到了紙張處,忽然停下來,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又連忙甩甩頭。
男:不要回想,我不需要那些。
△男子離開紙張,卻不自覺走到電話處。
男:多久了……?不知道。
△男子又往前走,不久又停下來,看著電話。
男:為什麼要騙我?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好哥兒們,難道都是假的?沒有利益就什麼都沒有了?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男子連忙跑到一角。
男:不!我不要想起來!我不要回去!
△男子蹲了起來,不停以頭撞膝蓋。
男:我是貓,不是人、我是貓,不是人、我是貓,不是人……我不要當人!
△男子喘了喘氣,然後忽然站起。衝回櫃子旁,拿出一把手槍。
男:誰能告訴我,當人有什麼好的,啊?每天一起來就是工作工作工作錢錢錢,沒有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為什麼我非得賺錢、為什麼我非得去努力擠掉其他人?我只想活下去而已,有這麼困難嗎?活下去一定非得有心機、有後台嗎?一定要懂得如何討好人才能活嗎?我不能一個人生活嗎?
△男子喘了喘,口氣稍稍減弱地說。
男:為什麼我非得為了幾張紙搞到精神崩潰?為什麼你們都想逼死我?
△男子停了下來,苦笑。
男:我的逃避還是失敗了……。
△男子拿出手槍指頭,臉上露出堅毅的表情。
男:既然如此,那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解決。
△燈暗。
△槍響。
△男子口白自黑暗出。
男:當我失去了人類的軀殼,我也不再有貓的靈魂。我到了一個自由自在的地方,不復有任何痛苦。人生,只不過是一場完美的詐騙案,我們都太努力生活,忘了自己想要往哪裡去,也忘了不管包裝得多漂亮,這世界始終是弱肉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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