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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篇
奇幻篇

光明與黑暗
作 者
賈詡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5.03.1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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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與黑暗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3.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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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7(簡)
45 與女同行
白河愁走進議事殿,殿中已有不少人,除了甦百合、夜明珠、林明倫幾人之外,另有幾個文官和武將打扮的人,想來是林鎮南手下的將領了,只是不見月淨沙,不免有失望。
一屁股坐下,正在煩惱,卻听林鎮南的聲音響起道︰“今日,我請諸位來,是有事相商。我思前想後,決定听從甦小姐之勸,領聖京旨意,接受平亂大將軍的封號,平定吳越之亂。”
那幾個文官和武將听罷,都是一臉喜色,為首一人站起身來,身材魁梧,聲音洪亮,喜道︰“將軍,我們等你這句話,等這一天,可,可讓我們等苦了。”林鎮南看著眼前這些忠心耿耿的部屬,心中亦是感概,眼前這幾人從少年時便跟隨自己投入軍中,征戰沙場,之後又隨自己來到這柴桑郡,卻從無怨言,但林鎮南也知道他們與自己的夫人一樣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自己重新出山。林鎮南沉聲道︰“我正是要與諸位商量,如何才能平定這吳越之亂?”
甦百合盈盈起立道︰“將軍有此決定,實是天下之幸,容百合先代吳越之民,代天下之民謝過。聖京已經封你為平亂大將軍,可全權調動吳越郡內所有的兵馬,還可自行招募士卒。如若將軍還有什麼地方需要百合的,百合絕不推辭!”
“好!”林鎮南贊了一聲,從椅中站起,環視了眾人一眼。先前有說話的胡一刀躊躇了一下,道︰“吳越之地除我南人之外,便是吳族與越族。此次生亂,系吳族所為,越族倒也平靜,如能令吳族族長出面,再讓他們知道將軍重新執掌吳越,或許能盡快平息此亂,只是……”
這些,白河愁來到吳越已有一段時日,倒也知道一二。吳越之地本來主要是吳族和越族,直到白家崛起,發展航運貿易,這才大量進入吳越,將吳越特產運至北主和異大陸進行貿易,挑戰兩族地位。南朝建立後,兩百年來,南人已經取得吳越的統治權,兩族不甘心,雖有反抗,但並未釀成大禍,而此次卻是連整個聖京都震動了。
“還有揚州城怎麼辦?那里已經被核島人佔領了,這可是我親眼所見!”夜明珠忍不住道。
林鎮南頜首道︰“夜小姐稍安勿燥,核島人佔我揚州,屠城三日,死傷無數,我豈會坐視?”
林明倫小聲對身旁的夜明珠道︰“夜,夜小姐,你別急,不是我爹不想,而是暫時無力攻打揚州。”
夜明珠睜大了眼,白河愁也听得納悶,卻听那副將胡一刀道︰“夜小姐,你有所不知,如今我柴桑郡中總共只有五百騎兵,兩千步兵,八百弓弩手,一百名天馬騎士,要對付那些烏合之眾的亂民是辦得到,但如果想攻打揚州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夜明珠驚道︰“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任由核島人橫行嗎?”
甦百合轉過頭來道︰“明珠勿急,請听林將軍說。”夜明珠哼了一聲,她雖不喜歡甦百合,但自知自己剛才已經擾亂了這次的議事,只得乖乖閉嘴。林鎮南微笑道︰“無妨,夜小姐也是擔心揚州百姓。”臉色一整道︰“不過,我們還是先听听胡副將說說所收集到的情報再下決定吧。”
胡一刀道︰“是,將軍。據連情報,吳族亂民現在主要分為三支,主要分布在吳越的南部,其中離我們最近的那支正準備攻打慶陽城,人數最多。至于揚州城,核島人誘使揚州守軍出城,然後攻入城內。得知上當的揚州城防軍回軍強攻,加上城內的居民起義,差點重新攻破揚州城門,可惜在最關鍵的時候,核島人又來了三千援軍,揚州軍大敗,只剩下五百多人逃到南海郡去了。核島人得勝後,下令屠城三日,作為報復,如今揚州已經被核島人完全佔領,城中核島浪人至少在八千以上。”
听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揚州城內竟然有如此之多的核島人,論數量,已經遠遠勝過柴桑了。胡一刀又補充道︰“最先攻入揚州的數千核島人死傷慘重,主要是以浪人為主,但據敗回南海郡的殘軍說,大敗揚州城防軍的核島援軍卻是軍容整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不似浪人。”
胡一刀望向林鎮南,後者面容如波光盡斂的湖面,絲毫不亂,胡一刀緩緩道︰“也許將軍你真的所料無差。”
夜明珠想起林明倫說過的話,急道︰“那怎麼辦,總不能不管了吧,要不然向聖京求援。”
白河愁道︰“慕容師叔請將軍稍待,只等寒冬一過,南陽水軍就會沿海而下,夾擊核島軍。”
林鎮南道︰“我們雖與北楚多年未發生戰爭,但如果兵力調動,出現空虛,北楚恐怕也不會放過這種大好時機。”
夜明珠煩燥的道︰“真不明白我們為何要與北楚打仗,如果我們能和北楚聯手,那些核島人早嚇破膽了。”
殿中所有人一愣,自神武王朝崩潰後,便是南朝與北楚並起天下,兩國戰亂不休,歷經兩百年,夜明珠此言實是大膽之極,但就算是此時躲在暗處偷听的某人也是一震,如若南朝與北楚聯手,還有何人能抗之?
林鎮南移目向甦百合道︰“不知甦小姐有什麼看法?”甦百合含笑道︰“我看將軍早有主意,平亂和核島浪人實是一事,不知可對?”
林鎮南道︰“原來甦小姐也是這個意思。以我柴桑兵力,對付一支亂軍,倒是無妨,但如果慶陽城被破,三支亂軍便可相互援助,甚至匯到一處,到時大亂難治。如今只有一面快刀斬亂麻,擊破其中一支,以震懾其他亂軍,同時再邀吳族和越族的各寨頭人們來我柴桑城中談判,出面安撫族民,讓他們知道我們共同的敵人是核島軍。”
甦百合點頭道︰“如果兩族首領肯出面安撫亂民,恩威並施之下,吳越之亂應該可以盡快平息。這樣,被亂軍分隔開來的各城兵馬也可以匯合起來,正面進攻核島軍,奪回揚州城。”
林鎮南再道︰“不錯,正是如此。我會親自出兵擊潰慶陽城附近的亂軍,但前往吳越兩族的使者人選卻是大費思量,這一路上凶險無比。”
甦百合微微一笑道︰“百合願為使者。”林鎮南大喜道︰“如此有勞甦小姐前往越族總寨了,只是吳族……”林鎮南將目光落在白河愁身上干咳了一聲道︰“卻不知白少佷願不願意前往吳族一趟呢?”
白河愁面色古怪,他正在想如何才能讓自己和甦百合一起去越族,誰知林鎮南話鋒一轉,竟想讓他去吳族,實不知如何拒絕才好。但讓他就此答應,不能與甦百合一起,又有些不甘心。
夜明珠站起來,看了一眼甦百合,對林鎮南道︰“我願意去吳族。”林鎮南搖搖頭道︰“此行凶險,不敢勞動夜姑娘,不然日後魅邪兄怪罪下來,鎮南不好交待。”夜明珠氣急,指著甦百合道︰“我和她都是女子,為什麼她去得,我就去不得?我雖是女子,但自信必能自保,完成任務,除非將軍瞧不起我幽冥宗的武學。”林明倫在一旁听了急道︰“夜,夜小姐,我爹,他他是一番好意,絕對不敢看看不起貴派。”夜明珠冷哼一聲,林明倫更是心驚肉跳,正遲疑著要不要當眾提出自己陪夜明珠一起去,林鎮南已道︰“既然夜姑娘執意要去,便與白少佷一同前往吧,邀請吳族總寨的老頭人于半月後來我柴桑,同時我還會派人前去兩族其他分寨邀請頭人,只要吳越兩族的總頭人肯來,其他頭人必然馬首是瞻。”
甦百合微微點頭道︰“鎮南王放心,百合定不會有辱使命。”
夜明珠則一呆,指著正好生煩惱的白河愁的鼻子叫道︰“讓我和這個大笨蛋一起去?”林鎮南微微一笑道︰“如若夜姑娘不願意,那便與甦小姐一起前往越族吧。”夜明珠看了看甦百合,又看了看白河愁,道︰“我,我去吳族。”
接下來殿中之人又商量了一下軍情,白河愁卻是煩惱叢生,哪里還听得下去。一想到這一路上要和夜明珠這蠻女一起,更是頭痛不止。好容易挨到議事結束,幾步追上甦百合,干咳一聲道︰“百合,不如讓我陪你前去越族吧?”
白河愁一臉期待,只要甦百合一點頭,他便會不顧一切的跟她而去,至于出使吳族便交給那夜蠻女便是。
誰知甦百合轉過身來,看著白河愁,輕輕的道︰“多謝白兄,不過不用了,林夫人本是前越族總頭人之女,百合此去應該比你輕松許多,倒是白兄此去一路小心,還有明珠姑娘也請你多加照顧了。”
滿心的期待頓時破滅,白河愁臉上隱藏不住失望的道︰“我才不想和那夜家蠻女一道去。百合為何不要我陪你呢?莫非……”
甦百合裝作沒有看到的道︰“白兄不要胡思亂想了,百合只是慣于獨行罷了。此行保重,百合去也。”
白河愁呆呆的看著甦百合遠去的背影,心知甦百合不願與己同行必是因月淨沙之故,卻實難勉強,不由悻悻。
眼前一道圓門出現,白河愁心情煩亂,十分沮喪。最近像是撞了邪似的,最不想傷月兒的心,卻偏偏害得她傷心難受,現在又要和唯恐避之不及的人一起去吳族。不防迎面一人急步走來,兩人撞在一起,一物從懷中掉落。白河愁一看,來人竟會是南陽城一別的楊戩。
“楊大哥,你怎麼會在這里?”白河愁又驚又喜,連掉在地上的東西都忘了去拾。
楊戩亦是滿臉驚訝的樣子道︰“我每年都要來這柴桑一次,將一些好的綢緞布料、香料玩意賣給將軍夫人,想不到竟會這里遇上你。咦,你掉了什麼東西吧?”楊戩指著地上的卷軸,卷軸半開,正是白河愁身上那副畫像。
白河愁正想彎腰拾起,身後忽然一陣微風經過,畫像已經被人搶先一步拿在手里,不由大驚,伸手一抓,驚道︰“什麼人,快放下我的東西!”
白河愁慢了一步,手指勾處,只撕下那人一幅衣裳,那人向前疾奔,口中道︰“姓白的小子,這畫像中的女人是誰?你到底要騙月兒多少次?”
白河愁急步追去,已經認出這搶走自己畫像的人正是夜明珠,不由大怒道︰“我和月兒的事不用你管,快把畫像還給我,不然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夜明珠向前急掠道︰“看我把這畫像拿給月兒和甦百合看,拆穿你的真面目。”
兩人拋下楊戩一追一逃,便在這將軍府中追逐起來。夜明珠雖是用盡方法想擺脫白河愁,但白河愁的身法還在她之上,眼見不妙,夜明珠大叫道︰“月兒,月兒,快出來幫我啊,白河愁在欺負我。” 白河愁已追近,頓時被她氣得七竅生煙,斗氣加速一個猛沖,中指一屈彈向她的脈門,喝道︰“給我撤手!”
夜明珠眼珠一轉,將手上畫卷向右一拋,白河愁連忙收指,改向向畫卷落處掠去,誰知才到半途,一根鞭子已經搶在他的前面纏住畫卷,倒卷而回,白河愁眼睜睜的看著畫卷又落入夜明珠之手,差點暈了過去,好在她用的是一根普通長鞭,沒用毒龍鞭,不然畫卷必被毀壞。
畫卷重回夜明珠之手,夜明珠一面為自己將白河愁耍得團團轉而得意,一面趁機將畫卷展開道︰“哼,我倒要看看這上面是個什麼女子。”
畫卷展開,夜明珠看到畫像上女子之容,不由一懾,卻听劍氣破空之聲,白河愁已經拔劍刺來,施出流星劍氣,顯是動了真怒。夜明珠大駭,將畫卷隨手一扔,身形疾退,毒龍鞭出,蕩起幾個鞭圈這才化解了白河愁的劍氣。
“還你就還你,有什麼大不了的。”
白河愁收劍,卻見那畫卷被夜明珠隨手一扔,竟飄向了數丈外的荷池,心道要糟,但鞭長莫及,心中不由把夜明珠恨極。
夜明珠也發現要糟,張口結舌,便在此時,一根長綾忽然飛出硬是在畫卷離水面半尺不到將畫卷卷起,然後倒飛而回。
“喂,那是我的東西!”白河愁松了一口氣,連忙向畫卷奔去。
畫卷被一個美貌婦人輕輕展開,與她同時看到的還有一人,正是才被封為平亂大將軍的,又擁有鎮南王身份的林鎮南。兩人看到畫中女像,臉色齊齊一變。
“那,那是我的。”白河愁終于趕到。緊跟在後的夜明珠卻偏偏搗亂,也道︰“那是我的。”
林鎮南面色稍霽道︰“你們兩人都說這畫像是自己的,卻不知這畫像中的人是你們的什麼人?”夜明珠頓時被問住,白河愁也呆了,難道要告訴林鎮南這畫像中的女子是自己的母親嗎?
“這畫像的確是小愁的。”一個溫柔的女聲道。
“月兒!”白河愁喜道。月淨沙出現在身後,走上前來道︰“月兒可以證明,這畫像的確是小愁的。”
那美婦人嬌笑了一聲︰“那這畫像之人是白少佷的什麼人呢?”林鎮南在一旁道︰“這是內子花解語。”
白河愁搶上前去道︰“原來是將軍夫人,不過,這畫像真的是我的,因為這畫像中的人就是我的母親。”
林鎮南又是渾身一震,片刻才恢復常態,花解語將畫像還給白河愁,漫不經心的問道︰“卻不知白少佷的令尊是誰呢?”白河愁連忙將畫像收起,月淨沙代答道︰“夫人有所不知,小愁是個孤兒,才出世,母親就難產死了,他也不知道父親是誰。”
花解語歉聲道︰“原來是這樣,真是不好意思了,白少佷。”白河愁連道不敢,他見奪回了畫像,也就心滿意足了,又好不容易見月淨沙願和他說話,趕緊上前兩步,伸出手去想握月淨沙的手︰“月兒,我就要去吳族一趟了。”
“月兒,原來,原來那是他的母親啊。我也要去吳族,不如你和我們一起去吧。”夜明珠拉起月淨沙的手道。
白河愁惡狠狠的瞪了夜明珠一眼,先前大不願與這蠻女一道,現在卻是求之不得,一路上如果不給這夜蠻女點苦頭吃,也枉稱白河愁了。月淨沙將手從夜明珠手中抽回,輕輕搖頭道︰“我不想出去,就呆在這將軍府中,你們一路小心了。我,我回房去了。”
“月兒,你,你就回去了?”白河愁只得悻悻的收回手,失望的道。
月淨沙飛快的看了他一眼道︰“嗯,你一路小心,還有,夜姐姐現在是我朋友,請你幫我照顧好她。”
白河愁听得心中像滴血般難受,自己與月淨沙之間從未像現在這樣,中間就像是隔了一層膜似的,她越是客氣,越是令己難受,偏偏這層膜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46 小村驚變

巨大的石室中,楊戩緩緩坐下,他的對面是一個面覆青銅面具,兩絡黑發垂肩,身著寬大白袍的人,楊戩開口道︰“參見明王。”
青銅面具下發出柔和的聲音道︰“軍荼利的事情辦得如何了?”楊戩恭聲道︰“啟稟不動尊,已經找到關于軍荼利明王一脈的消息,相信一定能找出這一代的軍荼利明王。”
明王發出輕笑聲︰“呵呵,好,好,非常好。只要再找到軍荼利,胎藏曼陀羅便湊齊了。大威德和金剛夜叉呢?他們有什麼話要你傳給我嗎?”楊戩道︰“大威德明王殿下已經到了北楚。”
不動明王道︰“替我傳話給大威德和金剛夜叉,我和降三世會幫助平息吳越之亂,逐走核島人,到時只要大威德的計劃成功,我們的計劃便可以開始了。”
楊戩伏首,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語音恭謹的道︰“謹遵明王旨意。”
“慢,還有一事。”不動明王似乎又想起一事,“你用最快的速度,去查查那個白河愁的來歷。”楊戩抬起頭來,不解的道︰“此人不過是星月門初出茅廬的弟子,我交結他,只是為了接近慕容杰,方便我們行事,為何明王如此重視他?”不動明王冷冷的道︰“現在你不用知道,等我確定之後自會告訴你。如果我的懷疑是真,就一定不能讓他生存在這個世上!”

三匹馬從山嶺上馳下,前面一人僕役打扮,手指嶺下那片有微弱燈光的地方道︰“白爺,明天我們翻過那山頭再走一百里就是吳族的總山寨地區了,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前面那小村莊休息一晚吧?”
白河愁看了看,四周烏黑,能看見的也就只有那點燈光,道︰“就是不知道夜大小姐介不介意了?”夜明珠冷哼一聲,懶得答理他,將馬鞭一抽,率先向那小村馳去,白河愁哈哈一笑,與林鎮南派來負責領路的僕役緊跟在後。
到了小村,雖然天色已晚,但被三人弄醒的村人卻十分熱情,騰出兩間空房給三人,三人騎了一天的馬,只草草洗漱便上床睡覺。
睡了不知多久,忽然狂亂的馬嘶聲和鼎沸人聲將白河愁從睡夢中驚醒,睜眼看到同房的林家僕役亦是一臉茫然,將窗掀開一條縫,只見天色剛白,數十匹高頭大馬馳進村內,那馬上人的裝束卻是核島武士的打扮。
核島武士為何潛入數百里出現在這里?兩人正在疑惑中,耳中听到一聲嬌叱,舉目望去,一根長鞭套住一個核島武士的脖頸,將他硬生生從馬上扯下,當即斷氣,白河愁不由驚道︰“不好,夜蠻女與他們干上了。”
與核島人動上手的正是夜明珠,她雖也不知道核島武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但卻憶起當日在揚州城破時看到的慘狀,于是出手,她這一動手殺了一名核島武士,另幾十名核島武士頓時不肯放過她,馳馬向她沖來。

此時在小村之外,如果讓白河愁和夜明珠見到有近千名精銳的核島武士已將小村團團圍住,當會倒吸一口涼氣。
一名核島武士上前對領隊者道︰“石原將軍,我們的先遣隊似乎在里面遇到了阻擊。”
石原真目露殺機道︰“一定是找到橫山明了。留一半人在外面,不要讓這個村的人逃走一個,其他的跟我進去。”

夜明珠越打越心驚,這次遇上的核島武士竟然比在揚州城中遇到的還要強幾分,而且上次有林明倫和月淨沙,這一次孤身一人,甚是吃力。正吃緊時,忽然幾聲慘叫,來自右側的壓力一松,又驚又喜,耳邊卻傳來白河愁那討厭的聲音︰“夜大小姐,沒事吧?”
“呸,誰要你幫了?快殺了這些浪人,這些浪人最可惡了,又來搶掠村人。”夜明珠又羞又怒。白河愁心底暗罵一聲,忽然面色一變道︰“管不了這些村人了,我們先逃吧。”
夜明珠一鞭將一個浪人抽得皮開肉綻,打橫飛開,正想笑白河愁無膽,突然間也看到村口處,正有數百名核島武士涌入,頓時不知所措,自己三人夜宿小村,連自己事先都不知道的,為何會招來這麼多的核島武士?“
“還發什麼呆,快跑吧!”與他們動手的二三十名核島武士已經折損近半,但見到自己的大部隊已經趕到,頓時膽氣一壯,拼命想纏住兩人,白河愁一記流星劍氣迫退幾人,連忙拉起夜明珠的手便跑。
僕役驚慌來到白河愁身旁道︰“白爺,外邊已經被核島武士給包圍了。這可怎麼辦啊?”白河愁也是一陣心慌,心道你問我,我問誰去啊?將牙一咬, 出三個字道︰“沖出去!”
兩人帶上僕役一陣狂奔,向後村口逃去,忽然僕役驚叫一聲︰“前面有人,後面也有人追來了。”
幾十名核島武士出現在後村口處,顯是早已布置在此,身後塵土飛揚,正有大群核島人追來,夜明珠看到當先一人,不由驚道︰“石原真?”
白河愁雖認不得石原真,但心底卻是一寒,這麼多敵人出現,看來是早有預謀,只是不知為何偏偏讓自己遇到,實在是倒霉至極。
石原真見離目標越來越近,暗自心喜,待看清所追三人中,那兩個男子都是雙臂俱在,並非橫山明時,不由一愣。便在這時,三人掉頭就跑,與攔截他們的浪人們激斗起來。
雖然不是要找的目標,但石原真早就下定決心不讓此村的人活著逃出一人,又豈可放過白河愁等人,立即狠命一抽馬,當先一人追了過去。馬還未到,人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當頭一刀斬向其中一名持劍的男子。
寒光一閃,連響幾聲金鐵交鳴,白河愁被劈得虎口幾乎裂開拿不穩幻魔劍,才總算是阻止住了石原真。看到持刀而立的石原真,心中大駭,想不到這核島人如此厲害,不但化解了自己的斗氣斬,還讓自己幾乎吃了大虧。心中叫了一百遍苦,為何自己總是這樣倒霉?這家伙不選夜蠻女,卻偏偏挑上自己。無可奈何,白河愁不敢硬拼,改變策略,單手持劍,劍光一閃,由一生十,由十生百,耀眼生花,劍氣咄咄作響,已是施出了流星劍氣。石原真剛化解了一波劍氣,第二波劍氣又至,白河愁的功力不下于他在揚州城中所遇的林明倫,實戰經驗卻遠遠過之,人又狡猾得多,想三兩下解決對手根本不可能,石原真沒料到區區小村中也有如此硬手,不由眉頭微皺。
那邊夜明珠要想殺了那幾十名核島武士雖是困難,但如果只是想逃出去卻容易得多。她將長鞭舞得掄轉,護著那僕役,將敵迫在丈外。那林家的僕役卻只是對此地地形稍熟,作為向導及服侍兩人,武藝低微,早就心驚膽寒,只管暈頭轉向跟著夜明珠向前沖,倒幫不上什麼忙。夜明珠見到白河愁與石原真正在激戰,她知道石原真極不好對付,如果不是有這,這姓白的小子拼命攔截,自己三人絕對沒有機會逃出去,不由心中感激,對白河愁微生改觀,有些焦急的道︰“白小,白河愁,多謝你了,我們一起沖出去吧。”
白河愁心中大罵,難道自己不想沖出去嗎,但不要說後面還有一群核島浪人轉眼即至,光是眼前這石原真便是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未必就應付得下來,嘴上硬著頭皮的道︰“你們不要管我,我來斷後,這些人交給我吧。”
石原真哈哈大笑道︰“哪來的小子,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夜明珠心下更是感動,不由心生愧疚,自己當日那等對他是不是稍微過份了一點點?看到已經有幾騎出現在石原真的身後,身旁的林家僕役更是臉青唇白,顫著聲問了句︰“夜小姐,我,我們怎麼辦啊?”夜明珠只得強忍住留下來的沖動,告訴自己這白河愁雖然以前可惡,但武功一途卻著實勝過自己,而且人又狡猾,便是那石原真也未必傷得了他。嬌叱一聲,用力揮動毒龍鞭迫開幾個沖上前來的浪人,長鞭一抖,纏上了一根橫生的樹枝,順手拉上僕役借機一躍,兩人橫空掠起已是出了包圍。石原真本想待大隊人馬趕到,沒想到夜明珠有此怪招,怪叫一聲,一連三刀斬出,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白河愁識得厲害,只得一面人往後退,一面劍氣疾出將刀勁消解,但仍是被石原真強橫的刀勁震退數步,雙手陣陣發麻,暗道厲害。
白河愁見夜明珠已經逃走,後面的追兵也已迫近,此時再不逃便不要想逃了。正打算怎麼脫身,只听石原真大喝一聲,騰空而起,長刀當空左斜一刀右斜一刀,畫出一個斜十字斬出,兩重刀勁交于一點,勁道反增。
“十字斬!”
狂猛的刀氣破空而來,白河愁本想避開,那十字斬在氣機感應下,竟然加速,白河愁知道石原真已經將心神全部放在自己身上,務求以最快速度斃敵,就算能成功躲開這一擊,但如果不能破去這種氣機感應,下一擊說不定更難擋。手腕一抖,流星劍氣盡發,不再攻敵,只敢護身,劍氣重重疊疊的布在身前。十字斬至,流星劍氣布成的護幕竟如裂帛般被破去,饒是白河愁閃得快,胸前也是一涼。
石原真怒哼一聲,刀光一閃斬來,白河愁連忙躍起接了這一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被震得向左方屋頂飛去。
白河愁站定屋頂,拭了拭嘴角的血漬,哈哈笑道︰“不陪你們玩了。”
石原真這才知道上當,白河愁為求脫身,拼著受傷,借這一刀逃掉了,正待再追,忽然身旁有人道︰“橫山明從前村口逃出去了。”

白河愁向前掠去,心中焦急,一路上都不見夜明珠,不要是被其他核島人追上了才好。忽然旁邊一處樹林傳來激烈的打斗聲,忙急掠而入。
可惜來遲一步,戰斗已經結束,地上躺著十數具核島武士的尸體,唯一還活著的一個人也是搖搖欲墜。還沒等白河愁看明白,那人左臂一揚,狂叫一聲,一刀劈來。白河愁不及多想,幻魔劍疾刺而出,那人手腕中劍,長刀落地,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白河愁走上前去,原來此人獨臂胸腹中刀,十有八刀是活不成了,不禁問了一句︰“你是誰啊?”
那人將唯一的手伸入懷中,雙眼無神,語氣卻仍是惡狠狠的道︰“你們,你們都不要想搶我的東西,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得到真神的力量。”說完頭一歪,竟然斷了呼吸。白河愁听得心頭透凸亂跳,什麼真神的力量呢?見左右無人,大著膽子將手伸進那人懷中,摸出一個重甸甸的盒子,打開一看,里面一塵不染,內有一只式樣怪異的戒指。不禁大失所望,本以為里面有什麼了不得的寶貝,誰知竟然會是一只破戒指,隨手將戒指戴上,走出樹林去,繼續尋找夜明珠。

夜明珠帶著那僕役像沒頭的蒼蠅般沖了出去,疾奔一陣,見前面有一山谷,想也不想便沖出進去。
兩人稍事休息,僕役道︰“夜姑娘,白爺不知道怎麼樣了。”夜明珠也有些擔心,心忖白河愁以前雖然討厭,這次總算是為了救自己兩人,也不知道脫身了沒有。越想越擔心,站起身來對僕役道︰“你不要出去, 就在這里等我,我偷偷回去看看。如果他沒事就好,萬一,萬一有事,我就殺兩個浪人替他報仇。”
僕役還想勸她別冒險,夜明珠突然心生警惕,喝道︰“什麼人!”長鞭一抖向從身後撲來的人抽去,但那人早有準備,足尖落地,再借力一彈,不攻夜明珠,一刀劈向僕役,登時大出夜明珠所料。夜明珠驚怒交集,沒想到這偷襲者如此卑鄙,竟然向僕役下手,長抽一收一放,長鞭護在僕役身前。那人陰笑一聲,刀向下沉,一刀劈在地上,借那反彈之勁改變方向撞向夜明珠。
夜明珠啊了一聲,只得拋鞭,幸好手中還有一柄短匕,連忙刺向敵人,這才看清偷襲的人竟是石原真,差點連肺都氣炸了。
石原真突入夜明珠鞭圈之內,逼得她棄鞭,見她亮出一柄短匕,腳一落地,便是三刀接連斬出,口中嘿嘿笑道︰“你比上次倒是聰明了許多。”
夜明珠連擋了他三刀,知道不是對手,轉身就逃,石原真竟不追趕,只是轉身一刀劈向剛跑出沒幾步的僕役。夜明珠恨得牙根發癢,只得疾刺石原真背心,希望趁他回身擋自己一擊時,僕役可以趁機逃命。石原真哈哈大笑,一刀回轉,那力量之足似乎蓄勢已久,夜明珠情知再次中計,但後悔已晚,石原真一刀得勢,既快又猛的刀法如狂風巨浪般攻來,十余刀後夜明珠雙手被劈得無力,石原真刀背砍上她的持劍之手,一股怪異的真氣由刀背傳入,瞬間封經閉脈,短匕脫手,整只手卻像是再不屬于自己似的。
夜明珠大駭,緊接著另一只手和雙腿也是一麻,頓時四肢無力,身不由己軟倒在地。
“說,橫山明在哪里?”石原真收刀,淡淡的道。
夜明珠又驚又怕︰“我不知道,快放了我!”
石原真道︰“好,你不說?”竟不理她,返身而去,夜明珠軟倒在地,不知他要做什麼,更是害怕。心中亂跳,毫無來由的跳出白河愁的名字,平時雖是對他恨之入骨,這時心中卻只盼望此人能快快來到。
不多時,石原真返回,手上卻提著一個人,正是那僕役,冷冷的向夜明珠道︰“我再問一次,橫山明在哪里?還有,剛才和我動手,幫你們逃出去的那小子又是誰?”
夜明珠怒道︰“你這大膽浪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爹就是幽冥宗宗主夜魅邪,你如果敢傷我一根頭發,我就讓你不得好死。”
石原真听完,臉上出現一個殘忍的笑容,輕輕的道︰“是嗎?”手起刀落,便將那僕役人頭斬下。
一顆人頭突然掉在夜明珠面前,還滾了兩圈,夜明珠頓時昏了過去。
臉上被人狠抽一記醒過來時,石原真那可憎的面目又出現在面前,狠狠的道︰“我最後問一次,橫山明逃到什麼地方去了?”
夜明珠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不懼,這才真的害怕了,想縮成一團,卻發現四肢雖然可動,卻仍是使不上什麼力,連站起來都不可以。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天雖然是和他一起逃出去的,但我們沒有和他在一起。”
石原真沉吟起來,夜明珠卻是六神無主,既盼望著白河愁這唯一的希望快點出現,又暗暗祈求石原真會因幽冥宗之名而手下留情。
片刻過去之後,白河愁始終沒有出現,倒是忽然間見到石原真的眼神變得怪異起來,似乎不懷好意,不由下意識的縮了縮道︰“你,你想干什麼?”
石原真俯下身子,伸出手去,輕輕撫撫上夜明珠的肌膚,慢慢滑到腰間。“嘿嘿,就這樣讓你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敢,你敢動我一根毫毛,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石原真一手已經摸到夜明珠腰帶處,聞言笑道︰“你既然不知道橫山明的下落,對我就沒有什麼用處。我在這里動了你,再殺了你,又有什麼人知道?”
一只手解不開腰帶,石原真索性將刀回鞘,用勁一扯,夜明珠腰帶立斷,雙手一分,夜明珠飽滿無瑕的軀體頓時暴露在他眼前,那兩點紅梅脫出束縛傲然挺立,看得石原真呼吸頓止。
夜明珠情知受辱已是不可避免,將嘴一張,便要咬舌自盡,誰知雙頰一麻,被人強行阻止,一團亂布接著而來,將口腔塞得滿滿的。
石原真這才緩緩站起,邪笑道︰“想死?哪有這麼便宜的,我石原真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你要死,也等我玩玩之後,我自然會送你上路。你如果配合一點,一會我就讓你快快樂樂,不然不要怪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明珠眼中驚懼,心中哀鳴,不知這惡人要怎麼欺負自己?但四肢經脈被閉,嘴里又塞滿了衣裳,就算想死也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石原真脫去他自己的衣服,露出丑惡之物朝天而立。
夜明珠大急,卻是無計可施,心下驚惶。石原真脫完自己的衣服,來到夜明珠身前,便待去掉她最後遮攔,夜明珠見力不能抗,身要受辱,眼淚不由自主的大滴大滴的流下。
石原真輕笑一聲,心中得意,緩緩蹲下,撫上夜明珠的香軀,就要準備俯在夜明珠身上,忽然見到夜明珠眼露喜色,情知有變,連忙一個打滾,橫里滾開。手剛摸到長刀,一柄長劍已至,長刀遞出擋了這一劍,但對方是蓄勢已久,他卻是倉促應敵,頓時吃了大虧。來人得勢不饒人,一劍接一劍,凌空下擊,舍去流星劍氣不用,拿劍當刀使,一劍比一劍狠。石原真連擋三劍,一口鮮血噴出,這才看清偷襲自己的正是不久前與自己動手的那小子,只得狠命一刀震得白河愁向一旁拋開,顧不得傷上加傷,連衣服都不要了,光著身子掠走。
白河愁站定,也是一口鮮血噴出,不敢再追,上前將外衣披在夜明珠衣上,又扯出塞在她口中的爛裳,盡量避開正視夜明珠要害之處,伸出手去,以太初紫氣沖破她被閉塞的經脈,澀聲道︰“穿上衣裳吧。”不想夜明珠一能動彈便撲進他懷里,一陣大哭,弄得他反而手足無措起來。

47 二次轉職
在離夜明珠受襲不遠的另一個山谷中,焰火一明一暗,穿著白河愁外衣的夜明珠終于停止了哭泣,白河愁懶懶的問道︰“哭了一天了,哭夠了嗎?來,吃塊兔肉吧?”用幻魔劍挑起一塊兔肉遞了過去。
夜明珠不接兔肉,大步走過來,白河愁慢慢站起,不解的看著她,忽然夜明珠手掌一揚,白河愁只覺臉上一疼,連兔肉都掉在地上了。
白河愁大怒道︰“夜蠻女,你發什麼瘋?我救了你,你還打我?”
夜明珠一肚子氣無處發,舉手又想打,這次白河愁學乖了,連忙抓住她的手。
“你,你看到了我。還有,你為什麼不早點出手,你一定早就在旁邊了,如果早點出手,一定就不會這樣的。”夜明珠越想越難過,又哭了起來。
白河愁恍然大悟,原來夜明珠是因為這個打自己,怒道︰“呸,你以為我稀罕看你嗎?我趕到時,僕役已死,你已受制,我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不乘他心神蕩漾之時才出手,只怕不但救不了你,連我也得被他干掉。”
“我不信!”
白河愁心頭火起,暗罵了自己一百遍,早知道救了她還要被她打,才懶得理她死活。想起月淨沙要自己照顧她,強忍了一口氣道︰“夜明珠,我告訴你。別人把你當成珠寶,但我不是。別人怕你們幽冥宗,我卻不怕,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們幽冥宗殺個片甲不留!”
夜明珠氣向上涌,又想打白河愁,見右手被白河愁抓住掙脫不了,左手又是用力扇出︰“姓白的小子,你不要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在我面前威風。你說,我們幽冥宗哪點得罪你了?”
還好白河愁閃得快,頓時大怒,又想起阿土伯之死,將月淨沙的話拋之腦後,雙手一伸抓向夜明珠的長頸,手上一用勁,竟然將她硬生生提了起來。
猝不及防下,夜明珠被白河愁提了起來,扼得連呼吸都困難起來,大急之下,身在半空拳腳齊出,但眼前的白河愁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像發了瘋似的,任她怎麼踢打都不放手。
“呸!我忍你忍了很久了!阿土伯死在你二叔手里,我在酒樓上惹了你,你到現在都還記得,就算我救了你,都要挨你打。你以為只有你才是人生的嗎?我也有娘的!就算你要報仇,沖著我來便是了,為什麼要在月兒面前說我壞話,挑撥是非?害得她現在都不肯原諒我?”白河愁將連日來的不快盡都說了出來,手指處傳來輕微的震動,只是那震動奇特之極,夜明珠根本察覺不到,白河愁激動之下也未在意。但隨著他越說越激動,那種振動也越來越強烈,宛如活過來了一般。
白河愁手上的勁越來越大,夜明珠見踢打無效,死命想搬開他的雙手,但哪里動得了分毫。兩人近在咫尺,看到白河愁猙獰的樣子,夜明珠不由花容失色。“我沒有,我沒有!快放手,快放開我!你要扼死我了!”夜明珠聲音時斷時續的尖叫著,慌忙中憶起袖中那柄短匕,一刀刺出,不知扎在了白河愁哪里,感覺頸上一松,落在地上,連忙大口喘氣。
“啊!”白河愁慘叫一聲,手捂胸前,一把明晃晃的短匕掉在地上,鮮血源源不斷的從手指縫間流出,一團映紅越來越大。
“你二叔殺了阿土伯,你又想殺我?”白河愁怪叫道。夜明珠看著他充滿戾氣的面孔,又悔又怕,大叫了一聲,將手中短匕扔得遠遠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十分出奇,胸前中刀處竟然不是很痛,手指處的振動在這時候襲遍全身,渾身上下有種溫熱沸騰,連流出的鮮血仿佛都在燃燒。白河愁一聲大吼,沖上去又扼住夜明珠的脖子不放。夜明珠傷了白河愁,正在後怕,不想白河愁竟然不听她解釋,剛才的恐怖經驗仍然在目,生死之際顧不得這麼多,反手也扼住白河愁的脖子。兩人在地上一陣疾滾,什麼真氣武技都忘了,都只是憑著一己蠻力想扼死對方。白河愁只覺呼吸越來越困難,奇異的振動感卻越來越激烈,源頭正是來自那枚戒指。
眼神黯淡下去,口鼻呼吸若有若無, 由手指處傳來的振動前所未有的高漲,一波接一波,強烈得仿佛要扯著白河愁的心髒一起跳動,血流一起流動。振動像巨浪一樣把白河愁拋到最高點時,又把他從浪峰打到最低。白河愁用力的呼吸,卻只覺不論自己如何的用力,都無法吸入一絲氣息。突然間眼前一黑,夜明珠忽然從眼前消失不見,什麼都看不見了,腦海中卻忽然多了一個聲音,像洪鐘大呂般轟鳴不止︰“殺了她,只有殺了她,你才能活下去。”再不知身處什麼地方,能感覺得到的只是無盡黑暗和仿佛無有窮盡的虛空,全身像是沒入了淤泥般的沼澤中似的,體外的壓力出奇龐大,連輕輕的眨一下眼都感到吃力。非常幸運的是身體仍處在那種奇異的振動中,只是已經不知緩慢了多少倍,外界龐大的壓力卻因此舒緩了許多。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殺了阿土伯。”白河愁大聲叫道,那種震動又一次變得強烈起來。
“可是她剛才試圖傷害你,凡是想傷害你的,就應該被毀滅掉!”那個聲音斬釘截鐵的道。
“你是誰?凡是想傷害我的,就應該被毀滅?”白河愁茫然道
“你可以稱呼我為伊邪馬,把一切想傷害你的都毀滅掉,這難道不是你們與生俱來的本能嗎?雖然你們的肉體非常脆弱,但你們卻擁有這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仇恨和欲望!你,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一切都應該圍繞著你來轉動,凡是阻擋你的,通通都要毀滅。殺掉她,因為她傷害了你!”
“不對,阿土伯不是這樣告訴我的。”白河愁難受的搖著頭,反抗著這個聲音,伊邪馬這名字似乎在什麼地方听說過,只是一時間卻想不起來了。
“所以他死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無限的欲望和只在乎自己的存在,就是這樣,你們才能超越所有的種族,取得這個世界的支配權,這才是你們能進化到今天的源動力啊!就像你平時那樣,不管是暴力還是欺騙、虛偽、奸詐,無論什麼手段,只要能得到你想得到的,這才是不變的真理。現在,殺了她,把凡是想傷害你的統統毀滅!”伊邪馬的聲音散發著一種異樣的威嚴,振動又一次攀上波弦的高峰。
“沒有,我沒有。”白河愁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驚恐。
“在我面前說謊是沒有用的。你表面尊敬你的師傅,實際上你卻從來沒有認同過他;你常常面帶微笑,心里卻在嘲笑別人,認為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就算他們下一刻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會為他們掉一滴眼淚。這些難道不是虛偽嗎?別人把你當成朋友,你卻只是想得到別人的東西,包括你剛才的撒謊,這些難道不是欺騙和奸詐嗎?”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白河愁驚出一身冷汗來,只覺在這伊邪馬的面前,自己像是赤裸裸的,沒有一點遮掩。
“你忘記了嗎?我是被你喚醒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為什麼要感到羞愧?你一點都不用難過,沒什麼可恥的,因為其實每個人都像你這樣,甚至比你更虛偽更奸詐,因為那些都是你們的天性。就像所有人剛生下來那樣,你們為了爭奪母親的乳汁,可以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兄弟姐妹推到一邊,以便獨佔那甘甜的乳汗。來吧,釋放真正的你,把那些沒用的東西通通拋棄掉,想要什麼,就大聲的叫出來。”伊邪馬道。
白河愁眼神開始迷茫︰“那些都是我的天性……我們天生就是那樣的……我不用羞愧的……凡是我想得到的就不要放過……凡是敢阻擋我的,就把它毀滅掉,是這樣嗎?”
“對,對,對,就是這樣。如果你想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你就再也不要束縛自己,盡情的展現你的本性,為什麼要束縛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現在開始用盡一切手段去奪取你想要得到的東西。”伊邪馬的聲音轟然大震。
“我要,我要強大的力量,我要替阿土伯報仇,我要百合和月兒都會我感到驕傲,我再也不要別人瞧不起我!”
“那麼,第一步就是殺了她,殺了這個正在阻礙你的人,她正在阻礙你,她正在試圖殺死你。不要猶豫了,殺了她!”
“可是,她是月兒的朋友,月兒會恨我的,會恨我的。”白河愁忽然掙扎起來。
“那就連月兒一起毀滅吧!”手指處的震動再次強烈起來,甚至開始引導著這不可知空間巨大力量的波動。
“你在胡說什麼?月兒是對我最好的人,我怎麼都不會傷害她的,你給我滾開!”白河愁發怒道,伊邪馬的振動為之一滯。
但那不過只是一瞬間,振動像是不可逆轉的車輪般,又一次轉動起來。“你真的沒有傷害她嗎?你已經傷害了她!既然如此,干脆毀滅了她,你就不會再有難受的感覺。”
“你給我閉嘴!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月兒。我喜歡月兒,從小到大,只有她對我最好;但我更喜歡百合,從我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喜歡上她了,她就像我想像中的一樣完美無瑕,她是這世上最美麗最溫柔的女子,你明白嗎?”白河愁狂嘶道。
“不,我不要再傷害月兒,我不要殺掉她。”白河愁開始用盡所有的力量掙扎起來,試圖與伊邪馬對抗,想讓自己從那因伊邪馬而來的振動中脫離出來。
“愚蠢!竟然試圖抗拒我的意志,我是在幫助你,你反抗我,就等于是在反抗你自己,違背你自己內心深處的意志。”伊邪馬的聲音和振動像冰寒的潮水般淹來,白河愁全身如墜冰窖般難受。
沒有,沒有想過傷害月兒的。可是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為什麼月兒還是會傷心?凡是傷害過我的都不可以饒恕嗎?凡是想得到的便不要放過?凡是阻擋在自己前面的,都要通通毀滅?如果這些都是天性,不用感到難受,那為什麼還是非常希望月兒能原諒自己?還有百合,為什麼總是對自己若即若離?無數的念頭一齊涌來。當白河愁感覺自己連血液都要凍結成冰時,從小腹處突然升起一股暖流,就像是上次被白傲天制住之時那樣,與冰寒對抗著。
高熱與冰寒輪番襲來,一波接一波,帶來讓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兩者同至時,頓時一片空白。然後身體泛起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就像是一下變成了兩個人,一個仍在冷與熱的煎熬中掙扎,而另一個則清醒的看著身體正在慢慢變化。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白河愁終于想起來,這是寧采臣的明鏡止水!
極冷與極熱達到最顛峰之時,身體像被撕成了兩半般難受,兩個白河愁都無法承受這樣的力量,一切意識都模糊,什麼都不知道了。

“喂,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一個女子的聲音焦急的道。
白河愁慢慢張開了雙眼,看到了夜明珠的臉,吁了一口氣,自己竟然從那可怕的世界回來了,這次竟然不但沒有死,反而轉職成功了?
“你,你差點扼死我了。剛才你想扼死我,我急了也扼住你,過了一會,你全身震動起來,身上發出淡淡的光,我差一點就被你扼死了,你卻突然松手,人一下子撞向一塊大石。”夜明珠指著一塊被撞碎一角的大石,心有余悸的道。
“我現在全身無力,你的匕首就在那邊,你只要拿過來輕輕一刺,就可以刺死我。”白河愁突然道。
夜明珠一呆道︰“我為什麼要殺你?”
“你不是恨我嗎?既然我是你的敵人,你當然應該殺了我。凡是阻擋在你面前的,難道不應該毀滅掉?”白河愁問道。
夜明珠驚奇的睜大眼,不知為何,竟然有些畏懼起白河愁來,道︰“你胡說什麼啊?我也知道我自己喜歡使小性子,從小不論是爹還是其他人都讓著我,所以習慣了這樣。但我可從來沒有想過只要礙著我的,我就一定毀掉它。”
“那麼有人傷害了你,你會不會原諒他?凡是你想得到的,是不是就絕不會放過?如果有人和你搶,怎麼辦?”白河愁又問道。
夜明珠被他一問接一問,差點又想使性子,但見他一臉渴求的樣子,沒好氣的道︰“誰傷了我,我當然要報仇!不過,不過得看是什麼人,如果是一般人,自然是非報不可,如果是我至親至愛之人,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你怎麼問這種問題,我的父母怎麼可能傷害我呢?我想得到的東西如果得不到當然很失望,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去得到,要是有人和我搶,我就和他打。”
“你會不會殺了他?”白河愁一字一句道。
夜明珠又是一呆,奇道︰“我為什麼要殺他?上次我想買的一把梳子被人先買走了,我找遍了半個聖京才找到買走的人,偏偏她和我一樣是女兒家,我又不好向她動粗,只好天天去煩她,結果只用了兩天的功夫,她就自動讓給我了。就算她真的不肯給,我也只好算了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的答案和他的不一樣?”白河愁抱著頭苦惱的道。
“你到底怎麼了?”
白河愁煩燥的道︰“我不知道,我一醒來腦子里就多了這些問題。”
夜明珠道︰“想不通就別想了,你差點扼死了我,我也差點扼死了你,誰也不欠誰了。咦,我刺了你一刀,你的血竟然這麼快就止住了。”
白河愁站起來,答非所問的道︰“你說,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夜明珠道︰“你救了我,是好人;又想扼死我,是惡人;可是到底沒扼死我,還是好人;但是你那樣對月兒,最後你還是惡人。”
白河愁被她氣得吐血道︰“我和月兒的事不用你管。我讓月兒傷心是我不對,我自會向她道歉,但你如果再在她面前說我的壞話,我絕不會饒過你。”
夜明珠哼了一聲道︰“誰有空說你的壞話,反正你對月兒不起,我一定是幫月兒的。”
白河愁默然,力量一點一滴的在恢復,比以前快了許多。他緩緩站起來,仍是頭疼欲裂。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輕輕取下來,放入懷中,卻再也感覺不到一絲伊邪馬的振動,似乎已經消失不見。雖然不知道手上這枚戒指的名稱,但一定是黑帝斯說過的神器之一。
“我們走吧。”白河愁淡淡的道,轉身向小谷外走去。
夜明珠卻在沉思,剛才只是存心想氣白河愁,雖然氣憤他那樣對月淨沙,但到底是救了自己。想起他剛才的問題,那麼他到底是好人還是惡人呢?想了半天仍是迷惑,抬起頭來卻發現白河愁已經無影無蹤,猛一跺腳,向谷外追去,“喂,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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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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