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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不動明王
“怎麼樣?”夜明珠連忙拉住林明倫問道。她們三人自偷偷溜出柴桑城後,一路兼程,但到底還是比白河愁晚到了一天,抵達揚州五十里外時,白河愁和甦百合已經借漢水遁走。揚州城加強了戒備,她們三人自是不比白河愁膽大,不敢硬闖,這七八日來就像是三只無頭蒼蠅在揚州城外飛來飛去,卻始終沒法進城,最後林明倫說服兩女藏在這附近林中,由他負責去打探消息,如若白河愁真是陷在城內,三人再從長計議。
“唔,怎麼回事,你身上好臭好臭。”夜明珠捂住鼻子,連退幾步,從林明倫身上傳來的惡臭讓她差點想吐。林明倫面色尷尬的道︰“明,明珠,我,我是扮成運尸的才,才進了城的。”夜明珠驚叫一聲,一手捂鼻,一手指著林明倫道︰“什麼?我讓你打探消息,你卻運尸去了?還弄得自己這麼臭!”林明倫急得手足無措,滿臉通紅︰“明,明珠,你不要生氣,听我,我說嘛。”一旁月淨沙听懂了幾分,連忙拉住夜明珠,對林明倫道︰“一定是揚州戒備太森嚴了,所以林大哥才想出這麼個辦法,對不對?”林明倫頓時如釋重負,連連點頭︰“對,對,就是和月小姐說,說的差不多。”
月淨沙點頭道︰“林大哥,你也不用急,慢慢說,你能說清的。”林明倫聞言定了定神,這才將他所打探到的消息告訴兩女,他雖有些結巴,但其實並不算太嚴重,只是性格內向,說話一急便會口齒不清,天長地久才顯得結結巴結,這下依月淨沙之言不慌不忙,說話倒也通順,少有結巴。兩女耐著性子听他說完,總算明白了幾分。原來揚州城自白河愁大鬧一場,連鬼法藏也沒能擒住兩人後,戒備較以前森嚴了許多,幾乎是有入無出,附近之人對倭人凶殘之性畏之如虎,揚州幾成“死”城,要想混入已是難比登天,就算白河愁傷好重來一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林明倫在城外著急了半天,後來見倭人出城強行將附近一個村莊沒來得及遷走的村民帶回城中,忽然靈機一動,想出混入城中的法子。
倭人以燒殺搶掠為主,揚州被破壞成什麼樣子本來並不介意,奈何城中死尸太多,西城秀雖有下令清理,但那些浪人搶金銀珠寶,奸淫婦女,甚至比賽殺人就有力氣,一說到花力氣去清理死尸那就半點力氣都欠奉,因此雖是領軍大將有令,仍是陽奉陰違。初時天陰,尸體還沒有大規模腐爛,倒也無妨;這幾日天氣晴朗,日子長了,尸體腐爛發臭,已經到了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步,西城秀大怒,下令必須在三日內將城中尸體清理。其實西城秀用不著下令,那些浪人自己也忍受不下去了,于是想出一個辦法,出城再擄些人回來運尸。林明倫便是混在村民中故意被抓進城去,又偷听了倭人們的談話,知道數天前白河愁的確來過揚州大鬧了一場,而且還和一名女子聯手闖出城去。得到這消息,他才寬了心,于是不敢耽擱,借被倭人押出城運尸之機打倒倭人逃走。
兩女听到白河愁有驚無險松了一口氣,只是听到白河愁是和一女子一起逃出時,兩人各有不同,一個神色一黯,另一個卻是嘴角一抿,微帶鄙夷。夜明珠轉首對月淨沙道︰“月妹妹,這下你不用著急了吧。”林明倫卻道︰“兩位姑娘,既然白兄已,已經脫險,我,我看我們不如,如先離開揚州。”夜明珠柳眉一豎正想譏笑林明倫幾句,忽然听到一個聲音道︰“原來是鎮南王之子到了我揚州,還請恕石原真招待不周。”
三人大駭,只見一側刀光閃過,幾株大樹被攔腰斬斷,現出幾個人來,其中一人正是三人熟得不能再熟的石原真。
石原真哈哈大笑道︰“我听說有人打倒我的部下逃走了,誰知一問相貌竟會是你,上次不識你讓你跑了,原來你竟然是林鎮南的兒子,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覽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三人中對石原真惡感最深的便是差點被他污辱了的夜明珠,此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上前一步罵道︰“你這倭賊,今天我們就將你碎尸萬段,替揚州城中的冤魂報仇雪恨。”石原真不怒反笑道︰“原來你還惦記著我啊,放心放心,你們三人我都不會殺的,男的我還要用來和林鎮南作筆交易,至于你們女的我就更舍不得殺了,待我先品嘗之後賞給大家,到時千人騎萬人操,保證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投胎轉世都不會忘記我石原真。”
石原真所說之話惡毒之極,卻偏偏語氣平淡,便如在敘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一般,連一向溫柔的月淨沙都被他氣得拔劍在手,滿臉通紅,夜明珠更是渾身發抖,當即一鞭抽去,怒喝道︰“我不將你殺了難消我心頭之恨。”
她卻不知正中了石原真的計,他們三人聯手本就與石原真有一拼之力,而且林明倫與石原真交過手,只要不再中計,三人倒是取勝的機會大得多,因此石原真雖然自持有強援在後,但其實害怕三人逃走,所以故意以言語激怒對方。林明倫雖隱隱覺得不對,但夜明珠已經主動攻擊,他怕她有失,只得硬著頭皮沖上去,一記北斗神拳奮力擊出,將石原真劈出的一刀化解得干干淨淨。
三人聯手與倭人戰在一起,三人中林明倫功底最為扎實,有與石原真正面惡斗之力,只是經驗稍遜,但加上兩女相助,三人聯手越打越順手,倭人一方雖然多出幾人,但真正高手只有石原一人,夜明珠右鞭左匕,趁林明倫奮力擋住石原之機連殺了三個倭人,戰局漸漸傾向她們一方,不由暗自心喜。石原真卻不放在心上,自忖只要後援一到,三人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激斗多時,林明倫忽然一聲大喝,北斗神拳奮力擊出,一名倭人被擊得筋斷骨碎,拋飛開去,兩眼一翻,看得活不成了。夜明珠見只剩下石原真一人,道︰“倭賊,今日就是你授首之日!”林、月兩人聞言不約而同配合夜明珠出手,幾乎是同時拳、劍、鞭匕一齊攻至,石原真奮起余力,一一接下,但不等他喘氣,林明倫又是一拳擊出,石原真這真害怕,竟是小看了這姓林的,沒想到真氣如此渾厚,回氣如此之快,雖有把握接下,但如被兩女接下來的攻擊纏住,便會陷入被動,這時終于開始焦急,自己的強援為何還不到?
月、夜兩女見林明倫一人獨自承擔大部份攻勢,如今仍有如此神威,不由士氣大振,正要稍稍回氣便接著出手,務必取這倭人狗命,更這時,只見眼前一花似有人影突然插到三人和石原真的中間,然後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只听林明倫悶哼一聲連退七步,臉上陣紅陣白,身體搖搖欲倒,不由大驚,再顧不得取石原性命,連忙上前扶住他。
林明倫深吸一口氣,他無甚長處,又不似白河愁般天生悟性,唯一的長處便是基本功扎實,而且他家傳北斗神拳以煉氣為基礎,故單打獨斗雖然不是白河愁的對手,但只論真氣精純,白河愁還略有不如。是以雖然激戰多時,真氣損耗之下接了遠勝于自己的高手一擊,但平時煉氣的功夫總算沒白費。雖是連退七步,但總算化解了那一擊。
石原真見了來人,不由大喜道︰“明王,這三人都是那日刺客的同伙,而且身份非同小可,其中一人是林鎮南的兒子,如果我們能擒得他,便可以用他作籌碼和林鎮南談判拖延時間。”
夜明珠見林明倫一個照面就差點吃了大虧,不由又驚又怒,揚鞭喝道︰“你也是倭人嗎?看你還是出家人打扮,卻和他們一齊殺人放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鬼法藏似沒听見般,目光掃過三人,緩緩道︰“我本不屑于對你們出手,不過既然你們三人對西城將軍有用,說不得只好出手了。”話音一落,鬼法藏如風般掠至,金色手印漲大推出,林明倫剛才吃了他的虧,知道他的功力深不可測,害怕夜明珠不知天高地厚,奮起余力,搶在夜明珠之前,接連三拳擊出,盼望能抵擋住這妖僧。
鬼法藏見林明倫出手,微一皺眉,他不近女色,倒不像石原真一樣想留下兩女性命慢慢奸虐,本想施雷霆之威擊斃一人,瓦解另兩人的抵抗意志,誰知林明倫竟不畏死,還沒化解干淨自己適才侵入他體內的真氣,竟然還敢搶著出手,偏偏又要留他性命,只得決定變招,用前次對付白河愁的逆像咒法影響他的視覺,暫避他銳氣,待他一竭再一舉破之。
石原真見鬼法藏出手,這于有機會回氣,但淫性不改,一瞧月淨沙,暗道此女也是頗有姿色,雖身材不如夜明珠,但看來清純可人,如將自己平時喜歡的種種奸虐手法一一在她身上施展,想必是人間一大快事。心動血涌,石原真當即按捺不住,便想上前擒住月淨沙,免得讓鬼法藏一個不小心殺了,未免可惜。
月淨沙一人自然不是石原真的對手,那邊林明倫卻也不妙,前三招還虎虎有風,三招一過差點被鬼法藏所傷,還好夜明珠及時出手抵擋了一下,但不過三兩招兩人便敗象已露,出招破綻大生,只不過鬼法藏似乎對兩人的武學產生興趣,沒痛下殺手,反而盡量誘兩人出招,好一窺林家和幽冥宗的路數。月淨沙只得咬牙苦撐,不敢呼出聲,以免害得同伴心神大亂。
眼看石原一刀重過一刀,月淨沙被劈得上氣不接下氣,而且石原真又以淫邪之語想亂她心神一舉成擒,更是招架不住。形勢危急之時,忽然一道人影沖出,人至劍至,與月淨沙同出一源的劍法,只是劍氣縱橫猶如寒星漫空,又如一張大網般向石原真罩來。石原真眼看要得手,忽然被人橫里插手,但來人身法快,劍法也快,事起突然,他又以為大局已定,沉迷在戲弄月淨沙中,心生警兆之時已是遲了一步,只得勉強抵擋。
月淨沙還未弄明白,石原真已是大叫一聲倒竄數尺,肩頭右脅有鮮血涌出,轉眼間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只是眼神依舊凶狠,仇恨的望著那刺傷他的人,恨恨的道︰“又是你!”
那人一手執劍,上前幾步,關切的問道︰“月兒,你沒事吧?”月淨沙一見來人,只覺一陣天暈地眩,多日來的擔擾、委屈一齊涌上心頭,心中卻只有一個聲音︰“原來他真的沒事!”
出手救他的人正是白河愁,他問了一句後,立即道︰“月兒放心,有我和百合在這里,絕不會讓別人傷了你。你一旁呆著,我卻幫百合。”說完身形一晃,月淨沙見他胸前似有血色正在擴大,心又懸起,正想出言提醒,卻听到百合之名,一眼望去,一個白衣女子手執長劍替下林、夜二人,正與鬼法藏激戰不休,頓時一呆。
白河愁雖出言寬慰月淨沙,其實心中卻極是焦慮,他自知當日雖刺傷鬼法藏,但傷勢並不似兩人般沉重,以他的功力,這幾日應該恢復得七七八八,而他與甦百合雖然傷勢已有起色,但一旦動手不能持久,若不能速戰速決,必敗無疑,但要在三兩招間解決鬼法藏,恐怕就算是燕赤霞親臨也不敢夸口。
他加入戰圈,頓時分擔了甦百合的壓力,但兩人都是暗暗叫苦,動手數招就察覺鬼法藏的傷勢果然好得差不多了,此戰只怕凶多吉少。好在白河愁得甦百合傳授,清心普善訣已有小成,鬼法藏逆轉視像的咒術再不能影響他,不然更是沒辦法支持。白河愁心頭一沉,他與甦百合見傷勢稍復,便走出荒野,誰知恰好遇上倭人擄民,兩人動手殺了幾個倭人,救下十來個村民,卻听得有打斗之聲,循聲而來卻發現三人與鬼法藏惡斗,只得硬著頭皮救人。白河愁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甦百合芳心,卻又要喪命于此,不由黯然,但要他拋下月淨沙不救,卻又說什麼都不干,不由心頭長嘆一聲,罷了,罷了,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讓百合和月兒逃走,說不得又只有借助那個力量。
三人激斗,鬼法藏力敵兩人,終于等到兩人攻勢一緩,知道兩人必是受傷勢拖累,立即轉守為攻,手結九字印法,手掌漲大,金色大盛,一聲勁氣交擊的聲響,鬼法藏連退三步,甦百合和白河愁卻是應聲拋飛,白河愁最慘,本來功力在三人中便遜于另兩人,適才又分心想魔化,誰知這幾日修習清心普善訣果然有功效,最無法像以前般生出濃烈怨念,頓時連吐鮮血,不由心底苦笑。
那邊月淨沙連忙上前扶著白河愁,一顆心幾乎碎成兩瓣,眼淚不爭氣的就落了下來;夜明珠自一看到甦百合和白河愁一起出現心中便有氣,但總算念及適才是被她所救,跺了一下腳扶住了甦百合。甦百合閉目運氣,卻發現真氣再也提不上來,不由心下慘然,想起白河愁,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想來也是如此,不由面帶苦澀。
鬼法藏略一回氣便已無事,見宿敵已被重創,便欲上前將眾人一一擒下,卻見林明倫起身擋在四人身前,這時白、甦已無還手之力,月、夜二女更非對手,亦只有他還能勉強抵擋鬼法藏幾招。林明倫知道不能幸免,一面攔在身前,一面道︰“你們帶著白兄走,他要生擒我,我還可以抵擋他一陣。”
鬼法藏嘿嘿一笑,心道今日之戰,眼前這五人休想有一個能逃得掉,忽然心生警兆,轉身向後道︰“什麼人,還不給我出來?”臉色一變,金色手印向後隔空遙擊。只听一個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聲音道︰“孔雀明王的金色大手印果然霸道。”一道純白劍氣如驚虹般掠起,金色手印撞在其上頓時化為烏有,動手兩人都是身形一晃,不由微驚,開始重新估量對手的實力。
白河愁等人看清這意外的救星,卻發現根本不認識,來人雖是一頭長發,但全身籠罩在白袍中,看不出體形,臉上覆蓋著猙獰的青銅面具,說話的聲音亦難以分清是男是女。
鬼法藏卻是如臨大敵,便是剛才一人力敵白、甦兩人亦未如此,似乎已經認出這人的來歷,目芒爍動道︰“剛才你用的可是不動明王劍?”白河愁等四人不知所說,倒沒什麼,甦百合听到此話卻是面色一變。那青銅面具人發出低沉笑聲道︰“當年孔雀明王一脈傳到核島,自稱東宗,如今便讓我瞧瞧有鎮獄明王之稱的孔雀明王有何能耐。”
鬼法藏瞳孔收縮,似在察敵,青銅面具人不耐的道︰“你盡管放心,如若不動明王還要別人相助,又豈能被稱為中央為尊,不動第一。你我源自一脈,眼前幾人,都是你們欲得之人,只要你接得下我的忿怒之劍,這幾人就歸你處置,不然你還是乖乖回去吧。”
鬼法藏斷喝道︰“好,我也想看看號稱萬物俱焚滅的忿怒之劍到底有多厲害,出招吧。”
這時五人已經湊在一起,甦百合見白河愁面帶不解,將頭輕輕傾向他,苦笑道︰“當年起兵與神武王朝對抗數十年之久始敗的曼荼羅有五大明王,其中最強的便是中央的不動明王,他的不動明王劍攻守兼備,不在北楚夏侯家的大周天劍法之下;又有一劍號稱萬物俱焚滅,便是忿怒之劍。想不到以前只是從前人記載中听說過的今日卻有機會親眼看到了。”
白河愁勉強一笑,卻牽動傷勢,他實在笑不出來,這帶著青銅面具的不動明王看似救了眾人,但听剛才對話似乎也沒安好心,不過是前門驅狼,後門進虎罷了。想至此處,看了看身旁諸人,總算臨死前能見月兒一面,與百合同生共死,倒也心滿意足了。索性伸手一拉甦百合,引得她緩緩傾向他懷中,甦百合一來無力掙扎,二來想到恐怕命將不保,也就從了他意。
月淨沙眼見兩人親密之態,心頭一酸,用力咬緊牙關,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落下淚來,不免被自己都看低了;夜明珠卻是在一旁看得牙癢,心中暗罵甦百合淫娃蕩婦,不知羞恥,白河愁不知好歹,蠢笨如豬。
四人各懷心態,反倒沒將生死放在第一位,最著急的卻是林明倫,卻又不敢逃走,只恐一逃,將要動手的兩人說不定便會聯起手來,只得盼望這兩人兩敗俱傷,始有機會逃出生天。
“燃我紅蓮火,成就忿怒劍,婆娑三千界,萬物俱焚滅!”
白河愁心中一凜,不動明王這忿怒之劍竟是咒武合一,需要借助咒音來平衡真氣,只見純白劍氣猝然大盛,眾人眼中只見劍氣不見青銅白衣之分,只余白茫茫一片,仿佛不動明王整個人都化成了那道劍氣之中。
鬼法藏面對這驚天劍氣,身形如弓般彈起向空中飄退,同時雙手以難以想像的高速變化手印,數不清的手印如流水般生出,每一種手印都代表他的一種真氣變化,讓人目不瑕接。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鬼法藏由不動根本印轉為智拳印,體內真氣攀至最高峰,全身上下綻放金芒,宛如神人,全力一拳轟出,令人生出錯覺,仿佛他周遭空是都在隨著這一拳高速撞向不動明王。
金色拳頭與純白劍氣撼上,一接即分,連甦百合亦沒瞧出到底誰勝誰負,只見兩人立定錯向,鬼法藏輕咳一聲一把抓起石原真疾如飛鳥般掠起。“好個不動忿怒劍,下次待我全復之後再分個勝負。”
青銅面具之下冷笑一聲,但笑聲未完亦轉為輕咳,夜明珠低聲道︰“他們好像是兩敗俱傷。”哪知這不動明王卻道︰“縱在受傷,要殺你們仍是易如反掌。”這句話說得連一向嘴硬的白河愁都無言以對,他剛才又試了試想魔化,但也不知是修習了清心普善訣之故,還是因為甦百合的原因,他雖是涉臨絕境,心中仍是喜樂大于哀苦,又哪里做得到極仇極恨。
不動明王緩緩舉步,林明倫深吸一口氣亦迎向前去,眾人本已絕望,哪知不動明王竟然停下了腳步,呆呆看著林明倫,聲音柔和的道︰“這又何苦,我只是想取姓白的小子和甦百合的性命,你和這兩個女子我無意加害,不如你帶著她們離去,鎮南王的大軍已經離開柴桑向揚州而來,你只要與他會合,鬼法藏便再也無法傷你。”
白河愁大奇,心道自己難道霉運還沒到盡頭嗎,這不動明王竟然指明只是為自己和百合而來,頗有些讓人不解,自己何時得罪了這潛藏了數百年的前朝舊派?甦百合亦覺奇怪,這不動明王似乎對林明倫有好感,語氣頗為柔和,話中之意勸誘多于威脅。
“林大哥,你帶著夜姐姐走吧,我絕不會讓他傷害小愁的!”月淨沙斬釘截鐵的道,甦百合听在耳中不覺微起愧意,白河愁卻是感動不已。夜明珠卻不領情,怒道︰“月兒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以為我會是賣友求榮,以求獨生的人嗎,林明倫你自己走吧,我留下來和月兒一起。”
林明倫搖頭道︰“我不走。”又轉首對不動明王道︰“我也不會走,明王若要動手,明倫雖不敵,有死便是,卻不敢獨生!”
不動明王卻未出手,似在思索什麼,忽道︰“你不是我對手,我強行殺了他們,你又能如何?”林明倫握緊拳頭︰“你若殺了他們,我便是走遍天下也要殺了你為他們報仇!”不動明王仰天大笑道︰“殺了我為他們報仇?哈哈哈,你做得到嗎?”林明倫道︰“我現在不是你對手,不等于以後不是,除非你現在殺了我,不然,到時我便求我爹出手,不管如何都要殺了你。”不動明王又是一陣大笑︰“林鎮南?我不想殺你,可不是怕了林鎮南。好,便算我怕了你,但我若現在殺了他們,然後躲到你找不到的地方,你又能奈我何?”
林明倫一呆,不動明王終于舉步,冷聲道︰“笨蛋,世間之事,有些非人力所能挽回,我不欲與你為敵,剛才所說依然有效,你便帶著你喜歡的那位姑娘去吧。”白河愁握緊甦百合的手,兩人相視一笑,苦中有樂,生死之際,相互感應到對方的心意,神念融合,兩人齊齊一振,忽然想起一事,不由大喜,敵人雖強,但倒也不是全無還手之力,只是能否敵得住剛才那招忿怒之劍,那是一點把握都沒有的。
林明倫呆如木雞,眼看不動明王越來越近,林明倫突然大叫道︰“你若真殺了他們,我,我又找不到你報仇,我便自刎以謝罪!”夜明珠听到破口大罵道︰“林呆子,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笨的人!”
月淨沙雙眼一紅勸道︰“夜姐姐,林大哥是個好人,你別這麼說。”夜明珠更是氣憤,道︰“我知道,所以我才罵他,他的命是他的,又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卻這般不珍惜,真是不可救藥。”白河愁本對林明倫無甚好感,听到這話也不禁刮目相看。
不動明王聞言竟然再次停下腳步,目不轉楮的看了林明倫良久,嘆道︰“原來你娘親死了你,便是讓你今日為別人而死的嗎?果然不愧是林鎮南的兒子,連笨都笨得一模一樣。”
林明倫听得說不出話,頭上冷汗冒出,剛才說話時他根本沒想這麼多,被不動明王一說,听得頓時冒汗。不動明王說完此句,卻似改變了主意,轉過身子飄然而去,這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令得眾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待他身影不見,白河愁始吐了一口長氣,向甦百合望去,兩人如釋重負,都生出死里逃生之感。
60戰場相逢
白河愁站在高高的山崗之上,此時已值春季,春暖花開,綠意昂然,舉目所見無不透出勃勃生機,不由豪情頓生,仰天長嘯。自那日逃出生天,五人專挑荒野前進,直到走出遠離揚州三百里才開始向官道方向靠近。“白河愁你在那里鬼嚎個什麼?那個什麼明王是不是在騙人啊,說什麼林家軍已經起兵前來攻打揚州,我們走了三天了連影子都沒看到一個。”夜明珠這幾天心情欠佳,沒好氣的道。
一個柔和女聲勸慰道︰“夜妹妹勿急,我看那不動明王不似說謊,他若真有心取我們性命,那日便可下手。行軍打仗不像我們行走江湖,一舉一動都必須小心翼翼,否則一個疏忽便是成百上千條人命,想來鎮南王的大軍正在路上,我們只要繼續前進便可與他們會合。”夜明珠听出是甦百合的聲音,回頭冷笑道︰“難道你是那不動明王肚中的蛔蟲,你知道他就不會騙我們嗎?說不定他是另有什麼陰謀。”月淨沙輕輕拉了拉她的手道︰“夜姐姐,甦姐姐說得也有道理。”夜明珠不听則罷,一听更是氣憤,一氣之下摔開月淨沙的手道︰“你叫她姐姐好了,別叫我姐姐!”說完離開眾人,獨自走向一旁。
白河愁大怒,甦百合連忙拉住他,白河愁只得作罷,一望月淨沙,想起她對自己的好,不免心中歉然,走上前去道︰“月兒,我…”月淨沙有點怕他說下去,打斷他的話道︰“我還沒恭喜你呢,竟能讓甦姐姐回心轉意,我看到你們在一起,真是替你開心。”白河愁歉意更濃,一時手足無措,平時的令牙利齒不知丟到什麼地方去了,期期艾艾的道︰“月兒,我,我知道我對你不住,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月淨沙微笑道︰“我知道。小愁,明珠姐姐剛才似乎生我的氣了,我過去陪她,你和甦姐姐慢聊。”
走了兩步,月淨沙忽然又回過頭來對甦百合道︰“甦姐姐,月兒衷心祝福你和小愁。他性子又臭又倔,常常做了再想,以後如果做錯了事,還請姐姐不要真的生氣才是。”月淨沙盈盈而去,白河愁心中卻是又慚又愧,若是沒有甦百合,實在找不出比月兒更好的女子,天下間哪里又還找得出第二個如她那般,不管自己做錯什麼都會原諒自己的?望著月淨沙輕盈的身影,白河愁不由心中一痛,听到甦百合亦輕嘆道︰“月兒是百合見過最善良的女子,讓我感覺和你在一起非常的對不住她。”白河愁眉頭微皺,忽又揚眉,似一下想通了什麼似的,朗聲道︰“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即使最後得不到,但只要盡了力也就無憾。百合不用內疚,若說對不住,那也是我對不住月兒,辜負了她一片心意,所有罪過都算到我身上便是,又關你什麼事了?”甦百合低垂玉頸,幽幽嘆息,白河愁將她拉向懷中,半強迫的與她對視,只听白河愁涎著臉道︰“百合,我從今以後可是就將終身托付給你了。”甦百合被他拉向懷中本已有些招架不住,突然間听到白河愁的話,不由花容失色,繼而又好笑又好氣,一面用力掙脫束縛,一面嗔道︰“你這人果然是狗嘴中吐不出象牙,我算是越來越了解你了。”白河愁哈哈大笑,好不得意,兩人間的不愉快頓時煙消雲散。
月淨沙停下腳步,連叫了三聲“夜姐姐”都不見回答,走上前去卻見夜明珠仍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兒,于是溫言道︰“夜姐姐當真生我氣了?”夜明珠回過頭來道︰“我沒生月兒的氣,我是生那賤女人的氣!”月淨沙皺起秀眉道︰“夜姐姐…”夜明珠見她仍是這般模樣,怒道︰“你真是沒用,自己最心愛的人當著你和別人卿卿我我,你還要在一旁陪笑。你辦得到,我可辦不到。甦百合這賤人,自持有幾分姿色,偏偏白河愁這小子又不爭氣,被她美色所迷,實在是太可恨了。”月淨沙苦笑道︰“我知道姐姐是對我好,但小愁是真心喜歡甦姐姐,若是要我用什麼手段才能勉強他,我是絕不會做的,我,我只有祝他們早日結成連理,比翼雙飛的份,只要小愁開心,我也就沒什麼了。”夜明珠差點被她氣死,但又對她無計可施,一腔怒氣不知如何發泄,“我,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難過?好,好,我就听你的,不管你了,以後任由那不守信用的賤人和白河愁那臭小子在一起。”月淨沙淒然道︰“我怎麼會不難過。只是小愁開心,我當然也應該替他開心,他若見我不開心,一定也會不開心,我又何必令他和百合因我煩憂?姐姐既知我也難過,為何還說從此不理月兒,如若真的拋下月兒一人,那月兒便連個知心的人也沒有了,傷心的時候也只能一個人偷偷的哭了。”夜明珠听得心酸,心頭一軟,將月淨沙擁在懷里,只覺懷中嬌軀微微顫動,頸間濕潤,不由恨聲道︰“月兒啊,月兒,既然你如此難受,為何又偏偏不讓我幫你,你讓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了。”月淨沙抱緊夜明珠哽咽道︰“姐姐什麼都不需要為月兒做,就這樣讓我抱著你就很好了。”
夜明珠此時的感覺便如吃噎著了卻又偏偏吐不出來似的難受,月淨沙抱著夜明珠小聲啜泣,郁結多日的情緒終于稍稍得到渲泄,泣聲漸止。便在此時,听到林明倫大叫道︰“你,你們看那里!”突如其來的叫聲驚醒了四人,紛紛來到林明倫旁,隨著他手指處看去,只見遠處煙塵大起,隱隱傳來金鐵交鳴和人喊馬嘶之聲。
甦百合訝道︰“那里似乎有人在交戰?”白河愁腦中靈光一現,失聲道︰“該不會這麼巧是鎮南王的大軍到了附近吧?”夜明珠卻道︰“如果真是鎮南王的軍隊,那另一方會是誰呢?難道是倭人嗎?”白河愁道︰“八九不離十是倭人,說不定是倭人不甘心,遣人追擊我們,卻不想正好撞上鎮南王的大軍。我們別想這麼多了,過去看看,如果真是鎮南王的軍隊與倭人交戰,我們便出手相助,殺他個落花流水!”他牽起甦百合的手,兩人展開身法當先向疑是戰場的方向沖去,林、夜、月三人亦緊隨其後。
五人一陣疾馳,攀上離戰場最近的一處丘陵,停了下來,眺目望去,白河愁不由渾身一震,訝然道︰“果真是倭人!”林明倫道︰“和,和倭人在作戰的是,是我爹的部下。”夜明珠不耐煩的道︰“那還等什麼,倭人現在佔優,我們還不去幫忙更待何時!”卻听甦百合道︰“且慢!”夜明珠冷哼一聲,不理甦百合,人已第一個沖出,林明倫急道︰“明,明珠!”怕她有個閃失,一跺腳也追了下去。月淨沙望望白河愁,又望望夜明珠的背影,到底也放心不下跟著去了。只有白河愁訝道︰“百合,為何阻止我們,唉,這個夜蠻女太不听話了。”甦百合微嘆一聲,心知因白河愁之事,夜明珠對她心懷芥蒂,正是不想有這種事情發生,因此她一直避免。但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你仔細看看,場中共有三支隊伍,身著黑衣騎步混雜的是佔領揚州的倭人,銀甲騎兵是鎮南王的部隊,還有一支白衣軍也是倭人!奇怪的是,黑衣倭人同時在與這兩支部隊作戰,但這兩支部隊卻是各自作戰,不然如果聯手,倭人也未必能討好。”
白河愁依言看去,果真如甦百合所說,竟是有三支隊伍在激戰,不由又驚又喜的道︰“難道倭人內訌?”甦百合搖頭道︰“應該不是,我以為白衣倭人應該是…”白河愁腦中靈光一現道︰“是宮本鐵臉的人,是滕崎幕府的部隊!我們快去幫忙!”
月淨沙沖入敵陣不久便發現不妙,這領軍的倭人並非等閑之輩,這支倭軍亦非那種只喜燒殺搶掠之徒,隱見隨著旌旗擺動,號角聲起,周圍倭人有條不紊的移動,分出一個百人小隊將她包圍,其他倭人並不理會。月淨沙左沖右突始終無法突破,置身戰場,首次發現沙場與平時江湖拼殺的不同之處。後者全憑自己的力量,即算有配合,也是臨時拼湊,全憑默契;而此時卻大不一樣,這些倭人不知得了什麼命令,好幾次只要有一個人貪生怕死,露出一個小缺口,自己就可以突圍而出,卻偏偏寧死都不退讓。如若月淨沙硬要刺死那人,不免被其他倭人攻擊,只得放棄,如此多次,圈子越縮越小,月淨沙心一急,正要拼著受傷也要沖殺出去之時,忽然包圍圈潰散了,她又驚又喜,以為是夜明珠或白河愁前來救她,舉目一看,卻是一個手執怪異長劍,一頭金發的美貌女郎,不由頓時瞠目。
揚州倭人一方的首領端坐在馬上,他身旁尚有百騎作為預備隊未投入戰斗,此人正是白河愁在揚州城內見過的西城秀。本來作為倭人此次入侵的最大頭目本不應該輕易現身,但這次卻是例外。此次得報,發現滕崎幕府的一支部隊出現在揚州城外,不由大喜過望,自忖這時候滕崎幕府的人出現,恐怕是想與南朝聯手,自是不能放過。偏偏不但石原真受傷頗重不能出陣。甚至連鬼法藏都受創而歸,西城秀見事情緊迫,連那些浪人拼湊的軍隊都不帶了,親自點了三千人馬,全是石原家的武士,也是此次入侵的精銳部隊前來追擊。幕府一方且戰且退,但西城秀並非無能之輩,否則石原也不會派他前來,他命騎兵借著速度一路騷擾,減慢幕府軍的行軍速度,自己帶著大軍在後追趕,終于在這里與幕府軍展開一聲激戰,意圖憑借優勢兵力一舉殲滅敵軍。哪知道天不助他,偏偏在這里遇到南朝的前鋒軍,南朝軍一見倭人份外眼紅當時便殺了過來,到得發現不對,倭人人數遠勝于己,而且戰力極強時已經無法脫身。這西城秀曾得石原慎一郎傳授兵法,精通數種陣法,見自己的兵力比兩支敵軍加起來還多,索性打算一口同時吃下。因不知南朝軍是否已與幕府結盟,所以倭人在西城秀的指揮下,仗著兵力優勢,先以鶴翼陣將幕府和南朝軍分開,繼而變成兩條長蛇包圍起來,形如雙環。幕府軍見勢不妙,結成方圓陣形,長槍兵在外,弓箭手居內,短時間內倒也沖不破這防守;那邊的南朝軍卻危矣,領軍之人一心想沖破包圍,卻被西城秀先以騎兵纏住,待沖散倭人騎兵結成鋒矢準備突破時,倭人的長槍兵也布成了包圍,長度遠勝騎兵沖鋒矛的長槍槍尖圍著一圈,外面一層是弓箭手,可憐南朝軍清一色的騎兵數度強沖都被射回,死傷不少。而且包圍圈越縮越小,如此下去,敗亡將是遲早之事。
只是西城秀怎麼也想不到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還會橫生變化,有人前來攪局。先是左側有三人沖入戰場,他命人分出兩個小隊圍住,繼而左側右側同時有人闖入,兩方都是一男一女,身手高絕,其中左邊那一男一女赦然便是闖入揚州城那對刺客!前三人倒也罷了,後面這兩對男女卻是非同小可,西城秀雖分出兵馬圍剿,卻阻他們不住,不過總算這四人也是各自為戰,白河愁一時殺得性起,招招濺血,又有些擔心月淨沙,憑著絕頂身法連破倭人阻擊,竟然突入亂軍,硬生生將包圍南朝軍的倭人沖了個措手不及;甦百合與他被倭人沖散,本想尋著他,但亂軍之中談何容易,忽見倭人大部份兵馬都分開兩部份包圍南朝軍和幕府軍,西城秀身邊不過百來騎,心念一動,一聲清叱,向西城秀處殺去。
西城秀沒料到這四人如此大膽,竟有一男一女不約而同的從左右殺來,看來竟似想擒賊先擒王,將自己擒殺逆轉戰局。他本身亦非弱者,又身經百戰,倒也不懼,心道只要自己再支持片刻,南朝軍一潰,便大局已定,想至此處,不逃不避,一揚馬鞭率著親衛隊迎著甦百合沖去。他自忖本領,而且身邊百騎都是習過劍術的精銳武士,與其讓兩人攻己,不如各個擊破,先破甦百合,再與包圍南朝軍的倭人會合,便再也無人能在千軍萬馬的護衛下傷得了自己了。
甦百合心中一沉,見西城秀迎面沖來,知道他是想與己軍會合,若是成功,再想殺他便難如登天了。但此戰要想取勝,唯有乘南朝軍崩潰之前先刺殺了西城秀,令倭人失去指揮方有一絲生機。甦百合不由心中暗嘆,如若白河愁在身旁,與己配合,成功的機會便大一些,當下銀牙一咬,心道只有盡力而為了。
便是這幾念間,倭人已經沖近,西城秀當先沖來,借著戰馬沖力,手中長刀狠劈,甦百合凌空躍起避過一擊,空中出劍,施出西昆侖的分光掠影劍,分出數縷劍光,她這一擊已是生平顛峰之作,任沖得最快的幾個倭人再怎麼了得,也是不死即傷。只有西城秀不懼,冷哼一聲,目至之處辨清甦百合真正的殺機一劍,長刀劈出,刀劍相接發出劇響,甦百合無法滯空,只得落地,西城秀悶哼一聲,戰馬一個盤旋錯身,看臉色吃虧較大。甦百合沒想到倭人首領竟然如此了得,好在此擊雖未得手,但沖得最近的幾個倭人已無戰斗之力,只要自己能在數招間結束戰斗,仍有希望逆轉戰局。
西城秀控馬轉身,一揚長刀,疾沖而來,哈哈大笑道︰“我若不給你一個機會,別人豈不是要笑我西城秀懼怕一女子,來,來,來,接我一刀。”戰馬疾沖而至,兩人刀來劍往戰在一起,數招之後甦百合佔到上風,正要痛施殺手,卻發現已經是遲了,那百余騎倭人已經將自己盤盤圍住。這西城秀甚是大膽,竟欲先將自己擊殺再去與大軍會合。若只是百騎或是西城秀倒也不懼,但此時兩者加在一起,不但刺殺西城秀已是難上加難,一個不好只怕要命喪此處,甦百合心中一沉。
西城秀長刀垂下,森然道︰“殺!”數騎倭人如旋風般向甦百合沖去,這些倭人本身修習過劍術,並非尋常武士,又有馬力可借,更是凶猛。甦百合無瑕多想,展開身法如穿花蝴蝶般左避右閃,不敢讓倭人纏住,她只有改變主意放棄刺殺之念,否則徒然送命在此。但那西城秀卻不肯放過她,親來截她,口中喝道︰“念你雖是女子,卻極有膽量,敢來殺我,我生平本不屑于與女子動手,這次就讓我親手送你上路,以示敬意吧。”
甦百合這一被西城秀纏住,不由暗暗叫苦,西城秀絕非三招兩式便可解決的,再加上百騎齊上,只怕是凶多吉少。勉強仗著輕靈身法躲過數擊,又殺了十余騎,但倭人有戰馬代步,始纏無法擺脫,力戰之下,舊傷未愈,漸漸發作,真氣不繼。西城秀見甦百合劍招漸亂,知其力竭,大喝一聲︰“我看你還支持不支持得住!”馬刀疾劈而下,甦百合苦笑一聲,心道恐怕自此以後再也見不到白河愁了。
甦百合勉強提聚真氣要接這一刀,忽然耳邊听到一聲大喝︰“誰敢傷她!”西城秀正在得意,一道人影硬生生沖了過來,雖有數人攔截,但一近那人便從戰馬上飛跌開去,竟是半點不能減緩此人來勢。此人速度越來越快,沖至西城秀面前時恰好是西城秀收回長刀正想劈出第二刀之時。西城秀沒想到這人來勢如此之猛,只得先應付這從戰場右側殺來的軒昂男子,戰馬一揚蹄,借著馬力,西城秀狠命一刀劈下,那人竟是不避不閃,長劍出鞘,借身法而倍增的真氣如水銀瀉地般傳到劍上。
又是一聲聲震長空之響,那男子高大身影如崇山峻嶺般屹立不動,西城秀卻是連人帶馬退後,好不容易站定,西城秀一勒馬韁,誰知戰馬先後受甦百合和此人一擊竟已是吃不住,一聲悲鳴,眼眶滲血,四蹄一軟跪了下去。倭人武士大驚不敢近前,連甦百合都不攻了,忙著護衛西城秀去了。甦百合舊傷被激發,力也將竭,本已自忖必死,沒想到竟能死里逃生,得遇救星,滿懷感激。待看清來人,卻頓時色變,她怎麼都想不到會在此時此地此情此景下遇見此人!
這時戰場另一側傳來殺聲,西城秀扭頭一看,不知為何,竟是原本已經被包圍的的南朝軍突圍而出,借著騎兵的優勢又沖破了對幕府軍的包圍,兩軍會合在一起,相反西城秀的部隊雖數量上佔優,但失去了指揮竟佔不得便宜,一時間殺得難解難分,其間隱隱有一男子身法如電,竟以一人之力在倭人軍中竄竄去,無人可阻,正向這邊沖來。
西城秀不由又悔又恨,此戰本已佔盡優勢,若非自己托大,又想先殺了甦百合豈會如此,還有後來這男子所用的功夫,真氣隨速度增加而增加,天下間只有一門武學能辦到,自己敗給南北兩大高手聯手,倒也不冤了。
西城秀輕咳一聲,有血滲出,自知已受輕創,恨聲道︰“今日之仇,他日必報,閣下可是北楚…”那男子看也不看西城秀,徑直走到甦百合身前,兩人對視,听他問道︰“你沒事吧?”甦百合只覺腦中一片空白,搖了搖頭,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你也沒事吧?”那男子抓起甦百合的手,一股沛然真氣傳入她體內助她療傷,耳中听到西城秀的問話,並不回頭,只是淡淡道︰“在下北楚羽星寒,你們燒殺搶淫,無惡不作,我雖是北人但也瞧不過去,這次暫且寄下你的狗頭,下次遇上必斬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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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大家當什麼在看,武俠也好,玄幻也罷,其實作者偶只是當言情在寫的啊。
61如此見面
西城秀換乘了一匹馬,聞言厲笑三聲,臉色陰沉下來。他知道羽星寒並非不想殺他,但卻因為甦百合而有顧慮,只要羽星寒真的敢不顧一切撲殺自己,身邊的武士便會替自己報仇,羽星寒雖是不懼,但甦百合卻必然難以幸免。因此兩方都各有忌憚,只得放過對方。何況大軍沒有自己指揮終究不妙,西城秀終究為將多年,雖是不甘也只有決斷,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率騎向倭人軍沖去。
這時原本在倭人軍中左沖右突的人影從倭人軍中殺出,向著甦百合方向而來,正好與西城秀迎上,西城秀哪里還有心戀戰,分出二十余騎應付此人,率著余下七十騎策馬狂奔。但仍是遲了一步,那邊幕府軍與南朝軍會合後乘著倭人失去指揮的混亂當口,早已瞧好退路,又恰逢白河愁如同發了狂般在陣中沖殺,將倭人陣腳打亂,更是得利。待發現西城秀已經脫險,白河愁沖出倭人軍中,聯軍當機立斷開始撤退,倭人被白河愁弄得暈頭轉向,又沒有得到西城秀的命令,不敢追擊,待西城秀好不容易令混亂的軍隊安靜下來,重整陣形,聯軍已經避入一片密林,西城秀長嘆一聲,只得放棄,悻悻回師。
白河愁疾如奔馬般向甦、羽兩人而來,甦百合好不容易從痴迷狀態中回過神來,見到白河愁無礙,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又暗自慚愧,心道要是讓白河愁見到自己剛才模樣,不知會有什麼反應,下次萬萬不可再這樣。過去的已經過去,自己既然已經被白河愁打動,又豈可再三心二意。
“他是敵是友?”羽星寒見到白河愁的神態,面色微帶凝重的道。甦百合趕緊道︰“他是我朋友。”說著便想盡快離開羽星寒,心想只有快點來到白河愁的身邊,自己才不會胡思亂想,而且也不知他有沒有受傷,終是有些放心不心。哪知剛一舉步,手腕一緊,卻是被羽星寒給拉住了,不由訝然回頭,羽星寒眉頭一皺道︰“百合,我瞧你這位朋友有些不大對勁,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甦百合一愕,然後仔細向白河愁望去,這時白河愁越奔越近,只見他面容帶戾氣,一雙眼楮幾乎全黑,狂猛勁氣在他身上洶涌澎湃,所過之處,柔韌青草被生生壓入土中,干枯脆弱的野草則根根斷裂,聲勢煞是驚人。甦百合一見之下便知道白河愁必是又戾氣爆發,失控魔化。若是自己沒受傷還有辦法可想,現在自己舊傷復發,不知如何才能讓他恢復,一時間沒了主意,不由芳心大急。
她所料無差,當時白河愁一人沖入倭人軍中,連殺數十倭人都沒找到月淨沙,返過身來又不見甦百合,頓時心神焦急,哪還記得什麼清心平氣,倭人見他凶狠,亦恨不得殺了他為同伴報仇。他初時是被困在倭人軍中,連殺百人之後,殺性大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敢阻自己者死!不知不覺間神智漸失,戾氣爆發。待他發現之時,卻苦于身處戰場,無法安靜下來以清心普善訣壓制戾氣,而且死在他身手中倭人越來越多,他更加難以自制,苦苦支撐不讓心中的一點清明消失,以免徹底的魔化!不過他這一魔化,卻給原本圍困南朝軍漸漸得手的倭人造成極大麻煩。白河愁這已經是第三次魔化,每次魔化後都比前次更加強橫,不但功力倍增,最可怕的是速度快得驚人,而且似乎對危險有種天生的直覺,倭人幾次欲全力殺他,仍是奈何他不得。偏偏他又發了狂似的在陣中左沖右突,南朝軍乘機得以突圍。
白河愁凌空掠來,恰好見到羽星寒拉住甦百合,大半魔化的他已經無法正常思考,以為甦百合已經落入此人之手,頓時心底的最後一絲清明也消失殆盡,只余下殺念。狂嘶一聲,精神爆發,本已氣盡的身子微微一滯便如利箭般凌空射來,其勢之快比適才有過之而無不及。幻魔劍在空中生出一道濃烈黑色弧光,當日黑帝斯恃之大戰寧采臣的暗黑斗氣斬竟在他手中重現。
羽星寒左手運起柔勁將甦百合推開,冷哼一聲道︰“竟然是斗氣斬,有意思,我就會會你好了。”錚的一聲羽星寒長劍二度出鞘,雙手持劍,猛斬而出,令人訝然的是姿勢與白河愁在半空中劍斬姿勢所差無幾,不同的是由劍身爆出純白斗氣,迎向白河愁的暗黑斗氣斬。一黑一白兩道半弧形斗氣猛烈撞上,兩人同時一震,一個被迫落地,另一個連退三步。甦百合拔劍在手,卻不知應該幫哪一方,急道︰“羽…星寒,你不要傷他,小愁,你停手啊。”
羽星寒只說得一句︰“百合,不是我不想,而是他…”話還未完,白河愁便充耳不聞的又撲了上來,時而斗氣斬,時而流星劍法,時而二者合一流星斗氣劍,甚至從寧采臣那兒得來的武功,什麼紫雲壁、伏魔拳全都施了出來。羽星寒越打越心驚,他出身北楚四大宗門之一的羽家,同輩中除了雲家雲夢澤差可比擬之外,無人能及,其後又曾為逃避而遠赴異大陸,得到彼處強者指點,一身所學,自忖已不在其父之下。但此時與白河愁交手,羽家的御風神行身法竟然無法施展,被壓制得只能原地招架。
甦百合在一旁看得心驚,三人中,白河愁神智迷失反而是最輕松的,最為難的反而是她。一個是她前不久才侵入她心中的男子,一個卻是舊日戀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仍是不知該出手助誰,又急又氣,失聲道︰“你們不要再打了好不好,算我求求你們了。”
羽星寒倒是有心罷手了,只是白河愁不肯放過他。好在白河愁雖然攻勢凌厲,但羽星寒也是非同小可,一個攻勢如九天雷霆,一個守得似碧海凝波。兩人速度快絕,轉眼間已是交手百招,但白河愁這次魔化遠較前兩次為深,竟未有半點衰退跡像,劍掌拳腳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羽星寒涌去。
甦百合淒聲大叫,白河愁似乎受到影響,竟然向她瞧來,羽星寒苦等多時終于等到這一時機,知道只有抓住這個機會轉守為攻,制住白河愁方能了結這場稀里糊涂,亂七八糟的打斗。他趁白河愁攻勢稍緩的當兒,深吸一口氣,身形不進反退。甦百合的聲音只是令白河愁稍稍恢復便立即被戾氣淹沒,但羽星寒抓住這一時機已是施出其名動天下的御風神行,身體在疾退中突然又如被硬生生拉回般以倍增的速度彈回,速度臻至極點時,真氣亦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精神集中爆發,直接沖擊對手,施出了異能“攪亂”。這一下蓄勢已久,等的便是這個機會要一舉制住白河愁。
誰知羽星寒的精神“攪亂”竟似對白河愁半點不起作用,白河愁幻魔劍施出斗氣斬劈來,羽星寒沒料到竟是如此,只得將蓄滿的真氣推出,一聲大喝將斗氣斬擊潰,然後就勢前沖,靠著御風神行的顛峰,終于第一次速度快過白河愁出招,卻不敢用劍,一掌擊出,想憑渾厚掌力將其擊昏。不想白河愁魔化後,神智雖然迷失,但戰斗本能之強卻是令人驚嘆,怪目一翻,身體凌空再動,卻是非常怪異的扭體變向,頭下腳上,身體成越過一百八十度的扭屈,不但非常巧妙的避過一擊,而且半空中還以右腳彎曲倒踢向羽星寒腦門,整個人在空中便似一支蠍子般怪異,正是寧采臣留下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武學其中之一蠍尾腳。羽星寒怎麼也沒想到白河愁難纏到這種地步,但招式已老無法變招,眼看便要吃這一腳,一聲大喝,施出在異大陸光明神殿中轉職得到的異能“鐵壁”,白河愁一腳踢去如同踢在一塊鐵板上,不等第二腳踢出,羽星寒已是出劍攻他脅下,白河愁幻魔劍及時招架,緊接著黑星耀動,兩人又重新回到剛才開始之時的模樣。
甦百合瞧得大急,手中長劍提了又放下,放下又提起,羽星寒差點制住白河愁時,她又驚又喜,以為終于可以結束這場鬧劇,又怕羽星寒收手不住傷了白河愁,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了就是沒法掉得下去。誰知羽星寒還是失敗了,她苦笑一聲,勉強凝氣,口中叫道︰“小愁!”一劍刺向白河愁手腕,唯今之計只有助羽星寒制住白河愁才是上策,否則這樣打下去,遲早是兩敗俱傷。
一聲金鐵之鳴,甦百合久疲之身,不論精神身體都虛弱不堪,白河愁反手一劍輕易就將她長劍蕩開,接著幻魔劍如毒蛇般噬來,眼看甦百合性命不保,羽星寒心急如焚,無奈白河愁此時速度之快在他這上,援手不及。剎那間甦百合耳中听得羽星寒的怒喝,還隱約有兩個女子的驚呼聲,腦中卻是一片空白,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渾忘了身在何處,竟傻了般不避不閃。幻魔劍的凌厲劍氣刺至,甦百合的外裳如被利刃割開似的,露出里面月白小衣,眼看便要裂膚破肌穿心而死,白河愁的幻魔劍卻突然停住了,劍氣消散,原本全黑的眼神忽然生出一點清白,甦百合不由喜出忘外。
這時一個女聲道︰“接劍!”一把泛著白色光華的大劍向羽星寒飛去,羽星寒見到那劍不由大喜,接劍在手,劍中蘊藏的力量與羽星寒的精神產生共鳴,兩者契合,羽星寒一聲輕嘯,雙手力劈而出。
一如上次,白河愁只不過是剎那的回復,一點清明很快便消失,驚人的戰斗本能感覺到來自于羽星寒的威脅,且因天生克星而帶來的威脅令得魔化以來一直只存殺念的白河愁開始產生諸如恐懼和厭惡等其他情緒。白河愁放過甦百合,飄身飛退,竟似乎在畏懼什麼。羽星寒嘯聲趨急,御風神行全力施展之下,開始速度比不上白河愁的後退速度,但到後來越來越快,百步之後已是超過白河愁,旁觀三女各有擔心,哪里還顧得上那些倭人,連忙跟了去。
兩人呈直線一追一逐,千步之後羽星寒終于追近,白河愁本已勢盡的身子忽然又如利箭般射出,竟欲以再動脫出,羽星寒哪里肯放過,大喝一聲,借御風神行蓄滿的真氣融合了劍中聖力大力斬出,白河愁剛剛站定,羽星寒的斗氣斬已至,不由發出一聲狂吼,幻魔劍狠命硬擋,一股驚人力道傳自,再拿捏不住,幻魔劍脫手飛出。那力道之強,以白河愁魔化後的功力都禁受不起,加之含有劍中聖力,能清靜人心,諸邪不侵,戾氣立即被壓制,一時兩力在體內爭持,白河愁動彈不得。羽星寒趁此良機,收起劍掠來,一指點在白河愁額頭正中,喝道︰“倒!”白河愁頓時應聲中指倒下,昏迷不醒。
“你干什麼?你為什麼要殺他!”月淨沙語帶哭腔,冰弦劍刺出,羽星寒輕輕躲過,也不多解釋,月淨沙擔心白河愁,連忙過去,見白河愁只是昏了過去這才放下心來。甦百合見白河愁只是昏過去才松了一口氣,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白河愁身體越來越適應魔化,而且每次魔化都比上一次更深,如果這樣下去,下一次魔化不知會不會從此不能醒來?不由愁眉深鎖,看來待倭人事了,得盡快求助于恩師,希望能替他解除。甦百合正憂心仲仲之時,卻忽然感覺自己雙手被人握起,耳邊傳來羽星寒那渾厚男聲︰“百合放心,你這位朋友似乎有些不對,我只好強行令他暈過去,他不會有事的。”甦百合勉強笑道︰“多謝你了。”便想把手抽回,卻被羽星寒抓得緊緊的,羽星寒眼神一黯又亮,嘆道和︰“百合,我知道你至今還在誤會我。其實當年我雖然說要繼承家主之位,但我從未說要放棄你啊。那日你突然消失,我遍尋不至,雖知西昆侖之名,卻走遍大雪山也未能入內。後來我遠走異大陸,游歷三年,本想從此不回北楚,但始終無法把你忘記,始決定重回神武,不論如何艱難險阻都一定要找到你!”
羽星寒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只可惜白河愁仍在昏迷中,不然說不定以他的性格已經跳起來與情敵干上一架。月淨沙听得張口結舌,心中訝然,從旁打量羽星寒,只見這男子粗眉大眼,膚黑如炭,與翩翩公子相去甚遠,竟與甦百合有過舊情,實是嚇人一跳。
甦百合聞言,心頭只覺一痛,閉上雙眼,又緩緩睜開,看看地上的白河愁,將牙一咬道︰“羽兄如今說種話,不嫌已晚嗎?”說著再次欲把手從羽星寒處抽回,羽星寒感覺到她的堅持,只得松開,急道︰“百合,你當年誤會我貪戀家主之位,但這次我踏上神武土地之時便已發誓,只要再見到你,無論如何都要將你帶到北方,讓你親眼見到我向夏侯家退婚,然後將宗主繼承之權讓與舍弟,便可從此與你在一起,再不分離!”甦百合嬌軀一震,臉現驚空,心中甜酸苦辣一齊涌上,此話若是三年前听到必令她心喜若狂。但現在,甦百合心中一酸,羽星寒啊,羽星寒,當年你為何不對自己直接說出此話。可知自己為了這個誤會不但連修業都倒退,而且這三年來柔腸百轉,傷神不已,心中再容不下別人。直到白河愁出現,感動于他的執著與堅持,始決定放下包袱,嘗試接受他。為何你這時候偏偏出現,為何偏偏要在我剛下決定後又來亂我心神,莫非我前世欠了你債,今生今世非要償還不可?
甦百合呆立當場,當年她下山試煉時與羽星寒相識,開始都隱瞞了相互身份,到得相愛時始知相互立場身份背景所帶來的困難,當時少女情懷,甦百合決意只要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即使放棄成為西昆侖傳人的機會也在所不惜,而羽星寒卻當時猶豫不決,令得甦百合產生誤會,悄悄黯然離去。之後的日子,甦百合足足花了三年時光才稍微淡然,但從此決意不再牽涉感情,但天意弄人,偏偏讓白河愁出現她面前,又在她最虛弱不堪的時候被白河愁打動,多年修持終被打破。好不容易決心放下一切,就做個平常女子又如何,上天卻仍不肯放過她,竟擺出這種難題。突然之間,甦百合有種想哭的感覺,想伏在別人肩上不顧一切痛哭一場的沖動,但白河愁偏偏昏迷,羽星寒,自己又怎麼可以撲到他懷里哭泣?
“你要帶百合走,那小愁怎麼辦?”羽星寒見甦百合臉色淒然,還道是仍在為自己當年顧慮家族所以猶豫而傷心,正想再出言,卻突然听到有人如此道。轉頭一見卻是一俏麗女子柳眉倒豎,俏目圓睜。羽星寒一怔,愕然道︰“小愁?”忽然想起一個可能,頓時心頭如被大錘撞了一下般難受,緩緩轉頭向甦百合望去,顫聲道︰“是他?”
甦百合微微苦笑,轉頭望向白河愁,心中苦樂難分,強笑道︰“是他。”羽星寒身體一顫,心中一片茫然,他決定回來之時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如今卻又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心底亦是苦笑,如果早知如此,剛才那番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更不會決定重回神武。
甦百合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對月淨沙道︰“月兒,我與他原是舊識,但我現在既與小愁相識,自,自不會三心兩意,小愁戾氣纏身,我不想此事現在讓他知道,以免影響他,不知你可否看在我的面上暫時瞞著他,姐姐多謝你了。”月淨沙一陣猶豫,但看看昏迷的白河愁終于點頭。羽星寒想仰天大笑,卻發現自己眼眶微濕,他心底明白甦百合雖是對月淨沙說,亦是對自己和同來的芙蕾婭說,自己又豈可令她為難?低頭道︰“百合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
甦百合竭力咬住下唇,好一會始道︰“我們,我們帶著小愁,一起去和剛才的南朝軍會合吧。”
一腳踢在樹上,樹葉紛紛墜下,隨狂風而舞,少年哈哈一笑,凌空躍起,施出家傳劍氣,銀白劍光如天幕般生出,將樹葉盡皆摧毀,一個瀟灑落地,自覺劍法又有進步,不由暗自心喜。一個女聲和鼓掌聲同時響起︰“倫弟,可是你的劍法又有進步了?”夏侯倫听出聲音,驚喜的轉過頭去,只見花園門口處一個體態輕盈的女子正以欣喜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由歡呼一聲道︰“璇璣姐,原來是你。”
夏侯璇璣輕移蓮步,口中道︰“我雖不懂劍術,但看你能在一瞬間把墜落的樹葉全部粉碎,應該也很了得了吧?”夏侯倫得她贊許甚是開心,道︰“璇璣姐別夸我,我自知以前太貪玩,沒下苦功,與別人差得太多,以前還不覺得,自從三叔…自從那天被那個姓金的摩雲人教訓了一番後,更知天外有天,若再不下苦功,以後如何能對住父叔的希望。” 夏侯璇璣听他如此說,極感欣慰,嫣然一笑道︰“倫弟似乎還說掉了一個人,如果倫弟若是那麼貪玩,我可是會第一個非常傷心的。”夏侯倫吐舌道︰“我哪里敢讓璇璣姐失望呢,更不敢讓你傷心啊,不然以後姐夫回來,豈不是要向我問罪,我就算再練十年也打不過他。”夏侯璇璣听他說起“姐夫”二字,臉色微變,表情怪異,似乎既非常開心又有些茫然失措,強笑道︰“他又不是天下第一高手,倫弟天資過人,只要肯痛下苦功,十年之後未必便及不上他。”夏侯倫沒注意夏侯璇璣的神色,極是開心的道︰“原來姐姐是向著我這一邊的,哈哈,只要姐姐向著我,就算姐夫是天下第一高手,我也有信心打敗他!” 夏侯璇璣微笑道︰“當今天下第一高手是燕赤霞,可不是羽家的人。”夏侯倫半開玩笑半是傲然道︰“現在是,以後可未必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十年,燕赤霞雄霸天下第一已經兩百年,也該讓給別人。” 夏侯璇璣雖覺他狂了一點,但心情甚好,加上對這堂弟很是愛護,所以只是微笑不語。夏侯倫卻以為是自己表現得太狂了一點上她生氣了,為討她開心,有些尷尬的道︰“當然,我這未來的天下第一高手現在還差得太遠,現在夏侯家還得靠爹和諸位叔叔,還有姐姐如果與姐夫盡快成婚,兩家聯姻,就更好了。”
夏侯璇璣忽然低下頭去,夏侯倫以為她害羞,仍興高采烈的道︰“姐姐放心,姐夫游歷三年,這次決定回來,定是想念姐姐了,听說他已經在江南一帶現過身,再隔不了多久,姐姐就可以見到他了,到時我還要請他指點呢。”
“羽星寒。” 夏侯璇璣心頭輕輕念起這個名字,眼神迷蒙,到底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成為他的妻子呢?這次回來真的是為了自己嗎,又或是為了旁人?嘴角輕咧,淒然一笑,輕輕抬頭,低聲道︰“倫弟,我一天未嫁他,我就還是夏侯璇璣,他就還算不得你的姐夫。”
夏侯倫哈哈大笑道︰“哈哈,姐姐害羞了,好,不是姐夫就不是姐夫,反正以後總是要叫的,我還舍不得你這麼快嫁給他呢!”
ps︰白河愁是混蛋,偶幫你們罵他好了,但不要罵偶,偶是好人的說-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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