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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天罗地网
幻魔剑出,黑色星光爆散开来,充斥眼眸,车仲、花邪子没想到被他抢先出手,一时措手不及。白河愁抛开生死之念,剑法展开,配合斗转星移身法,连伤数名黄衣弟子,车花二人联手也阻止不了,连连怒喝。不过幽冥宗的黄衣弟子比那些倭人还要胜出不止一筹,既有习武,又因身为夜魅邪亲卫军之故通晓行军打仗,很快就稳住阵脚,将白河愁团团围住。
月满楼看到白河愁左冲右突,身法滑如游鱼,流星剑法到了他手下虽变化怪异,少了几分正气,多了几分凶狠,却也算得上自出怄机,不由又喜又忧。赤家叔侄对视一眼,赤无惧心中忐忑,说来这联姻之事与赤家有关,如若当真公主是假,不免祸及自身,是以倒也盼望白河愁不被擒住,只是现时不便出手。
月满楼见白河愁在阵中屡冲不出,心下焦急,大喝了一声,向白河愁飘去。忽然横里闪过一人恭声道:“月门主请留步。”月满楼一掌劈出道:“般若侯闪开。”白般若亦是一掌击出,两掌相接,月满楼上身微微一晃,白般若却是后退了一步,但仍挡在他的去路前。月满楼心中却是一凛,刚才看似他占了上风,但白般若身兼两家之长,要想数招间击退此人不吝是天方夜谭。白般若微微一笑道:“月门主好功力,看来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眼前之事与南朝威信有关,门主如果出手阻拦,不妨先想想后果才好。”月满楼刚想回答,忽然白般若脸色一变,身向后退,腾跃而起,半空里双掌齐出,大喝道:“哪里走!”
原来月满楼的一声大喝,含有他数十年精纯功力在内,那些黄衣弟子如闻焦雷,顿时一滞,连车花二人也不免稍受影响,白河愁趁此良机连伤七人眼看便要破阵而出。白河愁又是一记流星斗气剑刺出,终于破开一个缺口,想也不想,斗气加速便冲了出来,却突然听到空中一声大喝,紧接着一股光明正大沛然莫御的力道从头顶上压来。他勉强聚起真气,流星斗气剑咄咄有声,爆散开来迎向头顶。一声劲气交响,白般若轻飘飘的落下地,脸色微白,双手衣袖被各自刺了一个小孔,白河愁咧嘴一笑,鼻中渗出血来,笑容凄惨,身子却如强弓射出的怒箭般弹出。
车花二人连忙上前,白般若摆手道:“无妨,他吃的亏比我大。”眉头却微微皱起,白河愁仓促间应付自己的光明波纹功吃亏肯定较大,但适才那一击双方都没留有余地,连自己落地后都要调气,他竟能以如此快的身法逃出,倒有些令人匪疑所思。
“想不到竟让这小子逃出去了。”车仲怒道,花邪子道:“我们已布下天罗地网,师兄何必着急。”白般若点点头,转身对赤家叔侄和月满楼道:“三人还是留在府里的好,若再有阻拦,便别怪般若将之视为同党。”
白河愁刚跃上墙头,便知不对,墙外蝗雨般的箭射来,他急忙拨打,精神二次爆发,施展再动强行着地,饶是如此,着地的刹那,胁下仍不免一痛已然中箭。好在那箭入肉不深,白河愁想也不想的随手拔出,随手几剑将几个冲杀过来的士卒刺倒,见更多的士卒正由两边迅速围拢,知道半点不可耽搁,否则必无幸免,埋头就跑,专挑房顶高处逃窜。到得高处回头一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下面弓步骑样样俱全,持弓举刀分流散开,看来有意二次包围自己。内腑处传来一阵绞痛,他咬牙苦撑,适才与白般若对掌,仓促出手吃亏不小,若及时调气倒也无妨,但他哪里有时间回气,这一路杀出来,不免内腑受创。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却见从赤府中飘出三个黑点向自己奔来,再顾不得骂人,连忙向城门方向跑去,只要冲出城去,到了荒野,天大地大,白般若想擒住自己便没那么容易了。
到得赤、月三人冲出府时,只见一个小黑点在房顶高墙间腾跃挪移,另三个黑点一前二后紧紧追赶,街上关门闭房,铁骑纵横,士卒呐喊,直指白河愁逃窜的方向。
白河愁一阵疾奔后速度缓慢下来,知是受内腑之伤的影响,却无计可施,后面那三人根本不肯给他机会停下来调息,心中更知那些幽冥中弟子和城卫此时亦正从各个方向围来布下严密阵式,务求擒住自己;偏偏圣京城大,离城门仍是遥遥无期。他虽向来脾气倔强,不肯服输,此时亦生出悲凉之感,非惧生死,却是因为这种疲于奔命、孤立无援的穷途末路之感。心底突然升起一道清影,旋及苦笑,便是要死也不能让她和他给看轻了。
心神微分下,突然斜刺里一道猛风,势头之猛之劲实属罕见,白河愁再动避过却吓出一身冷汗,定晴一看,不由暗暗叫苦。眼前多了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大汉,浓眉阔口,手持一把比他人还要威猛的宣花大斧,刚才立身的房顶受他一击塌了一大片,好不厉害。
大汉竖起拇指道:“不错,不错,老子的奔雷斧你也躲得过,不过你要敢硬接三斧,老子才佩服你。”白河愁学着他的腔调呸道:“老子才没功夫接你的破斧头,快快让开。”
大汉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可知道老子是谁,老子便是奔雷斧雷九天,给你个甜头,你要能接我三斧,老子就闲手旁观,如何?”白河愁懒得理他,脚步刚移,忽然一道剑风又向他刺来,来势极快,比自己的流星剑法还要胜过一筹,连忙招架,却见另一边又多了一个高瘦的青衣男子。
白河愁自是不知这两人其实是圣京禁军中的四大高手“风雨雷电”中的奔雷斧和闪电剑,四人之长的风向来随待在神皇左右,雨二娘子护卫在夜魅灵身前,雷电二人却是负责宫内禁军,此次因白般若担心赤家出手,所以连这两人也出动了。
那边的闪电剑莫非闲却没这般好脾气,冷哼一声:“雷老三,你那来的这么多臭规矩,先拿下这小子再说。”剑如闪电,灵蛇般刺向白河愁咽喉,白河愁不敢怠慢,流星剑法展开,时不时夹杂着其他旁门杂技,心中却越来越焦急,只因白车花三人正在迅速靠拢,到时五大高手一齐出手,自己便成瓮中之鳖。两人剑来剑往,都是快剑,旁人几息之间,他们已是交手十数招,闪电剑越打越奇,这小子看来年龄不大,会的东西却不少,除了星月门的功夫外,竟然还会一些自己认识的北方门派武技,还有一些却连自己也叫不出名字,一时间倒被他层出不穷的招式打了个手忙脚乱。
白河愁暗自心喜,心道不枉自己强压伤势的这番施为,趁机急攻几剑,莫非闲怕他又要用什么奇怪招数,一面化解,一面留神。谁知剑光忽敛,白河愁说走就走,这才知道上当。只听雷九天一声大喝,莫非闲才放下心来,心想只要缠住这小子,般若侯等人转眼就到,到时合围便可成擒。
随着雷九天的怒喝,奔雷斧以开山之势劈至,斧还未至,那斧中寒气已如崇山峻岭般重压而来,让人遍体生寒。白河愁脸现诡笑,如白般若在府中所见那般纵体横移,雷莫二人大惊,欲追已是不及。身后一个温和声音响起:“两位勿急。”雷莫二人回头一看,却是白般若已经赶至。
白河愁身体如箭般射出,精神由陡然爆发的高峰开始回落,心知衰落之时便是势尽之时。内腑传来的疼痛,与莫非闲拼剑将胁下的伤口进一步扩大撕裂,血正不断流出,染红一片,都让他的意志正在减弱,自忖再没有能耐像刚才那般再来一次,能在五人合围前逃出,更重要的是纵然逃出去又能如何?他对逃出生天已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就算或死或擒,都要戏弄敌人一番方才甘心。
脚尖点在瓦上,刚一站定,忽然从街上酒楼飞出数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来不及多想,腾空而起,往右横移,不想那黑乎乎的东西爆散开来迅速扩大,几个加起来竟将半边天空都笼罩在内。白河愁心知不妙,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他速度虽快,但那东西扩散速度更快,一片轻柔盖在他身上,他疾冲之势未尽又冲了足足丈余才停下来,一阵挣扎想摆脱身上之物,却发现越是挣扎束缚得越是紧密,不一会儿就动弹不得。
白河愁只觉连咽喉都发紧,想起此物是什么,终于放弃挣扎,心中颓然,自己的确没害过夜明珠,却为何会第二次因此网而被擒?紧紧追来的五人见状哈哈大笑,雷九天笑道:“看吧,让你乖乖站着不动接我三斧不好,非要像这般捆成个麻花大粽子你才开心。”车仲却是恨恨不己,一脚踢去,嘴里骂道:“这混蛋害我逃了这么远,等会非把他抽筋剥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白般若却道:“勿要伤他。”话还没说完,车仲杀猪般大叫起来,原来他一脚踢去,收脚时却被白河愁张嘴咬住大脚指,怎么甩都甩不掉,最后只得脱了鞋这才摆脱,一时倒不敢再踢,心道反正已经被擒,以后再慢慢收拾这小子。
白般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目芒,轻声笑道:“这小子倒也倔强。行了,将他带回府去。”众人轰然应是,便抬着白河愁扬长而去。
一旁酒楼上的厢房中只有两人,临窗的白衣男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缓缓举起酒杯,微微笑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能让幽冥宗费这么大的力,你我初见之时,我便说过,将来你一定会名震天下,看,这不就名震天下了?只可惜夜明珠一回城便是你毕命之时。”同房老者沉声道:“少主智计无双,啸天佩服,我神武定可复国。”白衣男子将杯中酒一饮笑道:“哈哈哈,谁能想到,天下纷乱竟会始于一个小小的星月门弟子。却不知泉叔准备得如何了?”老者点头道:“少主放心,我手下明里已有千余帮众,暗里还可再动用一千人,只要真的天下大乱,我们趁乱占城,定可从中分一杯羹。”白衣男子喝道:“好,不枉我屈身敌方,将来如果能光复我神武,泉叔就是开国的大功臣,如违此言,便如此杯!”他将手中酒尽之杯狠狠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白河愁身败被擒,却不知他在城内一场上窜下跳到底还是惊动了不少人,成了日后数日间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揣测着他的身份,赞叹着他的胆大,竟然要幽冥宗出动城卫。白河愁更不知,他落网那一刻,自千里外赶回来了几个人,其中两女一男却都是他认识的,只是一女憔悴如落叶,另一女却是心急如焚。
同时城内目睹白河愁被擒之人中,也有人悄悄以最快的速度向另一些人快速的传递消息,一切看似不起眼,却如暗潮般汹涌。
当赤家弟子将消息报给赤家叔侄和月满楼之时,赤无惧长叹一声安慰道:“月兄请恕我直言,这位白小弟似乎真与公主一案有关。”月满楼知他意思,微微皱眉,赤岚苦笑道:“月伯父勿怪,这公主一案与我们赤家也有点关系,所以不便插手。”月满楼只得点头,抱拳道:“两位能庇护月某已是大恩,只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赤无惧忙道:“月兄不要轻举妄动,白般若不是以私仇名义擒人,月兄如果出手,恐怕会祸及整个星月门。”月满楼苦笑道:“多谢赤兄提醒,满楼不会乱来,如今之计只有去请一个人出面。”
赤岚哦了一声,目光微烁道:“不知是谁能帮到白河愁?”月满楼沉声道:“我这便去见苏轼苏相,求他出面查个水落石出。若是白河愁无辜,便还他清白,如若他真…”下面的话,一时间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73 牢狱之灾
白河愁从睡梦中悠悠醒来,牢栏边已经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大碗米饭,上面还堆了些大白菜。他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饥肠辘轳,心想自己已被擒住,经脉也被禁制,他们要杀自己其实易如反掌,犯不着用那等下三滥的手段。当下他便一把拿起粗碗,顾不得许多,用手直往嘴里扒。
那累了尖,面上还有几块白菜的白米饭不过片刻便烟消云散,白河愁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把碗一扔,这才心满意足。忽觉嘴角发痒,一摸却是一粒米饭,刚想拭去,转念一想放进嘴里。
自从被擒已有数日,一时来便被白般若下了禁制,更被车仲赏了几顿好痛,不能抵抗,弄得到处淤肿,不过白河愁自知讨饶没用,硬是不肯叫疼。偏生白般若又有令,不可将他弄死,只能给些皮肉之苦,让车仲恨恨不已。昨日开始不知为何,车仲每日必行的功课也停止了。
白河愁一不小心碰着伤口,咧了咧嘴,想想从怀里掏出那本八阵拳。他的幻魔剑虽然被收了去,但身上的重要物品,车仲只顾痛打,却没仔细搜查,让他查在裤裆中瞒了过去。这八阵诀是送他之人一生心血所聚,白河愁这数日看了看,却是似懂非懂。只因这八阵诀揉和了阵法之妙,白河愁不懂阵法,便不能完全入门,但他天性聪颖,却对其中气机牵制,蓄势滞空之法极感兴趣,只可惜一身真气被禁,不能依法而修。
这样又过了两日,车仲再也没来,每日里除了狱卒按时送来两餐糙米饭加白眼外便连鬼影也没有一个,四周虽有其他牢狱却只有他一人,让人寂寞得紧,想来是身在幽冥宗的暗狱中。初时他还担心生死,后来便放开胸怀,不过仍是不解,如若幽冥宗真把自己当做是强暴夜明珠之人,自己应该早就被剥皮了;如果是因为荻亚之故,自己还有用处,却为何不见白般若提审自己?
越想越烦,索性不想,他又从怀中掏出八阵诀,边看边琢磨着,如果自己修成此诀,流星剑气相互牵引,必然更加诡秘难测,只可惜这书老是提到什么阵法,也不知有什么鬼用,自己却是一窍不通,让人好生着恼。他却不知如若这番心里话被林镇南听到定然大摇其头,这八阵诀本是林镇南这二十年间穷尽心血之绝学,本是用来了一心愿,与一人争锋,是以甚是自傲。且这八阵诀甚是深奥,气机牵制滞空不过是基础,要真的修成此诀还得精通阵法,才能真正圆转如意,无往而不利。其子林明伦心思单纯,修习北斗神拳倒是日渐精深,林镇南传他阵法却是艰难之极,是以林镇南只得作罢。本以为憾,却因白河愁是故人之子的缘故给了他,其中固然是抱着如果白河愁能学上几分,也算是对昔日故人尽了一份心意,也不免有爱惜心血,免得终自己而没之念。
白河愁看了这数日,对那真气相互牵制滞空倒是已经略知一二,但因不明阵法,诀里高深之处却是怎么看也看不明白,任他如何穷尽心神仍是不能领会丝毫,气得几乎想把书撕了。想想又舍不得,暗骂林镇南写这么多什么锋矢、方圆、锥行、偃月,为何不在书中写个诀法,好让自己能冲开禁制。正自暗骂间,忽然听到轻微脚步声,他真气虽被禁制,但耳目仍是灵于常人,听出是狱卒的脚步,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他惊呼了一声,心中一动,难道这时候还有其他人来,那会是谁呢。
他连忙收起书,然后故意斜斜的躺在墙角装作睡着。耳中听到开锁之声,不由大奇,脑子急动,会是什么人呢?他缓缓张开一条缝,本是想偷窥一眼,谁知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张大了眼眸,无法控制自己的惊讶。只因他想遍了来者会是谁,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她。
狱卒在她身后点头哈腰,一副讨好卖乖的样子。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出去,狱卒不敢违抗,只得走出去离得远远的,顿时这狱牢之中便只剩下她和他两人。白河愁仍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嘴唇微翕,表情僵硬。若非他此刻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昔日生命力那等凶猛的她,竟会是眼前这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的人儿。
两人便这样凝视着,她眼眸之中透出的感情复杂难明,白河愁更是不知是何滋味,连应该对眼前这人说什么,也是头痛得紧。他长叹一声,正想开口,却见她忽然珠泪滴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顿时又是吓了一跳。这女子正是夜明珠,只是与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的样儿相去甚远,她任由那泪珠滑落,黯然道:“我有办法让你活着出去。”
白河愁又惊又喜道:“夜蛮…咳,夜小姐,你不会骗我吧?还是你明白事理,知道其实与我…”夜明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令他嘎然而止:“不过,你得娶我。”白河愁只觉头嗡的一下,像里面一下生出了一千只蜜蜂,且在不停的乱飞,不由张大了嘴合不上来。夜明珠垂下了头,香肩微耸,“月儿求我饶过你,但,但纵使我肯饶你,我爹也不肯,除非,除非你答应…我才能去求姑姑,只有姑姑才能保得住你。”
“我娶你?”白河愁茫然一片,任他之前怎么想,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番光景,忽然身上一轻,却是夜明珠在他身上轻点了几下,顿时觉得原本的禁制有所松动。
夜明珠道:“我替你解开了一处禁制,你便不会那么难受了。不然我幽冥宗的手法霸道,日子久了会伤经断脉。你可是答应了。”白河愁顿时清醒过来,大叫道:“万万不可,绝对不可!”夜明珠如遭雷击,眼神转黯,凄声道:“为什么?你还要我怎样?你那样伤害我,我,我都忍了,只要你答应以后对我好,我,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怪你,你难道就那么讨厌我,宁可连命都不要了?”
白河愁冲口而出:“因为那日害了你的,真的不是我!”此言一出后夜明珠的反应令得白河愁立即生出一丝悔意,若说先前夜明珠的脸色叫苍白,那现在便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了,浑身颤抖,双眼无神。
夜明珠倒退了两步,失魂落魄的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不是你?怎么能不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听得白河愁头皮发麻,心道为何就应该是自己?要真是自己,哪里还有脸去见月儿和百合。他却不知夜明珠之时心情之激动,已经是犹如将溃的千里之堤,这多日来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这样断了,那感觉就像是人突然间从高空往下急坠,说有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怎么会不是你。不会的,你骗我。你向来狡猾,喜欢骗人,我知道了,你又在骗我,你以前就常常骗人。”夜明珠惨白色的脸因为激动涌起了一丝红晕,高耸胸脯也是起伏不定,可惜白河愁哪里还有心思观赏,一个头早就变成两个大,却不知如何开口。他颇有些狼狈的道:“你听我说,我真的…”
夜明珠哭道:“不是的,你不明白,你一点都不明白,你的心思从来都是放在苏百合身上,月儿都比我幸运,她以为她已经是最难过的人,却不知这世上还有比她更难过的人。至少你还肯舍了性命维护她,而我,你却从来只对我大呼小叫,叫我夜蛮女,我哪点比她们差了。她们能怎么对你,我也一样可以。”白河愁艰难的动了动脸上的肉,勉强笑了笑道:“夜蛮女,不,夜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却见夜明珠凄然道:“自从那日你救了我,以前所有看你的不顺眼都不见了,眼中只有你的好,但你偏偏从来不正眼瞧我,只会像刚才一般叫我夜蛮女,难道我在你眼中就从来只会蛮横不讲理吗?”白河愁浑身一颤,呼吸顿止,呆呆看着夜明珠却不知说什么好。
“那日,我跟在你后面,开始不敢靠近,后来却仍是远远看到你们三个,又联想起这一路上那姓羽的男子暗中看苏百合的眼神,顿时猜到是怎么回事。那时我心中却只有欢喜,看到你一路上失魂落魄却又是妒忌又是愤怒,对你好的人你视而不见,反而去记着三心二意的人。”
白河愁目瞪口呆,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夜明珠轻轻拭去眼泪,再道:“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月儿,所以我已经很小心的控制自己了。但当你那样对我,你可知我,我再也没办法了。虽然那天我是自作自受,不应该在你最难受最伤心的时候去惹怒你,但你,你太狠心了。”夜明珠轻咬樱唇又道:“你那样辱我,我原本应该把你碎尸万段,但我却终究办不到,反而还,还生出一丝希望。”
夜明珠忽然止住泪,怔怔的看了看白河愁,轻轻的道:“那苏百合有什么好,你不如娶了我和月儿。”白河愁脑子本来一片混乱,忽然间又清醒过来,失声道:“不可以。”夜明珠痴痴的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白河愁一呆,苦笑道:“因为真的不是我。”硬了硬心肠,又好不容易把卖身求生的念头压下,才道:“那日我只是把你打晕,哪里还顾得上你,若是我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我一定不会打晕你的。明珠,不知你明不明白,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半点勉强不得的。”话从口出,白河愁忽然心头一痛,若是百合也是如自己对夜明珠这般,自己又会怎样?想起自己这时身陷牢狱,羽星寒那厮却能陪伴在佳人身旁,顿时心中宛如滴血般难受。
夜明珠失声道:“不会,不会,为何到了此时你还要骗我,难道,难道你就真不顾你的性命了吗?”白河愁缓缓摇头道:“我没有骗你,你若真明白我,便该知道我就算杀人也只用一剑,岂会那般折磨你。”夜明珠闻言失声痛哭,至此时,她终于开始相信白河愁的话,但随之而来却更加恐惧。她宁愿是白河愁,那样她还能自己说服自己,若不是他,教自己还有何脸面见人,一时间魂飞魄散,颤声问道:“原来,你是嫌弃我…”话没说完,不禁掩面而泣。
白河愁眼中露出一丝怜悯,轻声道:“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没办法自己骗自己。”夜明珠万念俱灰,脸色已经白得不知如何形容,脸上挂满泪痕,忽然深望了一眼白河愁,掉头便走。白河愁看到那眼神,心中一颤,垂在腰际的手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起来。忽然心中动念,如果假装答应,自己便有机会逃生了,随即又暗生惭愧,从来没有见过夜蛮女这样子,想想已是可怜,自己再伤她一次,未免太说不过去了。而且刚才夜明珠解开了自己身上的一处禁制,本意只是不想自己经脉受损,却太小看了星月门的太初紫气,给了一丝自己救自己的机会。
“苏伯父,请你看在侄女面上救救他。”月净沙一面说盈盈拜下,苏轼连忙阻拦,月满楼在一旁亦道:“苏兄,小徒虽然顽劣,但绝非不可教化之徒,我想般若侯定是弄错了,请你务必帮上一帮。”苏轼苦笑道:“月兄放心,你我二十几年交情,我岂会不帮。只是…”月满楼急道:“只是什么?苏兄直说无妨,若是有为难之处,月满楼绝不推辞。”
苏轼看了一眼月净沙,干咳一声道:“上次月兄来见过我后,我便拜访了般若侯。他左推右托,闪烁其词,我只得先退下。三日后我又去了一次要他先将人交给刑部,他却说案情还有待查证,这事事关两国,由他们幽冥卫处理比较妥当,如果交由刑部就再也没有回转余地了。我发了恼,白般若只管陪笑,倒是才回来的夜魅冥说出一件事,让我不得不罢手。”
月净沙脸色一白,月满楼却奇道:“究竟何事竟然能让苏相你罢手?”苏轼又看了一眼月净沙,苦笑道:“只因夜魅邪的女儿被人污辱,夜魅冥却说是白河愁。”月满楼啊了一声,皱眉道:“夜魅冥是否弄错?白河愁岂会做出这等事来?”苏轼道:“夜魅冥指其侄女是被白河愁打晕的,然手段卑劣残忍,下流无耻。”
月净沙猛然跪下,这次苏轼阻拦不及,月净沙任他拉却不肯起来,只是道:“苏伯伯,请你相信月儿,白河愁绝对没有做出此事,还请你救他一救。”苏轼忙道:“月侄女,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快起来。”月净沙摇头道:“苏伯伯,若你不肯救他,月儿便不起来了。”
苏轼还没说话,忽然一个女子的清音响起:“爹,我也相信此事与白河愁无关,请你答应月儿吧。”屋中三人一震,却见从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女子清丽如仙,正是苏百合。
苏百合缓缓走到月净沙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缓缓跪下,苏轼一呆,苏百合道:“爹,百合长这么大,还没求过你,如今便请爹你救救白河愁吧。”苏轼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你们起来吧。我答应你们,只要白河愁真的没有做过,我便拼着得罪幽冥宗也要保他一命。”
两女大喜起身,月满楼称谢,苏轼这才注意到苏百合身旁的男子,不由诧异的道:“这位是…”那人一抱拳道:“在下是百合的朋友,北楚羽星寒见过伯父!”
74 艰难抉择
终于有机会呼吸到牢狱之外的空气,但白河愁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欣喜,只因对于即将的到来,他一点把握都没有。白般若终于要提审自己,只不知是会把自己抽筋呢,还是剥皮?脖子上戴着沉重的木枷,双手也被束于木枷的手孔中,被迫举着,十分难受,好在双脚还没有受到束缚。真气若有若无的流动着,一分一分向被禁制的经脉冲击着,只要能冲开这最后一道禁制,全身气机贯通,便可恢复行动能力。上次夜明珠的担心他经脉长时间受禁制会萎缩受创,替他解开了一部份禁制,谁知却也给他带来了一丝反击逃生的契机。
一路上潜心冲禁,故意走得缓慢,不免挨了来提人的黄衣弟子几脚,待到目的地时,从里面传来一宛如受惊兔子般的女声迟疑的道:“你说话算不算数,真的我签字画押,他们就没事?”一个男声笑道:“我白般若说话一向算数,只要你肯签字,此事就算水落石出,自不会再找他们麻烦。”白河愁听到声音,情知不妙,连忙快走几步,突然超过前面押送他的黄衣弟子,一头闯开房门,冲进门去高叫道:“签不得!”
房内只有两人,一男一女,男者丰神俊朗,正将一张写满字的纸轻轻折起放入怀内;女子面容憔悴,宛如一只才受了惊不久的小兔子,一脸茫然,待看到白河愁,表情暮地生动起来,惊魂稍定的小兔子脸上绽开笑容,透着欣喜:“白先生没有骗我,果然我一签字,你就没事了。”白河愁连破口大骂的勇气都没有了,若说天下女人间还有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的人,无疑眼前的荻亚便是一位。
白河愁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你刚才签了什么?”荻亚道:“真的不能怪我,白先生什么都知道了,他答应我,只要我承认,你们便没事。”白河愁忽地瞳孔收缩,怒视白般若,几名黄衣弟子抢进房来对他又踢又打,想让他跪下,白河愁却只是怒视,膝弯之处就是不肯软下。白般若笑了一下,挥挥手,示意黄衣弟子退下,关了房门,然后含笑对白河愁道:“此事已经真相大白,你知情不报,可大可小。不过若肯与我合作,我保证你没事。”
白河愁呸的一声道:“我什么人都可以合作,就是不喜欢与姓夜的合作。”他虽不知白般若要他合作什么,但夜家本是仇人,而且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能再拖得一时半刻,禁制便会被太初紫气冲开,到那时便可有机会逃生。白般若脸色微变了一下,但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道:“好,不与我合作也不要紧,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答应娶…答应…”他斟酌迟疑了一下,思考着如何才能宛转的说出意思。
白河愁听到那个“娶”字顿时知道是什么事,忙道:“你休提此事,我绝不娶你们夜家的人。”旁边荻亚讶然失色,白般若却微怒道:“哦,原来你竟然知道此事,嗯,我明白了。不过你竟然愿意连性命都不要?”白河愁挺了挺胸,学着雷九天的口吻道:“老子平生最讨厌幽冥宗姓夜的。”
“不是的,这位白先生很讲道理的,他知道我是假公主都没有伤害我。”荻亚道,白河愁懒得理他,把眼一瞪。荻亚身子缩了一缩,鼓起勇气道:“白先生真的是好人,他还告诉我,我假扮莎拉公主骗他们,会连累你和,你和他的。只要我承认了,你们就没事了。”白河愁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儿,怒极反笑道:“是啊,是啊,这位白先生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荻亚虽迟钝,但见他脸上虽是挂着笑容,双拳却握紧,一副随时随地可能扑来吃人的样儿,连头发都竖了起来,也知他是在说反话,不由睁大了眼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和他才是最好的好人,不过白先生待我也很好啊。”白河愁本来满腔怒火,听到她这句忽然烟消云散,心中发笑,自己竟与她计较起来,就算没有荻亚,幽冥宗仍是会找上门的,又岂能怪她。
白河愁扭头愤然看着白般若,白般若负手道:“你当真不考虑?”白河愁露出奇诡的笑意道:“我找不到理由答应。”白般若淡淡的道:“做下那等事,若非有人甘心嫁你,你早死十次有余,你别不知好歹。”白河愁只是冷笑,白般若微微点了点头,忽然拍了两下手,哑然失笑道:“想不到倒让我看到那种宁死不屈的人了,不过这种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的。”荻亚听到此句,忙道:“白先生,你不是说只要我承认此事,他们便没事吗?”
白河愁又是一声冷笑道:“幽冥宗连无知女人都骗,当真是英雄了得,手段高明。”话一出口,忽然想起最先骗荻亚这笨蛋女人的是自己,一时间倒说不下去了。白般若却不理他嘲讽之言,温和的道:“我答应的事自当做到,只不过此人身上还犯有他事,他适才已经自绝生路,怨不得旁人。”荻亚啊了的声,不知所措的望向白河愁道:“不会的,你是不是弄错了,他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他怎么会做错事呢?”白河愁哭笑不得,白般若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荻亚小姐请放心,我自会查个清楚。”荻亚又大赞白河愁,白河愁听得头如针刺,这女人不知被白般若灌了什么迷汤,死到临头还能这样泰然自若,当真是无知者无畏,这白般若能受得了此女,那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他骗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承认了什么?”白河愁终于忍不住道。谁知荻亚竟出乎意料的平静道:“我知道啊。这位白先生给我说得很清楚了,这假扮公主之事罪犯欺君,罪很大的,他说他会代我尽量求情,不过不一定有把握,就算能求到情,也会受刑。”白河愁听得目瞪口呆,“那你还承认?”荻亚却微笑道:“这样,你和他就没事了啊。梅菲特将军已经逃走了,这件事总得有人出来承担才是。我真的是假扮公主啊,的确是我不对,但我不能不答应国王,既然已经是这样,那就由我承认吧。这位白先生一开始就告诉我,如果我承认,所有的罪都会放到身上,并没有骗我,所以我才说他是好人的。”白河愁哑然,颓然道:“你这个笨女人,干嘛要对我这样好。”荻亚睁大眼道:“我们是朋友啊,不过你如果真的还做错了什么事,就勇敢承认吧。”
白河愁迷惑的看着荻亚,他向来瞧不起这没大脑的女人,但此时首次产生动摇,只因他再也分不清楚她是愚蠢还是勇敢。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来不喜欢向人解释什么,但这次的确不是我。”
便在此时,忽然门外传来异响,夹杂着人体跌地的声音,白般若眉头刚皱,房门已经被人撞开,一人当门而站,如天神怒立,接着向内行来,身后几个黄衣弟子手拿兵器冲入道:“不好了,他,他硬闯进来了。”
“你们出去。”白般若若无其事的道,待黄衣弟子出门后,脸上始露出一丝笑意。那天神般的男儿却理也不理白般若,先向白河愁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走向眼神痴痴的荻亚,抓起她的手道:“我来了。”
两滴苦忍的清泪滑落,荻亚欣喜的道:“阿天,我,我真的还能看到你,你,你怎么会来的?”来者竟是白傲天,他点头道:“你放心,我这就带你出去。”白河愁心道这厮不知怎么闯进来的,竟然视幽冥宗如无物。
“咳,傲天,你要来我这里看我,我自是欢迎之至,不过眼前两人都是重犯,你却不可以带走。”白般若适时的干咳了一声。白傲天冷冷的道:“白般若,你少废话,要什么条件就直接说,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忽然袖角一紧,白傲天扭头一看,却是荻亚。“阿天,我已经答应白先生了,这样你和他就没事了。”她手指白河愁,白河愁一阵头大,连忙道:“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决定的,我进屋来时已经迟了一步。”白傲天闻言看向白河愁的眼神本已不善,听到荻亚说话再变善良,语气温柔的对荻亚道:“你不要说了,一切我都知道,我不会让别人伤了你的。”白河愁却心中大骂,你知道个头,如果什么都知道,为何刚才那么凶恶的看老子。他此时郁闷,雷九天的粗口越说越觉舒爽。
白般若负手微笑道:“白傲天就是白傲天,从小到大,你都没变过,不过此事却由不得你了。”一旁荻亚却惊叫一声:“你,阿天,白傲天?”白河愁暗叹一声,这下好玩了。白傲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柔声道:“不错,阿天就是白傲天,白傲天就是阿天。”荻亚却是如堕梦中,轻咬香唇,怔怔发呆,看得白河愁暗笑,这几日里来狱中闷气一扫而空,几乎忘了仍身处险境。
白傲天昂首道:“般若,说出你的条件,放了她们。”白般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叹气道:“傲天这是何苦。你是我皇族贵胃,身份尊贵,更有机会继承帝位,这女子却是异国侍女,如若让人得知,岂不是让人失望?你我一起长大,看在昔日情份上,我就帮你一次,我就当你今日根本没有来过,也没有说过任何话,此事我自会按律处置。”
出乎意料的,白傲天没有任何冲动的动作,只是重重哼一声,忽然冷笑道:“我明白了。”白般若笑道:“你明白了就好。大家各有所得,此事就如此了结吧。”
白河愁不禁向白傲天望去,却见他一动不动,脸上表情漠然,但一双眸子精芒时涨时缩,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旁边荻亚却如同呆了般侧望白傲天,隐约听得到从她口中传出的呓语:“阿天,白傲天…阿天,白傲天。”
白河愁一面注意着两人,一面不断用那一丝太初紫气去冲击身上被禁制的经脉,不由暗暗叫苦,怎么还没冲开。便在此时,终于听到白傲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般若,我知道你要什么,我给你。”白般若哦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道:“傲天当真知道我要什么?”白傲天冷冷的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白般若也忽然收起笑容道:“傲天,不知你相不相信,我虽想过借此事占点上风,但也是为你好,如果我的对手为了此事就这样放弃,我会感到遗憾,你知道我也从不喜欢轻易就得来的东西。”
白傲天道:“有些东西,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白般若道:“哦?莫非傲天明白?”白傲天不理他,回过头去,一下抓起荻亚的手,毅然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白河愁想问一句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傲天向白般若道:“你要的,我会给你。但她们,绝对不容许你伤害!”白般若叹道:“你当真想清楚了。”白傲天不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白般若道:“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过的负责,只希望他日傲天不要后悔,这世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的。”白傲天斩钉截铁的道:“我从来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白般若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我可向你保证荻亚的安全,如果你真的做到,我更会想法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你一个荻亚。至于这个人,却恕我不能保证了。”
白河愁见终于说到自己头上,连忙眨眼,白傲天一怔,白般若抢先道:“傲天,我能做的就是这样了。此人伤了明珠,断无轻易放过的可能。”
青色的大轿急勿勿的在孤寂无人的街道上行走着,忽然间轿夫眼前一花,不由脚下一缓。前方道路上多了一个俊美男子,身着白衣,抱拳朗声道:“请苏相留步。”
大轿停了下来,轿中之人正是苏轼,微讶道:“阁下何人,为何拦住去路?”那男子缓步前行,直至三尺前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交予轿夫道:“在下杨戬,有一物想给苏相过目,苏相一看就知道。”
轿夫将盒子递进轿内,只觉轿子忽然一颤,不由大奇,不知一向冷静自若的苏相看到了什么,竟然会如此吃惊。却听轿中苏轼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显是因为惊讶:“原来你是…想不到还是…”杨戬微笑道:“苏相既知我是什么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轿中一阵沉默,忽然轿帘一掀,苏轼走出轿来,双眼精光灼灼,杨戬淡然自若的道:“苏相这边请。”四个轿夫一阵茫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苏轼一言不发的跟在杨戬身后,两人没入旁边的小巷中。
两人一阵疾行,直至暗巷中间,杨戬停下来转身道:“这里无人,苏相可以放心。”苏轼站定,点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你们想干什么?”杨戬微微一笑道:“在下杨戬,一向受不动明王尊指挥,见过军荼利明王。”苏轼冷冷的道:“曼荼罗的五系明王早就烟消云散,军荼利明王五字休再提起。”杨戬道:“明王错矣,如今眼看天下将乱,正是我辈崛起之机,明王若肯一臂之力,天下将是我曼荼罗囊中之物。”
苏轼冷笑道:“简直是痴人说梦,老夫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杨戬却不着恼:“明王勿急。我知道明王错估形势,但日后自会证明我今日所言非虚,明王一口拒绝不动尊的邀请,我自会回禀。但今日苏相之行还请转回吧,否则…”
苏轼一震,讶然道:“你知我此行为何?”杨戬微微一笑道:“那白河愁在江南做下恶事,是我等亲眼所见,苏相一向清誉,何苦为人强出头?”苏轼道:“那是苏某之事,不劳费心。”杨戬脸色微变道:“若苏相不听劝阻,杨戬只有将苏相的身份泄露,到时岂非不美?”苏轼怒道:“竟然敢威胁老夫?”杨戬道:“不敢,不过苏相若执意不听劝告,杨戬只有出此下策。”
苏轼冷笑道:“我一向不喜欢被人威胁,你定要如此,那也由得你,只是老夫历经两朝,恐怕不是你区区谣言就能动摇得了的。”杨戬哈哈笑道:“苏相非南人,却是由北楚迁来,我若不能证明苏相身份,又岂敢拦路。就算苏相真的不惧,却不知你的家人会不会为此感到惊讶呢?”苏轼闻言一怔,如若让女儿知道自己是军荼利明王一系的传人,不知会怎样?”
“还请苏相三思。”杨戬意味深长的道,“杨戬告辞了。”
苏轼呆立原地,陷入深思中,良久始猛地抬头,双眸射出毅然的目光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去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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