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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篇
奇幻篇

光明與黑暗
作 者
賈詡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5.03.1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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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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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與黑暗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5.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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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7
75 挟人为质
“还不快走!”白河愁的屁股上重重的被人踢了一脚,后面两个黄衣弟子骂骂咧咧的。白河愁吃了这一脚之后,忽然停了下来,两个黄衣弟子登时大怒,但还没等他俩又加上一脚,白河愁忽然倒在地上。黄衣弟子大惊,连忙上前,虽说这小子不知惹怒了谁,车大师兄,花二师兄都说不妨给他苦头吃,但两位师兄还有小侯爷又都说不能往死里打,不然得偿命。难不成这小子在狱里被大师兄整治得狠了,身子虚了?
两人凑上前去,便在这瞬间,倒在地上的白河愁忽然以惊人的速度弹跳起来,还锁在木枷中的双手齐出,一下抓住两人的喉咙。两个黄衣弟子一阵扭曲,但喉咙被抓,竟是呼吸不得。前面两个黄衣弟子走着走着,忽然后面没了声响,不禁奇怪,回头一看,顿时发现不对。但这两人也是愚蠢,也没呼救,却各自拔剑,冲上前去。白河愁正中下怀,双手仍是紧紧抓住那两人的脖颈,他们的挣扎越来越无力。背后两剑刺来,白河愁身子一扭,避过一剑,一个金鸡独立,右脚如同无骨般踢出,踢中黄衣弟子的肋下,那名黄衣弟子哪里经得起白河愁的蝎子腿,顿时飞跌三尺,肋骨断了数根,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来人啊,犯人脱逃了!”侥幸的那名黄衣弟子终于醒悟过来,做了他最应该做的事,边逃边叫。手中的挣扎停止了,白河愁扔下手中两具尸体,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刚才有三条腿就好了。事已至此,想不惊动人就脱困已经失败,如今之计只有全力以赴力求保命。他默运真气,双手用力一挣,木枷勒得手发痛,却没破,大喝出声,连挣七次,既用了太初紫气的绵柔气劲,又用了斗气。这锁犯人的木枷原是两块拼在一起的,到得第九下,终于木枷结合处发出异响,随着第十下,一声碎裂,白河愁双手高举,骂道:“这臭木枷,还不是被老子给挣脱了。”话虽如此说,他却自知,好不容易恢复的真气已经用去大半,更增逃命的难度。
适才在白般若面前,白傲天到底没能将两人带走,不过似乎与白般若搭成了什么协议,白傲天只要肯放弃什么就可以保住荻亚。但白般若不肯放过他,白傲天却是无计可施,只得让步。好在白河愁却终于冲开了所有禁制,恢复了平时八成功力,只是杀了两人,伤了一人,又挣破木枷,真气亦被吉光片耗去三成。
白河愁向遥遥可见的一角高墙奔去,只要出得夜府,逃命的机会自是大了许多。可惜才不过掠出丈余,车仲和花邪子已经出现在前方,平时自是不惧此两人,但现在功力耗损,还要逃命,哪里敢接招,返身便逃,那两人脸上又惊又怒,夜家禁制手法从无失手,想不到竟会被人所破。
两人在后紧追,白河愁一路狂掠,哪里还顾得方向,直如一只无头苍蝇般,好在他功力虽有耗损,但如论身法仍是远在这两人之上。便是这么一追一逃,夜府反应之快也远超白河愁的想像,无数黄衣弟子手持刀剑从四面涌来,白河愁打倒两人,抢得一柄青钢剑,精神一抖。但看看敌人数量,不由头皮发麻,施尽身法,又用上再动这才从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顾不得真气狂跌,总算将幽冥宗众弟子抛在了身后。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夜府大门,白河愁大喜,却听左侧一声怒喝,侧目一看,却见夜魅冥正急速掠来,他心中暗骂,脚下却更加使劲,心里算了算,自忖能在夜魅冥赶到之前先一步冲出去。
便在他真气急运,全力施展斗转星移术往前冲时,忽然一张大网从门上往下掉,将丈许方圆罩在其中。那一刹那,白河愁几乎哭出声来,眼看就要脱困,又遇到这该死的网!好在这次因为事起突然,布置得匆忙,只有这么一张网,白河愁脑中精神爆发,前冲之势一滞,便在大网下落至头上丈许处时,身形被更大的力量带动,前冲变疾退,闪电般退走。
白河愁好不容易站定,身前数尺那网轻轻飘落在地,险些把他罩在其中,想起前两次都是因为此网被擒,不由又惊又怒。只是哪里容得他有时间分心,背后气劲忽生,明知吃亏,白河愁亦只有硬着头皮招架。
人影连晃,交手三招,白河愁嘴角渗血,脸相凄惨,扭头便逃。夜魅冥哪里肯放,怒啸连连紧追在后。白河愁发足急奔,只是内腑已伤,自知撑不了多久了,心中早已把夜魅冥三字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只是骂归吧,于保命却是无济于事,夜府上下皆已惊动,黄衣弟子在车、花二人的率领下,从四面八方围来,夜魅冥又如幽魂般紧追不舍,他想逃出府去简直是难如登天。白河愁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手,内腑的伤无瑕调息,渐渐发作。他见黄衣弟子们虽然四处拦截,但想是怕他向外逃,所以府内舍院把守反而空虚一些,他把心一横,全力向里冲去。
这一下势如疯虎,大多数人都防着他向外逃,不想他发了疯般向里冲,黄衣弟子措手不及,挤成一团,不但没追上他,反而把他和夜魅冥隔开了,气得夜魅冥咬牙切齿,眼睁睁的看着他冲入一间大房,失去踪迹。
白河愁手持长剑冲入厢房之中,这才稍松了一口气,这下有了遮掩,总算不用再直接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只是适才一心想逃命,拼命苦撑倒也不觉得,这一停下,内腑疼痛传来,肋下发热,用手一摸,满手粘糊糊的,不知何时竟中了一剑。强忍着疼打量四周,竟是一间膳房,好在现在无人,随手胡乱抓了些糕点放在怀里。他用剑撑开小窗,见过道无人,人如灵猿般窜出,刚刚站定,廊道那头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连忙将身子向旁边的窗户窜去。
他便这般毫无目的东窜西窜,翻窗入房,见人就躲,听到脚步声便换地方。慌乱之中,也不知到底身在何处,到是这才发现这夜府之大远超出自己想像之外,以前的月府根本没法相比。衣衫有些帖肉,想是被血浸湿之故,白河愁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这里不知又是谁的房间,房内隐有淡淡香气,放有梳洗之物,床头还有小小银铃,竟似女儿家的闺房。他不由暗暗叫苦,自己该不会是跑到夜明珠的房间里来了吧?
房外轻柔的脚步声传来,白河愁刚刚松驰少许的心神忽又提起来,不由握紧了手中长剑,没了幻魔剑,这柄破剑使来浑身不对劲。房门开了又关,来人已向内房步来,白河愁脑筋飞快转动,如果来人是夜明珠,自己应该如何?
白河愁还在举棋不定,那人不知为何,已经停下脚步,静了一下,忽然开口道:“出来吧,白河愁。”白河愁吓了一跳,失声道:“你…”他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从内房冲出,房内未点红烛,光线虽然黯淡,但以他的目力仍是分辨出是一女子,但并非夜明珠。只是功力减退下,视力在黑暗中也模糊起来,未能一眼认出她是谁来。
隐约间看到那女子在微笑,然后她竟缓步走来,耳边传来她的轻笑声:“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白河愁长剑直指,低声喝道:“不准出声,不然我…”女子走近,他这才看清,这女子微红头发,竟是上次夜闯幽冥宗别庄时遇到的核岛幕府将军之女滕崎诗织。他微感犹豫,依他此时的状况要想逃出去全无希望,而且迟早会搜到这里,如果挟此女为质,说不定还有几分机会。
他心中刚下决定,滕崎诗织却皱眉道:“你把长剑拿开好不好,老这样举着不累吗?”白河愁恶狠狠的道:“你给我闭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质!”他一把将滕崎诗织拉了过来,便在这时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他连忙用手去掩滕崎诗织的嘴,只觉触手温软。
“小姐,我和长野可以进来吗?”听声音有些熟悉,白河愁略一思索,想起这是宫本宝藏,想来是因为自己闹得鸡飞狗跳,宫本放心不下,所以前来看看。他极力屏住呼吸,减缓心跳,把捂住滕崎诗织的手捂得更紧了,忽然手指一痛,竟是被她咬了一口,只得强行忍住,不由手指稍松。好在她想是受自己威胁之故,除了咬手指倒也没有其他异动。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听到宫本宝藏讶然道:“长野,你这是干什么,小姐可能在夜小姐那里。”然后听得一个声音道:“宫本大人,虽然小姐不在,但正好长野有事想对你说。”两人入房,掩上房门,白河愁心中大急,这长野早没事,晚没事,偏偏这时候有事要禀告宫本。却听长野恭声道:“大人,我此次奉命前来,除了代将军大人送上献给南朝的礼物之外,其实是为了见您,将军希望您能马上护送小姐返回核岛。”宫本一震道:“莫非岛内已经开战?”长野道:“那倒还没有,不过随时可能爆发。此次我来,石原慎一郎的舰队已经与南朝在海上展开激战,结果石原全军覆没,南朝也损失惨重。”宫本又惊又喜道:“竟有此事?”
长野道:“千真万确。不瞒大人,南朝此次是联合了吴越两族共同出手,我还略施了小计,加深了他们的矛盾。”宫本哦了一声,长野得意的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吴越两族亦不喜欢被南朝统治,所以态度暧昧,迟迟不肯与石原翻脸,反而想坐收渔人之利。但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所以我略施小计,我此次前来带了数百精锐,将扬州附近的一个越族村寨屠村,故意只留下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是石原干的,吴越两族感到自身利益受到威胁,所以才肯替南朝出力。不然南朝没有那么容易就平息吴越的反抗,还得到吴越两族在物资上的帮助。”
白河愁听到心惊,万没有想到原来当日越族被屠村竟是这长野所为,心中不禁黯然,核岛人当真没几个好东西,全是些心狠手辣之辈。宫本听了先是失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太残忍了。”长野道:“大人,只有这样,南朝才会毫不犹豫的与我们结盟,而且效果出乎我意料之外,竟将石原的海上舰队全歼,这下,石原在海上再没有办法与我们对抗了。”宫本宝藏长叹道:“可是,那些越人全是无辜之辈,你怎么可以这样。”长野道:“只要是为了核岛,为了将军,就算要长野的命,长野也不会在乎,何况是区区越人。”宫本宝藏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却没说话,想是因为长野提到了幕府将军之故。
白河愁听得心中暗骂,忽然持剑的右手背一痒,原来是滕崎诗织以手在他手背上写字。他努力分辨,滕崎诗织写道:“我们来作个交易如何?”白河愁大奇,要说生平所遇女子中,滕崎诗织胆子最大,一点武功都不会,被自己挟持了不但不害怕,还要做买卖。他犹豫了一下,想想自己纵不用剑也能制住她,于是将剑悄没无声的插在脑后,然后用手在滕崎诗织伸出的小手手心写道:“你凭什么能和我交易?”
滕崎诗织在黑暗中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写道:“就凭你走投无路,而我可以帮你逃出去。”白河愁想大笑,不过却不敢出声,眼前这女子当真是有意思。那边宫本和长野又嘀咕了几句,这一分神便没注意听,只是听到这两人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不由暗暗心喜。
滕崎诗织又写道:“你松手,他们已经走了,我不会叫出声的。”白河愁犹豫了一下,想想难道自己还会怕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成。他看来厚颜无耻,其实心高气傲,于是将嘴凑近滕崎诗织的小耳警告道:“好,我就松手,不过如果你敢出声,休怪我无情。”
他松了手,滕崎诗织急忙喘了几口气,那样子煞是可爱,然后白了白河愁一眼小声道:“刚才那么用力,真是胆小鬼。”白河愁微微脸红,恶声道:“你是我的人质,小心我一剑斩了你。”谁知滕崎诗织毫不畏惧,径直走向桌边,白河愁刚想阻止,滕崎诗织嫣然一笑道:“胆小鬼,不过是点个灯罢了。”白河愁怒道:“不准点,被人发现了,什么都完了。”
滕崎诗织笑道:“没见过你这种笨蛋,既然是挟人为质,居然还怕人知道?”白河愁哑然,滕崎诗织拨亮灯花,房内明亮起来。白河愁忍不住道:“你想和我作什么交易?” 滕崎诗织轻轻一笑道:“你不是挟我为质吗,我要和你做的交易就是,我心甘情愿被你挟持,绝不反抗,而且还会让你一直挟持,直至安全为止。”白河愁登时瞠目,滕崎诗织微皱秀眉道:“你不要这种表情好不好,我是真心诚意的。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挟持了我就真的有用,如果我不配合,和你捣蛋,你想走出去的机会不大。”白河愁那当然不肯相信她能办到,不过适才她的镇定给他留下深刻印像,而且适才没有任何异动,使得他更是大惑不解,不由问道:“我在夜家人眼中是十恶不赦之徒,你为什么要帮我?”
滕崎诗织双眸一亮道:“问得好。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因为我昨日见过夜姐姐。”白河愁不禁问道:“她怎么样?” 滕崎诗织黯然道:“她精神很差。不过,她对我说,伤害她的人不是你,所以我肯帮你。”白河愁心中一跳,滕崎诗织再道:“至于第二个原因,因为我愿意被你挟持。”
白河愁一头雾水,滕崎诗织黠笑道:“你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现在便宜你了,我们做个买卖,我让你挟持,助你脱险,但你脱险后却得带我北方。”白河愁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道:“有宫本宝藏在此,你为何要这样?” 滕崎诗织摇头道:“我自有我的缘由。难道你刚才没听到吗,他们马上就要送我回去了。”
白河愁再也弄不明白滕崎诗织,生平所遇女子中,月净沙温柔可爱,苏百合高贵大方,便是夜蛮女,也是个性鲜明,但这滕崎诗织却是弄不明白。明明此女不会丝毫武功,应该没什么可怕的,但心中却挥之不去的有几分惧意。
“你就不怕我在路上把你抛在半路?或者欺负你?”白河愁道,滕崎诗织轻笑道:“你不会那么不像男人吧,答应女人的事都做不到,如果是那样,我就自己去想去的地方。至于欺负我,我相信自己的眼力,还有,既然夜姐姐说不是你,那就一定不是你。”
白河愁闭起嘴,双眸死死的盯着她,滕崎诗织坦然相视,白河愁看了她好一阵,忽然摇头轻笑道:“有意思。想不到我命在旦夕却会遇到这么有趣的事,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身上有伤,我真的想捧腹大笑,人生真是太有趣了。好,你先答我一个问题,如能让我满意,我就和你做这笔买卖!”
滕崎诗织脸上闪过一丝讶意,但马上平复如初:“哦,你想知道什么?”白河愁摸摸头道:“适才我在房内,你明明不会武功,为什么可以察觉到我的存在?” 滕崎诗织笑道:“原来是这个问题。”她刚想回答,忽然两人都听到十分急促的声音,似乎有大批人正向此处移来,然后便听到车仲的声音道:“小侯爷,只有这里没有搜过了。”
76 逃出生天
适才车花二人率众已将府内大部份房舍搜遍,全府也就只余下这贵宾区和夜魅邪所在的那座七层塔楼尚未搜索。众黄衣弟子在白般若的指挥下将这房子团团围住,,连相邻的厢房中也暗暗布置,以防白河愁再次逃走,可谓是布置得天罗地网。
车仲喝道:“来人啊,给我开门。”有黄衣弟子应声,便待上前,忽然一人厉声道:“且慢,你们这是干什么?”却见宫本宝藏和那名唤长野的男子疾步走来,白般若微微一笑道:“我们擒拿一名逃犯,宝藏兄莫非有什么不便?”忽然脸色一变,省起一事道:“难道诗织小姐也在里面?”宫本宝藏一愣道:“那倒没有,先前我曾进屋,未曾见到小姐,想是陪伴明珠小姐去了。”
白般若笑道:“既是如此,便恕般若得罪了。”宫本宝藏道:“我倒不敢阻挡小侯爷擒拿要犯,只是我家小姐极是喜欢整洁,如若被人弄乱房间,必定不喜,所以还请小侯爷的人进去之时小心一二。”白般若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如果犯人真在里面,便无法顾及,到时还要请宝藏兄和滕崎小姐原谅。”他对众人道:“大家刚才也听见了,进去时就小心一点吧。”
他话音刚落,众人还未称是,便听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只听有人哈哈大笑道:“不劳诸位,我自己出来好了。”白般若瞳孔微缩,车仲大怒,众人不禁望去,却见一男一女缓步走出。宫本宝藏一见两人当即啊了一声,便想有所动作,白河愁看在眼里,喝道:“别动,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宫本和长野望了一眼白河愁搁在滕崎诗织颈上的青钢剑,只得散去刚运起的气劲。
白般若也作出手势,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眼前情景甚是麻烦。若是肯牺牲滕崎诗织自是好办,但宫本宝藏和长野都在这里,除非把他们也杀了,不然这种举动如若传到幕府将军之耳,自己笼络幕府的计划不免泡汤。饶是他平时自负,一时间也是难以取舍。忽然一道阴侧侧的声音飘来:“臭小子,你以为你挟持了这核岛妞,就真的没人敢动你了?”声到人到,夜魅冥如幽灵般现身,滕崎诗织自出来原本是低垂着头的,忽然惊叫了一声,夜魅冥却是理也不理,跨步上前,身上红光流动,便要出手。白般若终下决定,正要阻止,忽然刀光一闪,直指夜魅冥肋下,夜魅冥没想到有此一着,只得将已蓄满的功力迎向刀光。
夜魅冥接下这一击,身不由己的退了一步,那出刀之人却是气定神闲,夜魅冥恼羞成怒的道:“宫本宝藏,你竟敢对我出手?”宫本宝藏面无表情的道:“我家将军有意与夜宗主结成盟友,我也素来敬仰幽冥宗的威名,只是现在我家小姐在人手中,如果有人胡乱出手,害了我家小姐,便休怪我手中之刀。”
“你…”夜魅冥气结,但无论在情在理,宫本宝藏都占了先,而且刚才那一击,夜魅冥亦暗暗心惊,传闻这核岛来的人一身武技直追其兄夜魅邪倒也不假。“二叔勿怒,宝藏兄也请住手,请放心,滕崎小姐是明珠的好姐妹,我们又怎么会不顾及她的性命呢?”
便是这片刻间,白般若已经权衡轻重,对白河愁道:“星月门也是当世大派,如此挟人为质,未免不够光明磊落吧?”谁知白河愁笑道:“星月门向来光明磊落,月门主更是当世豪杰,不过你难道忘了,我现在已经不算是星月门的人了。我打也打不过你们,又不想丢了这条性命,瞧不起便瞧不起,我原也不用你们瞧得起。”白般若失笑,其实在心中,他倒真有几分希望能将此人收为己用,只是事已至此,另当别论。
白般若微微点头道:“你既然要命不要脸,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你说吧,你要如何才肯放了滕崎小姐。”白河愁想了想道:“我当然是要保命。”白般若立即道:“好,只要你肯放人,我保证你不会死。”白河愁呸了一声道:“呸,什么叫保证我不会死,这等勾当老子五岁时已经会了,弄得我不死不活,那还不如让我死了才好。我凭什么信你?”
白般若脸上怒气微现,淡淡的道:“那你要如何?”白河愁斜眼看了一眼又垂下了头的滕崎诗织道:“给我一匹天马,我带着她一起走,到了我认为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她。”白般若还没说话,宫本宝藏和长野已是齐声喝道:“绝对不可以!”白河愁耸耸肩道:“那好,我先杀了她,再横剑自刎便是。”宫本宝藏又惊又怒,这小子嘴上说什么先杀了人再横剑自刎,但看他那样子怎么也不像会自刎的人,多半杀了人也会再狠命一拼,只是到时纵然将他千刀万剐,若是救不回滕崎诗织也是枉然。
长野低声道:“宫本大人,我们应该如何是好?”宫本宝藏也没了主意,如果不满足这小子的要求,他不免拼个鱼死网破,如若答应了他,但他说什么要等安全了再放人,这又如何能信他?”好在白般若已代他问道:“你说信不过我们,那又如何让我们相信你到时会放人?”白河愁哈哈一笑道:“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信我,给我天马,要么不信我,我便一剑杀了她,然后大家拼个你死我活,我临死前拼个够本。”
白般若面沉如水,白河愁要天马,无非是想更快的离开险地,节约体力,只是到底要不要答应他呢?嗯,纵然要答应他,也得作番姿态,让宫本等人感激才是。白般若想到此处,扬眉道:“让我们考虑一下,如何?”
白河愁冷笑道:“好,就给你两柱香的功夫。”他说完仍将剑虚放在滕崎诗织颈上,另一手却将她拉起,向房内走去。白般若在后道:“可需要我送上清水食物?”白河愁扭头一笑道:“不劳费心,我自家早已备有。”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口里含糊不清的道:“放心,我不会饿着她的,不过你们得快点,时间一到,我们就一拍两散。”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人质没入房中,却无计可施,要杀他并不难,他已是伤重之身,但他临死必带着滕崎诗织一起陪葬。宫本宝藏更是气恼,算上上次那刺客所为,已是被人两次当着自己的面挟持小姐为质,如若传到核岛,不免威名尽丧。
白般若收回目光,轻叹道:“宫本兄,我们借一步说话。”宫本宝藏和长野正待举步跟随,忽然一名黄衣弟子从外跑来,来到白般若耳边低语了几句。白般若眼眸一亮,挥手道:“快让他们进来!”

白河愁和滕崎诗织刚走入内房中,白河愁便放下长剑道:“还好还好,刚才如果不是宫本铁脸出手,几乎坏了大事。”滕崎诗织忍俊不禁道:“不许这样称呼宫本大叔,嘻嘻,宫本铁脸,如果让他知道,非气破肚皮不可。”白河愁嘿嘿一笑,又发愁道:“你说,他们会不会答应我的要求?”滕崎诗织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答应,不用担心,别忘了我还要你送我去北方。”白河愁眨了眨眼,狐疑的道:“你这么有把握?那意外又是什么呢?”滕崎诗织微微一笑道:“若我是白般若必会答应,至于意外嘛…”她皱了皱眉,还没说出到底意外是什么,忽然房内传来白般若的声音:“白河愁请出来一见!”
白河愁强撑精神拉起滕崎诗织,又作出挟持的样子向外走去,心中暗暗奇怪,难道真如滕崎诗织所说,白般若这么快就有所决定了?他拉开房门却是一愣,只因看到的人既不是宫本宝藏,也不是白般若,连众黄衣弟子也一个不见,倒是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白衣如雪,飘飘若仙。
白河愁只觉手中之剑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差点就拿捏不住,声音禁不住颤抖起来,每说一个字都显得生涩:“你,你怎么会来?”白衣女子看着他轻轻摇头道:“我为什么不可以来,唉,你,你为什么要…”白河愁在她的凝视下,本来不敢正视,听到这句,忽然脸色红润起来,胸膛一挺,迎上她的目光大声道:“我不想死,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白衣女子轻叹一声,白河愁脸色更红,她看来的目光中带着怜悯、责备、同情种种神情,但看在白河愁眼里,却再难受不过。他不甘心死在此处,挟持滕崎诗织,别人如何看他,就算骂他卑鄙无耻,他也无所谓,但世上仍有几人是在意的,偏偏眼前这女子便是其中之一。他只觉一腔热血涌上,想说出心中的话,但一想起陪伴在白衣女子身边的那个男子,不由死咬住嘴唇,不肯说出半个字来。
“百合…”他好不容易却只说出两个字,苏百合目光转黯,轻声道:“她不会武功,你放了她吧。”白河愁只觉悲愤涌上心头,声音嘶哑的道:“放了她,我便得死,你要我放她?”滕崎诗织悄悄抬起头,看了看两人,灵目眨动复又垂下头去。苏百合摇头道:“你放了她未必有事,我和月儿已求得我爹出面,适才我爹已至夜府,白般若答应将你交给刑部。”白河愁一呆,衣角传来一阵拉扯,却是滕崎诗织,他理也不理,只顾着思考要不要答应苏百合,就此罢手。苏百合继续道:“你既没有伤害夜明珠,夜家便也无法证明什么,如若他们敢胡来,我爹也不会坐视不理,你又何苦行此手段,让人背后耻笑你卑鄙无耻,非英雄所为。”
白河愁却是脸色一变,冷冷的道:“我原本就是这般小人,不是什么大英雄大豪杰,人家那般英雄豪杰,我白河愁就算来世投胎仍是学不会的。”苏百合微微着恼道:“你…”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知道他又误会了,生出与羽星寒比较之心。白河愁心意已决,深吸一口气道:“百合不必多言,我意已决,白般若如要杀我,放马过来就是,不然就让我走!”
“你真是冥顽不灵!”苏百合又气又恼,自己与月儿的一番苦心他竟丝毫不领会,可惜了月儿还亲自上门请赤岚亦出面帮忙,岂不是都付之流水?白河愁不敢看她,拉起滕崎诗织便向内行去。滕崎诗织悄悄问道:“这位姑娘是你心爱之人吗?”白河愁正在难受,闻言没好气的一瞪眼道:“不关你的事,你给我闭嘴。” 滕崎诗织吐了一下丁香小舌,白河愁一怔,直到如今他仍是不明白滕崎诗织,她有时表现出的镇定从容完全不似她这年龄的人,但像适才却又露出小儿女之态,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百合只得转身离开,刚至廊道转折处,羽星寒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他可愿意听你的话?”苏百合苦笑摇头道:“失败了,唉,他…他真是太固执了。”羽星寒默然,轻声道:“算了,你已经尽力,我们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你更不用为此内疚。”苏百合笑了一下,却满是苦涩,羽星寒拉起她的手,苏百合轻颤了一下,抬头看见他的目光,一股倦意生起,终于放弃了挣脱的念头。
一个声音干咳了一声,却是白般若,轻风般掠过两人向前行去,道:“苏小姐既然无法说服他,那我只好答应他的要求了,只是如此一来,他便是我南朝的逃犯,人人得而诛之。”两人不由骇然望了一眼,忙跟在白般若身后行去。

“其实依刚才那位姑娘的话,你不一定非要…”滕崎诗织道,白河愁一股闷气无处发泄,恼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岂会做个无信之人?” 滕崎诗织柔声道:“我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就算没有你,我也还会想其他办法去北方。”不料白河愁更是生气:“你说什么?连你也不需要我?” 滕崎诗织一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白河愁打断她的话道:“那就行了,我怎么都不会受她之恩的。我也不要连累月儿和月伯伯了。”
“白河愁,出来吧,我答应你马上送上一匹天马。”白般若在外发话道。白河愁双眸一亮,哈哈大笑道:“这下总算可以逃出去了。”
走出房门,见到三人,白般若倒也罢了,看到苏、羽二人,白河愁不敢正视,将头一偏道:“马在哪里?”苏百合忽然道:“小愁,你真的不肯住手?”白河愁头也不回的道:“不错,马在哪里?”白般若引路道:“随我来。”白河愁不理两人,带着滕崎诗织跟在后面,苏、羽二人相视苦笑。
白河愁随白般若来到府中一处空地,果然见到一匹天马,不由大喜,心道只要上了天,自己要逃走便易如反掌了。夜魅冥、车仲、宫本宝藏等人却是一脸怒色,只是顾忌他人质在手不敢妄动。白河愁强自镇定了心神,拉着滕崎诗织向马走去。

便在此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且慢,谁答应放他走的。”众人齐向来人看去,却是各自表情不同,夜魅冥一脸喜色,白般若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宫本宝藏却是脸现惊容。白河愁亦是浑身一震道:“夜老邪!”
来人轻袍缓带举步走来,负手在后却自有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势,来到天马之前,以手抚摸马颈,淡淡的道:“此马是我南朝骏马。”忽然声音转厉道:“岂可让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骑乘!”白般若上前一步道:“大伯请息怒,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他挟持了滕崎小姐。”夜魅邪哈哈大笑道:“果然无耻,竟然挟人为质。哼,这还不简单,区区核岛女子,不足为碍。”宫本宝藏和长野顿时色变,宫本宝藏上前道:“夜宗主,不可让我家小姐受伤。”夜魅邪只是冷笑,却不说话。
滕崎诗织悄悄拉了拉白河愁的衣角,白河愁看去,听到她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苦笑道:“这就是意外。”白河愁也是头大,没想到夜魅邪心痛爱女,竟然不顾滕崎诗织的死活。宫本宝藏长刃出鞘道:“夜宗主,如若你定要牺牲小姐,宝藏只好出手。”夜魅邪冷笑道:“你若认为以你一人之力能拦得住整个幽冥宗,倒不妨试试。”
白般若干咳一声道:“大伯息怒,滕崎将军有意与我朝结为世代友好,岂可令她女儿受伤,正好母后也在府中,不如请她前来。”夜魅邪喝道:“不用了。”他望向白河愁道:“你这小子,我初时见你被你戏弄,虽是恼怒,却也算你本事,还想你投入我门下。”忽然厉声道:“谁知你竟敢那样伤害明珠,我若不杀了你,如何对得住明珠死去的娘?”
白般若又干咳一声道:“大伯,其实到底是否此人所为,还没确实,如若杀错了人,岂不是并未替明珠解恨?”夜魅邪哈哈笑道:“般若,你糊涂了,你何时见过我会因为杀错人而心慈手软的?”
他转头对白河愁喝道:“小子,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凶,总之你今天都得死。若是日后真的查出另有其人,你也可以放心,他一定会比你死得还要凄惨十倍。”
白河愁心中苦笑,知道夜魅邪出手在即,不要说他此时重伤在身,便是完好无损也不是这与月满楼齐名之人的对手,不由看了滕崎诗织一眼,心道罢了罢了,还挟持她作什么呢?
旁边宫本宝藏也是持刀在手,准备随时救人,羽苏二人默然不语,却也作好出手的准备,只是身在夜府,如若当真出手,恐怕是凶多吉少。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忽然从旁边房顶传来女子的哭声:“爹,你们住手!”
众人齐齐望去,白般若、夜魅邪脸色大变,夜魅邪更是失声道:“明珠,你这是干什么?”白河愁看见也是一惊,只见夜明珠衣衫单薄,手持一柄匕首直顶在咽喉要害之处,只要轻轻向前一送,便会香消玉殆。
见到这般情景,便是夜魅邪也慌了手脚,只是他才上前几步,夜明珠已喝道:“你们谁都不要靠近,不然,不然我立即就刺下去。”夜魅邪无技可施,只得止步,怒道:“你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你连爹也不要了?我知道你难受,但我这不正在替你报仇雪恨吗?”夜明珠梨花带雨的道:“爹,不是他,不关他的事,女儿求你放了他。”
夜魅邪呆了一下,然后大怒道:“你也糊涂了吗?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夜明珠摇头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不是他。爹,你放过他。”
白河愁和滕崎诗织都是张口结舌,想不到最后竟然要靠夜明珠来相救。夜魅邪心中却是暴跳如雷,只是他到底是一代宗师,片刻间便冷静下来,长吸一口气道:“明珠,你当真要我放过他?”夜明珠点头道:“不错,如果爹不答应女儿,明珠便刺下去。”白般若急忙道:“明珠住手,万事好商量,千万别干傻事。”
夜魅邪闻言却是脸色阴沉,凝视了一眼房顶的夜明珠,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白河愁,饶是白河愁胆大,也不由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隔了好一会儿,夜魅邪忽然开口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年敌国遣人刺杀我,却误伤了她娘,害她早逝,临终前我答应她好好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但是我却没有做到。如今为了求我放你,嘿嘿,她竟然不惜以死相胁,很好,很好。”
白河愁心中一寒,硬着头皮道:“我知道明珠可怜,但当日害明珠的的确不是我。”夜魅邪冷冷的道:“不管是不是你,今日我都放了你,滚吧。”他向旁走去,白河愁将心一横,与滕崎诗织一起向天马走去,翻身上马,向夜明珠道:“明珠,多谢你了,我白河愁发誓,当日伤你之人便是我的仇人,他日若是得悉真凶,我必杀了此人以偿今日之恩。”
夜明珠幽幽的声音从房顶传来:“白…白河愁,既然不是你,我的事便不关你的事。我,你也不用记着我的什么恩,往日里我对你大呼小叫,任意打骂,你还救过我,使我免受浪人之辱,这便当我还你之情,从此,你我两不相欠!”白河愁一呆,低头沉思,轻声道:“两不相欠?”念着这四个字,不禁回头望去,却见苏羽二人正关切的看来,不由心中一痛,仰天大笑道:“两不相欠,好个两不相欠!”
挥剑斩下,缰绳立断,天马发出一声长嘶,双翼展开疾奔起来,忽然浑身一轻,平地而起,滕崎诗织初次乘坐天马,不由紧张起来,白河愁柔声道:“抱住马颈,不要怕。”说话间,天马越升越高,地上诸人变成许多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白河愁绕空盘旋,想起这便要离开月儿,离开星月门,心中又是一痛。眼望北方,忽然心中豪气一生,驾御天马,振翼而去。

夜明珠痴痴的望着白河愁升空直至消失不见,白般若陪笑道:“明珠快下来吧,别吓我们了。”夜魅邪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夜明珠凄然一笑道:“爹,原谅女儿去陪母亲了。”夜魅邪色变,知道不妙,但阻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夜明珠玉手轻抬,便要重重刺下,血测三尺。
谁知就在夜明珠这手微微举起再刺下这一瞬间,斜刺里不知何处飞来一根绸带,疾如灵蛇般缠上她的手腕,不管她怎么用力都刺不下去了。夜魅邪和白般若大喜,急忙向房顶冲去,却不料已有人先到一步,一个黑衣美妇已夺下夜明珠手中匕首,收起绸带,将她搂在怀里,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厉声道:“你真是糊涂!”
夜明珠蜷在她怀里,闭上双眼,泪水却禁不住溢出,轻声道:“姑姑。”
77 各怀心机
天马掠起双翼升空,在白河愁的头上盘旋了数圈,终于发出一声长嘶向云雾中投去,混入那片白色。白河愁目送天马远去,怔怔发呆。 滕崎诗织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淡淡的芬芳从她身上传来,白河愁却恍如未觉,良久始收回投在天马去向的目光。
白河愁忽然轻笑起来,继而大笑,笑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到后来仿佛连气都不用换了。崖上的雾气都震荡起来,笑声才慢慢停下来。白河愁仍是止不住那笑意,笑骂道:“咳咳,这世界真是太有趣了,咳咳。” 滕崎诗织眼眸中闪烁着动人的眼波,暮地展开了一个令人见了不由心跳的微笑,轻声道:“哦,什么东西这么有趣?说来听听。”白河愁喘着气,侧目看去,滕崎诗织的脸庞美丽而恬静,近在咫尺,光滑得如同才剥开的鸡蛋。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道:“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也曾想杀了情敌,再嫁祸给他的仇人。原来,原来便是这般滋味,你说好笑不好笑?”
滕崎诗织呆了一下,白河愁又大笑起来,只是脸上虽有笑容,眼眸中却半点笑意都没有。滕崎诗织微微叹了一口气,终忍不住道:“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要哭就哭吧。”白河愁浑身一颤望向她,刚才大笑了那么久,却被她这轻轻一句话便击溃了,虽是拼命想忍住,却不由鼻子一酸,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山风吹得滕崎诗织身上的衣袍紧紧帖在她玲珑透剔的娇躯上,红色的长发近乎水平般飘起,静静的看着白河愁。白河愁一把抹去颊上的泪珠,哈哈大笑道:“我干嘛要哭?”
两人都不再说话,目光移向他处,却见山间雾气渐渐淡去,现出头上天空。白云飘浮不定无常幻化,时而如巨神凌天,时而如骏马奔驰,让人心驰神往。“白云苍狗,人生不过数十载。” 滕崎诗织心中默念着母亲的话,心中微微一痛,不由摸了摸怀中之物。白云随风逝去,白河愁忽然缓缓转身问道:“是不是,越想得到的东西就越容易失去呢?”饶是滕崎诗织聪明机智,但年纪到底尚幼,窒了好一会儿始道:“如果对一件东西抱的希望越大,得不到之时失望自然也会越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我们只要尽了力,也就无愧于心了。”却见白河愁已经别过脸去,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一脸痴痴,双手捏紧成拳,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河愁突地仰头长啸,绵绵不绝,却并无似刚才那笑声般充满不协调,啸声激扬高昂,听得滕崎诗织心中一松。却见他竖指指向头上无尽碧空对天咆哮,耳畔响起奔腾如雷的喝声,声声震耳,震得滕崎诗织丽颜失色:“好,你要我放,我却偏不放!我命由我不由天!”

白般若疲倦的闭上双眼,最近的事发生得太多,每一件都要他花尽心思,却仍是有些不尽如人意。便如这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中仍在高速运转,思索着近日可有遗漏破绽,想来想去还算满意,只除了让白河愁那厮逃出府去,好在倒也没影响自己多少,只是苦了明珠,更让得大伯二叔恨恨不已。想想大伯纵横天下,不知多少人惧怕,不知多少人说起夜魅邪三字便胆战心惊,竟也有今日,不过才两日,鬓角已见斑白。就算那白河愁不是真凶,那也需着落在他身上,二叔昨日便离京誓要将此贼擒回,加上已经传讯楚旭相助,理应无碍,也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门外有微风掠过,若在常人耳中定不觉有异样,但白般若立即睁眼,目现精芒,却听门外有人恭声道:“杨戬求见般若侯。”白般若沉声道:“进来。”紫檀木的门被人推开又合上,只见一个俊美飘逸的男子昂首跨步入室,在白般若三尺外站定。
两个俊美得相互生辉的男子相互打量了对方半天,两人都有足以吸引别人的外表,连嘴角的微笑都有几分相似,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不由心中生出对方和自己都是同一类型的人的感叹。白般若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嘴角微笑逝去,轻喝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主动求见我,不怕我一声令下擒了你,再将你投入大牢,定个邪教妖人的罪名问斩?”杨戬神色不变,轻笑道:“早知般若侯执法如山,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杨戬今日自报身份求见,乃是为了送上了一份大礼给般若侯,般若侯总不会因此降罪吧?”
白般若失笑道:“我实在想不出你能给我什么使我动心?好吧,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送的礼不能让我动心,那么你便只有死路一条。”杨戬哈哈大笑道:“一言为定。不过在我送上大礼之前,还有一事相求。”白般若皱眉道:“哦,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你礼物尚未送上,却要我先付出,需知我耐心有限。”杨戬声音略低道:“般若侯非常人,我自不敢以世俗之人待之,我此番送礼,实为与般若侯修好,求得一个使我宗重见天日的机会。”白般若讶然道:“原来曼荼罗宗欲重现天下?嗯,想借我之力在南方扎根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只是南朝虽不如北楚般对曼荼国深怀戒心,但也半点好感都没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我现在倒真的对你的所谓礼物产生了兴趣。”
杨戬道:“不瞒般若侯,我宗当年虽然失败,却也动摇了神武王朝的根基,自此其国力江河日下不复当年,否则北楚当年也没那么容易能够取而代之,也因此北楚绝不会容许我曼荼罗宗重现。但般若侯非比寻常,你我两家合则两利,想必此中利害不需杨戬相劝。只需般若侯答应助我宗对付叛徒,默许我宗在圣京的存在,曼荼罗宗愿与侯爷携手,从此侯爷的敌人便是我宗的敌人,不知意下如何?”
白般若皱起眉头道:“哦,你们的叛徒是谁?”杨戬沉声道:“我曼荼罗宗原有九大明王,当年因起兵与神武王朝为敌而一分为二,一支迁往核岛自称东宗大孔雀明王;一支便留下来,大战之后只余下五大明王侥幸保得性命,从此分散于各地。本已找到军荼利明王一系的传人,我宗本想借他在朝中的地位,奈何他竟然不肯重归宗门,所以我宗不得不除去此人,否则若传了出去,好不容易才聚合在一起的宗门便可能会因此重新分裂,我宗断断不会再让当年东西两宗之事再次出现。”白般若有点相信杨戬确是有求于己,道:“这么说来他在我南朝之中?”杨戬点头道:“他便是当今南朝之相苏轼。”白般若一惊,随即又平静下来道:“此话当真?”杨戬静若止水般道:“绝无虚言!”
刹那间白般若千念百转,仍是拿不定主意,杨戬身后的曼荼罗宗是一把锋利的刀,用得好对自己是莫大的助力,但一个不好,这把刀也会伤了自己。不过听来倒也没有破绽,如杨戬所说是真,曼荼罗宗本是想借可能是军荼利明王的苏轼之力在圣京开始活动,却不想被其所拒,反而暴露自己,因此索性想除去他,但要想在圣京之中行事,若如幽冥宗默许,恐怕他们一个不好,反倒全军覆没。想至此处白般若缓缓道:“你指苏相为邪教传人,非同小可,我自会去一一查明。如果你说的是真,我虽不便正面与苏相为敌,但自也不会阻止你们。不过,那得先让我看看你们到底送上什么礼物,是否真的能令我值得为你们担上风险。”
杨戬露出一口白净整齐的牙齿,施礼道:“多谢侯爷,我宗自会奉上我们已找到的线索助侯爷查证。至于礼物,我可保证这份礼物能让侯爷大吃一惊。”白般若微微一笑道:“还不快说?”杨戬回报一笑道:“天下皆知当今神皇无子嗣,只有侯爷这一义子,因此他日这皇位不出侯爷和皇室血脉之间。”白般若不动声色的道:“那又如何?”杨戬忽然收起笑容,声音低了下来:“但侯爷可知,其实神皇还有亲生之子尚在人间?不知侯爷是否想知道他的下落呢?”
饶是白般若向来沉着冷静,这下也无法保持下去,猛地起身失声道:“什么?”杨戬垂下头去漫声道:“侯爷勿急,杨戬这便将这礼物送上。”白般若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向着杨戬哑然失笑道:“你果然是和我一个类型的人,谋定而后动。好好,你送上的这份礼物是我不得不要的,说吧,只要你所说是实,我便答应你刚才所求,甚至从此后我与你们曼荼罗宗结为盟友亦无不可。”
杨戬抬头,目芒如电,脸带笑容道:“多谢侯爷。”白般若却不多言,只淡淡的道:“他在哪里?”杨戬道:“他已来圣京。他是肖清雅当年所怀,后来托付给屠自然,后来屠自然死后入了星月门。”白般若脸色微白,杨戬恭声道:“他的名字叫白河愁。”白般若听罢,双手握紧椅把,缓缓坐下,苦笑道:“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夜福停下了脚步,他本是夜府中的奴仆,自小便被收在府中,从小侍侯白般若和夜明珠,虽然主仆有别,少爷年纪越大心机越深沉,自从变成了侯爷后更是让人又敬又畏,但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小姐虽喜欢使小性子,但其实待人也很好,只要顺着她的性子说两句好话,包管让她转怒为喜。若她心情好时,更是什么都肯与人分享,就连自己这下人都不例外。若从心眼里说,小姐还比侯爷让人感觉更亲切一点。
最近府里发生了不少事,连着自己也提心吊胆的,这么多年了,从未有过的事,竟然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惹到幽冥宗身上了。听说小姐让人给欺负了,夜福胆子小,不敢打听,是听夜寿说的,知道得最多的应该是夜禄,但这小子因为嚼舌根多说了两句才被宗主老爷下令给打了四十大板躺在床上,若非执法的弟子与他交好,老爷也念他平时还算忠心,没叫狠打,不然这条小命就没了。不知那姓白的小子是生了三只眼还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能活着从府里逃出去。听人说那天还是小姐威胁老爷才放走那小子的,这就更让人糊涂了,这人若真欺负了小姐,小姐干嘛还这样维护他呢?难不成女人被欺负了,反而死心塌地了?
房内传来声音,夜福本来想在门外叫候,这下只得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隐约间听到是侯爷和不知什么人商量,他功力粗浅听不真切,又不敢打扰,只得就那么托着盘在离门不远的廊道口站着,继续琢磨着刚才想的事。想着想着,忽然身旁微风掠过,面前已经多了一人,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唇红齿白,玉树临风的男子正面带好看笑容的看着自己。
“你在这儿站了很久了吧?”那人一脸和气的道。夜福心生好感,此人脸容与自家侯爷大不相同,下巴略尖,但不知为何看去笑容竟依稀相似,不由自主的答道:“我是给侯爷送吃的。”那人点头,拍拍他的肩道:“辛苦了,快进去吧。”夜福感激的点了点头正想举步,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道:“杨戬,你…”原来那人叫杨戬,夜福听到声音,看到了脸色微变的白般若,不禁又多瞧了几眼那叫杨戬的男子。
杨戬一抱拳道:“侯爷勿怪,小心点总是好的。”夜福看到白般若脸上出现笑容,但心中却是一颤,虽然是笑,但自小侍侯白般若等人长大的他却是再熟悉不过这种笑容。侯爷的笑是有几种的,真心的笑是很少的,特别是成为侯爷后便几乎没再见过,倒是这种笑一出现便没好事,通常笑得越开心,侯爷其实越生气。
杨戬离去,白般若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忽然叹了一口气,怔怔的看着夜福。夜福微惊,连忙将托盘举起道:“少,侯爷用膳,这是娘娘叫小的送来的。”白般若没接托盘,只是看着夜福,忽然道:“夜福,你来夜府多少年了?”夜福心中奇怪,连忙答道:“小的是五岁那年进来的,进来也有十八年了,比夜寿和夜禄还早了一年。”白般若有点苦涩的道:“你还有什么家人或是一直想做的事没有?”夜福见他忽然问起这些不禁摸不着头脑,摇头道:“我是孤儿,因与小姐同岁,才被夫人当年收留的,我只想老爷二老爷侯爷小姐平平安安。”他想起已经去世多年的夜夫人,念及收留之恩不免心中一酸,若夫人还在世,哪会让小姐给人欺负了。
白般若一呆,接过托盘苦笑道:“看来我是欠定你了。”白般若接过托盘却呆呆仰头看天,似乎在思索什么,夜福心中莫名其妙,但不敢多说,忽然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略带疲倦,仿佛刚才那短短的一刻竟然消耗了他不少的心力。“夜福,你去替我将在府中的雷将军和莫将军请来。”夜福刚想走,白般若又将他召回,摇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见娘好了。”

杨戬离开夜府,回到秘密居处,一老者早已恭候多时,连忙迎上来道:“少主。”杨戬坐下端起一杯茶,笑道:“泉叔坐下,一切顺利。”那老者泉啸天依言坐下,却略显紧张的道:“少主,白般若真会依你所言?”杨戬放下茶道:“泉叔放心,白般若就算知道我这是在借刀杀人,也不得不去杀白河愁,只因这会构成对他最大的威胁。”泉啸天眉头终于松开点头道:“不错,白般若就算能猜到我们不怀好意,也不得不出手。”杨戬状极欢愉,呵呵笑道:正是如此,何况他以为我只是曼荼罗的使者,单单只是这一点他弄错,便足以令我在这里面左右逢源,泉叔不用担心。”泉啸天笑道:“南朝比之北楚,内乱不易,若真如少主所猜,白傲天不是白般若的对手,那继位的必是他。但如果南朝却因此而陷入乱局,到时南北烽火再起,便是我等复国之时。”杨戬闻言却没见喜色,起身叹道:“我神武当年内忧外患,被北楚取而代之,南方白氏也趁机称雄,从此原本天朝贵胄不得不流落失所。更可恨的是北楚怕我族欲复国,因此苦苦追杀,如今除了我这一支尚在人间,实不知是否都已经遭了毒手。从先祖们逃避追杀遁入山野,到我爹被发现身死,我投入曼荼罗宗,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复国之事总算有了一线希望,堪可告慰。只是另一件却始终没有一点眉目。”
泉啸天迟疑了一下道:“少主说的莫非是…”杨戬苦笑道:“不错,是她。那时她才两岁,我五岁,如非泉叔拼死相救,我已死在夏侯家手中,但她却从此下落不明。”泉啸天嘘唏了一声道:“少主不用担心,若她还在人间,你们终会有见面之日。”
“你妹妹呢?你妹妹呢?杨戬,你要照顾好你妹妹啊。”父亲临死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永远都忘不了那双没了眼珠却流着血的眼眶,杨戬的身子不由颤了颤,能再见到她吗?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如果上天真的有眼,便让自己复国成功,便让自己见到她,与她一起分享先祖们念念不忘的一刻。

五日后的夏侯家,当今夏侯家的宗主夏侯厉终于接到了来自潜伏圣京探子的数条情报。第一张纸上写着:塞亚国和亲公主为假,涉及星月门,为此星月门与幽冥宗冲突,南相介入。第二张纸上写着:星月门大闹夜府,据传涉事星月门弟子逃亡,内中详情待后报,有传慕容杰将为此回京。第三张纸上写着:幽冥宗无事,但有一侍侯白般若的仆人夜福莫名其妙死亡,另有谣传星月门与幽冥宗冲突另有内因,待查后报。
夏侯厉看了这几条,脸上的皱纹仿佛也少了几条,敌国内争对己自然是件好事,如果一切都这么顺利就好了,陛下公然发旨要各国奉粮,恐怕会留下非常不好的隐患,唯今补救之计便是趁三国还没联合起来,先阻住这种可能。摩云国国主胆小昏庸,鄂克尔汗头脑简单,但两者都非常爱惜自己的亲人,夏侯厉想到这里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决定明日便入宫见自己的妹妹。
正要将这几张纸条毁去,仔细一看,却发现还有一张自己漏掉了,忙剩下这张。不看则罢,夏侯厉这一看却是吃惊不小,这第四张纸上写着:白傲天自愿放弃皇室俸禄封号,请调南阳,据传白氏锋王苦劝不听,遂自动交出手中兵权,罢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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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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