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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篇 第八十六章 随遇而安
风从耳畔呼呼吹过,白河愁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着,心痛伴随着每一下呼吸,只有在这极速的飞奔中,哀伤才会稍稍减轻。
低沉咆哮声喉间响起,白河愁呼啸一声冲出了城门,正准备关上城门的士卒措手不及,只见一道灰影晃眼即过,待反应过来之时,白河愁已冲出数十丈。滕崎诗织伏在他背上,见他发了疯似的前冲又是难受又是担心。忐忑不安间,白河愁已负着她冲出城去,离仙都越来越远。
“停下,停下。难道你就这样跑上一辈子吗?”滕崎诗织忍不住道。白河愁却充耳不闻,速度不减反增,任滕崎诗织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不知跑了多远,滕崎诗织已是声音嘶哑,白河愁仍是没有停下来。滕崎诗织一口咬下,咬在白河愁肩上,忽然身子一轻,腾云驾雾般飞起,重重落在路旁的草丛中。白河愁终于停了下来,呆呆的站着,双眼布满血丝。
“为什么?为什么?”荒野中,白河愁大声问道。草丛中一阵萧索声,滕崎诗织慢慢撑起身子缓缓站起,白河愁却佝下身子,以手抱头。“不是,不是。”咽呜声从指间传来。
滕崎诗织走到了他的身后,想探出手去,伸到半途又缩了回去,将手收回身前,静静的看着他。夜风拂过,滕崎诗织伸手将被吹乱的头发重新束在脑后,猛然间身前一黑,白河愁已起身,双手抓着她的肩头道:“你也是女人。我想你告诉我,在女人心中,过去真的比现在更重要吗?”
滕崎诗织微微一颤,双眸抬起迎上那双余火燃烧不息的眼睛,低下头轻声道:“你真的要我说实话吗?”白河愁大力点头,滕崎诗织重新抬头,轻轻舔了舔嘴唇道:“那位羽公子的确胜你一筹。”白河愁浑身一震,狂嘶道:“为什么?为什么?”滕崎诗织皱眉道:“你捏痛我了。”白河愁松开手,人却像禁不住风力般踉跄两步,嘴里犹自道:“为什么?”
“你向来性子飞扬洒脱不拘小节,有仇必报,但若遇朋友却肯舍生忘死,如果再能改改脾气,人人都会当你是知己良友。”滕崎诗织道,白河愁眼眸一亮,急道:“那他又如何?”滕崎诗织道:“那位羽公子人虽长得黑了一点,但性子沉稳,人又大度,就连我见到他,也感觉只要有这位羽公子在,便安心了许多。”白河愁听得心中如被铁锤猛击了一般,喃喃道:“安心了许多,见到他便安心了许多?”滕崎诗织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停了下来,白河愁却道:“你继续说,继续说。”滕崎诗织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想那位苏姑娘也是这般想的吧。女孩子没有一个不希望能有所依靠。你就像那天上的飞鹰,天马行空,喜欢独来独往;那位羽公子却像是沉稳的大地,给人无限的支持,就算累了也不用担心。”
她猛然闭嘴,面前的白河愁面如死灰,半点也无知道答案后的欢悦。滕崎诗织忙道:“我只是胡说八道的,其实你人也很好。等你伤好了再去找那位苏姑娘,说不定她又回心转意了。”白河愁哈哈大笑,笑声却和哭声差不多。
刹那间,逃离吴越前在溪旁与苏百合相见,听她倾诉心事的情景从脑中幕幕浮现。自己不是败在他的家世武功之上,羽星寒与百合虽有旧情,却也不是自己必败之处。自己原来是输给了自己,心情激荡下,忍不住仰天长啸,原来白河愁输给了白河愁。她早就说过,她也会害怕,也会疲倦,倦了的时候也想有人可以依靠,累了有人安慰。但自己又带给她什么?连给她可以依靠的感觉都没有,带给她的只是麻烦,反让她为了自己东奔西跑。她累了倦了,都只是他在陪她,他在安慰她,他在帮她,自己又做了些什么?
“你没事吧?”滕崎诗织心中微惧。白河愁强抑心情笑道:“我没事,你说得一点都不错。”言语间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嘴一张似想说什么却一口鲜血喷出,如雾般撒落,人缓缓向旁倾倒。滕崎诗织大惊,连忙扶住他,白河愁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只是刚才跑了这么远,现下有点累了,睡一会儿便好了。”他自羽府闯出已是不易,再这般不停奔跑了半昼夜,再也支持不住。眼皮越来越重,已经听不清身边的声音,连人影都模糊起来,神智渐渐模糊。
“百合,不要离开我,我再也不会和你嘻皮笑脸,再也不会让你和别人替我担心。”白河愁眼神迷离,向扶着他的滕崎诗织轻轻的说道。
苏百合看着那两扉紧闭的房门,忍不住踌躇了一下,忽觉手上一紧,却是被羽星寒握紧了柔荑。“不用担心,一切有我。”羽星寒柔声道。苏百合心中一暖,轻轻点头,事已至此,再无所惧,玉手抚上门扉,缓缓推开,两人携手入室。
室内之人负手而立,闻得足音并未转身,苏羽二人静立他身后,羽星寒深吸了一口气道:“爹。”羽仙流霍然转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着羽星寒,沉声道:“你还肯叫我一声爹!”羽星寒沉声道:“爹娘对星寒有生育抚养之恩,孩儿岂敢忘记。”羽仙流手按上身旁的檀木桌道:“我羽氏子孙历代常有相貌俊美之人,红袖和翩翩便是如此,偏偏你却是肤黑,相貌也没什么出众之处。我知道,你小时候,大家都很奇怪,甚至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怀疑你不是我羽家的子孙。”苏百合微感讶然,不禁望去,羽星寒朝她微微一笑道:“我小时候比现在还丑,云家的小孩曾当面笑我不是我爹生的,结果我和他打了一架,被我爹罚闭门思过三日,还好你那时不认识我。”苏百合听到他那句“还好你那时不认识我”不由想笑,忽地省起羽仙流就在一侧,只得把想说的话又咽回肚里,偷偷了看了他一眼。
“原来你都还记得。”羽仙流感慨道,面色一正道:“但你是我羽家的子孙,是我羽仙流的儿子,却是千真万确。”羽星寒面色肃然道:“孩儿从来没有怀疑这一点。”羽仙流脸上出现欣然之色,随即道:“虽说你相貌不似你三弟般引人注目,但你性子沉稳,文武两途都极有天份,少有人能及,光大羽家的希望说不定就在你的身上,我也早已视你为将来羽家的继承者。”羽星寒不禁望向乃父,羽仙流摇头道:“可是你却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为了一女子,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当年不满我为你订下的与夏侯家联姻之事出走异国数年不归;好不容易回来了,又为了她放走邪道,与同道为敌,星寒,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羽仙流的声音由弱转厉,但由声色俱厉渐渐转低,说到最后黯然之情溢于言表,听得人感同身受。
羽星寒脸色发白,忽觉手上一紧,却是苏百合不禁捏紧了他的手,羽星寒见她眼中微带凄然,心中忽地生出勇气道:“爹,孩儿自知让您大失所望。但孩儿只后悔从前没有早一刻和她在一起,所以孩儿不管怎样都不会与她再分开。”羽仙流不由面色转青,紧紧按在桌上,青筋凸现。“好,好,你决定与她再不分开,却不知这位苏姑娘是否也是如此?”
苏百合咬唇道:“羽阀主,百合与星寒从前的误会既已解开,自然从今以后再也不愿与他分离。”羽仙流听得哈哈大笑,突然又笑声陡止,一双眼眸冷电般望向苏百合,冷冷的道:“只是不知那个什么星月门的弟子与你又是什么关系,让你不惜冒得罪众人和我也要救走他?那人开始又为何宁愿死也不愿接受你的恩惠?”苏羽二人心中一跳,苏百合自知三人间的关系瞒不过羽仙流这等通晓世情之人,微带黯然道:“那人,那人…”她一连说了两个“那人”,却仍是不知该如何把自己与白河愁的关系说给羽仙流听。
“那人名叫白河愁,倾慕百合已久,却非是不愿接受百合的恩惠,只是不愿接受孩儿的帮忙罢了。”羽星寒道。苏百合低下头去,心中却微松了一口气,要他在羽仙流的面前亲口诉说与白河愁的关系,她委实不知该如何述说,还好羽星寒善解人意。
羽仙流冷笑道:“星寒,你当真宁愿为了敌国一身家不清不楚的女子,连我们对你的期望都不顾了?”苏百合听得一惊,不由抬头,羽星寒却想也不想的朗声道:“孩儿早已想清,只要能与她在一起,对其他也就不再刻意求之。不过百合绝非什么身家不清不楚之人,她虽是敌国之人,但她父亲便是南朝之相苏轼,而且她家其实也是流的我楚人血脉。”苏百合心中一惊,颤声道:“星寒你说什么,我身上也有楚人血脉,为何我从来没听我爹提起?
羽星寒这才想起苏轼曾叮嘱不要告诉苏百合此事,但刚才为了减少羽仙流的不满话已出口,只好无奈的道:“此事千真万确,待回到你爹身边再问他不迟。”羽仙流冷笑不止,道:“就算她有我楚人血脉,但结交妖邪,与别的男子纠缠不清,我羽家又岂容得下她?星寒,你若一意孤行,那便带着她从这门中出去便是。”羽星寒静静望向其父,嘴里惊呼:“爹。”羽仙流却背过身去淡淡的道:“只是你若带她走出羽家,便从此不再是羽家的子孙。”
“啊!”苏百合不由大惊失色,羽星寒也呆立当场。苏百合望望两人,心中一片茫然,她不希望这对父子间要闹得这般光景,但若是她说出要羽星寒留下的话,岂非又辜负羽星寒的一片情意,不由两难。羽星寒好一会儿始涩声道:“爹,孩儿永远都姓羽,还请爹收回刚才的话。”羽仙流转过身来道:“这么说,你愿意放弃她了?”
苏百合娇躯一震,说不出话来。羽星寒苦笑道:“爹,你好心狠!”忽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羽仙流脸色难看起来,羽星寒重新站起黯然道:“既然爹执意如此,孩儿只好先以三个响头报答爹娘之恩。”羽仙流脸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拂袖侧身。羽星寒拉起苏百合的手,苏百合不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羽仙流,口中低呼道:“星寒…”忽然嘴唇一热,却是羽星寒以手擅上她的檀口。羽星寒摇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爹,虽然今日你逐孩儿出门,但我永远都是羽家的人,若羽家有事,孩儿必不会袖手旁观,今日暂别,待您回心转意之时,孩儿再向你请罪。”羽仙流却是背转身子毫无动静,羽星寒只得拉着苏百合向外走去,刚跨出门槛,却被两人拉住,正是其妹羽红袖和其弟羽翩翩,两人眼中含泪道:“大哥,你不可以走。”
羽星寒心中亦是难受,摸了摸两人的头,强笑道:“等过几日我自会回来。”苏百合欲言又止,羽家两人却是狠瞪了她一眼,显然是刚才偷听了房内的谈话,把羽星寒被逐出家门怪罪到她的身上,苏百合不由心中难受。
羽星寒长叹一声道:“你们两人好生侍侯…娘…”他惊呼出口,只见廊道一侧忽然走出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羽星寒松开苏百合的手,正想迎向前去,忽然羽仙流出现门口喝道:“既已决定,又有何不舍,莫非改变主意不成。”羽星寒叫了声娘,百感交集,其母奔来,却被羽仙流伸手一拦。羽星寒一狠心道:“娘,待爹怒气过后,孩儿再回来向你们请罪。”说罢,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与苏百合向府外行去。
羽星寒之母本是前朝侍郎之女,精于女红却不擅武功,见羽星寒离去,不由惶急,被羽仙流一言不发的拦着,更是心焦,一面哭泣,一面向三人询原由。羽仙流脸色难看一言不发,羽红袖却黯然道:“大哥,大哥是为了那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两人出得府来,默默无语,直走到大街之上,已是深夜,乌云遮月,寂廖无人。苏百合放缓脚步,羽星寒轻轻拉起她的手道:“怎么了?”苏百合幽幽道:“都是我不好…”羽星寒皱眉,手上一紧道:“百合你为何要这么说?你可知道当我听到你当着众人之面承认之时,是我平生最开心的时候。”苏百合霞染双颊,但欣喜之色随即淡去,愁锁双眉,微微叹道:“可是你却因此被逐出羽阀…”话没说完,双唇被一只大手按住,接着感觉纤腰一紧,被另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搂住,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便放弃抵抗。羽星寒沉声道:“你何须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羽家还有我二妹三弟,而且我仍然自认是羽家之人,我爹不过是一时之气,待他怒气一过,我再回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松开按在苏百合唇上的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见她仍是愁眉不展,微笑道:“和你重逢的那一刻,我就对自己说过,这一定是天意,我若再放弃这上天给我的唯一机会,必会后悔终生。”
羽星寒抓起她的纤手道:“还好,我抓住了。”苏百合微仰脖颈,缓缓道:“若是我现在还在犹豫,甚至,甚至决定与他在一起了呢?”羽星寒握紧她的手道:“若是你在犹豫,我一定会等待;若是你真的那样决定,我会…但我还是会试试他。”苏百合听到后一句不由大讶:“试试他?”羽星寒微感尴尬的道:“要我放心将自己最心爱的人交到别人手中去,那个人当然得通过我的考验,至少得足以保护你,否则我怎么都不会放心的。”苏百合捶打了一下他的胸道:“他不是你的对手的。”忽然间神情转黯,轻轻伏向羽星寒的肩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也不知他现在在哪儿。”羽星寒点点头道:“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帮到他。”苏百合微微抱紧他,黯然道:“也只好如此了。”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才分开,羽星寒忽然手指夜空道:“看,月亮出来了。”苏百合随着他手指处看去,终于愁容尽去,欣然道:“是啊,乌云散尽了。”两人举目眺月,正自出神,忽然身后转来一声轻咳,接着有人朗声:“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两人霍然回头,讶然道:“白先生?”
白忆肖轻袍缓带向两人走来,那面无表情的风云随侍在后。三人走近,白忆肖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又与两位相见了。”羽星寒应道:“我们也想不到会在这儿遇上白先生,先生不是要回家吗?”白忆肖看着两人颌首道:“不错,我本来是打算回去,不过忽然间想起很久没来圣京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看看,所以决定来一趟。”羽星寒道:“今日既然有幸再见先生,天色已晚,不如到舍下…”忽然想起自己离开羽府已是无家可归,自身尚不知今晚歇息在何处,又如何招待别人?
苏百合轻轻道:“白先生,真是对不住,今日有些不便,改日,改日再…”白忆肖听她吐吐吞吞,不由一怔,羽星寒怕他误会,赶紧道:“先生勿怪,今日真是有些不便。”他一咬牙道:“不瞒先生,星寒今日已被家父逐出府去。”白忆肖道:“怎么会这样?”随即了然,叹道:“莫非是因为你们两人之事?”羽星寒道:“先生法眼无差。”白忆肖沉吟道:“若是两位不弃,不如到我住的地方暂居一时。”两人又惊又喜,羽星寒道:“怎么好打扰先生。”白忆肖笑道:“我住的地方虽不大,倒也容得下七八个人都不嫌挤,请随我来吧。”
白忆肖转身走去,风云看了一眼仍在犹豫不止的两人,默然跟在白忆肖身后。两人拐过街角,风云低声道:“真的要介入吗?如果收留他们,羽阀便会注意到我们。”白忆肖行速不变,悠然道:“难道你怕羽阀?”风云声音微昂道:“当然不怕。”白忆肖一笑,风云加快脚步,两人并肩而行。
苏百合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迟疑的道:“我们真的要去吗?”羽星寒苦笑道:“想不到我们反而要别人来帮我们。”他想了想道:“反正我们暂时也无处可去,这位白先生,这位白先生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但我有种奇异的感觉,他对我们没有恶意。”苏百合微微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感觉的。”羽星寒挽起她的手道:“既然如此,反正我们现下也无处可去,不如就随遇而安吧?”苏百合轻轻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向白忆肖消失的方向追去。
神武篇 第八十七章 不伦之恋
一阵倦意袭来,滕崎诗织有些支持不住,眼皮沉重起来,回头看看炕上,白河愁沉睡依旧,便悄悄用手支起腮帮子,在油灯前打起盹来。便在此时,白河愁缓缓睁开了眼眸,如幽灵般起身,看了看歪着头的滕崎诗织挤出了一丝笑容,轻轻解下上衣盖在她的身上,悄悄走出门去。
白河愁看了看四周,这应该是村庄中的一家农宅,深夜一片寂静,屋前两棵歪脖子的柳树,门前水溏声声哇鸣。忆起前事,记得是在荒野中晕过去的,醒来却在此处,不知滕崎诗织花了多少力气,心下不由感激。他仰起头向夜空中的明月望去,寒月生辉,群星闪耀,千头万绪一时涌上心头,不由痴了。
不知何时,滕崎诗织惊醒过来,却见炕头无人,不由一惊,油灯中的油终于燃尽,屋里一下陷入黑暗,门外反而亮起来,隐约见到门外一个人影屹立不动。滕崎诗织连忙起身摸索着来到屋外,见那人果然是白河愁,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什么地方?”白河愁低下头问道。滕崎诗织走上前去,道:“这里叫赵家村。”她伸手入怀摸了摸那个装有她娘骨灰的匣子,轻轻道:“这里也就是我娘出生的地方,你一阵乱跑,就跑到这附近来了。咦,天好黑啊。”白河愁淡淡的道:“天就要亮了。”
两人不再说话,注视着东方,直至那里开始出现第一丝曙光,四周响起鸡鸣之声。村里慢慢有了动静,有的窗户打开,有的门栓松动,走出来人。白河愁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一切,却没有任何动静,村人看见他们两人,虽感好奇,却仍是走过来笑笑,点头招呼。滕崎诗织一面微笑回应,一面对白河愁道:“昨晚还好有赵大爷肯收留我们。”白河愁手指从另一间房走出来的一个老人道:“就是他吗?”滕崎诗织看了看,点点头。两人迎上前去感谢老人,赵姓老人淡然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拙荆吧。”白河愁眼中闪过一丝讶意道:“老仗似乎不是一般村人。”
滕崎诗织忙道:“他知道我娘。”白河愁更奇,赵姓老人抚须道:“这丫头昨晚搀着你来到村里,我刚上炕,见你身上有血吓了一跳,后来我家老婆子心软,非要我收留你们,这丫头又说她娘是在这村里出生的,我一问她娘的名字,原来是鲁川兄的孙女。嘿嘿,我赵家村就只出过这么两个还算得上人物的人,想不到我赵延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鲁川兄的后人。”
滕崎诗织对白河愁解释道:“我娘就是在这儿出生的,八岁的时候跟着我爷爷离开了村里,走过不少地方,最后才去了核岛。”赵延庆道:“不错,鲁川兄是村里学识最渊博的人,少年得志平步青云,不像我只会做饭。可惜壮志难展,便带着妻女重新回到村里。后来她夫人因病去世,他又带着女儿走了,想不到这一别,他便永远留在了异乡,我和他再无相见之日。”
一阵唏嘘之后,赵延庆告诉两人可暂居此处,如有需要帮忙的只管告诉他就是,当下,两人便在这赵家村住下了。
竹帘一动,苏百合掀帘而出,院中阳光明媚,一人负手背立。听见响动,前方人影连忙转过身来,正是羽星寒。羽星寒道:“你起来啦,昨晚睡得可好?”苏百合含笑点头:“这里很是幽静,一会儿定要多谢白先生。”
“呵呵,不用不用,若定要谢我,一会儿两位陪我多下两盘棋便是。”白忆肖缓步走来,羽星寒一怔,抱拳道:“星寒本不该扫先生的兴致,但…”白忆肖微讶道:“哦,你莫非有什么要事不成?”苏百合亦不解的望向羽星寒,羽星寒看了看她道:“正是如此,星寒今日打算要独自去一个地方,百合便留在这里,还请先生照顾一二。”苏百合急道:“你,你要去什么地方,为何我不能与你一起前去?”白忆肖亦皱眉道:“羽少侄莫非想回府一趟?”羽星寒轻轻拉起苏百合的手道:“我是去夏侯府。”苏百合啊了一声轻呼出口,终于明白过来,羽星寒是打算去夏侯府作个交代,这时自是不便再带上自己,以免矛盾激化。羽星寒向白忆肖道:“先生有所不知,羽家本与夏侯家有婚姻之约,星寒有负夏侯小姐已是有愧于心,自当亲自登门作个了结。”
白忆肖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如此我倒不该要你陪我下棋了,咳咳。”两人忙道:“你没事吧,白先生?”白忆肖止住咳,脸色一阵润红,摆手道:“没事,没事,当年留下的病根一直没有根除。”苏百合微一踌躇道:“其实百合亦会奕棋,如果白先生不弃,便由百合替星寒陪你。”羽星寒大喜,长揖道:“如此多谢百合了。”苏百合被他弄了个脸红,大嗔道:“你这是干什么!”白忆肖笑道:“既是如此,星寒早去早回吧。”
白河愁最后把碑摆正了,拍实了土,静静的退回滕崎诗织身边,见她痴痴的望着那埋葬了她娘骨灰盒的地方,淡淡的道:“你终于替你娘完成了心愿。”滕崎诗织目光痴痴的道:“我娘说,不论生前是伟大还是卑贱,最后都同样会栖身在这么一方小小土地间,娘啊。”白河愁轻轻拍拍她的肩,却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望着那新坟好一会儿,滕崎诗织始转过头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道:“你答应送我来这里,你已经做到了,现在你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了…”
白河愁道:“不错。”他转身向村里行去,滕崎诗织一呆,连忙追上前去道:“你回村里去干什么?”白河愁停下脚步,若无其事的道:“我刚才答应了替来福嫂劈柴,帮旺财家挑水,还有赵老丈做的那几样小菜很是可口,一问才知原来他以前在北楚做过御厨,我忽然间对厨艺很感兴趣,待我学会之后做给你吃好不好?”滕崎诗织几乎以为他在开玩笑,却见他神色一本正经,不由呆道:“可是,你应该…”
白河愁望了望仙都方向,深深吐了一口气,淡淡道:“我,现在只想向赵老丈学会做那几样菜。”说罢更不迟疑,举步向村里行去。滕崎诗织呆呆看着他的背影,扬起左手,嘴唇呶动却终于还是没有吐出半个字。
夏侯璇玑一针扎了下去,突觉绸下的手指一痛,走神下竟刺着了指头,忙放下绷架,果然左手食指被绣花针给扎了一下,鲜血急涌,忙伸指到嘴边轻轻吮吸。“璇玑姐,璇玑姐。”房门被人推开,却是昨晚回府,今日还没离开的夏侯伦急匆匆的推门而入,不由嗔道:“伦弟何事如此惊慌?”夏侯伦脸色惊喜,一把拉起她道:“快跟我走,快跟我走。”夏侯璇玑微恼道:“到底什么事,你不分青红皂白如此着急?”夏侯伦这才醒悟过来,一拍脑后道:“嘿,看我都开心得过头了,璇玑姐,你猜是谁来到我们府里了?”
夏侯璇玑突然一阵心跳,极力控制着心情,但声音仍是不免比平时急促了一点道:“是谁?”夏侯伦大笑道:“是羽星寒啊,璇玑姐你未来的夫婿,我未来的姐夫啊,他现在府里,而且说一定要见到你。”夏侯璇玑一呆,接着声音剧颤道:“你再说一遍,谁来了?”夏侯伦将嘴凑到她晶莹如玉的耳畔,夏侯璇玑只觉耳朵发痒,若换作平时必斥责夏侯伦,但此时却顾不得这许多,夏侯伦在她耳边大声道:“我说羽星寒羽大哥来了。”夏侯璇玑双手垂下交织在一起,颤声道:“他,他回来了吗?”
夏侯伦从侧面看着她,心神一阵颤动。这位堂姐自小便性情温娴,除了父母逝世之时,情绪上极少有大起大落,他从未见过她表情如此复杂过,眼眸中带着希翼,生涩却又有一丝羞意和踌躇。夏侯伦脱口而出道:“姐,你好美!”夏侯璇玑神情恍惚下没听清,诧道:“你说什么?”夏侯伦心中乱跳,怕她知道自己的异样,掩饰道:“没什么,我们快去客殿吧。”
夏侯璇玑点点头,强行压下心中连夏侯伦也没看出的一丝不安向门外走去,夏侯伦跟在后面,一颗心跳个不停,怎么都静不下来,刚才还在为璇玑能见到羽星寒而开心,现在却隐隐觉得不再是那样。
看到客殿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高大背影时,夏侯璇玑心神激荡,便是这个人,这么多年来时时牵动着她的心。轻轻跨过客殿的门槛,脚下却一个踉跄,羽星寒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及时伸手一扶,两人肌肤相亲,夏侯璇玑肌肤一阵战栗,呆呆看着他黝黑的面庞,好一会儿始道:“你,你回来了?”羽星寒看到她眼中透出的惊喜,心弦一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两人便这般静静相望,倒是夏侯伦强笑了两声打破这局面,羽星寒清醒过来,想起此来的目的,一咬牙道:“璇玑小姐,星寒来夏侯府是有一事相求于你。”夏侯伦听得一呆,璇玑眼眸中闪过一丝讶意,低下头道:“璇玑手无缚鸡之力,不知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公子?”羽星寒轻轻舔了舔嘴唇,涩声道:“这件事只有小姐才能帮到羽某,星寒是来求小姐同意与我解除婚约的。”
“啊!”夏侯伦万没料到羽星寒上府竟是为了此事,惊呼出口,再看夏侯璇玑,却是嘴唇紧闭,脸色惨白,身体微晃,他不禁伸出手去扶住她,怒道:“羽星寒,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你有种就再说一次!”羽星寒见璇玑欲倒,本伸出一半的手,待夏侯伦扶住她,这才收回双手,放下心来,闻言苦笑道:“夏侯公子,星寒自知此事对不住璇玑小姐,不过羽某心意已决,还请小姐原谅。”夏侯伦不待听完,左手仍是扶住璇玑,右手拔剑出鞘,一时气氛紧张起来,便在此时,夏侯璇玑道:“伦弟住手!”
夏侯伦只得暂缓出手,怒道:“姐姐放心,有我在这里。”夏侯璇玑缓缓推开夏侯伦扶在她腰间的手,重新站稳,只是脸色苍白,望向羽星寒道:“原来,原来羽公子竟然是来求我此事!”羽星寒微微转首,不敢看她,沉声道:“还望小姐成全。”夏侯璇玑笑了一下,但未笑泪先落,痴痴的望向他,隐隐听到自己身体内某部份碎裂的声音。她从小就听说羽家的长子长得不像羽家的人,后来便听说他是自己将来的夫婿,羽星寒曾来夏侯府拜会夏侯厉时,她也曾见过他,但始终以礼相待。自那时起她便知道这位未来的夫婿是位温良君子,倒真的把一颗心系在了他的身上,也做起每个少女都会幻想的未来之梦,甚至因为知道夫婿武功高强,所以她也曾偷偷的练习剑术,但始终碍于体质而没告失败。听到他远走异域的消息,夏侯璇玑既是担心又是失落,突听到他回来却又惊喜交加,而今终是一场梦灭,若非自小性子便是如此,不肯示弱于人前,几乎失声痛哭。夏侯璇玑竭力控制着自己,但仍是忍不住问道:“是因为她吗?”
羽星寒失声道:“你…”夏侯璇玑倒了两步站定道:“自从三年前你不肯和我成婚,远走异乡,我就猜到是因为别人,你,你可以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羽星寒一呆始道:“她,她姓苏名百合,璇玑小姐勿要怪她,一切都是星寒的错,小姐性情温柔,是男子心中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只是星寒无福罢了。”夏侯璇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苦涩的道:“是别人心中的梦寐以求,却在你眼中,却在你眼中…”她陡闻恶耗,心情激荡,虽然自小涵养极深,但仍不免有些失态。
夏侯伦终于忍不住一剑刺去,羽星寒有愧在心,不敢还手,急闪而过,夏侯伦哪肯罢休,清叱一声便待追击,却听夏侯璇玑喝斥道:“伦弟,你想干什么?”夏侯伦一呆,停剑不发道:“璇玑姐,他始乱终弃,我是替你出气啊!”羽星寒束手一旁,脸色通红,尴尬之极。夏侯璇玑不理夏侯伦,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道:“羽公子既然心意已决,璇玑亦不是厚颜无耻之人,从今以后,从今以后…”她一口气说了两遍“从今以后”却始终说不下去,羽星寒向她望来,夏侯璇玑轻轻转身咬牙道:“璇玑成全公子便是,婚姻之约从此作罢,羽公子请回吧。”
羽星寒不禁道:“璇玑小姐,羽某…”夏侯璇玑紧紧咬住牙道:“羽公子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莫非还不甘心,想继续在此羞辱璇玑不成?”羽星寒听得一惊,连道不敢,叹了一口气道:“星寒明白纵然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今生是我有负小姐,来生再报。”他深施一礼,大跨步向门外行去。跨出门槛,隐隐听到身后有啜泣之声,不由脚步一停,但想了想一狠心终于还是向府外走去。
夏侯伦欲追,身后传来璇玑的声音:“伦弟站住。”夏侯伦急道:“璇玑姐,你就这样让他离开?”夏侯璇玑缓缓转身,已是满脸泪痕,看得夏侯伦心痛无比,她抹了抹眼泪,幽幽道:“郞心如铁,璇玑纵是不甘,难道就有用吗?就算能留得下他人,却留不下他心,又有何用?”夏侯伦上前道:“我不管这么多,他竟然这般对你,待明日,不,今日我便杀到羽家去,找羽仙流那老儿替你讨个公道!”
夏侯璇玑一惊,道:“不可,万万不可。”夏侯伦怒道:“他如此待你,你还待他求情?”正待再说,却见夏侯璇玑身子一软向左便倒,他吃了一惊连忙扶住她,连呼璇玑之名,却不见醒转,探了探她的呼吸却无异常,知是她是受刺激才晕倒,并无大碍这才放心。他双手环抱起夏侯璇玑,只觉纤腰不堪一握,身体柔若无物,顿时心跳加速,再看璇玑,虽是晕了过去,脸白如纸,但佳人如玉,泪痕犹在,便如暴雨过后的梨花般惹人怜爱。
夏侯伦将她从客殿抱至她的卧房,平放在床,看了半晌,只觉热血上涌再难自制,不禁俯下身去,嘴唇触到夏侯璇玑柔嫩的脸肤,犹如触电,不由微微呻吟一声:“璇玑姐!”他缓缓离开璇玑的脸,痴痴的看着她,以前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她,此时越看她越觉动人。夏侯伦双手撑在床边轻声道:“璇玑姐,他不喜欢你,我喜欢!”
璇玑鼻中轻哼一声,仿佛有了半丝知觉,夏侯伦情热之下大着胆子凑了近去,俯下头去,轻轻吻住夏侯璇玑的双唇,顿觉芬芳入口,通体舒畅,从未有过的欢喜涌上心间,心中不由大叫道:“我吻了璇玑姐,我吻了璇玑姐!”他下意识的把舌头向夏侯璇玑的贝齿探去,便在此时,夏侯璇玑缓缓张开了双眸。
啪的一声,夏侯伦挨了一巴掌,虽是无力,但却犹如挨了当头一棒,连退好几步,张口结舌道:“璇玑姐…”夏侯璇玑坐起,蜷在床上,摸着双唇,满脸羞色道:“你,你刚才在干什么?”夏侯伦语无伦次,不禁向前走了一步道:“璇玑姐,我,抱了你,不,我是看你…”夏侯璇玑见他上前,害怕的向床里缩了缩,泣声道:“为什么连你也要欺负我?”夏侯伦一呆,这话便如一把利剑般刺来,忽然将胸一挺道:“我没欺负你,我,我是喜欢你,璇玑,我喜欢你!”
泪水从双眸狂涌而出,一天中发生的突变实在是太多,夏侯璇玑哭道:“你快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夏侯伦欲再说,夏侯璇玑忽然以头撞向床沿,夏侯伦连忙伸手拦住,突觉手上一疼,却是被夏侯璇玑咬了一口,不由大骇,他自小便敬璇玑,适才虽然冒犯,但见她醒转便慌了神,只得退后道:“好,我先出去,我先出去。”
他连退数步,见璇玑眼中满是失望和责备之色,不由大惭,狠了狠心退出房去,心中却发誓道,从今以后璇玑便是夏侯伦的,绝不让任何人抢走她!
神武篇 第八十八章(完)
神武篇从87之后的后续情节:
苏百合与羽星寒幸遇白沧浪,白沧浪在两人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出于这种心理,不顾一切的决定玉成两人,并认苏百合为义女,快刀斩乱麻的为两人订婚。羽家得讯后前来阻止,云家与魏家也各自派人前来,却是各怀鬼胎,想借机挑拨令羽家父子反目。订婚之日,白沧浪出手压服了三阀,却也令三阀中人隐隐猜到他的身份。白河愁闯羽府,从习英伦口中得知苏羽订亲,恰在三阀中人离开后赶至,硬闯开风云(实则是云重同代的破门弟子)的阻拦,却仍是被白沧浪拦住。白河愁适时虽是功力大进,但仍是片刻间惨败在神皇之手,更因其始终不放弃要见苏,令白沧浪生出不烦之心,讥嘲他品格下贱。神皇欲下重手之际,苏百合赶至,为保白河愁的命,说出白河愁的身份。意想不到的转折,带给父子双方极大的震撼。白河愁将幻魔剑作为贺礼送上,飘然而去。
白河愁神情恍惚之际,却在城中巧遇德雷扎出手抢夺大威德明王欲送入宫中的邪魂珠,为帮德雷扎,两人几乎死在曼荼罗三明王之手,幸好有沙龙巴斯从旁出手,三人才得以逃脱。混乱之际,白河愁在人流之中看到了月净沙,奈何强敌环绕,只能眼睁睁的又离散。
白河愁三人一方面为求保命,一方面为报复三明王,逃入北楚皇宫,伺机抢夺邪魂珠。曼荼罗四明王各据一方,纯为利益而结合,花解语通过杨戬与白般若开始合作;大威德等人却是为分裂北楚而暗中图谋,借助邪魂珠和欢喜法,令得楚帝越陷越深,不但宠信大威德,更因此与夏侯家开始敌视。恰逢夏侯璇玑为躲开夏侯的纠缠而入宫陪伴皇后,楚帝长子听说夏侯家与羽家联姻破裂,暗中垂涎璇玑,借机想得到她,却不料一番苦心为他人作嫁衣,被大威德所利用。大威德借机以邪魂珠之力迷惑楚帝,令楚帝对璇玑下手,却被金姬发现。受辱的璇玑本以为皇后会为其作主,却不料其姑姑想的全是夏侯家与楚帝的关系,不由大失所望。楚帝要掩盖这一切,皇后答应,于是决定赐死金姬,璇玑知道后,念及自己父母已死,夫婿弃之,连最疼爱的弟弟也垂涎自己的身体,只金姬还对自己真心,生无可恋下替金姬喝下了毒酒,并让夏侯伦通知金家藩出手救金姬。
璇玑死,楚帝怒,命人杀金姬以灭口,金姬临死在宫中遇到出来偷东西的白河愁,将真相告知,心丧若死的白得知亦不由震怒,许诺若有机会当杀楚帝。夏侯伦因璇玑之死而悲痛万分,逼御医验尸,得知璇玑生前曾被人污辱,怒不可遏。楚帝为给夏侯家一个交待,为求脱身,移花接木到自己的儿子身上,令皇后震惊。大威德借机挑拨,楚帝终下秘旨给羽、云、魏三阀,命三阀联手诛杀夏侯阀,并决定废立太子。羽阀接旨,左右为难,最后终于选择忠于楚帝,夏侯家在圣京虽握有军力,但三阀联手,行事迅快,夏侯家控制的军力还未全部入城,三阀已对夏侯家开始屠杀。夏侯伦得知白河愁是最后见过金姬的人,一心想知道真相,与金家藩在宫中搜索白,白等三人乘乱终于有机会抢夺邪魂珠。却不料邪魂珠亦是异域邪神散落世间之物,邪力被三人引发,白河愁三人成功挨过邪力,但白的身体里却因此产生第二个人格,并与他抢夺身体。大威德以秘药引发楚帝身上的暗患,得意之下说出真实目的,楚帝这时才知却已晚了,恰好被第二人格控制的白河愁闯了进来听到一切,并与大威德发生冲突,两败俱伤,却因祸得福,令第二人格陷入沉睡。白等人逃出宫去,金为姐报仇,乘城中大乱与大威德等人联手救出人质,潜返回国,三国联手向北楚发难。
夏侯家败亡,城外夏侯家控制的军队听说夏侯家亡四分五裂,三阀借机镇压。大威德借楚帝之名,命剩余三阀互攻,羽仙流起了疑心,不顾一切闯入宫中真相大白。三明王联手袭杀羽仙流,并称白河愁等人刺杀楚帝,羽仙流为救楚帝而死。白逃出宫去,本可远遁,却担心三明王会对付羽家,而去通知苏羽二人,不料被苏所伤。重伤之下遁逃回村,在诗织面前沉睡过去,第二人格苏醒再次控制身体,称西边沙漠中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且能治愈诗织的不愈之症,强行带着诗织向西出发。
德雷扎和沙龙巴斯紧随而来,白般若及夜后亦亲至北楚,各方袭杀白河愁,危急之时,白沧浪出手一一阻下,但第二人格毫不领情,原始人格的白亦灰心丧志,毫无斗志,无力与第二人格争夺身体。第二人格对诗织产生情愫,入沙漠之前问诗织若是只能有一个人能活,她希望谁能活?得知诗织答案后大失所望,燕赤霞赶至,第二人格精神被天上天下破碎剑所溃,白河愁复原。白虽复原,但亦不是燕的敌手,这时白沧浪强压旧患赶至,击出最强拳:石破天惊拳,燕认输,依诺放走白,自己返山。白沧浪再无法压下旧患,伤重濒死,白河愁认父,夜后与白般若赶至,白沧浪临死求夜后,并答应传位于白般若。白沧浪死,夜后多年恩怨一朝消,愿一报还一报死于白河愁之手,白河愁终未下手,笑泪而去,诗织则被赶到的宫本硬行留住。
月净沙遇沙龙巴斯,为寻白一起来到西漠,适时沙漠中的妖兽为水源而自相残杀,幸遇聂小倩才得救。夏侯伦亦跟着几人而来,加之后面的追兵,几方与妖兽冲突。最后众人闯入混沌之眼处遇到白河愁,发生地震,众人各自逃生。白与月被埋入地底,患难之中生出情愫,白终断前情。
白与月逃出生天与众人会合,却发现混沌之眼的残余因地震毁灭,爪兽失控,不但与其他妖兽激斗,并且向沙漠外而去。只有夏侯伦复仇心切,冒着生命之险在废墟中得到了混沌之眼的残力,成为了邪神的使徒,为欲借异域之力向北楚复仇潜往异域,为异域带来腥风血雨。
三国联军乘乱攻入北楚,围困仙都,而楚境中四阀残余势力亦争斗不息。楚旭见乱局已生向白般若求助,白般若联合赤家,利诱花解语,苏轼及慕容亦出于大局与白妥协,白般若终于成功压服白族势力,召开圆桌会议,决定援助北楚。杨戬乘机占城,但好梦转眼成空,被来援的南朝大军所破,挟镜魅罗为质遁向西域。
白等人与杨戬在沙漠中相遇,得知当年之事正是他所为,却因顾忌镜魅罗的性命只得放走两人。杨戬为在沙漠中逃生,以邪法辱镜魅罗以求疗伤,事后却发现镜竟是其失散多年的妹妹,遂消失于沙漠中,再不复现世。
三国眼看要攻下仙都,白河愁等人赶回,万千爪兽随之而来,在这难以抵挡的兽灾之下,三国只得与北楚联手,死伤惨重。直至南朝大军赶至才击溃爪兽。随后从白等人口中得知爪兽远不止此,并且爪兽的先锋军虽溃,却四散害民,令各国头痛。金家藩遇白,终于真相大白,苏与羽亦得知其父身死的真相,同时白般若、楚旭为达成自己的理想亦必须除去大威德,大威德欲联合花解语,不料被其出卖,终死于苏、羽联手之下。大威德死,五国再次召开圆桌会议,成立联盟,共同对付爪兽。
白向夜魅冥挑战,本想取其性命,夜明珠出现,只得饶其一命,废其多年修为。再遇诗织与宫本,宫本早就应带诗织回国,只因诗织放心不下,非要看到白平安始肯回国,兄妹挥泪而别。
白终于了结尘事去见月,不料月听信荻亚的建议,让荻亚谎称月已去了异域,白当即赶往海边。月知讯后赶去阻止,却已是晚了一步,白已登上前往异域的海船离开,月哭笑不得之下,亦决定前往异域。
(神武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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